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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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水的達官貴人們通常都是穿著白色的紗衣,那白色的紗衣是用特殊的技藝制成,薄如蟬翼,既能對抗炎熱,又能最大限度的抵擋陽光,此次前來的特使團眾人穿的就是這種紗衣,一隊人馬白衣飄飄的景象,賺足了眼球。

和來時的圍觀一樣,得知祺水使團八月初一將攜著和親的王子離京,有想一睹王子風采的,也有對祺水國人感興趣的百姓們都早早得就候在了街道兩側。

醉仙樓上,一個紫衣的女子落在祺水使團身上的那目光卻格外幽深。

這個紫衣女子正是齊王司徒菁,和只顧著品評外族人長相衣著的普通百姓不同,司徒菁的註意力則放在了使團衛隊那整齊劃一的步伐上。特使求親的時候就已經說得很清楚,祺水國的女帝,為了顯示對於未來皇夫的重視,特地安排了自己親衛隊的親衛作為使團衛隊。看著眼前這50個龍行虎步的彪悍女子,司徒菁不禁多了幾份心思,和已經習慣了三分天下的土著們不同,多了一世經歷,在現代研究過歷史的齊王可不認為這三分天下的局面沒有被打破的一天。她司徒菁在有生之年,也該好好為了子孫後代謀劃一番了。

此時,正在高瞻遠矚的齊王,卻被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了,“嘿,我說菁兒,平時也沒見你對司徒藍那小子多好啊,如今怎麽還盯著他,戀戀不舍起來。”

尹悅自從知道自己要當娘了以後,很少出門,今天難得和好友小聚,司徒菁卻不理自己只顧盯著窗外瞧,尹悅早就不滿了,待看到司徒菁那深沈的目光,尹悅撇了撇嘴,放下手裏的茶杯,起身站到司徒菁旁邊,也跟著往外望了望,出聲提醒自己的存在。

此時祺水的一隊人馬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一些還在指指點點的百姓。

剛才的念頭本就是司徒菁自己的想法而已,畢竟按照現在的情況,就算是有戰事,也至少會是1,2代人以後的事情了,本就不急布局,經尹悅這麽一打岔,司徒菁倒也把那些有的沒的,暫時放開了,拉了尹悅重新坐回到位子上,兩人重新飲起茶來。

尹悅是個靜不下來的,見司徒菁沒接她的話,又自己絮絮叨叨起來,“唉,要說,司徒藍也是個可憐的,嫁到祺水那麽個鬼地方,你不知道,我們家以前有個侍女是去過祺水的,聽她說在祺水的路上經常能看到被曬暈的人,如果要是沒人發現,等到第二天,人就會生生被烤化了。。。。”說到這裏,尹悅似乎被自己說的景象惡心到了,露出個驚悚的表情,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到,“司徒藍嫁得到底是他們女帝,想來不至於吃苦吧,不過聽說那個女帝可都有30多了,女兒都跟司徒藍差不多大,嘖嘖,要我說就算他過去就生個女兒,也比人家小了那麽多,怕是沒有當皇太夫的命啦。”

見尹悅說到這裏,面露憐憫,司徒菁面上不顯,心裏卻在冷笑,生女兒,呵呵,司徒藍這輩子石頭也別想生出來一個了。

司徒藍現在看著是沒什麽威脅,可是以後呢,以後有了女兒撐腰的司徒藍可難保不會起那替自己的姐姐和爹爹報仇的心思,她司徒菁重來這一世,可容不得半分閃失,自然不會留下這個隱患,因此她早早的就使人給司徒藍下了藥。這個藥無色無味,診脈都看不出什麽不妥的,卻可以讓男人絕育。遠嫁又無出的司徒藍才能讓司徒菁真正的放下心來。當然這個事情,司徒菁對誰也沒說,太女和尹悅性情都過於敦厚重情,要說其實上一世的司徒菁也是這樣的人,可是上一世她們的下場又如何呢,女帝太女尹悅自己都是慘死,連杜書然,安兒這些無辜的男子也沒落到什麽好下場,要說起來,誰又比誰可憐呢,這輩子為了護得自己在乎的人們都安穩,這個惡人就由她自己做好了。

