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支舞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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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借口溜出大廳。

“怎麽回事?”她關上休息室木門,詢問憑空出現的三個人——西裏斯,雷古勒斯和西弗勒斯。

“我、我想來看看詹姆的婚禮。”西裏斯支吾道,“我和他關系還不錯。”

敢情這輩子還是好基友!

“那你們兩個呢?”殷音瞄了眼西弗勒斯。不會還心心念念著莉莉吧?

西弗勒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一頭霧水無辜道,“我是被拖來的。”又黑著臉補充了一句,“魔藥正做到一半呢!”

“……你們和詹姆莉莉熟悉嗎?”

“只有西裏斯和波特比較熟,連帶著也認識伊萬斯。”雷古勒斯解釋道。

西弗勒斯不認識莉莉?!

不過眼下的問題是,“那你們就只能披著隱形衣了。……對了,你們方才是怎麽進來的?!”這裏明明設置了保護咒!

“我有請柬。”西裏斯回答道。

殷音松了口氣。不是保護咒被破壞了就好,至於破壞的嫌疑人,除了食死徒還能有誰!

然而說曹操曹操就到。

她和顧鑠剛剛回到大廳,就見一只半透明的銀色巨雕穿過頂棚帆布,展翅飛入了帳篷,它盤旋在半空中張開了嘴,一個冷硬的男聲傳來——

“食死徒要來了,立刻離開!”

☆、戈德裏克山谷之戰

? 所有事情幾乎在瞬間發生。

幾個人影抽出魔杖一躍而起,殷音顧鑠也在其中,有人嗤之以鼻,“有鄧布利多在,即使神秘人也不敢來!”然而立刻,亞瑟·韋斯萊就打破了僥幸,“鄧布利多和教授們緊急離開了!霍格莫德村也受到了攻擊!”

有那麽一剎那,帳篷裏的人像是集體失音了一樣,似乎連呼吸聲都吞進了肚子裏。這片死寂轉瞬即逝。尖叫聲響起,如疾風下的波浪一般蔓延開來,賓客們紛紛起身逃散,座椅的咣當跌倒聲響成一片,許多人驚慌失措的開始幻影移形,婚禮現場的保護咒已然失效。

食死徒沒給他們留下多少時間。

巨雕守護神消散後不過幾秒,帳篷裏就出現了一個個穿鬥篷蒙面具的黑影,雨點般的紅光從四面八方襲來,殷音和顧鑠背靠背揮舞魔杖,左右開弓發射咒語,兩人左側是雷驍和隆巴頓夫人,右側是朱莉和普威特,六個人默契形成了一道防線,不讓食死徒向帳篷出口靠近——以此掩護非戰鬥人員撤退。

“盔甲護身!”殷音給差點被切割咒傷到的莫麗打上層保護,莫麗正把小孩子們聚集起來,準備將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室內空蕩蕩的,七零八落散倒著白色座椅,除了幾張耷拉著桌布的圓桌外,再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不遠處,亞瑟和一個黑皮膚男巫,正與三個食死徒激烈搏鬥,兩人旋舞著魔杖毫不留情,勉強占了些優勢,還有詹姆莉莉,他們和另外三名年輕人,也在肩並肩抵抗食死徒的進攻,那股子無所畏懼的氣勢著實驚人,至於詹姆的“好友”彼得,殷音看到他正縮在圓桌下,與淩虛基地的弗萊奇玩家一起。

“這裏藏的有人!”一個食死徒嗷嗷叫著,揮起魔杖朝一片空地襲去,殷音暗暗叫糟,接連發出鐵甲咒障礙咒,掩護躲在隱形衣裏偷襲的西裏斯三人,他們同樣反應迅速,三道昏迷咒同時發出,把食死徒擊昏了。

食死徒那邊已陸續躺倒了幾人,這會兒兩方人數旗鼓相當。

“羅奇爾、塞爾穆伯,你們帶人圍攻那六個人——”殷音聽到一個粗暴的聲音狂吼道,“麥克裏爾、艾弗裏,你們去把幾個小毛頭解決掉——萊斯特蘭奇——你怎麽回事!別像個小綿羊一樣躲在後面——你跟我去解決韋斯萊和沙克爾!”

