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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支舞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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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諾特打個不相上下。她差的就是那股子狠勁,而魔法的較量,比得便是意志與決心。

兩道亮光嗖嗖射出,魔杖旋舞劈殺,殷音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這會兒功夫,顧鑠已用一道石化咒把多洛霍夫撂倒,穆修也將萊斯特蘭奇擊昏了,他們紛紛前來助女士們一臂之力。

“媽媽!”一個嗚咽顫抖的童音驟然傳來,“媽媽,我在這!”

殷音定睛望去,竟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他一直躲在噴泉池子的另一側,此刻正跌跌撞撞的向廣場邊匆匆跑來的女子奔去!

“速速膨脹——!”食死徒卡羅獰笑著向小男孩攻去。

禽獸!!×N

“盔甲護身!”幾個聲音同時響起——殷音驚訝的辨認出諾特的嗓音——小男孩身前閃起一片銀光,保護著他未受傷害,同時吉澤爾沖卡羅擊出一道冰凍咒,這個毫無人性的食死徒霎時變成了一根人形冰棒。

活該!!×N

另一邊,朱莉也趁機解決了分神的對手,食死徒只剩諾特一人了。

然而這種可喜可賀的局面只維持了一秒。

幾乎在卡羅倒下的瞬間,第二波食死徒就襲來了,他們顯然是針對殷音一行人而來,淩虛基地的羅奇爾玩家赫然在列。

淩虛果然和食死徒勾搭上了,獲取信息的同時也兼職通風報信。

殷音繃緊全身,舉著魔杖肅容看向憑空出現的四名食死徒,除了羅奇爾,她還認出了兩個人,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以及盧修斯·馬爾福。

盧修斯已經暗暗投誠,她並不擔心,可羅奇爾和貝拉都是瘋子。諾特也只會樂得輕松撿漏——畢竟玩家數越少,他的晉級越有保障。

“看看這是誰!”沙啞女聲猖狂的大笑著,她揚起蒼白的下巴望向顧鑠,語調興奮得幾乎在顫抖,“泥巴種!”

這三個字如引爆器一般,殷音一方齊齊揮舞魔杖,六束火苗一竄而出。雙方的戰鬥再次打響了。

殷音毫不手軟的向貝拉攻去,貝拉則死纏著顧鑠不放,同時咆哮著怒吼,“怎麽了,我親愛的妹妹!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殷音表示她只聽到一只瘋狗在狂吠……

她和顧鑠默契的配合著,一人若射出“昏昏倒地”,另一人必跟來一道“障礙重重”堵去貝拉退路,一人若忙著躲避偷襲,另一人便會使勁吸引貝拉的火力。

貝拉確實強悍,左右開弓的對付他們,但在兩人的激烈進攻下,還是露出些左支右絀之態,她暴怒尖叫著發出魔咒,偶爾夾雜些罵罵咧咧的話語。

戰鬥如火如荼。殷音顧鑠處於中心,一邊是朱莉吉澤爾,她們在和諾特馬爾福激戰,一邊是雷驍穆修,他們正與羅奇爾及其同伴交手。此刻,殷音一方只勉強維持著勢均力敵的局面。

雪上加霜的是,淩虛基地的另外四人也出現了。

那四人同樣將五官身形遮擋了起來,看起來與食死徒無異,他們一出手就是對殷音一行人的猛烈攻擊,貝拉幾人皆以為那是後援力量。

形勢格外險峻,殷音六人被打得節節敗退。

☆、意外的穿越者

? 這是一場惡戰。

在淩虛基地出現之際,PK任務就已觸發,殷音這方必須在5分鐘內打退食死徒,否則就算失敗。可是淩虛的五人死纏著他們不放,千方百計拖延他們的步伐。

例如迪戈裏夫人,這人像只蒼蠅似的窮追不舍,殷音只得把火力從貝拉身上轉移,專心對付莫名其妙視她為眼中釘的玩家,還要時不時應對來自其他人——尤其那名迪戈裏先生——的偷襲。

幸好盧修斯裝作誤傷同伴,及時幫她解決了迪戈裏先生,否則可真是夠嗆。

但她剛扭轉些戰局,新的偷襲者又冒了出來。那是一名瘦高女巫,大概是霍琦玩家,殷音被她和迪戈裏夫人一左一右圍攻,身後還有個不停放冷箭的弗萊奇,險象環生。

——看來他們是打定主意要先解決她了?

