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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支舞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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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緊握著魔杖,兩前兩後走進了翻倒巷。

在這個陽光燦爛的明朗晴天,眼前的逼仄小巷卻宛如被烏雲籠罩住了,滿目昏暗,青苔斑斑,潮濕的氣息撲鼻而來,空氣中飄蕩著血液的味道,他們快步向前走去,不去管那一個個隱藏在陰影處的黑巫師——

“新鮮肝臟……小男孩的肝臟喲……一盎司只需19個加隆……”似古松樹皮般蒼老幹癟的手向殷音伸來,被她的障礙咒阻擋開——“……對方輕輕一碰,立馬容顏枯萎……”又一個聲音飄進耳朵,幹澀尖銳如利器劃過玻璃一般,“先生……您夫人的那些藍顏……”聲音啞然而止,是顧鑠黑著臉施了個無聲無息咒——“……最高深的黑魔法……那位大人的獨家秘法……”殷音幾人舉起魔杖示意擋路的人影閃開,對方拐了個彎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穿過一棟棟灰撲撲小樓,一行人花了近一分鐘才看到“博金博克魔法店”的字樣——他們推測時空轉換器極可能就在這裏。

四人推門而入,踏著門鈴聲穿過店堂,寬敞的店面內空無一人,生銹的尖利器械從天花板上懸掛而下,走道兩側的矮櫃上陳列著玻璃匣子,裏面是各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物品——枯萎的人手,呆滯的玻璃眼球,還有一架子的頭蓋骨——顧鑠搖響了櫃臺上的鈴鐺。

一個矮個子男人出現在櫃臺後,他駝著背,不停的用手捋著油光光的頭發,“歡迎光臨,我能為您做些什麽?”

殷音幾人沒有取下兜帽,昂著下巴冷漠不語,依照約定由最前方的顧鑠開了口,他慢吞吞的用帶著德國口音的別扭腔調道,“聽說這裏從不會讓人失望……或許你能幫我找到一樣東西。當然,錢並不是問題。”

博金滿口應是,腔調油滑,一副“包您滿意”的諂媚模樣。

顧鑠道他在找一個外表類似時間轉換器的物品,“……具體效果並不清楚,我在書上讀到了它的存在,據說是個失敗品。”他又擺出“即便你這裏沒有我也不意外”的傲慢表情,“或許還是應該到大陸那邊仔細找找。”

博金顯得更加殷勤了,他咧著一口黃牙道,“先生,我敢說這次您找對人了。”然後躬身退到內門裏,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沒過多久,他就捧著個金色圓盤走回了櫃臺後。

在看到圓盤的瞬間,殷音便確定了,那就是他們要找的時空轉換器。它實在太顯眼了,盡管不過巴掌大,卻閃著耀眼奪目的光芒,整個房間都籠罩上了一層金色光暈,無怪乎博金沒將它擺放在店面裏。

“這可真是個寶貝。”博金輕柔的摩挲圓盤,舉起手給顧鑠看其中鑲嵌的袖珍沙漏,連裏面的沙子都在閃閃發光,“這上面的雕刻,每一筆都那麽生動,聞所未聞的生物就像是活的一樣。……不過我實在找不出它的效用,先生,現在只看您的誠意了。”

“你要多少?”顧鑠直截了當的開了口。

博金比了個“7”的手勢。

殷音幾人都知道,那必然不是指七個金加隆,也不是七十。這可完全是空手套白狼凈賺七百金的節奏!不過他們也不意外——翻倒巷的店家們,素來以“要價狠贗品多”聞名。

“給你。”顧鑠把兩個錢袋子撂在櫃臺上,這是他們提前準備好的,只有十個金加隆是真幣——當作給博金的小費——其他都是用覆制卡制作的,24小時後自動消失。

博金接過錢袋,謹慎的施了幾個魔咒,他露出滿意的神色,雙手捧著時空轉換器將其交到顧鑠手上,“祝您今日愉快,尊敬的先生。歡迎再次光臨。”

顧鑠點點頭道了句“再見”,轉身向店門走去,殷音三人緊隨其後,伴隨著搖鈴聲,一行人離開了博金博克。

然而他們剛走出幾步路,一男一女兩道聲音便猛的響了起來,兩束紅光迎面而來——

“倒掛金鐘!”/“粉身碎骨!”