顧鑠在殷音身後輕聲道,“我去對付羅奇爾。”

殷音正待說話,就見他且戰且退到了墻邊,背對著帳篷帆布發出攻擊,目標正是如瘋狗般四處掃射鉆心咒的羅奇爾玩家,見狀,雷驍也迅速移動過去,同顧鑠一起與羅奇爾一夥對峙。

他們很快占了上風。眼見著身邊人一個個倒下,羅奇爾變得歇斯底裏起來,他怒吼著把火力集中在顧鑠身上,嗖嗖噴出道道紅光,椅子炸裂的劈啪聲不絕於耳。

這廂,殷音、朱莉、隆巴頓夫人彼此背靠著背,沖三個方向展臂揮舞魔杖,普威特正和亞瑟幾人對付那名粗暴領頭人,時不時幫女士們解決下刁鉆的偷襲,所有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和剩餘的食死徒殊死拼殺。

“阿瓦達索命!”

霎時間,殷音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變成了慢動作。

她看到似箭一般的綠光險險擦過朱莉脖頸——普威特及時將後者撲倒在地了——看到它直直沖顧鑠飛去,從他耳側掠過,在帳篷上留下一片焦痕,還未松口氣,她又見羅奇爾瞄準顧鑠咆哮道,“阿瓦——”

殷音只覺得一股混合著後怕的怒氣直沖頭頂,腦海中翻滾著節節高漲的厭惡與痛恨,在她意識到之前,紅光便從魔杖尖端噴發而出了,“鉆心剜骨!”

火苗鉆進了羅奇爾胸膛,他蜷縮著身子發出淒厲慘叫——殷音幾乎是快意的看著他,她發覺自己滿腦子都只有“活該!”這個念頭——羅奇爾嘗試反擊,卻連舉起魔杖都做不到了。

殷音內心充盈著覆仇的快/感,可不待她仔細分辨這種陌生感覺,鉆心咒就被打斷了。只見羅奇爾僵直著躺倒在地,失去了行動力,也擺脫了折磨。是顧鑠。

“別擔心。”顧鑠走回殷音背後,捏了捏她空閑的左手。

殷音勉強平覆心緒,她回捏了一下沒有說話,向右側發出鐵甲咒,阻止了一個胖姑娘被無數小鳥啄成篩子。

食死徒那邊只餘四人。領頭人見勢不妙,大吼一聲“撤退!”,拽起身邊躺倒的同伴便幻影移形消失了,殷音幾人齊齊射出繳械咒昏迷咒,試圖阻止他們離開。

但依然有三個漏網之魚逃脫了——未能逃走的那個,是被隱藏著的西裏斯三人出其不意的撲倒了。

“謝謝你。”胖姑娘走了過來,豪爽一笑道,“方才我都快吐了!我最討厭鳥類了,每次看到那種尖尖的嘴都反胃暈眩!”

殷音笑著表示不必在意,卻聽對方壓低聲音道,“我是伯莎·喬金斯……你知道那個陰險的羅奇爾也是玩家吧?”這是默認殷音同樣是玩家了。

殷音沒有否認。已經進入游戲三周了,大部分玩家恐怕都已打聽出,疑似同類的人物有哪些了。

“作為方才的回報,我告訴你一條消息哦。”伯莎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萊斯特蘭奇也是玩家,他拿著金杯,淩虛基地一直在追殺他。掛墜盒在食死徒塞爾穆伯手裏,他也是玩家。”

塞爾穆伯?方才他出現了!殷音意外的打量這位伯莎玩家,關於塞爾穆伯的事情,連包打聽吉澤爾都不清楚!