這個認知全然激發了殷音的鬥志。

魔杖被她揮舞的簌簌帶響,道道亮光毫不停歇的嗖嗖射出,魔咒在石板路上炸出裂痕,細碎的石渣迸射四方,同那沖天怒氣一齊翻滾著,向她的對手沈沈傾壓而去。

這股爆發的魔力和淩厲的攻擊,把迪戈裏夫人和霍琦壓迫得頻頻後退,兩個人那咄咄逼人的氣勢被壓制了,只能被動防禦殷音的進攻。

殷音乘勝追擊。

殷音在這邊甩著胳膊愈鬥愈勇,轉頭卻發現了顧鑠頻頻瞥來的視線,還看到他險險躲過貝拉的刀割咒,差點被切斷了脖子!

那一剎那,她渾身冷汗直冒,心臟幾乎蹦出了喉嚨口,不由自主怒吼道,“你給我專心點!”直到朱莉騰出手幫她把弗萊奇擊倒,殷音才終於松了口氣,為自己,也為顧鑠那個傻子。

接下來,許多事情幾乎同時發生。

先是穆修把又一名食死徒擊倒在地,同時殷音和顧鑠,也將各自的對手逼到了噴泉池旁,令她們無法再向後躲避。就在這時,一個出乎意料的聲響傳了過來。

“砰——!砰——!”

一切都像慢動作。殷音看到迪戈裏夫人猛的拽過霍琦,將後者擋在左側,子彈直射入霍琦胸口,在四溢的鮮血中,她緩緩癱倒在地,張牙舞爪四處劃拉的雙臂無力垂下,臉上凝固著驚駭憤恨的猙獰表情。

還有貝拉,只見她敏捷的爆出鐵甲咒,抵禦了子彈的侵襲,又迅速沖聲音傳來的方向發出魔咒,一閃而過的亮光橫穿過小半個廣場,將遠處那座噴泉一角炸了個粉碎。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形顯現了出來。

“阿瓦——!”

“昏昏倒地!”×2

殷音顧鑠同時向貝拉發起進攻,紅光穿過貝拉前伸的手臂擊中她的前胸,她怔楞了一瞬,失去了意識。

緊接著伴隨“啪!”“啪!”兩聲,一男一女兩個身影幻影顯形在廣場上,其中的金發男子朝中年男人直奔而去,而那名女子,拔腿就沖迪戈裏夫人跑來,二話不說揮起魔杖,“神鋒無影!”

赫然是伯莎·喬金斯!

隨著諾特和盧修斯幻影移形離開——盧修斯帶走了昏迷的貝拉——另一方只剩下迪戈裏夫人和羅奇爾兩人,殷音這邊,朱莉被貝拉擊昏了,穆修受了重傷,餘下的四個戰鬥力聯合剛剛到來的伯莎玩家,很快將那二人制服了。

“等等!”被魔法繩索五花大綁的迪戈裏夫人突然出聲道,“我把魂器給你們!”

“不要相信她!”伯莎用魔杖指著對方,憤恨的大吼著,“這個賤人說的話根本不能信!”

“我手上永遠留有底牌。”迪戈裏夫人不慌不忙,“喬金斯,你告訴他們,我這句話是不是真的?”

