一片罵聲，讓他別再頂著這個ID興風作浪了。

silver star對此視若無睹。他見阮鳴沒有回答，以為是沒看見，索性直接把剛才那句話覆制了一遍，在屏幕上刷了十多遍。

“那以後還打比賽嗎？那以後還打比賽嗎？”

“……”

這下阮鳴也不能裝看不見了。

他只能佯裝不知道對方是誰：“那個，彩色彈幕，不要在直播間裏帶節奏了。”

彩色彈幕：“……”

緊接著，阮鳴又說：“……我會，繼續打下去的。”

silver star並沒有見好就收，他繼續發他那帶著特權、五顏六色的彈幕：“主播吃飯了嗎？”

阮鳴更加頭疼。

“吃……了。”

silver star變本加厲：“主播帶水友雙排嗎？”

阮鳴：“……”

他錯愕出聲：“啊？？”

silver star見他沒有回答，以為是自己誠意不足，於是順手又給他刷了禮物。

這時他的粉絲值已經比排名第二的超過一個0了。

直播間頓時一片嘩然。

常年看阮鳴直播的都知道，自從他離開歲光之後，忽然開始變得和粉絲保持距離起來。微博私信不回、粉絲群不看，也很久很久沒有打過水友賽了。

阮鳴無聲地深呼吸了一下。

他說：“那個……等一等啊。”

他短暫地把直播間聲音關了，然後發消息給大哥：哥，你們今天不訓練嗎？

大哥秒回：你終於肯回消息了？是吧？

阮鳴：“……”

看來的確不訓練。

大哥：本來有訓練的，取消了。之前約的隊臨時有事……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Ruan：沒事，我隨便問問。

大哥：你真沒事？你人呢，現在在哪兒？真回老家去了？

Ruan：我在S市

大哥：你不在俱樂部？

Ruan：我

大哥：？

過了大概一分鐘。

Ruan：在家裏

大哥：說話咋還大喘氣呢

Ruan：網不好

好在大哥沒有多想，也沒追問他在“哪個家”裏。

阮鳴捧著手機，琢磨著自己怎麽才能不動聲色地遠程操控大哥，讓他把他身邊那個腦子不知道抽了什麽風的謝某人從訓練室裏拖出去。

誰知再擡頭時，彈幕裏竟然已經吵起來了。

有人在問這個silver star到底是誰，能不能別頂著別人沒認證過的ID發瘋。有人則在冷笑，說這主播心氣可高了，你以為他是平臺裏的賣色主播，給錢就能玩？

A平臺算不上特別正規的平臺，裏面的某些主播的確愛打擦邊球。當初月色成績下滑，原來的直播平臺沒有續約，不得已簽了這個算不上太正規的平臺。

阮鳴：“…………”

他停下了向大哥編理由的手，清了清嗓子。

然後把兩人一起禁言了。

最後在彈幕裏發：彩色彈幕，你的游戲ID？我加你吧。

我就賣，怎麽了？多大點事。阮鳴面無表情地想。

他或許可以對那些朝向他自己的言論視而不見，但過了這麽久了……他還是見不得別人說謝一斐一句壞話。

是嗎

“彩色彈幕”幾乎是下一秒就把自己的賬號發在公屏裏了。

阮鳴讀了一遍對方發來的數字，很感謝對方沒把自己大號的ID堂而皇之地貼在他的直播間裏。

做人留一線……他默默想著，加上了對方這個名叫“月光”的小號的好友。

阮鳴不明白謝一斐在想什麽。是不知道自己已經看過他的這個賬號了嗎？

可眼下他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把自己作出的苦果咽下去。

直播間裏已經鬧翻天了。

有人提醒他說直播沒聲音了，阮鳴索性直接在彈幕裏發：耳機剛才壞了。

彈幕一頭霧水。網絡差就算了，心愛的外設怎麽也說壞就壞？

“月光”很快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發來了組隊邀請。

阮鳴盯著屏幕上的邀請，一時間沒有動，鼠標裏像被灌了鉛似的點不下去。等待進度快走到頭了，他才醒過神來一般，點下了同意。

對方的角色立刻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游戲開始加載。

……瘋了吧。阮鳴心想。

游戲加載等待需要兩分鐘左右。這期間彈幕又為了silver star的游戲ID吵起來了。先前對方只是關註了月色的隊員，但總有人拿他只給阮鳴一個人打賞說事，認為對方並非月色粉絲。

