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8原主與醒來

關燈
白斂覺得自己自己正走在一片迷霧中,周圍是白茫茫的一片,他能夠看到的只是他周身不到五米的範圍,這個範圍裏,沒有路卻左右前後都是路,他只能毫無知覺的在路上不斷的走著,不知道累、不知道疲憊、不知道休息。

他走了很久很久,眼前所看到的卻都是一模一樣的場景,偶爾也會想要尖叫、想要喊人救他、想要發瘋,但是他的身體就好像和他的意識分開來了,無論他的意識有多麽抓狂,他的身體都只是一步一步靜靜地不斷往前走。

白斂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幾個小時?幾天?幾個月?幾年?他甚至都快要忘記他要做的事情,差點沈迷在了這個白茫茫的空間。

“你是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斂只覺得他的話都說不清楚,終於在這個地方看到了一個人,也讓他覺得格外的驚喜。

只是,那個人只是把自己卷縮成一團,什麽都沒有做,好像聽不到白斂的話,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白斂推了推他,想要將他給叫醒:“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我們要怎麽出去?”

“來了,就走不了了。”那個人終於受不了白斂的騷擾,慢慢地擡起頭,愉悅的欣賞著白斂臉上的驚愕。

這是一張白斂很熟悉的臉,熟悉到白斂看到這幅樣子,下意識的以為這根本就是自己。

不,不對,這也是自己,是重生後的自己,是原本讓自己怎麽看都不習慣的一張臉。

也就是說,這個人就是……

“你是白斂?”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說出原主的名字,總是讓白斂感覺極其的別扭,就好像是他自己在叫自己的名字一般。

那個人點點頭,看著白斂的眼神帶著陰鷙,整個人都有些陰沈:“感覺怎麽樣?那具身體,還有那些人?”

“挺好的。”在白斂心裏,能夠重生一次,就是一種恩賜,能夠遇到祁老、重澤,能夠在看到一次爺爺、二哥,已經讓他非常的滿足了。

那個人看著白斂毫不做作的滿足感,突然就有了一種空虛的感覺,和這樣的一個人對比,讓他覺得自己無比的醜陋:“身體你用夠了那就還給我吧。”

或許剝奪了這個人的想要的,就能讓這個人露出痛苦的模樣,沒有什麽樣子比痛苦更能快慰人心了,尤其是看著這種滿心都是幸福的人痛苦。

白斂聽到這個人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但是隨即,就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帶著醫生所固有的慈悲:“還需要一些時間,一旦我做完了手上的事情,立刻就會還給你的。”

“我讓你現在還給我。”那個人瞪著白斂,一雙眼睛極大、極深、看向白斂的時候,裏面的血絲清晰可見,把整個瞳孔都映成了淺紅色。

白斂在這個人的頭發上摸了摸,看著這個人不斷的想要逃脫的他的手力卻無能為力的樣子,在心裏嘆了口氣:“等我把局都布好了,就把身體還給你。我說過的話我都記得,身體終歸是你的,我……不會失言的。”。

“那麽你現在就走,沒有用的東西,我才不要。”別扭的別過了頭,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聽到白斂帶著嘆息和縱容的聲音他就讓步了,他明明發過誓,只要這個人過來了,他就一定要搶回他自己的身子。

雖然他不喜歡這個身子,也不喜歡和這個身子有關的人、事、物,但是看著那些自以為幸福的人不幸,是醜陋的他唯一能感受到愉悅的事情。

這個地方,什麽都沒有,沒有讓他不喜歡的東西,沒有讓他不幸的東西,沒有讓他悲傷的東西,沒有讓他憤怒的東西,自然也沒有讓他感到愉悅東西。

白斂不清楚他的糾結,看著他這個樣子,只是覺得或許這個原主,並不是那麽的執拗、自卑,或許還有些別扭、可愛,只不過他為了覆仇的需要,已經不小心把原主的形象給定性了,現在去改,那些知道的人也不會同意了。

蹲下來,和這個人保持水平的視線,白斂在見到這個人後的第一次,也或許是最後一次,想要和這個人處於同一水平線上:“謝謝你。我說過的話,一定會實現的。”

“誰管你實不實現。”別著臉,他怎麽都不願意再看白斂一眼:“你趕快走吧,待在這個地方,真是汙染空氣。”

“我……”怎麽才能離開?