伯莎沒有說話。

殷音和顧鑠交換了一個眼神。

迪戈裏夫人似乎對伯莎的沈默格外滿意。

她撐著身子斜靠在噴泉邊緣,姿態慵懶,仿佛是自願被捆成這副狼狽樣一般,“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她的語調盛氣淩人,似乎勝券已然在握,“第一種,殺掉我,你們自食惡果。第二種,立下牢不可破咒,我交出魂器,你們放走我和我的丈夫,以及羅奇爾。”

她似笑非笑的掃過殷音幾人,盯著顧鑠幽幽道,“隊長先生,你的選擇是什麽呢?”

這眼神,這嗓音……她真的不是在借機勾引顧鑠嗎……

殷音電光火石間明白了對方的敵意從何而來——敢情都是男色惹得禍!

顧鑠摸不著頭腦的看著殷音瞪來的眼神,用聯絡器傳話道,“怎麽了?你覺得應該怎麽辦?”

殷音忍下滿心的別扭不爽——得知男票被覬覦的心情實在很不美妙!——她回了一句,“哪個都不選!”這是實話,只是語氣沒控制好,聽起來跟慪氣似的。

顧鑠一頭霧水,不過在他再次傳音前,殷音補充道,“她在試圖牽著我們鼻子走。並不是只有這兩種選擇。”聽起來心平氣和多了。

顧鑠暫時放下疑惑,把精力集中在當前的問題上,他準備把自己的計劃告訴殷音,卻聽迪戈裏夫人再次開了口,“我知道,你一定以為我在虛張聲勢,隊長先生。”

殷音幾人心裏都有了不詳的預感,只聽對方繼續道,“你們還記得塞爾穆伯吧?”

塞爾穆伯?上次的山谷之戰中,他們從他手裏拿到了掛墜盒。不過當時的塞爾穆伯是玩家,現在的應該是本尊。

“我在他身上放了一個魔法道具,它能夠混淆攜帶者的記憶,只要我死亡,它就會立刻啟動,然後……”迪戈裏夫人仿佛想到了什麽開心事似的,咯咯咯嬌笑起來,還沖殷音拋來個挑釁的眼神。

這個碧池腦子真的沒問題嗎?——殷音惡意滿滿。

“然後塞爾穆伯會得到一段真實記憶,關於魂器的記憶。”迪戈裏夫人歪著頭打量殷音,同樣不懷好意,“你猜,若伏地魔得知,你手上拿著他的五個魂器,他會做些什麽呢?你們能從伏地魔手下逃脫嗎?……還有盧修斯·馬爾福和布萊克兄弟,你已經拉攏他們了吧,伏地魔知道這些事後,必定會格外震怒吧?”

“那麽,你們要殺了我嗎?”她說著“你們”,實際只盯著顧鑠一人,耳語般的聲音格外低啞,但廣場上闃無人聲,那九個字清晰傳進了所有人耳中。

——要殺了她嗎?

每個人心底都回蕩著這句話。

其實別無選擇。

最終,清都基地拿到了另外兩個魂器,代價是放走了淩虛基地的三個人。

眼睜睜看著對方幻影移形離開了,殷音收拾起沮喪情緒,和顧鑠幾人商量著先離開這裏。

“爸爸——!”

西弗勒斯?!殷音驚訝的轉頭望去,果真看到了西弗勒斯的身影,他正急匆匆跑向方才開槍的男人。

那個男人……是托比亞·斯內普?!

西弗勒斯扶著老斯內普走了過來,身旁是和伯莎一同出現的金發男孩,男孩和斯內普父子格外熟稔,一直插科打諢的緩解氣氛——殷音隱約聽到西弗勒斯在生氣,道老斯內普不該不顧自身安危,摻和進危險之中。

“多米達,爸爸說方才是你們救了他。”西弗勒斯對殷音顧鑠連連道謝,顯然非常在乎自己的父親。老斯內普也和善的笑著,看起來和原著中的形容判若兩人。

原來西弗勒斯的改變是因他而起。大概也是為了保護父親,西弗勒斯才一心想要除掉伏地魔吧。

“這是吉德羅·洛哈特,”西弗勒斯指著金發男孩道,“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所以說……原著裏嘩眾取寵的草包洛哈特……成了教授的發小?!