殷音幾人紛紛施加鐵甲咒,同時向兩側移動避開攻擊,來不及多想,殷音扭身將魔杖調轉向聲音傳來的地方,“人形立顯!”

只見大約五米之外,一個戴著兜帽的矮個人影顯現出來,殷音當即揮起魔杖向對方發出進攻,對方也毫不手軟的反擊回一個“粉身碎骨”,殷音側身閃躲,身後小門炸了個粉碎,在她左側,朱莉穿過道道紅光移動了過來,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偷襲者立時敗下陣來。

“統統石化!”趁對方躲避朱莉的昏迷咒,殷音沖其胸口直直射進一道咒語,偷襲者立刻不受控制的站直身子,手臂也黏在了身上,像被人推倒的石像一般,面朝下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她向右看去,只見顧鑠雷驍雙雙甩著魔杖,把另一個偷襲者打得節節敗退。但就在這形勢大好之際,兩道紅光驟然襲來,被石化的偷襲者也得到了解咒,另一方瞬間變成了五個人!

局面倒轉,殷音四人迅速尋找掩護,雨點般的咒語噴射而出,他們毫不停歇的揮舞魔杖,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

同時,一個冷冰冰的機械音響了起來——

“玩家激活PK模式:清都基地VS淩虛基地。清都基地:在3分鐘內逃出翻倒巷。若行動失敗,獲取時空轉換器的獎勵,將自動派送給淩虛基地。計時開始!”

☆、家人(捉蟲)

? 翻倒巷深處的交叉口,原本無處不在的黑巫師早已不見了蹤影,唯有兩方人馬你來我往陷入了酣戰。

他們借著巷子裏的斷壁殘垣掩藏身形,穿梭著躲避著,杖尖火星四射,數道亮光嗖嗖交織於空中,冷硬的泥土路不時炸出道道裂縫,咒語聲、崩裂聲、偶爾的呻/吟聲響成一片。

在交戰雙方的人數從4:5變成4:3時,局面陷入了膠著狀態。

殷音這方已解決兩名對手,但朱莉和顧鑠也都被鉆心咒射中了——前者替殷音抵擋了那道攻擊,後者在一對二時遭到偷襲——他們可以用道具補血補體力修覆傷口,對鉆心之痛卻是束手無策。

眼瞧著淩虛三人死死堵著向外的出口,又將攻擊集中在了顧鑠身上,殷音果斷下了決定,她打開聯絡器道,“分散!我和雷驍各引走一人,顧鑠朱莉對付一個!”然後就開始猛烈襲擊離她最近的高個男巫,魔咒接連拋出,逼迫他不得不跟著她的節奏反擊。

另一邊,雷驍也立刻吸引了一名攻擊者的火力,迫使對方朝主戰場外緣退去,顧鑠和朱莉時不時幫他們打掩護,飛出一道道“障礙重重”,截斷了對方返回主戰場的路。

就這樣一邊對戰一邊四處閃躲,殷音引著高個男巫拐出了交叉口,尋機射出一道“塔朗泰拉舞”,趁對方瘋狂甩腿跳著踢踏舞,躲在墻後施展解咒之際,她一個閃身鉆進了名為“毒蠟燭”的小店,躲在門後靜待時機。

大約等了15秒——殷音心裏一直默數著時間——高個男巫轉身離開了角落,在他閃進另一個拐角之前,她用昏迷咒解決了這名對手。

沒去管對方倒下的身影,殷音給自己施了道幻身咒,匆匆向來時的方向奔去。淩虛基地中有兩個人出手格外狠辣,一個被她和顧鑠聯手解決了——是一名愛用粉碎咒的矮個女巫——另一個被雷驍引走了。這個人幾乎次次都用不可饒恕咒,殷音擔心雷驍會著了他的道。

遠遠的,她看到了兩個踉蹌奔走的身影,似乎都受了傷,但搏鬥依然十分激烈,道道光影來回閃爍,揮舞魔杖的手臂幾乎模糊成片讓人看不真切,兩個人勢均力敵。

在她快要接近他們時,雷驍的膝蓋被切割咒擊中了,他一個趔趄倒在地上,還未來得及治愈反擊,對面的蒙面男就跳著腳噴出了一道綠光,咆哮聲中滿是得意與瘋狂,“阿瓦達索命!”

