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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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喜歡我惦記我的人那麽多,我換下一個也沒差,是嗎?”

“阮鳴,你就是這麽想你自己的?”

是的。阮鳴在心裏說。

謝一斐似乎是深呼吸了一下。

“我不知道昨晚給你打電話的人是誰,我也做不出翻你手機的這種事。”他放開了阮鳴的手腕,伸手過去碰了碰他的臉,安撫似的,“我接受你有不想告訴我的事。每個人都有不願被別人知道的一面。但是,請你,我請求你,可以嗎?”

“不要隨便把分手這種事放在你的想法裏。我很傷心。”

許久,阮鳴動了動。他側過頭,將臉放在了謝一斐的手上。

眼淚順著眼角無聲流下,溫熱著落進手心裏。

擁抱

“所以,”阮鳴低著頭,“真的對不起。”

謝一斐好整以暇地坐在床上。

“對不起什麽?”他問。

“我……”

“我建議你在說話的時候看著我。”

阮鳴只得擡起頭來,在對方的註視下,逐漸心虛:“不該隨便想分手的事……”

“是啊。”謝一斐說,“所以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

房門外,大哥警惕地站在門口,緊張地關註著房間裏的動靜。

昨晚從慶功宴回來,他就以多年隊長兼老大哥的身份,敏銳地覺察到隊裏兩位選手之間的氛圍不太對勁。

主要表現在,阮鳴吃早飯的時候居然沒有和謝一斐一起下來。

在訓練室裏超過兩個小時沒有說過一句話。

出門時在門口遇見,阮鳴原本直視著前方,結果視線撞上了謝一斐,居然直接朝地上看去。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大概率是吵架了。

……為了那個亞軍嗎?

說實話,大哥自己心裏也很傷心,但只傷心了兩分鐘就釋懷了。這兩分鐘主要是由於月色的粉絲在場館裏持續高呼,以及月色的隊長在握手時對他皮笑肉不笑。

但在大哥的印象裏,阮鳴很樂觀,謝一斐更不像是會為了這種事會和對方生氣的人。連自己都這麽快調整好心態了,兩個人不至於在一頓飯的時間裏鬧僵啊。

剛才他上樓時,看見阮鳴沈著臉色,門也沒敲地進了謝一斐的房間,內心頓時警鈴大作。

不會要……上升到打架鬥毆吧?

可在門外玩了半天手機,也不見裏面有太大的動靜傳來。大哥都站困了,終於放棄了調和隊友矛盾的念頭,打算讓這兩個人自生自滅去。

就在這時,門開了。

阮鳴可疑地戴著帽子從裏面出來,反手關上了門。

見房間外有人,他嚇了一大跳:“你……大哥,你這麽在這裏?”

大哥莫名其妙:“我不能在這裏嗎?”

“沒、沒有。”不知怎麽的,阮鳴說話都有些磕巴了,“我訓練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大哥:“行,晚安啊!”

他眼神不好,更沒多想,到底沒註意到阮鳴藏在帽子下臉有多燙。

回到房間關上門,阮鳴靠在門背後,低下頭。

許久,長長地松了口氣。

阮鳴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優點不多,缺點倒是不少。“作”這個字就很適合他,時不時把自己陷進一些沒必要的情緒裏,最後反倒還會傷害到身邊的人。

也得虧謝一斐能受得了他。

沒經歷過類似的事,從小到大無憂無慮,這樣的人最是包容,也最是無法共情他。

換作是別人,只要自己手裏錢夠,也不會因為一時的事浮想聯翩,從而發散到遙遠的未來去。

就算不夠了,也能自己去借。他們大概會說,你男朋友不是挺有錢的嗎,讓他出個幾十萬幾百萬,不也僅僅是九牛一毛?

又或者根本不去理會未曾謀面的家人。生活早已有了改觀,又何必和這些過去的事糾纏不清?

阮鳴一條都做不到。

阮鳴到現在都記得,母親出車禍的那天,其實並沒有當場死亡。

司機駕車逃逸了。父親被人叫來醫院的時候剛通宵打完牌,聽醫生委婉地提起天文數字般的醫療費,他把煙頭往地上一甩,用腳碾了,說不治了。

治什麽治?沒錢!治好了也是個殘廢。

噴著酒氣的話落在九歲的阮鳴耳邊。他早已懂事,知道母親可能快要離開他了。

那天阮鳴膽大包天地從父親那裏偷走了手機,躲在醫院的天臺上,一個一個往通訊錄裏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打電話,怯生生地問他們,你們可不可以借錢給我,我長大了一定努力還。

之後的事阮鳴已然不願再回想。最後的結局是他挨了父親的一頓打,母親在眼淚中永遠的離開了他。

不過被謝一斐說了一頓之後,阮鳴反而想通了。今非昔比,一點點錢的問題而已,他犯得著這麽要死要活嗎?