“我沒有別的目的。只希望你們把淩虛打敗。”伯莎稚嫩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種混雜著仇恨痛苦的表情,“這是我唯一的目的。”

殷音若有所思的和她分開了。大家正把昏迷的食死徒聚集起來,她向人群走去。

“阿音——!”

顧鑠驚怒交加的吼聲,和索命咒的念咒聲幾乎同時傳來。殷音腦中一片空白,她來不及多想便蹲身就地一滾——她知道若非太過慌亂,顧鑠絕不會當眾叫這個名字!

“阿瓦達索命!”顧鑠狂風怒號般咆哮著,餘光裏,她瞥見背後的偷襲者矮身躲過了綠光。

“泰德!那是不可饒恕咒!”詹姆·波特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句,一邊向偷襲者發出昏迷咒——後者借著圓桌避開了。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格蘭芬多,他們大多露出了譴責的表情。

顧鑠的反應是一聲冷笑。

殷音沒有在意他們的不認同,但她擔心顧鑠。方才對羅奇爾施展的鉆心咒,已足夠讓她體味到不可饒恕咒的威力,不是對接受者,而是對發出者,她覺得在那一瞬間,全部心神都被黑暗占據了,幾乎無法自拔。

她起身走到顧鑠身邊,輕輕喚了他一聲,他沒有反應,舉著魔杖滿臉猙獰——她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她又叫了一聲,顧鑠才聽見她的聲音。

殷音望進了一雙泛著血紅的眼睛。

“神鋒無影!”/“倒掛金鐘!”

西裏斯和西弗勒斯的聲音同時響起——他們的隱形衣被沙克爾掀開了——偷襲者被擊中了,他頭朝地倒掛著,兩腳朝天,外袍下垂遮蓋了眼睛,胸前被銀光劃了個大口子,鮮紅的血液如巖漿一般噴薄而出。

“他是塞爾穆伯。”喬金斯小聲道,“他肯定是盯著你手上的魂器來的。”

清都基地的四個人對視一眼,齊齊向失去意識的塞爾穆伯圍去。在殷音三人的掩護下,顧鑠從對方身上翻出了個牛皮袋,裏面赫然是刻有斯萊特林標志的銀色掛墜盒!他飛快將其收了起來,給塞爾穆伯拍了張擊殺卡。

雷驍有些猶豫的看著顧鑠,最終還是沒有阻止,朱莉的反應卻非常幹脆,她看出了雷驍的想法,直接說道,“他方才對殷音施了死咒,幾乎就成功了!”

莫麗聽到了後半句,“沒錯!所以泰德氣急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她在為顧鑠方才的行為辯護,畢竟施展不可饒恕咒的巫師是要進監獄的,而這裏有這麽多目擊者!

殷音感激的抱了抱莫麗,得到了幾下安慰的拍拍,西裏斯也高聲讚同著,一邊給已然換了芯的塞爾穆伯解了咒——後者這才不再嘩嘩流血了。

這場驚心動魄的婚禮終於可以散場了。

******

殷音和顧鑠在冷戰。

實際上這場冷戰從前天婚禮結束就開始了。至今沒有緩解的跡象。

他們不約而同把矛盾藏在了暗地裏,不希望朵拉察覺——盡管並不成功,朵拉搖頭晃腦的說著小大人話,“又在鬧別扭了!”——甚至在昨天上午,夫妻倆還熱情招待了韋斯萊一家,兩家人有說有笑的吃了頓豐盛的午餐,三個男孩子在唐克斯宅玩了一下午才走。

然而私下裏,兩個人絕對不會出現在同一處地方——晚上也分房睡。

他們不互相交談,甚至不和對方對視。

可在另一人不註意的時候,他們又總會偷偷摸摸打量彼此。

這天是周一,殷音照常在早上八點離家去了聖芒戈,卻沒有在下午五點回家。

家庭主夫顧鑠先生——泰德·唐克斯是個自由職業的藥劑師——從五點等到六點,又從六點盼到七點,時不時就探頭向外瞧瞧豎起耳朵凝神聽聽,卻還是沒在院子裏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做好了晚餐,哄著小朵拉先吃了飯——他都不敢告訴她媽媽可能離家出走了!——又神思不屬的陪著撒嬌的女兒讀了會兒故事書。期間他的文化程度受到了朵拉的強烈質疑,因為他每念幾句話便會卡殼,活像是個牙牙學語的幼兒!