糟糕!

殷音只覺得一切奔跑、跳躍,都變成了慢動作,她縱身前撲試圖推開雷驍,她聽到了自己吼出“神鋒無影!”時失控的嗓音,她感覺到了左手指尖,輕輕擦著那片黑色布料緩緩而下。

她不想失去同伴。

卻沒能抓住他。

“魂魄出竅!”

一個女聲乍然響起。

綠光在鉆進雷驍肩膀前消失了!

殷音定睛一瞧,蒙面男被一名紅發女子擊中了,此刻正滑稽的做著各種雜耍動作,而差點被索命咒殺死的雷驍,也已經治愈了傷口,他站起身子,目瞪口呆的望著那個另類的救命恩人——紅發姑娘正一邊施展奪魂咒一邊哈哈大笑前仰後合,看起來……格外神經質……

不過眼下可不是關心別人心理健康的時候。

“雷驍,走了,時間快到了!”殷音邊跑邊喊,雷驍回神,飛奔著跟上了她,深井冰姑娘緊跟在兩人身後。

到達交叉口,顧鑠二人也剛剛結束戰鬥,殷音趕忙扶起幾乎攤在地上的茱莉,雷驍也架起了顧鑠——盡管後者一直狡辯說自己能夠行走——一行人馬不停蹄的向外趕去,終於在時限結束前,堪堪逃出了翻倒巷。

PK成功了。

“我有緩和劑,你們要嗎?”深井冰姑娘率先開了口,“他們倆受了鉆心咒了吧!”

殷音搖了搖頭,沒有接受對方的緩和劑,“方才謝謝你。”她扶著顧鑠坐在椅子上,瞧了瞧他和朱莉的面色,決定立刻回家——唐克斯宅有許多備用魔藥。她施了個守護神咒給西裏斯三人捎了口信,讓他們帶朵拉來弗洛林冷飲店。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記得我了。”

殷音楞了楞,她以為這姑娘是雷驍的熟人——畢竟按照對方先前的行事風格,實在不像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沒想到是自己認識的玩家。

她細細打量一番,恍然大悟,“吉澤爾?”

“賓果!”吉澤爾向顧鑠他們打了聲招呼,道她此刻的身份是潘多拉·洛夫古德,“就是那個瘋姑娘盧娜·洛夫古德的媽媽!”然後又笑瞇瞇的講述了她和殷音是如何認識的,“這就是不打不相識!”語氣中一派自然,仿佛這種詭異的交友方式格外普遍一般。

殷音表示,她一點都不期待這個姑娘的腦回路回歸正常了。

顧鑠幾人詫異於兩人間的糾葛,但都沒有在此刻發問,個人介紹完畢後,雷驍再次鄭重表達了感謝之意,“如果需要幫助,可以聯絡我。”他把聯絡號給了吉澤爾。

吉澤爾眉開眼笑。

這個姑娘似乎對雷驍尤其感興趣,並無明顯表現,殷音也只是模模糊糊察覺到了對方對雷驍的與眾不同,她不禁為後者默默點根蠟——她有種預感,在短期內,雷驍是別想擺脫名為吉澤爾的魔咒了!

******

晚上七點。唐克斯宅。

廚房內站著一對年輕男女,他們正像拔河一樣拽著一個白色瓷盤的兩側,兩個人較著勁的瞪著彼此,誰也不肯松手。

“放開它!”殷音擡了擡下巴,努力做出兇巴巴的樣子,“它已經很幹凈了!”說著話,她也不忘使勁捏著盤子,一副絕對不讓對方搶走的模樣。

“不!”顧鑠挑了挑眉,無視了殷音的瞪眼,他嫌棄的看了眼瓷盤,“清理一新根本不可能把油漬清理幹凈!”

