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蕭礫在給阿飛送愛心宵夜的時候，順便提到了入關之事，她並沒有白費力氣去邀請阿飛，畢竟如今白飛飛尚在人間且重病纏身，阿飛是不會遠行的。而白飛飛既然決心要蕭礫接手阿飛這個責任，也必然會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因此，蕭礫的表現就是——好開心啊，我要回中原了，再見啦，我不會想你的！

沒錯，沒有一點兒不舍的樣子，這讓阿飛有些失落。在過去的七年裏，除了白飛飛，沒有其他人關心他、照顧他，跟他聊天，對他笑。他幾乎要把蕭礫當成第二個親人了。

阿飛說不出挽留的話，只狼吞虎咽地清光了一盤水餃，以實際行動表示了對蕭礫手藝的支持，並且希望蕭礫明日能再做一份，他想帶回家讓白飛飛也嘗嘗。

雖然蕭礫覺得讓白女王品嘗自己的廚藝簡直可怕，不過想想反正不用直面白飛飛，就爽快地弄了份戲鳳餃，又找了個精美的食盒裝好。

關外的雪一下起來就像要把人活埋一般，當初蕭礫在雪地上挺屍沒挺成真屍也是難得。她低頭看了眼已經習以為常的阿飛，輕嘆一聲，叮囑道：“瞧這雪下的，路不好走，你幹脆就在家裏多陪陪你娘好了。”

“……可你不是快要離開了嗎？”

蕭礫語塞，只把身上的鬥篷解下給阿飛披上，說道：“那就早些回來，我給你煮著湯。”

哈皮瞪著它黑溜溜的圓眼睛，一會兒瞅瞅蕭礫，一會兒看看阿飛，最終奶聲奶氣朝阿飛地叫喚了兩聲，得到阿飛溫柔的撫摸一枚。

李尋歡一大早就下山往鎮上去了，他本以為追他至關外的殺手都在上回被封江解決，哪想到竟然還有一波，甚至還是軍營裏的人。畢竟他只是個小小探花，平日與武將幾乎沒有接觸。

因此，縱然李尋歡不曾懷疑龍嘯雲，卻仍覺得疑點頗多，免不得去鎮上打聽一番，看看是否能找到其他線索。

酒鋪裏有不少客人，個個喝得是面紅耳赤，熱火朝天。不過李尋歡第一次來坐的那個位置依舊是空著的，他伸手摸了下桌子，發現桌子被收拾得幹幹凈凈，纖塵不染。

掌櫃的擡頭看到李尋歡，忙吩咐小二去盛菜取酒，然後滿面笑容地湊了上來。“李探花，您坐，您坐！我已經吩咐小二去準備酒菜了，您稍等片刻。”

李尋歡吃驚道：“掌櫃這是……”

“哎，我們這小地方來了個探花的事兒大夥兒都知道了。而且啊，您還是封寨主的朋友，我們當然要好好招待您！”

李尋歡失笑道：“李某不過是小小探花而已。”

這時，隔壁桌一名青年站起身說道：“探花是沒什麽，可您不僅僅是探花，還是名滿江湖的小李飛刀！”

青年的朋友也附和道：“是啊，李探花不單單才華出眾，還使的一手出神入化的飛刀，哪能教人不佩服？”

李尋歡爽朗一笑，向眾人敬了杯酒，然後轉向掌櫃問道：“你方才說的封寨主莫非就是黑雲寨寨主封江？”

“當然啦！這黑雲寨的人以前老是來咱們這小地方打秋風，搶錢搶糧。可惜他們個個人高馬大，還拿著刀，府衙裏的人怕事兒也不肯管，我們只好咽下這口氣。好在老天爺開眼。給我們送來了封寨主。”說到封江，掌櫃頓時眉開眼笑，“那封寨主可真真威風、厲害！才幾天時間，就把那些惡匪收拾得服服帖帖，讓他們挨家挨戶歸還財物，還給一些只有老弱婦孺的人家當苦力，才使得那些苦主能好好過冬！”

聽掌櫃這樣誇獎封江，李尋歡仿佛也與有榮焉一般，眼神愈發顯得溫和。他問道：“對了，掌櫃，這小鎮附近是否有軍營駐紮？”

“軍營？離我們這兒還算有些遠的。往北邊去的地方常常有異族人騷擾，士兵們都往那兒去了。”

“是嗎……掌櫃，我想買幾本書，不知鎮上的書坊在哪兒？”

若說阿飛要見著白飛飛前有多歡喜，那麽在發現家中空無一人之後他就有多驚惶。

竈臺是冷的，床鋪是冷的，燭臺也冷得沒有了眼淚。寒風順著被推開的門隨意闖入，席卷走白飛飛殘留下的氣息，只剩給阿飛一個冷冰冰的沒有絲毫人煙的屋子。

他離開家不過才幾日，白飛飛怎麽就失去蹤影了呢？一個重病之人，為什麽會選擇在寒冬離開尚且溫暖的家？一個慈愛的母親，為什麽會選擇拋下她尚且年幼的孩子？一個病得也許隨時要撒手人寰的母親，為什麽要送走自己的孩子，還選擇了不告而別？