見尹悅還在傷感,回過神來的司徒菁嘴角一挑,換了話題“小悅啊,你家書然都有了,你不好好在家呆著,今天怎麽出來看熱鬧啊,這可不像你啊。”

“就是因為我總呆在府裏,我娘看不慣了,才把我轟了出來,唉,我本來是想陪著書然的。”尹悅心思單純,加上司徒藍畢竟和她們都沒什麽關系,被司徒菁這麽一說,就撩開了心思,轉而抱怨起自己的娘來。

看著她那一臉我才不情願和你一起呢,的表情,司徒菁笑了笑,想起安兒信裏提到過的尹家的那些事兒,斟酌了一下,說道“你房裏還有幾個人呢吧,如今書然有了身子,你可遠著他們幾個點兒,切莫要養大了他們的心思,要不然,真有個什麽,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上一世的時候杜書然被司徒燕算計,和尹悅勞燕分飛,最後給司徒燕生下了一個病弱的男孩兒,這一世雖說因為她的重生,改變了杜書然的命運,使得他和尹悅兩人有情人終成眷屬,但是看著杜書然遲遲未孕,想到上一世裏這兩人是根本沒有孩子的,生怕改了兩人命運卻違不了天道的司徒菁心裏其實一直忐忑著,如今杜書然終於有了,司徒菁自然也對這個小生命看得極重,知道尹悅房裏有人,生怕孩子會有什麽閃失,這才想提醒尹悅幾句。

聽了司徒菁的話,尹悅點點頭,“我爹已經敲打過我那兩個侍兒了,跟他們說了我們家不要庶出的孩子,他們要想留在府裏就得一輩子吃著避子湯,懷了也不準生的,他倆都是家生子,全家都在府裏的,定不敢起什麽心思的,”

司徒菁只是想提醒下尹悅,聽了她這話,卻很是詫異,畢竟在司徒皇朝,庶出的孩子不比嫡出的尊貴,也算是子嗣,尹家就這麽輕而易舉得說不要了,正經難得了。

見司徒菁滿眼好奇,等著她繼續說下去的樣子,尹悅摸了摸鼻子,解釋道,“我其實還有個庶舅的,那個庶舅和我舅舅同歲,當年中秋宴會上起了心思,結果反而讓我舅舅落到了先帝的眼裏,被選成了太女夫,我娘說家裏本來都給我舅舅物色了交好的人家的,不想他最後卻進了宮,為了這事兒,那個庶出的當年直接就被發賣了,可那有什麽用呢,我舅舅的日子過得。。。。。。為了這個我娘一直恨得不行,說是以後只要有嫡出,我們尹家就不要庶出了的,你也知道,我娘也有侍兒的,不過這輩卻只得我一個,爹爹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爹爹還說以前沒說是怕給我和書然壓力,如今書然懷上了才把當年的事兒給我們仔細說了。”

眼見司徒菁隨著自己的講述,不住得點頭,也很讚同的樣子,尹悅雖說不介意好姐妹知道自己家裏的事兒,但看她那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不禁牙根直癢癢,不過等想到司徒菁的夫郎還在自己家裏,她看不到摸不著的,又笑話起她來。

中秋臨近,馬上就能見到心上人的司徒菁心情自然很好,被尹悅打趣,反而笑得開懷。

☆、中秋宴

? 司徒皇朝的傳統,中秋的時候宮中賜宴,品級夠了的大臣以及宗室都會攜眷進宮飲宴。因為這個宴會歷來是女帝變相選秀和賜婚的所在,因此很得各家重視,尤其是去年裏女帝一下子選了6個年輕的世家公子,更使得有意的人家細細選了族中適齡的公子,□□了整整一年,就為了今年能入了女帝的眼。