“那你就找出一個證據來給我瞧瞧!這上面有油點嗎?”殷音得意的看著顧鑠語塞,轉而溫言軟語道,“顧鑠,你需要去休息了,別再管這些盤子了好嗎?清理一新真的足夠了。”

實際上她也不太確定,她準備等顧鑠上樓洗澡後,拐回廚房清洗一遍。

“我已經沒事了,阿音。”顧鑠似乎放棄了,他松開了手,走過來擁住殷音肩膀,“喝過緩和劑之後,真的完全沒事了。”他低頭吻了吻殷音額角,溫聲道,“我們去給小朵拉洗澡吧?然後就早點休息。”

殷音笑著點點頭,內心比了個剪刀手,她把盤子放進櫥櫃,任由顧鑠摟著她,向樓上游戲房走去。

唐克斯宅一樓沒有任何巫師的痕跡,但在二三兩層樓,處處可見魔法氣息,從壁紙到天花板,從書桌到衣櫃,一應家具全部都是魔法物品。對於殷音顧鑠這兩個徹頭徹尾的“麻瓜”來說,那條通往二樓的階梯,就像是連接童話世界的道路一般。

他們推開游戲房半閉的大門。小朵拉正在森林中開玩具火車,嘴裏一邊叨叨著童言稚語,一邊“嗚嗚嗚”模擬音效。

房間的壁紙是綠野仙蹤系列,茂林,碧草,鮮花,清溪,還有跳躍的松鼠奔跑的牝鹿,一切都是動態的,活靈活現的足以以假亂真,再配上飄浮著潔白雲彩的藍色天花板,整個屋子都給人一種置身於大自然的清爽感。

殷音抱起戀戀不舍離開小火車的朵拉,母女倆來到衛生間,看見浴缸中已經灌滿了熱水,但不知顧鑠是怎麽弄的,只這不到五分鐘時間,他竟像是剛從水裏爬出來一般,一身狼狽。

“這個魔法浴缸也太自動化了吧。”顧鑠看出了殷音的暗笑,抱著她的腰湊到她耳邊委屈,“一會兒灑淋浴一會兒噴泡沫的。”臉上卻是一副“我很客觀”的正經表情。

殷音背上拖著個傲嬌大寶貝,懷裏抱著個撒嬌小寶貝,實在無法,只得每人送去一個香吻。兩個寶貝瞬間都笑了。

殷音和顧鑠齊心協力把扭著身子嘻嘻笑的朵拉放進水中,給她打上兒童洗頭膏,又擦點寶寶沐浴液,從頭到腳揉搓了一遍。

小朵拉興致特別高,肉肉的小手不停撥拉水花,嘴裏絮絮叨叨的甜言蜜語,一會兒是“媽媽朵拉今天好開心!”,一會兒是“爸爸今天的晚飯真好吃!”——晚上是顧鑠下廚,色香味俱全,殷音簡直驚呆了,來做客的雷驍朱莉也是讚不絕口。

頗費了一番功夫,兩個渾身濕透的人才把朵拉打理幹凈,小魔頭直到被殷音塞進被窩,都在咧著嘴呵呵笑個不停,還抱著顧鑠的大手不放,用嫩嫩的嗓音說著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睡覺。

顧鑠非常動搖,他比殷音更受不了朵拉的糖衣炮彈!後來實在無法,他只能匆匆留給朵拉一個晚安吻,快速溜出了房間。

殷音笑瞇瞇的看著父女倆互動,把朵拉臥室的模式調節到了睡眠狀態,瞬間,室內光線便昏暗了下來,閃爍著微弱星光的漆黑夜幕籠罩在頭頂,小床也飄出了輕柔舒緩的催眠曲,朵拉打了個哈欠,神情迷糊了起來,見狀,殷音低聲道句“好夢”,輕手輕腳離開了。