直到晚上八點,他在給朵拉洗澡的時候忍不住念叨了句,“媽媽怎麽還不回來!”

“爸爸你不知道嘛!”朵拉瞪圓了一雙黑瑪瑙般的眼睛,隨即又“啊呀”一聲縮了縮脖子,小手不自覺拍起一片水花。

顧鑠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聽親親女兒無辜道,“我忘記了,爸爸……媽媽說讓我告訴你,她會晚點回家。”

怪不得阿音沒回來,朵拉也一句沒提!

不過,呵呵,這麽重要的事阿音怎麽能不當面講呢?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說說她!

顧鑠先生面無表情的湊齊了一百個與阿音說話的理由。

☆、夫妻

? 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二樓,殷音坐在生物傷害科的辦公室裏。

她揮動魔杖施了個顯時咒——事實上過去半小時她每分鐘都在重覆這個動作——八點差三分。

他應該在給小朵拉洗澡吧?不知道他們晚餐吃的是什麽?

殷音腹部發出一陣響亮的轟鳴。

“呵呵,安多米達,你可以先回去了。”主治療師斯梅綏克笑瞇瞇道。

殷音有點窘,她完全忘記了屋子裏還有另一個人……

“沒關系。”她轉身沖頭發花白的老先生笑了笑,“馬上就八點了,我等派伊過來再走。”

斯梅綏克點了點頭,他挺著發福的圓肚子站起身,不緊不慢的披上件墨綠色長袍向外走去,邊走邊拋來一個理解的眼神,“小夫妻嘛,有點小別扭很正常……想當年,我的瑞貝卡也是如此和我鬧情緒……”聲音飄飄忽忽的,帶著些忍俊不禁的笑意,仿佛看到了那位瑞貝卡俏生生站在他面前,沖他撒著嬌使小性子。

可是殷音知道,瑞貝卡·斯梅綏克已經去世許多年了。然而他無論做什麽事,都會自然而然的念叨念叨她,就好像她還在身邊一樣。

殷音再次施了個顯時咒,八點差兩分。

她決定先把東西收拾好。可站起了身,才發現包包早就齊整的放在了沙發上。

她索性開始在辦公室裏繞圈圈。

小別扭?鬧情緒?殷音耳邊回放著斯梅綏克的話。這絕對不是小別扭鬧情緒!

她想起了前天的事情。

******

兩天前。

殷音和顧鑠剛剛把朵拉哄睡,兩個人各自洗了澡,相擁著靠在床頭聊天。

氣氛輕松甜蜜,他們從朵拉聊到西弗勒斯,從現世聊到游戲,從韋斯萊聊到馬爾福,從婚禮聊到玩家,談天說地好不愉快,偶爾還交換一個親昵溫存的吻。

直到殷音說了一句話。

“……你可以更相信他們一些。”這是在指雷驍和朱莉,“萬一我不在呢?”

其實過後想想,這話可能確實有些直白?還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味?殷音不大確定。她雖然惱怒於顧鑠的反應,但也擔心自己的話傷到他,尤其她明知道他曾遭受過多重背叛。

可是既然已組建了基地,他總是要學會信任同伴的不是嗎?但在面對她以外的人時,他似乎立刻就變得信任無能了!

剛剛察覺這個秘密時,殷音心裏頗為甜蜜,連續幾天都在咕嘟咕嘟冒著粉紅泡泡——他倆果然是天生一對!都是彼此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可漸漸地,她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尤其在看到他背靠帳篷孤零零作戰的模樣時,她心底實在是又酸又澀百感交集——明明雷驍就在他身邊,他卻無法把後背交給對方!

