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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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4-6 20:49:06 字數:3302

陪著思思來文具店買文具,她從旁邊挑著筆記本,我想起我的熒光筆用沒了,拿起粉色的熒光筆試筆。

她挑好了後湊到我面前,盯著我試筆時寫的字:“哎,涵涵,你寫的這是漢字嗎?念什麽呀?”

我回神,看清自己試筆時隨意寫下的字“仝”,我已經毫無意識地把這個字寫了半頁紙。

“哦,這個字讀‘tong’,是個姓氏,和‘永結同心’的‘同心’同音,哦……只是‘同’同音。”

“很罕見的姓。”

“嗯。”我微微點頭,然後沈默。

我在高中前也不知道這個姓氏,第一次見這個字時是高一剛開學受班主任之托給全班同學發課本,按著座位表念名字讓同學們按順序來領。那時高一剛開學,誰也不認識誰,班主任殺熟,誰讓我媽是高二年級的語文老師和她是多年的同事兼好友,沒選班長前,我就成了她的小跟班,我也殺熟,所以江豆豆同學順理成章得就成了我的小跟班。

我拿著座位表念名字,到這卡殼了,這是什麽鑫?

我湊到豆豆面前指著這個字低聲問,“念什麽呀?”

豆豆看了一眼:“全?少一橫。人?工?怎麽合起來了?哎呀,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嗎?”

“我還想給你機會超越我一次呢。”

“我不認識,你媽可是高中語文老師!”

“誰說有個當語文老師的媽就得什麽字都認識呀?!”

我尷尬得不知道怎麽辦,如果大庭廣眾下叫錯了那就麻煩了,這時他前面的同學已經把書領完,我只好朝著下一個位置看去,座位上的男孩正擡眼望著我,我訕笑著用手指指他:“那個,你,可以領書了。”

他並沒有按照順序從左往右依次拿書,而是先走到站在講臺正中央的我面前,直視著我,淡淡地說:“tong,和‘永結同心’的‘同心’同音。”

我有點兒不好意思,表示歉意地笑了笑。

記住了這個字,嘴裏默念了一遍:“仝鑫。”哦,這名字好記,他女朋友應該叫‘協力’,嗯?也可以叫‘永結’。

思思的手機鈴聲響了,她說著自己的具體位置。手機離開耳朵朝我諂媚地笑,我擺擺手:“去吧去吧。”知道是她家男友又叫呢,所以我大度地放行唄。我也不會給她記著這是第幾次讓我陪著出來,她家男友一個電話就把我晾在一邊,去雙宿雙飛了。因為已經記不清,重色輕友的家夥!

幫她把挑好的筆記本拿回來,她嫌逛街背著沈。

九月份的天氣涼熱交替,大一新生還在操場軍訓,他們的口號喊得震耳欲聾,我閃到我最愛的這條林蔭路,樹影斑駁,陽光跳動,我仰著臉伸出手讓陽光從指縫透出,這一幕的景色很美,這一條林蔭路太適合談情說愛。我經常看到情侶手牽著手在這條路上慢慢走著,好像能走一輩子,這種感覺讓人心動。

我慢慢地走著,聽著籃球場上傳來陣陣歡笑和運動場上大一新生的口號,我意識到一個事實,我上大四了,高中已經畢業三年。

耳機裏單曲循環劉若英的《一輩子的孤單》,我從路邊慢慢蹲下來,失聲痛哭,淚流滿面。

我上大四了,與他分開了三年。大學以來第一次為這件事流淚,眼淚為他而流,不都說射手座花心嗎?為什麽我就做不到把這個離我這麽遠的人忘掉?!沒有開始,自然沒有結束。一別三年,我太想念,三年後的今天,我終於克制不住自己,哭出了聲。

我想我會一直孤單,這一輩子就這麽孤單,我想我會一直孤單,這樣孤單一輩子。

當我再擡頭時,天陰了下來,下起了小雨點,操場上一片歡呼,軍訓的新生們解散了。他們從我身邊飛快地躍過,跑回宿舍。

高中時語文老師讓我解釋“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這句詩表達的意境,我誇誇其談:老師我覺得落花人獨立,微雨燕單飛更好,相互烘托孤獨之感。

然後我小聲嘟囔:人都獨立,燕卻雙飛,這才叫招人嫉妒呢。

我斜眼看了左後方那位一眼,他嘴角微微上揚。

回到宿舍後,李曉米正和隔壁宿舍的同學嘰嘰喳喳地討論四六級又開始報名的事情,問我:“涵涵,大一時你四級考那麽高,為什麽不一鼓作氣得把六級證也拿來?按照你的英語水平,你應該一下子就過了啊。怎麽考完四級後的每次報名你都不報了?這次還不報名嗎?”

我深呼吸了一下,平靜地說:“不報。”當初考四級是因為學校硬性規定畢業生必須有四級證才可以取得畢業證和學位證,我並不打算再學英語,自甘墮落,雖然在高中時我的英語水平是數一數二的。我洩恨般地抗拒所有與出國有關的事情,比如英語,我就是想離你越來越遠!