顧鑠正等在屋外,“朵拉睡了?”他低聲詢問著,神情柔軟。

殷音笑瞇瞇的看著他,點了點頭。

顧鑠耳尖發紅,他上前抱住了殷音,在她耳畔低聲道,“盡管昨天才來到這個位面,但我總覺得我們本就是一家人……你,我,朵拉,我們三個人。”他的語氣溫柔極了。

她摟上他的腰,微微仰頭望進他泛著暖意的眼睛,輕輕的恩了一聲,“我也這樣覺得。”然後她看到顧鑠低下了頭,他抵上她的前額,用嘴唇一下下蹭著她的雙唇,感受著那柔軟濕潤的觸感,她不自覺伸出舌頭舔了舔。

他們抱在一起,交換了一個溫柔繾綣的吻。

在顧鑠離開嘴唇向脖子進軍的時候,殷音制止了他,“你該休息了。”她氣息不穩的道,臉上一片紅暈。

顧鑠的表情看起來頗為糾結,但他還是沒再繼續,“你用主臥的衛生間吧,我去用書房的。”

恩?這麽爽快?殷音內心納罕,也沒有多想,點點頭答應了。

她裝模作樣的從衣櫃拿出睡衣,又躲在衛生間凝神聽著顧鑠的腳步聲消失,才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她還惦記著要把餐具清洗一遍呢!

殷音確認了走廊上沒有身影,一路小跑溜下了二樓,結果還未走到廚房,她就發現了不對。

那個嘩嘩流水聲是怎麽回事!

“顧鑠!”殷音瞪著流理臺前的身影,咬牙切齒的低吼一聲,“你這是準備在廚房洗澡?”

背對著她的身體微微一頓,只見顧鑠關掉水龍頭放下瓷盤,扭過頭滿臉無辜的開了口,“阿音,你也準備來廚房洗澡嗎?”

殷音語塞。

她站在原地運下這口氣,準備把對方趕去洗漱休息。可還未開口,她就看到了他堅持的眼神,趕人的話語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了。她知道,他是不會讓她一個人待在這裏的。

“算啦,咱倆一塊兒幹吧!”她無奈的笑了笑,走到流理臺旁。

顧鑠笑瞇了眼。殷音稀罕的看著他的表情,這麽外露的情緒可真是少見啊,又聽他雀躍道,“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阿音!”

對你好就是讓你洗碗?殷音忍不住探了探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顧鑠笑而不語。

他實在愛極了她拿他無可奈何的模樣。阿音自己都沒有發現,在上一場游戲中,在她還未意識到他們之間感情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不自覺對他妥協了。阿音比他小十歲,但她總在最大限度的包容他。

“關於淩虛基地,你怎麽看?”殷音拿起一個瓷碗,低聲發問。

下午吉澤爾透露了一些信息,包括淩虛五人的身份——迪戈裏夫妻,霍格沃茨飛行課老師霍琦女士,鳳凰社成員蒙頓格斯·弗萊奇,以及食死徒羅奇爾。

顧鑠沈吟片刻,“弗萊奇在岡特老宅見過了,感覺不足為慮。迪戈裏先生是隊長,但按照吉澤爾的說法,他更像是傀儡,還有霍琦女士,之前在翻倒巷,我和他倆都交手過,一對一比試的話,恐怕朱莉也能打個平手。”朱莉的實力是他們基地最弱的。

“至於迪戈裏夫人和羅奇爾,他們倆必須慎重對待。”顧鑠洗完了最後一個小碟子,他給所有餐具施了個幹燥咒,把他們一一放進櫥櫃。

殷音點點頭,這兩個人也是翻倒巷PK賽中,出手最狠辣的玩家,“既然淩虛基地有一位成員是霍格沃茨老師,恐怕拉文克勞冠冕在他們手中。”

也就是說,兩個基地勢必會再起爭鋒,甚至他們的主線任務都可能是一樣的。若真是如此,考慮到最終只能晉級16名玩家的規定,他們這兩方,註定只會有一種關系——你死我活。

顧鑠揉了揉殷音的頭發,拉著她離開廚房,一邊安慰道,“別皺著眉頭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至少我們已經得到兩件魂器了,游戲才剛開始呢。去洗個熱水澡吧!”