阿飛不是個離開母親庇護就會渾身發抖的幼崽，可是他卻知道，有些垂死的動物，會在彌留之際選擇離開親人，孤獨的死去。白飛飛會是這樣一個母親嗎？

他發現自己其實並不了解白飛飛。雖然他明白白飛飛不是普通人，知曉白飛飛會高深的功夫，會識文斷字、吟詩作畫，會不時望著他出神。除此之外，他什麽都不清楚。

他尋遍了整個房子，確認白飛飛沒有給他留下只言片語。他默默地拾起廚房裏剩下的柴火，將水燒開，把餃子熱了一遍，端到白飛飛的房間裏放好。

上回抓來的藥已經沒有了，他應該去鎮上再開幾副才是。阿飛又恢覆了他不疾不徐的步伐，鎖好門，反身離去。

不止酒鋪掌櫃，書坊的老板在認出李尋歡後，也是喜笑顏開。問明李尋歡來意，老板立馬周到地把書裝好，分文不收，只是求李尋歡為自家書坊提個字。

這真是……留下墨寶，李尋歡無奈地搖搖頭，提著書便打算回寨裏。

距書坊幾步遠就是鎮上，也是方圓十裏內唯一一家醫館。醫館內有一名年過半百的醫者，為窮苦的人家診病常常酌情減免他們的醫藥費。只不過自個兒日子過得也是清貧，不能做得更多了。

阿飛已在這家醫館抓了一年多的藥，有一回他實在拿不出錢，大夫笑笑便替他墊上了。只是白飛飛知道後，拉著阿飛頂著狂風暴雪徒步走了好幾裏路將錢還給大夫。並嚴詞囑咐阿飛，將來不許再欠人情。越是有交情的人，越不要虧欠他們。因為，這世上最難償還的東西，不是錢，而是人情。

李尋歡就是在醫館外碰見了阿飛。說實話，他對阿飛沒多大印象，只記得是封江的師妹帶到寨子裏的，與其他孩子相比顯得有些與眾不同。只不過阿飛生性沈默，兩人年紀相差也大，便一直沒說得上話。難道是封大哥的師妹出了什麽問題？想到這，李尋歡忍不住上前叫住了阿飛。

“阿飛，你怎麽到醫館來了？”

阿飛轉過身，發現是在黑雲寨裏見過幾次面的李尋歡，是蕭礫他們的朋友。他垂下眼，回答道：“我給我娘抓藥。”

李尋歡點點頭，原來這阿飛並非無父無母的孤兒。“我還以為你是跟著蕭礫的。你現在是要回家給你娘煎藥吧？需不需要我送你？”

阿飛一楞，攥緊了手裏的藥，低聲道：“不用了。請你告訴蕭礫，我今天不回寨子裏了。”

“好，父母有恙在身，做子女的的確要侍疾在旁。我先走了，若是有力有不逮之處，趕緊回黑雲寨找人幫忙。我看蕭礫還有你的那些小夥伴們，都挺關心你的。”

阿飛張開手指碰了碰身上披著的鬥篷，低低地應了一聲。

得知蕭礫練了烹飪技能，封江毫不客氣地使喚蕭礫去給自己做了份肉夾饃還有岐山臊子面。他是北方人，比起白米飯更喜歡面食。雖然現在也算是在大西北，不過窮鄉僻壤還真沒隱世的大廚。如今蕭礫的廚藝也算系統開掛，他若不一飽口福豈不是太委屈自己了。

好在蕭礫也沒有讓他失望，無論是外酥裏嫩、肉質軟糯的肉夾饃，還是鮮香誘人、筋道爽口的臊子面，都令封江食指大動。蕭礫後來甚至還給他再加了一碗，封江直吃得肚皮圓滾滾，穿盔甲都嫌勒得慌才心滿意足。

茶餘飯後就該聊聊天消食，於是封江向蕭礫難得分享了一則八卦。

“哈哈哈，你竟然被龍嘯雲坑了？”

“收起你那幸災樂禍的表情。欠揍。”

“龍嘯雲那廝居然敢算計學長，著實可惡，讓我去教訓教訓他！”

“你戲好足。”

蕭礫翻了個白眼，問道：“所以到底怎麽回事？”

“昨天我正準備擼一把好睡覺，結果系統突然冒出來說龍嘯雲正設計離間我和李尋歡。”

“能問一下yy對象是誰嗎？”

“雖然系統說我可以選擇分分鐘砍死龍嘯雲，不過我相信李尋歡的智商。如今在李尋歡心裏，明顯是我這個有救命之恩的結拜大哥比龍嘯雲更有重量，他必定會調查一番。到時候我再表現得要多清白有多清白，龍嘯雲這廝就可以要多遠滾多遠了。”

“哦，總結一下就是你要手撕情敵了，讓我看戲是吧？”

“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一戰解憂？”

“……放馬過來……”

……

“閣下武學有待磨練。”

“QAQ方才我喝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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