如今命運的所作所為於他而言已然算是憐惜。他應當珍惜自己擁有的一切,而不是自暴自棄地摧毀它們。

於是阮鳴在心裏想,等他妹妹病好了……不,等他處理好這些事,最好是他的父親能早點去死,他也許會和謝一斐講講這些往事。

但不是現在。

他從未將這些事告訴過任何一個認識他的人。他把自己的過往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只有從未經歷過的人才能坦然面對,才不會自慚形穢。

他做不到。

季後賽結束之後,隊內修整了一段時間,便開始全力以赴,準備接下來的國際賽事。

世界邀請賽7月底在倫敦舉辦。阮鳴第一次出國,收行李收到頭暈,最後謝一斐來檢查了一圈他的行李,提醒他要帶變壓器和厚衣服。

阮鳴忍不住確認:“我們是要去北半球,是吧?”

謝一斐點頭。

阮鳴很不屑:“會有多冷。”

航程很長,中途轉了一次機,足足有十幾個小時。下飛機前阮鳴已經睡到人事不省,被推著過海關的時候聽對方說起已經還給高中老師的語言,他開始頭疼。

謝一斐在後面輕聲提醒他:“在問你出境的目的。”

這時翻譯匆匆趕到,替他們解了圍。

阮鳴在出站口還有些昏昏沈沈。等出了機場,被淩晨三點的風一吹,他瞬間清醒。

“……”阮鳴再一次確認,“我們在北半球,對吧?”

謝一斐無情道:“我提醒過你了,穿厚點。”

阮鳴:“……我以為你逗我玩的。”

他就穿了一件短袖,這會正有人用看勇士的目光憐憫地看著他。

不過站了一分鐘,阮鳴就覺得自己的手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一邊抖,一邊縮著脖子轉向謝一斐:“手……手手張開。”

謝一斐便順著他的意思張開了手。

阮鳴毫不避諱地從他的外套裏鉆了進去,雙手從臂彎下繞過,環在他的背上,對周圍人打量的眼光視若無睹。

“冷死我了。”他把頭貼在謝一斐的胸口處。

“……”謝一斐卻也沒推開他,“註意點。”

阮鳴微微擡眼:“註意什麽啊?”

“你就不怕被人拍到發在網上?”

“怕什麽怕。”阮鳴理直氣壯,“我都快冷死了。”

航站樓裏陸陸續續有人出來,對二人投以註目禮。

“你能聽懂他們說話嗎?”阮鳴忍不住問。

“大概懂一點。”謝一斐說,“之前學過。”

阮鳴:“你學這個幹什麽?留學?”

謝一斐遲疑了一下,說是。

“那你怎麽沒去呢?”

謝一斐:“我要是去了,你現在只能失戀。”

阮鳴:“……”

阮鳴:“你,拿到申請了,沒有去?”

謝一斐點頭。

“那你爸肯定揍死你了。”阮鳴笑道。

謝一斐:“還算好。”

他並沒有說自己是休學了,眼下正是他體驗人生的gap year,也沒有提及自己和父親的一年之約。

更沒有註意到對方的語境與實際情況的沖突。謝一斐只把“揍死你了”當作對方的一句玩笑話,從未深入地去想過阮鳴為何會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阮鳴又靠著他站了一會,直到其他人終於拿到自己的行李,從背後的出口處出來。

“你為什麽還要學英語。”他有些無聊地問,“你媽媽不是混血嗎?”

“她是俄羅斯人。”

“那你會說俄語嗎?”

“……”謝一斐,“你怎麽覺得我什麽都會。我不會彈舌,一直說不好。聽起來像……算了,挺惡心的,”

阮鳴就笑了。

這時大哥拿著行李出來。這位也是沒把謝一斐的提醒聽進去,穿著短袖短褲,被外面的風一吹,冷得大叫了一聲。

大哥嚎完之後就忍不住尋找與自己同病相連、只穿了短袖的阮鳴,找了半天卻沒找到:“小阮!你人呢!”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謝一斐的厚外套裏伸出一只穿著短袖的手。

“別吵,”阮鳴朝他擺了擺手,“我和Crimson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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