因為這心照不宣的原因,今年隨著大臣們進宮的家眷中,竟多是些花枝招展,氣質各異的公子。因為是宮宴,有機會參加的人家,自然是早早得就進了宮,往禦花園去的一路上,隨處可見領著適齡的公子們緩步而行的各家主夫。這些小子不過14,5鮮嫩的歲數,精心打扮了,裊裊得行走起來,倒叫那滿園的花草失了顏色。

“星兒,慢著些。”尹正君,虛扶了身旁的少年一把,示意少年身後的小侍,把少年那拖地的長衫攏了攏,慈愛得囑咐到,“這身衣服雖然好看,可到底不便,走得快了很容易絆到,星兒且慢著些,時間尚早呢。”

“爹爹說得對,弟弟可急什麽啊,有的人雖說怕是等得脖子都長了,可也不會跑的。”

“小悅”,原本走在最前面的尹蕓聽了這話,回頭斥了一聲,又轉頭四處看了看,見周圍並沒有宮侍和其他家的人,這才松了口氣,又訓斥到“這是宮裏,可莫要如此多話。”說著,甩了袖子,繼續向前走了。

收到自己娘眼中的警告,尹悅摸了摸鼻子,趕緊跟上。

安兒因為幾個月沒見到司徒菁了,思念得緊,這才忘了尹正君出門前的提醒,加快了腳步,如今心思被尹悅點破,不禁紅了臉皮,輕聲應道“姨夫,星兒知道了。”放慢了腳步,看著被春風和秋雨拖在手裏的長長的衣擺,不禁嘆氣,照這個速度,什麽時候才能看到姐姐啊,又想到這身衣服是尹主夫精心挑選的,他穿上了大家都說好看,一會兒等姐姐見了。。。。。。猜想著司徒菁的表情,安兒臉色又紅了幾分。

此時的齊王已經入了座,每每看到有官員攜著家眷入園,都抻長了脖子去看,竟和尹悅剛才說的一模一樣。

看得正在旁邊喝茶的司徒蕊一陣無語,忍不住勸到,“菁兒,尹家是坐在最前面的,菁兒還怕看不到不成。再說小悅那個咋呼的性子,如果到了,我們定是第一時間就能知道的。你。。。。。。”太女正要繼續說,就見司徒菁的眼睛突然盯著入口處,定住了。

只見入口處,尹家的一行人已經走了進來,尹蕓走在最前面,尹悅跟在自己娘身後,掛著杜書然懷孕後她那招牌似的傻笑,而尹悅的身後,則是尹正君挽著一個紫衣的公子,那公子看著13,4的年紀,眉目清俊,似乎正和身後的小侍說著什麽,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那溫潤的氣質不禁叫人想親近幾分。

雖說今天不少人家都是打著送子進宮的主意,但是也有人家是想趁機給女兒選夫郎的,這麽一個溫潤書卷氣的小公子剛進得院子就使得不少主夫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紛紛打算著一會兒去和尹家套套近乎,打探一下他的身份。

司徒菁對於這些人放在安兒身上的目光心中有數,可她早得了女帝的允諾,自是半點不擔心的,見狀反而升起幾分我家有兒初長成的自豪感。

此時尹家一行人已經走到尹家的桌子跟前,被宮侍引著入了坐。

“星兒,來,坐到姨夫身邊來。”尹正君招呼著安兒坐在了自己身邊,尹家是太女父家,地位清貴,尹蕓和尹正君自然是坐在正位,安兒在尹正君身旁坐下,面上淡淡的,其實心裏卻急切起來,剛進來的時候他就用餘光看了,禦座和宗親的席位就在高臺的對面,如今該是正對著他的方向來的,果然裝作不經意得一擡眼,就見司徒菁嘴角含笑得正看向他。