高中時快要高考那一段時間,每次發下英語試卷,我都率先拍向後排那個位置:“看,我就是再失利也都是135分往上哦,聽力幾乎全對,作文刨個一二三四分。和你說了現在為了應試而應試,你總是管那spokenEnglish幹什麽?!”你沖我笑笑:“好好學英語,口語也要好。”你甚至提出和我進行英語口語交流,每天早飯後,第一堂課上課前的那十五分鐘,我陪你一起背誦英語,說口語,背著背著相視一笑,那是我每天最期待的時光,甚至是纏著班長把我也調到周三值日,因為那樣我們就少了一天因為打掃衛生區而耽誤的兩人獨處的時間。

我親自幫你把英語練得那麽好,直到高考畢業,聚餐時我才得知你會出國留學。哦,是我親自祝你一臂之力將你送往的英國,可笑又可悲。

“祝我們的仝鑫同學在國外生活學習順利,光宗耀祖的事就靠你了,將來榮歸故裏。”班長醉醺醺地號召大家舉起酒杯時,我還興致勃勃地聽著他要說什麽,我將目光望向你,你將目光看向我。直到我聽完了他說的這句話後,我才明白為什麽今天豆豆見我的神情那麽不正常,說話都欲言又止,原來被蒙在鼓裏得只有我一人。我謝謝你們都那麽善良,我以為得觸手可得在最後一刻才被揭開真實面目原來是鏡中水月!

他們的杯中酒都在歡鬧中喝完了,我手中還在舉著果汁,手微微抖著我怕送不進口。

豆豆喝完了後看向我,低語著:“不想喝就別喝了。”

“哪能啊?多值得慶賀的事!”我顫巍巍的手把杯中的果汁倒掉,從旁邊的酒瓶裏倒出一杯啤酒,一飲而盡。

再不看你。

我從飯桌上退後,周圍的女生們都想象著大學的美好,而且要比賽看誰能盡早脫單。這是我第一次喝酒,不知道酒量,但喝了一杯酒後聽到她們的話很開心,笑得我眼淚都流出來了,我舉手:“算我一個!”

同時男生那邊有同學開玩笑地問你:“仝鑫,咱這麽才貌雙全,又聰明又帥氣,跟外國男人比起來絲毫不遜色,肯定也會受到外國女孩子青睞,會不會帶個外國女孩子回來?”

女生這邊突然靜下來,我背對著你,不知道你是什麽表情,但我從豆豆輕輕拽我的手示意我回頭時我知,你是看向我的,因為周圍的同學的目光也在我身上聚焦。

你沈默了,然後用你一如既往地波瀾不驚的語氣:“不會。我心裏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周圍有了起哄聲,我們圍在一起的女生也露出欣喜狀看著我,萬年冰山不善言辭的仝鑫先生,終於向夏清涵表白了,雖然我們倆之前給別人的關系就看起來與眾不同。

我沒在意周圍的喧鬧,繼續進行著剛才的話題:“你們說找男朋友是找個南方的還是北方的?是在大一找到男朋友還是在大二?按時間長短設個獎罰條例呀!”

周圍安靜了片刻,我端起放在桌上的酒杯,又倒上滿滿一杯酒:“有點兒渴。”天知道,我多麽惡心酒的味道,緊接著又惡心到我的胃,我走出包間去了洗手間。幹嘔著,鏡子裏的自己有點人不人鬼不鬼的,我想哭,不敢大聲,躲在衛生間內咬著嘴唇啜泣。當我聽到有腳步聲進來,拿起紙巾擦了擦自己的臉,整理了一下著裝,出來用涼水洗了把臉,精神了很多,從衛生間走出。

“夏清涵!”你的聲音從我背後傳出,轉而你就到我面前,冷冰冰地直視著我。我輕輕一推你擋在我面前的手,“不好意思,借過。”

我能感受到你的生氣,我告誡自己,你的情緒與我無關。

我再推門而入時,已經散場了,還剩三三兩兩的人,我拿起自己的包和剩下的人說一起走吧,他們看了我身後一眼,推辭著說還有事就都走了。呵呵,最後剩下的只是我和你。

一路上你無言我無語,昏黃的路燈下把人影一會兒拉長一會兒縮短。

站在路口攔車,看著出租車由遠及近,馬上我們就不用相見了,我故作輕松地祝福你:“一路順風。”

“再好聽的祝福語都不及‘等你回來’這一句。”

你憑什麽要我等你回來?!你算我的誰?!

出租車從我面前停了下來,我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突然停住了,轉身面帶微笑地望向你,“射手座是很花心的,特別容易移情別戀,星座書上寫的。”

不逗留,不回頭。

我坐著車揚長而去。

從沒大庭廣眾下當著人哭過,坐上出租車,自己哭得像個鬼似的,豆豆還有一點兒良心打來電話問我在哪,我抽抽搭搭得說不清楚,嚇得司機趕緊澄清:“小姑娘,我不是黑車。我真不是黑車,我會平安地送你到目的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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