白斂剛剛想要問出這句話,去猛地發現身邊的白霧更加濃烈,幾乎是一瞬間就把這個人給掩蓋住了,濃烈的白霧在他的眼裏猛地一下轉為了黑色,仿佛是無邊的夜幕,過去便是希望。

仍舊坐在原地的人重新將腦袋埋到臂膀裏,身體一下子就沒有的任何的力氣。

真是個大笨蛋,連騙他的話都聽不出來嗎?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希望了,如果這一次他沒有得到身體的所有權,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因為他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他繼續待在這個地方了。因為他的壽命已經盡了。

“白斂,還不歸位?!”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手裏拉著一根鎖鏈,鎖鏈的另一頭就纏繞在這個人的身上。

他看著那個男人,感受著身上不斷束縛著他的鎖鏈,剛剛還讓他覺得難以忍受的疲憊、倦怠似乎一下子就都消失了,輕輕往上一竄,他的身體就飄了起來。

跟著男人越走越遠,即將進入的前方就是無盡的紅色。最後回頭望一眼他帶了這麽久的地方,真的是,一點留戀的感覺都沒有啊。

他想起在他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都還在世上,那個時候的他還只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整天只知道傻樂的小破孩兒。有一年他生日的時候,路過了一個算命的小攤。

“來算一命吧,壽星只要十塊錢。”身材幹瘦、穿著青布長衫的男人望著他們一家三口,臉上的笑容說不出的猥瑣,卻奇怪的有一種出塵的感覺。

爸爸媽媽自然是不信這些的,他們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覺得做這些事情的都是騙子。

只有他,因為覺得很好玩,所以不顧爸爸媽媽的勸阻,掏出因為過生日才得到的十塊錢,坐到了男人的面前。

快速的接過錢,放到攤子底下,男人笑瞇瞇的望著他,讓他感覺男人的世界裏滿滿的只有他一個人:“壽星想要算什麽?”

“嗯……”那個時候的他根本什麽都不懂,只是想著電視裏面那些人,學著他們故作玄虛的就朝著男人小聲的說了兩個字:“算命。”

男人點點頭,並不繼續問下去,只是讓他把他的名字寫在了紙上。

那個時候,男人說了一大堆玄之又玄的話,他沒有聽懂,也沒有記下來,只是後面的幾句話,他卻是到了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那個男人告訴他:“你的這輩子有三個坎,一個在中學時期,你要保住你的房子,並且一定要好好上學,絕對不能放棄。一個在你大學臨近畢業的時候,那個時候,你會死一次,卻不是真的死了。最後一次,會有個人同你說話,他占據了你的身體,你的死結也會由他打破。他見到你的時候,就是你原本的陽壽用盡的時候,如果那個時候你重新奪回了身體,你就會繼承他的壽命,如果你放棄了,那麽便是你壽終正寢的時候了。”

這些話很衰,根本不是一個過生日的人應該聽到的,所以在爸爸媽媽聽到之後,立刻臉色不愉的帶著他走了。

被帶走的他一直轉身向著那個小攤子看去,起初還能看到那個男人帶著那種奇怪的笑容看著他,但是走了幾十米之後,那個小攤子卻怎麽都看不見了。

事實證明,那個男人說的話都應驗了,所以他也算得上是壽終正寢了。

這樣就不錯了,他這樣的人也能夠壽終正寢啊!

==============================================================================

“病人有動靜了。”

“是要醒了嗎?”

“快點,弄點水來,用棉簽蘸了,塗在病人的嘴唇上。”

在黑暗席卷了周圍所有白霧的之後,沒過一會兒,白斂就聽到了一些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他的頭快要爆炸了一般。

想要對那些人說聲音小點,別吵了,但是身體硬是不聽從他的指揮,即使用盡了力氣嘴皮子也沒法按照他的要求挪動哪怕一厘米的距離。

有些濕潤的東西湊了過來,他想要嘗一嘗,卻怎麽都嘗不到,只是感覺嘴唇被打濕了,雖然還是難受,卻比完全的幹燥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覺得力氣終於回覆了一些,一鼓作氣的睜開眼睛,入眼的就是熟悉的純白。

是誰?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的東西都撿回來了嗎?

三個問題突兀的出現在白斂的腦海裏,卻攪的白斂剛剛才清醒過來的腦子又是一陣眩暈。

“病人醒了。”這個時候,病房的門正好被打開,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性看到他睜開了眼睛,立刻朝著外面喊去。

一個男性醫生帶著幾個護士趕緊走了進來,進來的時候,這幾個人的臉上不約而同的都帶著極其嚴肅的表情。

那個醫生走到白斂的身旁坐下,翻了翻白斂的眼皮,然後低下頭在病歷上面大筆寫下了幾個字:“現在感覺怎麽樣?”

“頭疼,而且有些暈,還帶著耳鳴的癥狀。”仔細的感受了一下身體的情況,白斂已經可以確定他應該是頭部受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