直到晚上兩人雙雙躺在床上,她腦海裏依舊翻騰著那幅畫面,於是在談到雷驍朱莉時,那句話就脫口而出了。

她只是希望他能夠輕松一些。

卻沒想到他的反應那麽激烈。

“什麽意思?”顧鑠騰的坐直了身子——但還是註意著沒讓殷音磕到床頭——他冷笑一聲盯著她道,“你不在?你想做什麽?把我交給誰!”

顧鑠覺得自己的鼻子眼睛似乎統統消失了,表情也脫落了,臉上空白一片,只有那一張嘴,覺醒了自我意識般發洩著不安。

所以他也看不見,她驚愕受傷的表情。

他腦子裏鬧哄哄的,過往的記憶和當前的景象互相攀扯糾纏,仿佛把他卷入了一個漩渦,四周黑漆一團,全無一絲光亮,唯有耳畔傳來雜亂的嗡嗡喧嘩聲——

熟悉的沈穩男聲猛然響起,“你可以相信他的,阿鑠……我不在時,他可以幫助你。”——那三人無疑從那時就打起了鬼主意!——又一個年輕男聲傳來,狂妄的話語中夾雜著女子輕佻的笑聲,“別奢望救援了!所有人都背叛你了!包括你最親愛的舅舅!”——

但阿音絕不會如此!他不應該遷怒!

然而顧鑠沒能控制住嘴巴,他聽到自己幾乎毫無感情的漠然聲音,“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停下!顧鑠想阻止那個不知所謂的自己——可聲音還在繼續,“我付不付出信任是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那語氣極冷,眼神極淡,凍得殷音心底一層又一層結上徹骨寒冰。

殷音覺得她在看一個陌生人。她似乎也變成了自己從未認識的模樣。

她甚至想都未想,就回了一聲冷哼,昂起下巴面無表情的開了口,“那正好,我還不想管呢!”然後就下床踢拉著拖鞋,快步走出了臥室。

殷音前所未有的冷漠語氣,似乎幫顧鑠找回了眼睛,他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五臟六腑齊齊向下墜去,直墜到深淵底端,摔了個粉碎。

他搞砸了一切。

******

“安多米達,抱歉,今天晚上多虧有你!”派伊爽朗的聲音傳來,殷音回過了神。

“已經八點啦?”她不自覺問出了聲。

“是的,剛剛八點,你快回家吧!”派伊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出一盒小蛋糕,“這是給你的謝禮,琳達反覆叮囑一定要送給你。”

殷音沒有推辭,笑盈盈的接了過來,“那我先走了,斯梅綏克先生剛剛出去。再次祝你們十周年快樂!”

派伊眉開眼笑的和她道了別。

殷音歸心似箭,她強忍著這種心情,一路和同事打著招呼離開了聖芒戈,一踏上黑黢黢的街道,她便快步小跑起來,迅速找到個無人的角落,幻影移形回了家。

擠壓的感覺消失了,她發現自己被人抱在了懷裏,她同樣張開手回抱住對方。溫熱的體溫,熟悉的氣息,一陣踏實感湧上心間。殷音恍然,原來她已經和他有如此深的羈絆了嗎?

“我們和好了?”

“我們和好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手拉手向家裏走去。

不過和好歸和好,有些事情依然是要解決的。

“你去看過朵拉了?”顧鑠詢問向床邊走來的殷音——終於又能和老婆一個被窩啦!吃不著至少能聞聞香味嘛!

殷音點點頭,“睡的很香。你別想轉移話題!”