是啊,這才剛開始呢。

殷音放下心思,甜甜蜜蜜的摟上了顧鑠的手臂,跟著他向二樓走去。

☆、婚禮(捉蟲)

? 殷音在神奇的魔法浴缸裏,舒舒坦坦的泡了近一個小時。

期間,她體驗了一套“全自動”按摩服務。雖然從水中乍然伸出的雙手著實把她嚇了一跳——當時她一躍而起,差點就那樣赤條條奔出浴室了!——但在心驚肉跳的享受了片刻後,她立刻接受了這個詭異設定——實在是舒服得讓人骨頭都酥了!

還有這一溜五花八門的美容藥劑。

殷音嘆為觀止的看著櫃子裏那一排排玻璃瓶,覺得魔法界實在是愛美人士的天堂。皮膚不夠細膩?臉上長了粉刺?牙齒不整齊?不怕!一瓶魔藥就能搞定!

“阿音,你沒事吧?”敲門聲響起,顧鑠關切的聲音傳了進來。

“沒事,這就好了!”殷音照了照鏡子,在吊帶睡裙外披上浴袍,走了出去。

臥室裏,顧鑠已然回到了床上,他靠坐在床頭,飛快瞟來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盯著手裏的書看得認真。

殷音走到近前瞄了一眼,唔,是本魔藥書,不過……他竟然在看“生子魔藥”?

莫非……“你喜歡過男人?”

“咳,咳咳!”顧鑠莫名其妙的看著她,“你在浴室待了一個小時後就得出這個結論?”

殷音瞅了眼那本魔藥書。

顧鑠也低頭瞧了瞧。

“啪!”那本書被猛的合上了,“只是隨便翻翻而已。”顧鑠一本正經臉。

殷音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脫掉浴袍鉆進了被窩。

然後就感覺到了不對,“怎麽只有一床被子!”她踢踢對方的毛絨腿。

顧鑠把書放在床頭櫃上,扭身壓住殷音,“你都鉆進來了才發現!”

她緊張嘛!這可是他倆定情後第一次同床共枕——在源位面時忙著討論劇情練習體術,昨晚又一夜未睡,徹夜狂補魔咒知識。

顧鑠摸了摸殷音臉頰,“你臉紅了。”他笑得得意。

殷音揪了揪顧鑠耳朵,“你耳尖發燙。”她笑得狡黠。

顧鑠不甘示弱,他湊到殷音耳畔低低的開了口,“我能讓你全身發燙。”

流氓!殷音看著他的眼神,心臟怦怦直跳,又是甜蜜又是緊張,覆雜的情緒一下下撞擊肋骨,像是急於破籠而出的野獸一般。

她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她和顧鑠,他們在天空中翺翔,在軟綿綿的雲彩上擁抱,他在親吻她愛撫她,她的心臟仿佛都已融化成水,泛著甜甜的味道,身體不自覺的細微顫抖著,連腳趾頭都蜷縮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顧鑠才喘著氣躺回了她身旁,他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裏,抱得又牢又緊,“不行了,再這樣下去就真的忍不了了!”

殷音內心默默附和。她縮在他懷裏,沖他眨了眨眼睛,一點沒掩飾臉上的意猶未盡,顧鑠無奈刮了下她的鼻子,起身往浴室去了。

聽著嘩嘩流水聲,殷音不由自主的開始在床上滾來——滾去——,間或捂著被子嘿嘿傻笑,等顧鑠出來後,她才勉強平覆了哼哼唧唧翻滾的心緒。

二人互相倚靠著,酣然入夢。

******

七月末。戈德裏克山谷。

一碧萬頃的草地上空無一人,明媚的陽光揮灑而下,為大地染上層炫目光輝,偶有暖風拂過,帶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綠色海浪,煞是好看。