司徒菁今天身上也穿著紫色,不過卻不同於安兒身上那種那淡淡的紫,司徒菁身上的是深紫色,如同紫羅蘭一般,要說起來這種紫色雖然貴氣,卻不大適合年輕人,因為氣勢不夠,是會將這顏色生生穿出幾分鄉土氣來的,可齊王歷經了幾世,氣勢上自然不弱,壓住了這顏色,一襲紫衣顯得她尊貴異常,安兒只看了一眼,就臉上發熱,趕緊錯開了眼神。

眼見安兒小鹿般純凈的眼神只看了自己一眼,便躲閃開了,司徒菁心裏憐愛更勝,只眼睛不錯得盯在心上人臉上,貪戀得看著。

“咳咳,菁兒,這酒不錯,你也嘗嘗。”太女給司徒菁滿了一杯,趁著碰杯的機會,湊近了幾分,壓低了聲音,笑“菁兒啊,可莫再看了,你看那孩子,臉紅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喝了多少酒呢。你再這樣下去,他怕是要躲到桌子底下了。”

太女向來穩重,今天難得和這個妹妹調笑幾句,倒也不在意司徒菁的反應,說完就笑著,端起了酒杯,沖一直看向她們的尹悅點了點頭,一飲而盡。

經太女這麽一說,司徒菁也冷靜了幾分,到底舍不得安兒因為害羞總低個頭,只得移了目光。

齊王自幼就深得女帝的寵愛,又和太女感情深厚,身份前途自不必說,加之大齡未娶夫,向來都是各家媳婦的首選,中秋宴會上一直都是焦點般的存在。剛剛她面上帶笑盯著尹家的長桌,時間不長,卻早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裏,有那心思玲瓏得更是猜測著齊王夫說不得就在今天了。

在宮燈搖曳,宮侍穿梭中,天色已經擦黑了,

因為杜書然有孕,留在府裏養胎,尹悅今天是自己來的,看著旁邊正色的母親父親,只能看不能吃的瓜果擺設,頓覺無聊,待看到安兒擡起頭,裝作看向高臺,實際卻是往司徒菁那一桌的方向掃,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星兒啊,姐姐看你總看向高臺,可是也想上臺一展才藝?”

安兒正偷瞄司徒菁,聽了尹悅這句,頓時一楞,“小悅姐姐,星兒並不會什麽,哪裏敢上臺獻醜,不過是第一次進宮,心裏好奇,忍不住想隨便看看罷了,”

安兒自幼是被司徒菁教養長大,如女孩兒一般讀書習字,看賬理事,尋常人家常教導男娃的唱歌,跳舞這些娛人的本事卻從未學過,因此司徒菁也好,尹家也好,都不打算讓他上臺,尹悅這麽說也不過是在打趣他。不想這話卻挑起了同桌人的興趣。

“尹小姐說的是,公子既然來了,不妨上臺試試,我們家瑾兒就是去年上臺得了陛下的青眼,當然你們尹家是君後的父家,小公子是陛下的晚輩,入宮自然是不會的,但是如果能得了哪家小姐的好感,說不得能成就一番好姻緣呢。”

說話的人是工部尚書錢坤的夫郎,錢家往年是不夠資格和尹家坐在一起的,但是她家的公子,也就是剛才錢夫郎口裏的錢瑾,去年中秋宴被女帝選進了宮,更是在月前誕下了一個女兒,錢家這才仗著尚在繈褓的三皇女水漲船高,坐到了文臣的第一桌上。

錢夫郎育有一子一女,兒子入了宮,自不用他操心,所以給16歲的女兒,物色個夫郎自然成了錢正君今年的頭等大事,他入座的時候看到了坐在尹正君身邊的尹星,這孩子顏色上雖然只算中上,但是勝在柔順穩重,待到和尹正君攀談了幾句,知道尹星是尹家旁支嫡子,更是起了幾分心思,所以才順著尹悅的話出言,想尹星上臺,也是存了相看考教未來女婿的意思。