顧鑠摸了摸鼻子,“就像方才說的那樣,我會努力克服……其實我很相信他們兩個,只是有時候不由自主就……”

“還有穆修!”穆修是他們基地的新成員,就是那名普威特玩家,“他這次還救了朱莉。”

“……好吧……不過穆修滑不溜手的,雖然不像是背後捅刀子的人,目前還是留幾分警惕為好。”

殷音沒有異議,“是啊,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雷驍朱莉那般可靠。”她覺得他們能遇上這樣好的隊友,著實是幸運至極。

顧鑠傾身過來抱住殷音,用下巴輕蹭她細軟的長發,聲音中帶著些討好,“我也很可靠對吧?”他看到了她調侃著打量他的眼神——就好像他多長了一對耳朵!——他不自在的挪了挪位置,低頭堵上了她的嘴。

——今晚肯定不會失眠了!×2

******

迪戈裏宅,書房。

“我想你們都清楚。”斜斜靠坐在沙發上的女子開了口,她右手夾著根細長香煙,妍麗的臉龐在裊裊煙霧中時隱時現,她一一打量過另外四人,眼神冰冷,口氣卻是漫不經心的,“一旦主線任務失敗,我們每個人都會被扣掉4000分。”

另外那三男一女席地而坐,有人高昂著頭滿眼迷戀愛慕,恨不得跪下來親吻女子的腳趾,有人低垂著臉滿心憤恨不甘,恨不得一刀劈下女子的頭顱。

女子對他們的心態一清二楚。

她絲毫不把這些小九九放在眼裏,她有更遠大的目標。

“可是清都基地,已經得到三個魂器了。”女子優雅的站起身,繞著另四人轉了一圈,用赤/裸白嫩的腳尖踢了踢一名邋遢男子,“弗萊奇,你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麽又失敗了嗎?掛墜盒被他們拿走了吧?”她彎腰湊到弗萊奇耳邊,徐徐吐出一口煙霧啞聲道,“你還想保留這條小命嗎?”

弗萊奇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脊椎底端一竄而上,混合著濃烈的女人香,他打了個激靈。

女子發出一連串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她直起腰走到一名瘦高男子旁,伏低身子像蛇一樣纏上對方後背,“羅奇爾,你呢?這也是第二次失手了吧?你不是很強悍嗎?”她不著痕跡的用豐滿柔軟的胸脯蹭了蹭對方寬厚的脊背。

羅奇爾轉過頭,聞到了女子身上熟悉的味道,他看著她嬌艷的紅唇微微失神,“我已經打入了食死徒內部,他們的下一次行動必定會按照我們的計劃走,一定可以把三個魂器搶過來。”

“不止如此。”女子輕拍羅奇爾臉頰,落下一個香吻,“我要你們把那幾人全部殺死。除了那名隊長。這樣一來,玩家人數就少於16人了,我們鐵定能夠晉級。”

一名壯實男子當即一躍而起,信誓旦旦的響應了女子的命令,女子摟住他胳膊嫣然一笑,像個單純的小女生似的甜言蜜語著,“老公,你總是最棒的!”原來這是她名義上的丈夫,隊長迪戈裏先生。

迪戈裏向羅奇爾拋去一個不屑的眼神。

羅奇爾低下頭,嘴角卷起個憤恨鄙夷的笑——遲早把迪戈裏也解決掉!

另一名短發女隊員不認同的發了話,“現在玩家只剩18人,再殺死兩個人就夠了吧。”

“這怎麽行呢。”女子坐回沙發,歪著頭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樣,“我們來算一算啊,萊斯特蘭奇是我殺的,金杯是我拿到的,冠冕算是霍琦你得到的。可是那三個大男人,還什麽都沒做啊。”

迪戈裏立刻表示他會把清都基地的人殺死。

“要留下那名隊長哦。”女子擡手吸了一口煙,表情迷離嫵媚,片刻,她緩緩吐出一串霧氣,“這樣吧。你們三人各自挑一個擊殺對象,不過要優先殺死一個人。安多米達·唐克斯。”

迪戈裏和羅奇爾毫無異議,短發女霍琦心有不忿卻不敢言明,只得不甘的點了點頭,弗萊奇瑟縮在角落一言不發。

女子坐在高處,把他們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隊友?信任?她心底嗤笑。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女子站起身走到窗前。她望著窗外的朦朧夜色,眼前浮現出那個人專註的神態、溫柔的表情。

在上一場游戲她就註意到他了。雖然他眼中只有另一個人。

她一定要得到他。

☆、廣場對決

? “石頭——剪刀——布!”