可如今“月光”這個ID一出現，幾乎坐實了他月色粉絲的身份。

潛伏在阮鳴直播間裏看熱鬧的人立刻得意起來，已經準備好要收集素材，一會上論壇發帖。

於是整個直播間裏只剩下阮鳴一個人還心不在焉。甚至游戲已經加載好了半分多鐘，他的角色還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等發現了，阮鳴一驚，下意識開口解釋道：“剛才……”

說了兩個字，忽然想起自己已經把麥克風關了。

阮鳴居然覺得有些慶幸。因為他的聲音在抖。

他努力想把註意力投入到游戲中去，但怎麽也集中不了。原本前段時間的狀態就很差，加上半個月的時間沒碰VE，阮鳴還在出發之後刻意沒有和“月光”走在同一條路線上。

沒想到迎面遇見的第一個人就沒對過槍，第三次在開局兩分鐘的時候離開了游戲。

阮鳴：“……”

他點開隊伍聊天，想發點什麽，又關上了。

如此反覆好幾次，才終於發出去一句：拖後腿了

“月光”回覆他：沒事。

又說：下次出發一起走

阮鳴想回：好的。

打好的字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屏幕裏“月光”的角色就毫無征兆地沖出了掩體，瞬間暴露在一片空曠地帶中。

下一秒，槍聲接連響起，兩具角色的屍體躺在了一處。

阮鳴啞口無言。

等回到組隊界面，“月光”才不緊不慢地發來一句：不好意思，剛才網卡了。

“……”

阮鳴簡直要在心底冷笑了。

……網不好？歲光基地的網不好？這種事還是趕緊反映給老板吧，這個網速夠他們一場訓練賽掉個十次線的。

——絲毫不記得自己半個小時前剛用過網卡這個借口。

可直播間裏的其他人又哪裏知道其中內情，紛紛嘲笑起兩人來，說這也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簡直菜到一塊去了。

有人譏諷說操作不好還亂沖就別甩鍋給網絡了，甚至還有人慫恿silver star在游戲中開開麥，讓大家一睹真容。

“月光”對此一無所知。他發：下一把？

阮鳴：嗯

月光：開了。

又是兩分鐘煎熬的等待時間。阮鳴這回不敢再不看屏幕了，只能在心底痛苦地祈禱，無望地幻想大哥能神來一腳踢斷旁邊那位的電源。

殊不知大哥此刻在基地裏閑得沒事幹，將聊天記錄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莫名從阮鳴那幾條含糊的消息裏嗅出了一點貓膩——那個沒心沒肺的東西，一玩起消失就是大半個月，又怎麽會突然關心自己有沒有在訓練賽？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哥冥思苦想半天，悟了：很明顯，對方關心的另有其人。

大哥心大，絲毫沒有被冷落的不快，反而偷偷朝謝一斐的方向看了一眼。

謝一斐戴著耳機，正專心致志地玩游戲。

大哥剛要收回視線，餘光卻在他桌子上瞥見了什麽東西，不由得轉過頭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大哥忍不住說了聲“我去”。

“謝一斐。”他把座椅搬得離旁邊近了點，指著對方桌子上兩張機票，“你什麽時候又去了S市？我怎麽不知道？”

過了一會，謝一斐才回答他：“昨天。”

大哥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你……老實交代啊，你去幹嘛了？可別說是你爸媽過生日什麽的。”

謝一斐沒有回答。

大哥心中愈發起疑。可對方表現得太過專註，他也忍不住朝屏幕看去，有些驚訝地發現謝一斐竟然在和一個他不認識ID的人雙排。

他脫口而出：“你不會在帶妹吧！”

謝一斐：“……”

大哥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小心地改口了：“還是說，是……你哥哥？”

仍然不對。

“媽媽？……總不會是你爸吧。”

謝一斐氣笑了。

“這是阮鳴。”他說，“沒認出來？他剛把名字改了。”

大哥：“操。”

謝一斐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間這麽激動。

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見大哥神情雀躍，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做賊似的：“那個……你們，和好啦？”

謝一斐：“……”

謝一斐：“應該沒有。”

大哥原本已經抑制不住激動的心和顫抖的手，卻被一盆冷水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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