殷音不由自主打量起眼前的穿越者洛哈特,金燦燦的頭發,紫羅蘭色眼睛,白皙的皮膚,修長的身材,好一個美人!目測和教授的關系也很親密!!

殷音目光炯炯,腐女之魂熊熊燃燒。

洛哈特朝她眨眨眼,向她身邊瞄了一眼。

殷音扭頭。顧鑠正臭著一張臉不悅的瞪著她,隱隱還有些……委屈?

說實話,她是不懼顧鑠的怒火的——好吧,其實他從未對她發過火——她也不怕他的冷臉。她獨獨受不了他露出難過的表情。

因而這會兒,殷音立馬把全副註意力轉移到了顧鑠身上,她挽上他的胳膊,安撫的搖了幾下,同時仰起臉沖他甜蜜一笑,力圖用每一個細胞傳遞“你是我的最愛”這一信息。顧鑠勾了勾嘴角,回給她一個溫柔的眼神。

殷音眼中升騰起七彩煙花。

被男票一個笑勾得魄蕩魂搖的殷音放心了。她覺得男票get了她並未冷落他的事實,遂轉回頭繼續暗戳戳盯著西弗勒斯和洛哈特瞧,旁觀這兩只萌點滿滿的互動,偶爾興奮起來,她還捏一捏顧鑠的手。

顧鑠的臉再次黑了下來。

******

唐克斯宅的書房裏,清都基地的五個人圍坐在小圓桌旁。殷音、雷驍、朱莉、穆修四個人,均沈默不語的瞪著顧鑠,顧鑠則板著臉,面無表情。

這可不是什麽四對一的內訌場面。仔細一瞧,就能發現那四雙眼睛,無一例外都閃爍著一種名為望眼欲穿的光芒,而顧鑠,卻是兩眼微微發直,看起來像在神游一般。

“主線任務完成了。”顧鑠呼出一口氣,露出了淺淡的笑容。

歡呼聲響起,另四人紛紛喜笑顏開,舉杯慶祝——雖然杯子裏只是咖啡罷了。

過去一個月,主線任務的失敗懲罰一直如大山一般,壓在所有人心上——那可是扣除4000分,殷音目前只有不到2000分!——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卸下包袱了,心間頗為暢快。

顧鑠和隊友們碰了碰杯,“把魂器放進面板後,伏地魔的魂片便消失了。管理局收回了日記本,另外四個自動變成道具,是基地共有的。”他示意大家查看面板。

殷音打開面板瞧了瞧,發現確是如此,只不過這四樣道具,在下一場游戲才能生效。

“我加入的最晚……”穆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總感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話一說出口,他自己就先楞了一楞。這種語調,他有多久沒用過了……

他當初之所以加入清都基地,就是因為這幾人都較為正派,但他自己……多年的律師生涯早把臉皮磨得如城墻一般厚了,他的那顆心,或許稱不上冷血,卻著實漠然。

像此刻這樣,為團隊的成功而喜悅、為別人的付出而感激的心情,真的是闊別已久了。

殷音和顧鑠相視一笑。他們都感覺到了,廣場對決一役,似乎催化了穆修對基地的歸屬感,或許能稱之為……革命情誼?

這邊,朱莉赧然道,“可是穆修你的實力很強啊,打鬥厲害,反應敏捷……我覺得自己才是撿了便宜的那個人……這次也是,只有我被擊昏了。”

“哪有!我有好幾次遇險,都是你幫忙解的圍!”殷音摟了摟茱莉的肩膀,感謝道,“還替我受過鉆心咒,謝謝啦好姐妹!”