錢家入座的晚,沒看到司徒菁那火熱的目光,自然不知道自己覬覦了未來的齊王夫,可尹家人確是知道的,尹正君聽了這番話,趕緊笑道,“老哥哥,我們星兒是極好的,不過這些確實是不會的,就莫要為難他了,小悅,莫要再打趣你弟弟,惹了他,仔細你的皮。”

尹悅性子單純可也不傻,看錢夫郎落在安兒身上的那目光,就反應了過來,看了看在他身旁坐著的少女不禁撇了撇嘴,想跟菁兒搶,切,嘴裏卻應著,“爹爹莫惱,我不敢了,弟弟也莫惱,姐姐再也不玩笑了。”

錢主君聽見他們如此說,就明白這個尹星於歌舞上當真是拿不出手了,心裏不禁有些失望,可想著尹家的地位,尹悅和太女和齊王的關系,又熱絡了起來。

宮宴隨著司徒天的到來,正式開始,

司徒皇朝的男子為討未來妻主的喜歡,多習歌舞,和民間小子們的鄉間野調不同,這些官宦子弟自幼得名師指點,歌舞的水準大多不低,今日為了吸引女帝和貴人們的目光,又是經過一番精心準備,所以,一時間,高臺之上一眾公子爭奇鬥艷好不熱鬧。

女帝裝作饒有興趣得看向高臺,餘光卻是在下手的司徒菁臉上一掃,見她果然神不守舍,瞟向對面的朝臣坐席,心裏好笑,開口時就帶了幾分戲謔“菁兒,你不看臺上,卻往臺下看什麽,難道對面有貌美的小公子不成,姨母像你這般大的時候你太女姐姐可都好幾歲了,你倒好如今還是孤家寡人,可叫姨母怎麽和你母王交代啊。”

“姨母,菁兒,確實看到了喜愛的公子,還請姨母做主。”司徒菁等的就是女帝這一句,聞言,也不在意女帝話中的調笑,直接跪在地上。

☆、賜婚

? 女帝開口的時候,眾人的註意力就已經落到了司徒菁的身上,如今她這麽一跪,下面頓時嗡嗡得議論了起來。

女帝並不計較低下的嘰嘰喳喳,反而笑得很是開懷,“難得有你喜歡的小公子,姨母定然會給你做主的,趕緊的告訴姨母,免得一會兒你再反悔了,這麽大的人了,可早該有個夫郎了。”

高臺上的表演早就停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小公子還留在臺上,垂著頭,攏了攏身上跳舞所著的紗衣,幻想著,“難道是齊王剛才看了我的舞蹈。。。。。。我能當齊王夫了?”

現場有這個想法的公子不在少數,未嫁的公子們雖然不敢盯著齊王看,一眾主夫們卻是齊齊看向司徒菁,只盼她一會兒說出的能是自家的小子。

司徒菁對這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擡了頭,看向對面的安兒,眼裏的溫柔癡纏藏也藏不住,看得這些嫁過的主夫們都是一陣臉熱,至於安兒則早在女帝說話的時候就羞澀得低下了頭,如今只拿頭頂對著司徒菁。

眾人視線都跟著司徒菁在動,等她把眼神落在安兒身上不動了,眾人也就確認了正主。

“那個是尹家公子?”

“不對,不對,尹家只有尹悅一個丫頭,哪裏有兒子了,”

“那小子另一邊坐著的可是錢家主夫,難道是錢家的?”

女帝自是不用如此猜測,笑著詢問尹蕓,“尹愛卿,你夫郎身邊坐著的可是你尹家的公子?”

“回陛下,正是我尹家旁支嫡子。”尹蕓站起身來拱手,恭敬得稟奏。

“可有婚配?”