悠揚的鐘聲從遠處村落傳來,是下午三點整。

殷音和顧鑠幻影移形來到山谷,看到的便是那一派空曠寂然之景,他們掏出請柬用魔杖輕點兩下,聽見虛空之中傳來一陣歡聲笑語,眼前也出現了一條長長的紫色地毯,兩個人相攜著踏上地毯,看到了保護咒隱藏下的真實——四周人來人往,語笑喧闐,熱鬧非凡。

把請柬交給一高一矮兩個男孩,殷音挽著顧鑠,向地毯盡頭又高又大的白色帳篷走去。

這是一場婚禮,屬於詹姆·波特和莉莉·伊萬斯的婚禮。

“嘿,泰德!”高個子的紅發男巫爽朗大笑著走了過來,他熱情的擁了擁顧鑠肩膀,又轉頭朝殷音笑了笑,“多米達,莫麗在帳篷裏,一直念叨著你呢,她快忙瘋了!”這是亞瑟·韋斯萊,火焰般的紅發顯眼又漂亮。

“啊,對了。”亞瑟緊接著又開了口,他拍著他身旁胖胖的男巫道,“這是莫麗的兄長,費比安·普威特。”

殷音顧鑠點了點頭,和普威特握手寒暄了幾句,對方是個能言善道的人,看起來格外隨和,他主動提出帶殷音二人去座位上。

亞瑟不疑有他,哈哈笑著道了句“看來你們很投緣嘛!”便離開了,女方家庭似乎已經抵達了,他要去幫忙接待一下——男方這邊沒有可以搭手的親戚,只能鳳凰社總動員了。

這廂,殷音和顧鑠隨普威特向帳篷走去,一路上不斷有人和他們打招呼——包括幾名熟人玩家——兩個人頻頻微笑致意駐足寒暄,走了有三四分鐘,才穿過纏繞著白色鮮花金色氣球的拱門,走進帳篷入口。

這裏顯然施加了無痕擴展咒,空間格外寬敞。

首先進入的是金色門廳——兩側有一些隔間,化妝室,衛生間,休息室,廚房,一應齊全——然後才是婚禮大廳,殷音透過敞開的木門,看到了一條鋪有金色地毯的走道,周圍擺著些精致白色座椅,成串的金色氣球漂浮在上空,增添了幾分喜慶與熱鬧。

普威特領著殷音二人向大廳走去。

“你是布萊德?”趁著周圍沒人,顧鑠率先開了口。

普威特的外貌幾乎是布萊德的膨脹版。殷音瞄了眼對方堆滿贅肉的下巴,再聯想下泰坦尼克位面中那個英俊小夥,莫名想起了現世的一個勵志貼——每個胖子都是潛力股!

“是的。”普威特幹脆的承認了,“你們是阿斯特夫婦?”

顧鑠點了點頭。

“你……”

“多米達!”一扇房門突然大開,響亮的女聲打斷了普威特的話。

殷音定睛一瞧,只見一個矮個子圓臉盤女子正興奮的望著她,身後還從高至低探出了三個頂著紅發的小腦袋。

“莫麗!”殷音快步走過去抱了抱對方,而後蹲下身子笑盈盈的看著三個小男孩,“比爾,查理,珀西,你們好呀!”她從隨身攜帶的包包裏拿出三條巧克力,“這是新出的一款巧克力,很好吃哦。”

小包子們歡呼一聲,齊齊拆開錫紙包裝。

莫麗推了推殷音不好意思道,“你總給他們帶東西……這些小家夥就盼著你來呢!”