朱莉靦腆的擺手,直道不用客氣,她手忙腳亂的拿起杯子和殷音碰了碰,然後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想借喝咖啡的動作,掩飾臉上不自覺外露的開心情緒。

事實上,初初進入這個游戲時,她真的很絕望。

她前世是一名護士,剛參加工作沒幾年,自小就是別人口中的“乖乖女”,說好聽些是“脾氣軟”,說難聽些是“好欺負”。唯一一次自己拿主意,便是高考那年不顧父母反對執意考進了護理專業。

母親常說她,“別人都是越活越明白,我看你是越活越糊塗!……說什麽想做些發光發熱有意義的工作……你去外面問問,現在還有幾個人和你一樣幼稚!”

也許她的想法確實很奇怪吧。但在這種“天真的奉獻”中,她收獲了最多的快樂。

就如此刻,她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在游戲裏掙紮的意義——她有這麽多並肩作戰的同伴,哪怕只能盡微薄之力,她也會拼盡全力。

☆、伏地魔

? 這天早上,當殷音睜開眼睛時,並不知道她未來一周的生活,將會格外多姿多彩。

她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等待困意徹底消失,腦子裏像被塞了一大把棉花,各種念頭攪在一起,白茫茫一團,偶爾有幾根細絲掙脫出來,她才抓住點清晰的思緒。

這場游戲只剩最後幾天了……淩虛基地恐怕還會使絆子……不過因為牢不可破咒,他們不能向伏地魔透露魂器的事……顧鑠怎麽沒來叫她起床……今天空氣好清新……

她胡思亂想著從床上坐起身,隨即就被滿屋子的玫瑰花驚呆了。

說實話,那場景確實很美。以大床為中心,自裏向外分別是紅色、粉色、白色、香檳色、紫色,每種顏色的玫瑰圍成八個圈,絢麗奪目,馥郁芬芳,在金色霞光的照耀下,那一朵朵嬌艷欲滴的花朵,像是披上了一層透明薄紗,朦朧又浪漫。

可惜殷音根本沒意識到這一切是為她準備的。她的第一反應是,“我在睡夢中再次穿越了?!難道是偶像劇?!”

“……”這是站在門口等待老婆欣喜若狂獻上熱吻的顧鑠。

幸好殷音的迷糊狀態很快結束了。當她反應過來這是誰的傑作後,立刻又欣喜又甜蜜的滿足了顧鑠先生的心願。

離開家去聖芒戈時,殷音心裏還如同撒了蜜糖一般甜絲絲的。

“他好浪漫!我越來越愛他了怎麽辦!”這是殷音當時的想法。

九個小時後。

殷音走出聖芒戈大樓,再次驚呆了。她看到顧鑠手捧一大束紫色玫瑰,身著一套銀灰色西裝,站在十米之外的街道上。

從殷音的角度來看,顧鑠的姿態是風度翩翩的,表情是全神貫註的,他愛意滿滿的望著她,簡直帥到沒朋友!——實際情況是,顧鑠只是在望著聖芒戈的入口處發呆……

但對於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來說……他們看見的是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子,神經兮兮的站在早已停用的老舊百貨樓前,捧著鮮花含情脈脈的註視著玻璃窗裏灰撲撲的洋娃娃……簡直神經質到讓人繞道走!

殷音並不知道男票被當做蛇精病了。

她連走帶跑的向顧鑠奔去,心花怒放的體會著“幸福的幾乎要暈過去了”是種什麽感覺,但轉念又開始懊惱,“早上應該穿那件白色修身連衣裙的!”可惜因為那一件是V字低領,她覺得不大方便,再加上顧鑠的鼓動,她最終是穿著一套褲裝出門的。

這恐怕是周一晚上殷音唯一的遺憾。

因為之後的一切都非常完美,顧鑠帶著她吃了頓燭光晚餐,領著她看了場愛情電影——雖然這兩個人從頭到尾都在耳鬢廝磨秀恩愛——他還牽著她去廣場上參加了一場交誼舞會。

兩個人將近午夜才回家,將近一點才睡覺——小半小時洗漱大半小時親吻。

在陷入夢鄉前,殷音的心間都還是滿滿脹脹的,她美滋滋的想著,“如果每一天都能這樣……”

然後她用三天時間明白了一個道理——浪漫雖好,也要適度喲!