“他是剛剛投奔為臣而來,並無婚配。”

“好,好,既是尹家子弟,配給齊王自是使得。來人,擬旨,尹家公子溫文恭順,蕙質蘭心,賜婚給齊王為正夫,明年五月初五完婚。”

“謝姨母。”

“臣尹蕓領旨,謝恩。”

不過短短的幾句對話,齊王夫就有了,而且連婚期都定好了,這節奏和速度,怔得眾人久久回不過神來。

不理會眾人的呆楞,女帝看著正咧著嘴笑著接受恭喜的司徒菁,臉上那掩不住的欣喜和幸福表情,心裏越發覺得自己是做對了,女帝愛屋及烏得掃了掃還在低著頭的安兒,盤算著,既然小兩口感情好,很快自己就能有像菁兒小時候一樣可愛的小丫頭抱了吧,想到這裏,女帝也樂得給小丫頭他爹幾分面子,又賜了安兒二柄玉如意。

有那心思玲瓏的,早在尹家入席時就猜到了齊王夫的歸屬,女帝旨意一出就趕緊圍了上去,溢美之詞不要錢得往外送,那些沒猜到的,見女帝如此厚待尹家公子,也只得歇了心思,沖著司徒菁和尹蕓恭喜起來。

錢家主夫雖說是相看的女婿人選突然沒了,可想到未來的親王正夫就坐在自己手邊,這個難得的機會自是不能錯過,拉著滿臉通紅的安兒,不住拍撫,“真真是個好孩子,剛我就說你是個有福氣的,如今竟然指給了齊王,聽你姨母說你是剛來京裏,怕是不知,有多少家的小子都想嫁齊王呢,不想卻是你這孩子最有福氣,這婚事可真真是極好的。”

尹正君笑道,“老哥哥,他一個小子,臉嫩得很,如今怕是臊得不行。你就莫在打趣他了。”

錢正夫為人玲瓏,見安兒果然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的樣子,趕緊打住了話頭,只把安兒又是好一頓誇。

女帝這次又選了兩個小公子入宮伺候,這事兒要擱在平常定會讓那入選的人家欣喜異常,可如今有剛才親王正夫那個正經的位份比著,新進侍君和其父家都不禁少了幾分歡喜。

禦書房中燈火通明,

“怎麽我們齊王如今有了夫郎,就不管那栽樹的人了不成,真真是個小白眼狼。”女帝伸手點了點司徒菁的眉心,話裏都是指責,眼神卻是慈愛。

“菁兒哪裏是白眼狼,明明是個漂亮又俊美的小狼狗,對姨母最是忠心了。”

女帝見她說得不像,拍了她一下,虎了臉,“堂堂一個親王,卻把自己比成那狗,可像個什麽樣子。”

司徒菁並不怕,反而用頭往女帝手上蹭了蹭,當真如同一個小狗一般,“姨母,菁兒知道錯了,再不敢了,可5月也太晚了些,菁兒都這麽大了,好不容易有了夫郎,哪裏等得了這許久啊,好姨母,可憐可憐菁兒,就把那婚期提一提吧。”

女帝被她的樣子逗得不行,卻故意板著臉,嘴裏訓斥道“你還知道著急,姨母本想把婚期定在今年,不是你自己說要明年的嗎,如今又嫌晚了,旨意都已經下了,哪裏是能改的。”

見司徒菁不說話,只眼巴巴得盯著自己,女帝又覺心疼,認真和她分析,“你這孩子,姨母難道不知道你的心思嗎,明年的吉日姨母讓人算樸算了多次,最早的也就是那5月初5了,大婚的日子可不是隨便就定的,不是大吉不能成婚,這點你就是說出大天去,也不行。”

司徒菁原本就是重活一世,對那吉兇本之說也有幾分忌憚,自然明白成婚也確實是求個大吉之日最好,何況這輩子成婚就是這一次了,也不是真的等不得,聽到這裏滿臉賠笑,“還是姨母想得周全,是菁兒的不是,姨母可莫要生氣了。”