剪刀VS布。

“媽媽勝!”朵拉坐在沙發上把小手拍的啪啪直響,她有模有樣的宣布道,“當前比分是一比一!”又從身邊拿起小紅旗,唰的一揮而下,“最後一局!”

殷音和顧鑠面對面站在沙發前,不約而同側頭瞄了朵拉一眼,只見小蘿莉正襟危坐盯著他倆,腰板挺的特別直,圓嘟嘟的小臉蛋上滿是嚴肅,膝蓋上的小拳頭也攥得緊緊。

兩個人收回目光,看向彼此。

他們雖然一個提議去游樂園一個提議去溜冰場,但其實均覺得選擇哪個都無所謂,只是朵拉拿不定主意,興頭十足的攛掇他倆“一決勝負”。

眼瞧著親親女兒興致正高,二人也不忍掃興,皆擺出寸步不讓的架勢來,甩著胳膊開始猜拳。

三局兩勝,這是最後一局。

殷音瞪了顧鑠一眼,示意他收回那副忍笑的神情,顧鑠趕忙拉直嘴角,斂容屏氣滿臉正色——他這種“唯老婆命是從”的狀態已然持續一周了,殷音讓他往東奔,他就絕不會朝西走,而且格外心甘情願。

兩個人氣勢洶洶的擡起右臂,手握成拳牢牢盯著對方,同時開口拋出手勢,“石頭,剪刀,布!”

布VS剪刀

“本場比賽爸爸奪冠!”小朵拉從沙發上一躍而下踩在地上,啪踏啪踏向顧鑠跑去,待後者把她一抱而起後,她又眨眨眼睛沖殷音賣萌,試圖安慰一下“失意的媽媽”,“媽咪,那我們明天去溜冰場?”

殷音當然沒有異議,一家三口愉快的決定了家庭活動的地點。

不過這個清閑日程是屬於第二天的,此刻,她和顧鑠必須先處理一個緊急情況。

殷音把朵拉交給多多,讓後者照顧她睡覺,“務必時刻待在她身邊。”待朵拉乖乖上樓後,她和顧鑠披上鬥篷,離開了唐克斯宅。

多多是納西莎幾天前送來的家養小精靈,“她還未簽訂契約,是盧克作為姨夫送給小朵拉的禮物……”,朵拉很快接納了這個小跟班——“有了多多之後,爸爸媽媽終於不再時刻盯著我了!”

至於殷音和顧鑠,這兩個人一人想著“總算從家務中解脫了!”,一人想著“可以和老婆有更多二人時光了!”,總之是皆大歡喜。

這一次,也正是因為有了神通廣大的家養小精靈,他們才敢讓朵拉獨自在家。

******

倫敦T廣場附近的僻靜小巷,兩個人影毫無征兆的憑空出現了。

墻角一只黑貓驚得炸起一身毛,它僵硬的蹲在角落,長尾巴直楞楞翹起,警覺的綠眼睛閃著幽光。

那兩個人類在低聲交談,黑貓緊張的向後縮了縮,但似乎並不是在針對它,他們在向外走,好像要離開了。黑貓維持一動不動的姿勢,盯著那一雙身影,直到他們消失不見,它才嗷嗷低喚了幾聲——真是嚇死本喵了!