周二。

晚上八點,朵拉已經睡著了,顧鑠突然提出帶殷音幻影移形去一個地方。

殷音不疑有他,以為是有什麽事情,等她再次睜開眼,卻發現他們來到了一片大草原!她立刻意識過來,這是顧鑠準備的又一個驚喜——他甚至帶了魔法帳篷!

連續兩天三個驚喜,殷音內心的感動快活已無法用語言形容了。於是她付出了行動,一撲而上抱著顧鑠又親又舔,“像只得到骨頭的小狗似的”(顧鑠語),直把素來面癱的男票吻得哈哈大笑她才停下。

夏夜的暖風時不時溫柔拂過,遠處的小溪旁一群螢火蟲閃閃發光,兩個人在空曠的草原上靜靜擁抱了半晌。而後他們手牽手躺在地上,數星星看月亮,情意綿綿。

“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殷音入睡前,腦海裏滿滿的被這句話刷屏了。

周三。

“……呃,你方才說……咱們去哪?”殷音被顧鑠帶到了魔法部地下八層,瞠目結舌。

“去巴黎。”顧鑠將一盒亮閃閃的粉狀物遞給她,“快點,阿音,國際飛路網是專門申請的,有時間限制。”

殷音暈暈乎乎的抓了把飛路粉,直到踏上流光溢彩的香榭麗舍大街,看到那美輪美奐的建築,她才反應過來,抓著顧鑠的胳膊赧然道,“……是不是我忘記了什麽紀念日?”連續三天的驚喜,怎麽想都有種自己忘記了某個重要日子的心虛感!

顧鑠吻了吻殷音額頭,讓她不必在意,只說是自己心血來潮,“這之前咱倆也沒正兒八經的約會過。下一個位面不知會到哪裏,趁此機會也可以放松一下……”

——他好貼心!

殷音眉開眼笑的挽上顧鑠手臂,開始了血拼之旅,至於心底的那點子不和諧聲音——“好想回家睡覺……”——早被歡喜掩埋了。

周四。

“阿音……阿音……”

殷音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耀眼的陽光,清爽的海風,嬉鬧的人聲……她瞬間清醒。

竟然在約會中睡著了!

她看向伏低身子一臉關切的顧鑠,紅著臉摘下墨鏡,不好意思道,“抱歉……這裏太舒服了,不知不覺就……”

“是我沒考慮到你的體力,白天還要忙工作……”顧鑠幫她拂開貼在臉頰的頭發,聲音溫柔,“回家吧?”

“可是,我們才剛來……”

顧鑠失笑,他親昵的捏了捏殷音鼻尖,“傻瓜,你已經睡了兩個小時了。來吧,咱們回家去。”

殷音磨磨蹭蹭的不大願意。

她之前確實有些吃不消——驚喜連連雖然讓人甜蜜,但就跟煙花似的,偶爾來一次很驚艷,次數太頻繁就有負擔了——可是她能感覺到顧鑠想讓她開心的心意,而且這次加州之行,他顯然非常期待,剛到海灘就忙前忙後,又是租借快艇又是尋找潛水設備。

誰知道她卻睡著了!!

顧鑠看出了殷音的自責。他牽起她的手,放在嘴邊輕吻一下,“還會有機會的……我也想回家了,咱們走吧?小朵拉這幾天一直住在奶奶家,都有些鬧別扭了。”

殷音望著顧鑠眼中閃爍的笑意,不由自主扶上他的臉龐,湊上去吻了吻他。她看到他亮閃閃的眼睛,像是得到了誇獎的小男孩一般,難得的孩子氣讓他顯得坦率又可愛。她緊了緊和他相握的手。

“好,回家。”

******

“下午我帶朵拉去接你。”銀色的半透明白狐張開嘴,用顧鑠的聲音說道,“咱們去餐廳吃飯。”