月初在聖芒戈——原身是那裏的治療師——殷音和莫麗打了個照面,當時莫麗正排隊等待檢查,左手牽著一溜三個小蘿蔔頭,右手拎著個大大的木籃子,湊近一瞧裏面竟是對剛滿三個月的雙胞胎!就在她手忙腳亂顧不過來時,殷音上前搭了把手。

自那以後,兩家人漸漸熟悉起來,聚在一起吃過兩頓飯,朵拉也有了三個小夥伴。

“多米達阿姨,朵拉怎麽沒來?”和朵拉同齡的查理詢問道,他正咬著巧克力條,聲音聽起來糯糯軟軟的。

“朵拉今天去奶奶家了。明天是周日,歡迎你們來找朵拉玩。”殷音笑瞇瞇的拿出手帕,幫珀西擦掉他臉頰上的巧克力。兩歲的珀西紅著臉小小聲的道了謝。

比爾和查理眼睛大亮,他們對朵拉的小火車小飛機特別感興趣,兩個人當即扯著莫麗的裙擺仰頭央求,“媽媽,可以嗎?”又你一言我一句“媽媽你最好了!”“媽媽你溫柔又開明!”的甜言蜜語著。

莫麗故作猶豫的沈吟了一會兒——實際被哄得眉開眼笑——給了男孩子們肯定的答覆。

“女士們,先生們,請就坐。”洪亮的男聲從空氣中傳來,“婚禮將在五分鐘後開始。”

殷音抱起珀西,和莫麗比爾查理走進大廳,找到了先一步過來的顧鑠——他正站在座位前沖她揮手——普威特、亞瑟都在他身側。

他們的位置在第三排靠近中央走道,正前方坐著朱莉和雷驍,以及雷驍的“夫人”愛麗斯·隆巴頓,帳篷裏充斥著大笑聲和嗡嗡說話聲,直到音樂響起,大家才安靜下來,期待的向門口望去。

新郎率先出現了。

詹姆·波特身著白色禮服長袍,瘦高個,看起來挺拔帥氣,那一頭蓬亂黑發尤為顯眼——殷音私心裏覺得挺有殺馬特風格的——他咧著嘴大笑,來回招手向周圍人致意,興奮得恨不得一步一跳的向前走。

在他走到地毯盡頭時,殷音聽到前排的幾個男孩子齊齊大吼,“詹姆你今天尤其帥!”詹姆瀟灑的捋了捋頭發。一群女孩子咯咯咯笑作一團。

緊接著,新娘也裊裊婷婷漫步而來,莉莉·伊萬斯穿了身簡潔修身的白色長裙,頭戴彩色花環,紅發碧眼顯得格外漂亮,她挽著位紅光滿面的老先生,走到了詹姆身邊。

然後就見方才還游刃有餘自得耍帥的新郎,瞬間連手腳都不知該怎麽放了,只一個勁的撓頭傻笑,恨不得再來個彎腰行禮脫帽致敬。來賓們哄堂大笑。

“女士們先生們。”

帳篷裏響起一陣驚訝的抽氣聲——證婚人竟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只見被譽為“當代最偉大巫師”的白胡子校長,正滿臉和藹的站在新郎新娘面前,他身上是件亮紫色長袍,胡子上還系了個誇張的金色蝴蝶結,看起來頗有些為老不尊之態,但在座的人沒有一位會因此小瞧他。

鄧布利多笑瞇瞇的主持了夫妻締結儀式,待新人宣誓完畢,他一揮魔杖朗聲道,“我宣布你們結為終身伴侶!”

伴隨著這句祝福,無數金色星光飄灑而下,悅耳的鳳凰歌聲悠悠響起,殷音看到那一個個閃閃發光的小星星,宛若被賦予了生命似的繞著新婚夫婦旋轉,然後像雪花一般消融在了空氣中。

“多米達……”

和大夥一起鼓掌喝彩的殷音,突然聽到了西裏斯的聲音。

可是他明明說不來參加婚禮啊——畢竟在大部分人眼中,他還是“邪惡的布萊克家族”的一員。

殷音扭頭瞧了瞧,左邊是顧鑠,右邊是韋斯萊一家,珀西還沖她露出個羞澀的笑。

好萌!殷音的註意力不知不覺被小正太分走了一部分。

“多米達!左邊!”又被西弗勒斯的聲音拉了回來。

怎麽連西弗勒斯都冒出來了!殷音和顧鑠交換了個眼神。難道是披了隱形衣?

她伸出手探了探前排椅子後的空檔處。果然有人!殷音和顧鑠只能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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