“姨母什麽時候生過你的氣了,你啊,也不小了,可莫要再胡鬧了,如今姨母就等著你趕緊有個後,也好和你母王交代。”

“是,是,菁兒成親後就趕緊生。”想到有個和安兒一樣可愛的小娃娃會跟自己叫娘,司徒菁也滿是期待。

司徒皇朝百姓富庶,因此對於人生大事的成親多為看中,普通人家裏娶夫,修葺新屋,準備聘禮香燭,籌辦酒席也得個2,3個月,講究的官宦人家,成親的準備更是少不得半年時間。親王成親,自是比起官宦更是規矩多了不少,而從八月十五到五月初五滿打滿算不過有8個月的準備時間,時間其實是緊得很,也就是只有司徒菁會覺得時間長。

司徒菁那邊還好,安兒不在身邊,她心裏沒著沒落的,早早的就把齊王府主院重新規劃了,圖紙都早就出來了,只等著交給營造司的人去動工修整,齊王府家底厚實,女帝又疼愛她聘禮自是不用發愁,至於其他的,親王成親有禮部的人去操持,司徒菁也樂得清閑,不過饒是這樣,齊王府的管家眾人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跟女方的繁瑣比起來,男方嫁子只需要準備嫁妝和陪房,看似簡單,可是有兒子的人家大都是在孩子幾歲上就開始籌備的,尹家這代沒有男孩兒,雖說領了密旨,就開始偷偷準備上了,可時間過於倉促,金銀細軟首飾擺件什麽的倒好說,陪嫁家具的大件要用的木料卻不好尋。

接了旨意,尹家上下一片喜氣洋洋,不過歡喜過後老兩口緊接著就泛起了愁。

“妻主,日子都定了,這木料要是再買不來可怎麽是好。”

“你也莫急,我已經差人去尋了,要真是尋不到,就用禮部的吧。”其實宗室嫁娶,禮部是各色合制的聘禮嫁妝都會給準備的,別說木料了,就是針頭線腦也不會少,但是禮部準備的只是普通,疼女兒疼兒子的人家無不是親自去置辦聘禮和嫁妝。

“那可不行,禮部準備的不過是黃花梨,雖說咱家備不起那最好的,可既然是從咱家嫁出去,就不能委屈了那孩子。”安兒乖巧,雖說來的時間不長,但是很得尹正夫的喜歡。

“為妻也不願意委屈他,雖說那孩子身份是假的,但是真真是個可人疼的性子,不過好些的木料都是有價無市的,我差人尋了這許久也沒得,唉,再尋尋吧。”

沒用尹家犯愁多久,齊王府的管家就拉著木料上了門,一整車的戊辰木,且都是齊整的大件木料。

戊辰木質地堅硬,最是適合打制大件家具,而其深褐色的顏色更是深得權貴們的喜愛,雖說價錢不算離譜,不過架不住產量稀少,真真有價無市。

尹家富貴了幾代,不是那沒見過好東西的,而且杜書然的嫁妝中,戊辰木的家具就不少,可是杜家是個什麽情況,幾代人得了一個小子,可以說是傾了幾代人的積攢陪嫁,要什麽沒有。可齊王不一樣,一個父君早逝,母王也不在了的,能拿出這木料就當真難得了。

尹悅看著寒暄告辭的齊王府管家,撇了撇嘴,“切,我早幾年說什麽來的,她就是在養童養夫來的,娘你還不信,如今可信了吧,竟然嫁妝都備好了的。”

好木料多麽難尋,尹蕓尋了這幾個月,自是清楚,心知尹悅說的不假,司徒菁定是多年前就有心開始尋的,不過和心思縝密的司徒菁一比,尹蕓就更加看不上自家這個萬事不走心的了,聞言瞪了她一眼,盤算起家具師傅來。

尹正君,聽了尹悅這話卻是感嘆道,“都說男子生來福薄,不想安兒這孩子卻當真是個好命的。”