殷音伸手撫了撫這只美麗的白狐,它輕柔的蹭著她的手掌心,神情溫柔。她想起了顧鑠用大手摩挲她臉龐時的模樣。

“晚上有約會嗎,安多米達?”同事派伊推門而入,他看見了消散中的守護神,調侃著問道。

“和泰德朵拉一起。”殷音笑了笑,她起身穿好墨綠色外袍,準備去病房裏轉一圈,“身體好些了嗎?其實有實習治療師在,你下午可以再休息一下。”

派伊只道他已經康覆了,不必在意,“對了,還得拜托你幫個忙!”他從巫師袍裏拿出一條手鐲,示意殷音瞧一瞧,“你覺得琳達會喜歡嗎?”他經常給妻子買禮物,每次都會找周圍的女同事參謀參謀。

殷音走到派伊跟前,就著他的手仔細打量了一番,玫瑰金質地,中央雕刻著冰淩花圖案,兩側邊緣鑲嵌著細碎鉆石,精巧時尚,“很漂亮,她一定會喜歡。”

“那內側的這句話呢?我總覺得缺點兒什麽……”派伊嘀咕著,把手鐲遞了出來,似是想讓殷音看清楚那行小字。

殷音伸出了手。

在指尖碰上手鐲的那一剎那,她就知道自己大意了。

這是一個門鑰匙!

肚臍像被鉤子勾住了一般,一股強大的力量拽著鉤子的另一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她整個人向前帶去,雙腳離開了地面,身體騰飛到空中,手指被門鑰匙牢牢吸著,如論如何也無法擺脫。她的眼睛看不清任何東西,雙耳也仿佛被捂住了,只聽到一陣呼嘯而過的風聲。

直到她再次踏在地上,五感才徹底恢覆。

但這沒能帶給她任何安慰。

因為她正站在食死徒老巢,被“親姐姐”貝拉用魔杖戳著脖子。

正前方六七米外的高臺上,一個男人坐在那裏,殷音只匆匆掃了一眼,在意識到對方的身份後,就立刻移開了視線。蒼白的皮膚,猩紅的眼睛,如蠟像般毫無生氣的扭曲面孔,還有那條盤踞在男人腳邊的巨蛇,它嘶嘶吐著血紅信子,醜陋的三角形腦袋時不時蹭過男人下垂的左手。

一切昭然若揭。

伏地魔開了口,冷冰冰沒有一絲起伏,“羅奇爾,你做的很好。”

“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主人!”這聲音激動得發顫,語調諂媚,殷音幾乎能想象到對方臉上那恨不得跪舔的表情。

看來之前那個“派伊”,是羅奇爾玩家喝了覆方湯劑假扮的……可伏地魔為什麽要抓她?

“這便是我們的客人了。”伏地魔輕聲道,冷酷的嗓音回蕩在鴉雀無聲的大廳裏,“聽說你選擇了一個血統骯臟的男人,安多米達?”殷音能感覺到他銳利的目光在臉頰上刮過,像寒風一樣,冰冷刺骨,又如火焰一般,灼燒心魂。

她低頭不語。

“擡起頭來!”

殷音的下巴猛然向上揚起。

那動作格外突兀,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把她的下頜頂了上去。食死徒們很給主人面子的哄笑出聲,貝拉在她身邊呼哧帶喘的歇斯底裏笑個不停。

伏地魔擡起蒼白的左手,大廳霎時安靜下來,仿佛每個人身上都裝了一個暫停鍵,任他隨時操控。他露出一個古怪的滿意笑容,伸出細長手指漫不經心的撫摸著巨蛇的腦袋,同時望著殷音輕嘆一句,似乎格外惋惜,“西格納斯該有多傷心啊……有這樣一個不懂事的女兒。”

殷音的下巴依舊被迫高高昂起著,她垂下眼簾,快速分析當前的狀況。

她有兩根魔杖,一根是道具獎勵,正安全躺在面板中,一根是在翻倒巷買到的,正揣在外袍口袋裏……但這裏設有反幻影移形咒,拜羅奇爾玩家所賜,她攜帶的兩個門鑰匙也被搜走了(貝拉甚至取走了她身上的所有飾物!)……道具拼不過魔法,她的魔咒也抵不過伏地魔的威力……