殷音和顧鑠並不知道,他們方才突兀的顯形嚇住了一只喵星人,他們甚至沒有註意到它,兩個人把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新任務上了——阻止食死徒在T廣場的暴行。

這是一個價值400分的隨機任務,積分獎勵尤為可觀,但考慮到在翻倒巷的經歷,他們不得不做出最壞的假設。

“恐怕在快要完成時,會激發基地PK任務。”顧鑠對已率先抵達的朱莉穆修道,“淩虛基地必定會來搶奪成果,爭奪魂器。”

殷音和朱莉心有戚戚的點點頭。

穆修詢問,“若PK任務失敗,隨機任務的分數也無法取得?”他聽顧鑠講過以往的戰役,但心裏還是格外沒底。

“很不幸,是的。”

正說著,幾人看到雷驍跑了過來,身邊還跟著個意料之外的人。

“吉澤爾,你怎麽來了?”殷音奇怪道。她可以肯定對方不是來當志願者的,也不會是什麽“為了愛情”的鬼扯理由——吉澤爾最近致力於把追求戲碼玩出新花樣,她總能找到層出不窮的借口接近雷驍。

吉澤爾聳聳肩,直截了當道,“我有一個任務,需要逮捕10個食死徒。”她搭著殷音肩膀嬉皮笑臉,“咱們互不影響……可以讓我來借下東風吧?好歹多了個壯勞力呢!”吉澤爾擡頭看向顧鑠。

顧鑠環視一圈,點了點頭。

任務是一分鐘前發布的,按照以往慣例,食死徒隨時可能出現。一行六人快速商量了幾句,兩兩一組分散開了。

T廣場位於市中心,四周景點環繞,今天又是周六,因而哪怕此刻艷陽高照,廣場上依舊人來人往,尤其在兩座噴泉周圍,許多人正坐在水池臺上,愜意享受午後的悠閑時光。

誰知異變突起。

六個裹著黑色長衫帶著銀質面具的人影乍然出現,他們站在兩座噴泉之間,每人手上都拿著根細長木棍,活像是某種邪教組織的成員。

“哈哈哈哈——阿米庫斯,快來瞧瞧這個麻瓜的蠢樣!”六人中最矮小的那個說話了,尖細囂張的女聲回蕩在空中,她指著一個呆呆望著她的年輕女孩,“三明治都掉地上了,還張著嘴準備咬下一口呢!就從她開始吧!”

說罷,她就揮了揮木棍,道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塔朗泰拉舞!”

令人咋舌的事情發生了,那名年輕女孩應聲而起跳起了踢踏舞!她修長的雙腿快速舞動著,靈巧輕盈,但那姿態並不好看,只因她上半身紋絲未動,看起來就像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而她失控的尖叫滿面的淚痕,也都訴說著一個事實——她確實被未知的力量控制了。

這個認知的產生並未花費太多時間,恐慌如潮水,瞬間淹沒了廣場中央,而後一波波向外蔓延,人們開始慌不擇路的四處逃散,沒有人註意到,那個狂舞的姑娘已被解除了控制,正丟魂失魄的跌坐在地上,見鬼一般瞪著兩個人影互相甩出道道紅光。

“快逃啊!”救下她的人扭頭吼道,女孩仿佛終於找回了知覺,哆嗦著雙腿踉踉蹌蹌的跑開了。

又一陣狂風襲來,飛沙走石籠罩在廣場上空,幾乎遮天蔽日,殷音在一片昏黃之中,幫一名男士解除了倒掛的狀態,隨即閃身避開對面食死徒的攻擊,瞄準右側發出咒語,“昏昏倒地!”

“除你武器!”那邊吉澤爾同時喊道。

試圖偷襲殷音的矮個子女巫立刻癱倒在地。這是阿萊克托·卡羅,她的哥哥阿米庫斯·卡羅就留給吉澤爾解決吧。

殷音警惕的盯著她對面的人——諾特,那名毒蛇玩家,她此刻的對手。

眼下,殷音六人與另一方旗鼓相當。在她右側,吉澤爾和卡羅戰得正酣,朱莉和一個不知名食死徒你來我往的搏鬥,左側,顧鑠和雷驍共同對抗瘋狂的多洛霍夫,穆修的對面則是跳著腳狂叫的萊斯特蘭奇。

殷音顧不上旁人,凝神與諾特對峙著。經過過去一月的訓練,她對魔法的應用已得心應手多了,此刻使出渾身解數,勉強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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