☆、禮成

? 五月初五,諸事大吉。

尹家上下一大早就忙碌起來,尹蕓和尹悅在前面招呼客人,尹正君則在安兒房裏。

“你這頭發,真是順滑,摸在手裏好似那綢緞一般,”尹正君口裏讚嘆著,給安兒順了順頭發,取過小侍捧著的象征親王正夫的紫色金冠給他戴在頭上,緊接著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起來,安兒剛剛絞了臉,皮膚細滑得如同煮熟的雞蛋一般,因著上了淡妝的關系,眉眼更顯幾分精致,他身上穿著雲錦織就的滾著金絲莽紋的大紅嫁衣,頭戴鏤空的龍鳳盤繞吉祥圖案的紫金冠,真真是嬌俏裏透著尊貴,看得尹正君露出滿意的笑容。

安兒正被看得臉紅,就見門簾被兩個挑簾小侍掀起,人影一閃,看清楚來人的安兒趕緊站起了身,“姐夫怎麽來了,你剛出月子,外面風大,可當心閃到了。”

“我出了月子都快一個月了,不過是你悅姐姐一驚一乍的,不讓我出門,平日裏就算了,今日你出嫁,這麽大的日子我哪裏能躲懶。好弟弟,你今日大喜,哥哥我也沒什麽好東西送你,這個手鐲是我娘給的,就給你了吧。” 杜書然邊說著邊從懷裏掏出一個鐲子,遞了過來,

玉鐲晶瑩剔透,毫無雜質,一看就不是凡品,安兒猶豫著並不去接,見他有心推拒,杜書然正了臉色,“你看看哥哥我如今胖成這個樣子,這鐲子是帶不進去的,空留著也是留著,還平添心煩,你收著,就是幫了哥哥的大忙了。”杜書然兩個月前剛生下了尹悅的長女尹晴,杜書然懷孕的時候養得好,尹晴生下來就胖嘟嘟得不說,杜書然也比以前圓潤了不少,當然還不至於鐲子都帶不進去的程度,這麽說不過是想安兒收下鐲子。

聽了這話,知他勢必要給,安兒噗嗤一笑,不再推拒,把鐲子接到了手裏,回身遞給春風,讓他仔細收著,轉過身來,問起孩子“晴兒還在睡?”尹晴很好帶,吃飽就睡,長得虎頭虎腦,很是可愛,安兒喜歡她喜歡的緊。

“這孩子是個性子好的,不愛哭鬧。”孩子自是自家的好,更何況杜書然是個盼孩子多年的,說起孩子,嘴角帶笑,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尹正君對孫女也是如珠如寶,知安兒喜歡她,只覺對著安兒也更加親近,給他正了正金冠,拉著他坐下,囑咐起來,“你今日就嫁了,雖說咱們相處的時日不長,可姨夫真是舍不得你,以後尹家就是你正經父家,如果受了委屈,可莫自己忍著,回來告訴姨夫,你姨和你姐姐都能給你做主。”

“是啊,要是齊王她敢欺負你,你只管回來和哥哥說。”杜書然也跟著附和道。

安兒沒有家人,這一年裏尹家眾人都是真心待他,如今就要離了,心裏很有幾分離別的傷感,聽了這話,眼圈頓時紅了,兩外兩人見了,也露出不舍來。

沒待幾人繼續傷感,外頭鞭炮聲突然大作,緊接著小侍“花轎來了”的通傳聲就響了起來,三人趕緊止住話頭,尹正君和杜書然一左一右扶著安兒,出了二門。

嫁娶本就引人觀看,更何況是親王娶夫,雖說尹府所在的乃是官員聚居所在,但是官員也是人,看熱鬧的心思具是一樣,因此一大早上尹府門前就圍滿了人,見新郎出來,一時間人們的誇讚聲,祝賀聲,孩童的哄笑聲,不絕於耳。安兒不敢擡眼,只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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