這局面……簡直就是進退維谷,讓人束手無策……

唯一慶幸的是,伏地魔似乎不知道魂器的事情,只是在幾名食死徒的提議下,把她擄了來,打算“以儆效尤”,他還沒有殺死她的意圖。但也不會讓她輕松離開。

“今天,你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伏地魔用蛇一般的嘶嘶聲拋出了誘餌,就好像那是一種恩賜似的,“殺了你那個低賤的丈夫,安多米達。伏地魔大人會賜給你一個出身高貴的男人。你將成為伏地魔大人最看重的女戰士。”貝拉在殷音耳邊不樂意的哼了一聲,聲音中有明顯的惱怒。

伏地魔沒有叱責貝拉,反而冰冷冷的打趣了一句,“乖一點,貝拉,你已經不是小女孩了。”在貝拉興奮得顫抖的呼吸聲中,殷音聽到伏地魔的聲音轉了個方向,“相信西格納斯也會為此開心的,是不是,奧賴恩?”

奧賴恩·布萊克唯唯應諾,“您太慷慨了,主人!堂兄他必定會高興至極!”

“那麽,安多米達,告訴我你的答案。”

伴隨著這句居高臨下的命令,一股強大駭人的威壓撲面而來,侵襲進殷音每一個毛孔,她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維持住站立的姿勢——而不是跪伏在地上——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汗珠,脖頸後的汗毛根根豎起。

說謊是下下策……即便玩家可以自動偽造記憶,抵禦攝魂取念,但伏地魔並不是好糊弄的人,她沒有把握瞞過他……她不能激怒他……殷音保持了沈默。

“安多米達啊,安多米達……”伏地魔從高臺上緩緩走下,那只巨蛇——納吉尼——悄無聲息的跟在他身旁,它那粗壯的身體悉悉索索滑過地毯,留下一道蜿蜒曲折的寬寬淺痕。幾名年輕食死徒戰戰兢兢的發起抖來。

“你依然擁有選擇的機會。”伏地魔在殷音面前三米開外的地方站定——那裏是大廳正中央——他的聲音顯得異常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之下醞釀著足以摧毀一切的風暴。

“現在,只是一個小懲罰而已。”

☆、局中局

? “現在,只是一個小懲罰而已。”

陰森森的話語回蕩在大廳,殷音甚至還未有所反應,鉆心之痛就席卷了全身。

她毫不自知的癱在地毯上,手腳蜷縮,四肢發抖,仿佛有無數滾燙尖刀攥進了五臟六腑,從頭頂到腳底,每一寸皮肉都痛得讓她想要放聲尖叫。

實際上,她已經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但她耳邊一片空茫,腦中滿是混沌,除了痛覺,她什麽都感知不到了——

伏地魔放下了魔杖。

殷音的知覺恢覆了。她聽到自己虛弱的喘息聲,感覺到脊背上汗水淋漓。她踉踉蹌蹌的爬了起來,勉強站直身體。盧修斯的聲音隱約傳來,他似乎在對伏地魔說什麽預定的時間要到了。

至少可以喘口氣……

幾乎在這一念頭升起的瞬間,一個焦急的呼喚聲響了起來,“阿音,你怎麽不在聖芒戈?”是顧鑠!“你的定位為什麽是在布裏克林莊園!出什麽事了?”

他怎麽這麽快就發現了!殷音昏昏沈沈的腦海立時清明。不能讓他過來!伏地魔絕不會放過他的!

“沒事。”殷音慶幸傳音聲聽起來沒有絲毫顫抖,否則豈不是分分鐘被拆穿的節奏!“這附近的森林出了個小事故,需要我們生物傷害科處理一下。”

可是她布下的謊言依舊被戳破了。

因為面板猝不及防的自動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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