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靜妃的生辰，七月七龍鳳胎和言豫津的生辰，七月末又是言侯的生辰。

今年言侯虛歲六十，剛好可以過一個正壽，加上他的女兒成為了太子妃，未來的國母，他是未來的國丈，即便是再低調的為人都不能免俗，好在還在國孝期間，場面不算太鋪張。

言闕年輕時也是一個世家子弟，朋友眾多，場面雖不鋪張但也熱鬧。

尤其是，太子妃在太子的陪同下來給言闕祝壽。

言豫津是最開心的一個，他見到言蓁一雙眼睛就彎成了月牙狀。

“姐姐，姐夫你們來了。”

言蓁嗔怪地看著言豫津：“都是要成婚的人了，怎麽還如此跳脫。”

言豫津咧著嘴笑，嘿嘿了兩聲：“今個兒不是高興的日子嗎？”

蕭景琰摟著言蓁的肩，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走進內堂，不少人看到他那副模樣，紛紛感嘆，太子夫婦伉儷情深，打消了把自己女兒送進東宮的想法。

“父親今日是壽星公，怎麽都不見人影？”

“方才來了一對母子，父親見到他們就親自接待了。”言豫津還有些少年的心性，有些好奇地問，“姐姐，你知道他們是誰啊？”

言蓁的心思在那顆七竅玲瓏水晶心裏轉了幾個圈，她卻搖了搖頭：“許是那個老友吧。你也別陪我了，去前廳照顧客人嗎？”

言蓁懷孕已經有四月，小腹微隆，蕭景琰小心翼翼地陪著她，剛想她是一個易碎的瓷器時一樣。

言蓁抿著唇略略思索了一番，問蕭景琰：“今日，梅長蘇也回來是嗎？”

蕭景琰並不是很喜歡梅長蘇這個名字，但是如今在外頭，他也不好把林殊的名諱說出口，心下感嘆，一定要盡快翻案。

“嗯，他昨天提起過這件事。”

言蓁點了點頭，她略略放心，由得梅長蘇去操心去吧。

“夏江還沒省吧，拖一拖。十三年前的案子沒翻之前，可別就這麽便宜他了。”言蓁對夏江一向都是從嚴處理，且不說他獻藥害死了她的母親，他還為了自己的私利害得七萬忠魂冤死梅嶺，害得蕭景琰十三年郁郁不得志。

這個人，可不能像謝玉一樣這麽便宜就死了。

“已經和蔡荃打過招呼了。”在夏江這點上，蕭景琰看法與言蓁一致，夏江害死了這麽多人，死了那就是便宜他了。

“夏江手裏握著滑族，防不勝防。你最近也小心一些，在滑族沒有處理幹凈之前，千萬別露出你那點心思。”

蕭景琰點頭，深以為然，自從經歷了夏冬的事情之後，他已經充分意識到滑族的可怕了。

簡直就是無孔不入啊。

言蓁準備了壽禮送給言闕，等他來的時候，夫妻二人陪著老壽星說了一會兒話。

“這幾日父親看上去精神了許多。”言蓁看著精神矍鑠的言闕，心裏倒很安慰。

“豫津這孩子去哪裏了，但也不過來招待你和太子殿下。”言闕嘴上雖然嗔怪，但心裏。還是為了這個懂事的孩子而高興。

蕭景琰道：“都是一家人，岳父大人不必如此客氣。”

“聽說蘇先生來了，他自然要招待。父親方才是有故友來了嗎？”言蓁抿著唇笑問言闕。

言闕點頭：“你還記得寒夫人嗎？”

寒夫人？

言蓁細細想著這號人物，回憶裏閃過只鱗片抓，她記起來了，寒夫人是夏江的發妻，昔年因夏江和璇璣之故，出走金陵。

“是寒姨。她帶著濯兒離開金陵已經有十五年了吧。”言蓁想到了夏江，他的罪怕是難逃一死，“是回來給夏江料理後事的嗎？”

“她希望濯兒盡些為人子的本分罷了。”言闕淡淡地說，目光轉向了蕭景琰，“他們少不得去天牢裏看望夏江，到時候還希望太子能行個方便。”

蕭景琰點了點頭：“岳父大人不必客氣。此事我會與蔡荃打好招呼的。”

太子夫婦和言闕又談了一會兒，言蓁懷孕已經有些疲乏，就由太子陪著先回東宮了。

剛到了東宮，珠璣便神色不好地來見她，言蓁覺得奇怪，就問：“這是怎麽了？”

“廢皇後要見夫人？”

言蓁還沒來得及表態，一旁的蕭景琰就把眉頭皺得死死的：“她見太子妃做什麽？”

“景琰。如今譽王已經身死，譽王妃也隨著去了。她把譽王當成自己後半輩子的依靠，如今依靠沒了。就她以前苛待宮妃的德行，如今到了廢後的田地，自然有很多人想要去踩一腳。”言蓁淡淡地說道，一雙星眸無悲無喜，“可我終究是言家人，她嫡親的侄女。若我念著些姑侄的情分，她的日子也好過一些罷了。”言蓁沈默了一會兒，道，“去見見吧。”

“等等，我陪你去。”蕭景琰不放心言蓁，尤其是她現在還懷著孩子。

言蓁知道他不放心，若不讓他一起去，怕是她自己也去不了了。

“那，走吧。”

言蓁自從九安山回來，也不是沒有想過和言皇後再見上一面，只是當時忙著跟蕭景琰冷戰。所以給忘了了。

如今事情都辦的差不多了，也該見見了。

廢後言氏在一個宮中的單獨隔開的院落裏，這裏有一個安靜的佛堂。

言蓁走近的時候，都覺得這地方委實也太冷清了一些，她一進去，其紅便出現了，她給太子夫婦行禮，就領著他們走到了內院。

言蓁停在了門口，對著蕭景琰說道：“我進去吧，你就別了，免得刺激她，你在這裏等等我。我一會兒就出來。”

蕭景琰雖然有些猶豫，還是點頭囑咐了一句：“我在外面，若是有什麽事，你叫我，我就在外面。”

“我知道。”

言蓁走進去的時候被房裏的香燭氣給嗆著了，她看著一身素凈不施粉黛仿佛蒼老了十歲的廢後言氏，皺了皺眉，道了一聲：“姑姑。”

廢後看著她淡淡道：“我請你卻沒有料到你真的會來。”

“姑姑，找我來，是想要做什麽？”言蓁恬淡如初，安安靜靜地看著廢後。

“景桓已經身死，因謀逆之罪，不得入皇陵。他沒有子嗣，我想請你看在我們同出一宗的份上，清明寒食遙祭一二。”

言蓁聞言一怔，她定定地看著廢後好一會兒：“他發兵九安山，你的兄長我的父親在那裏你的侄子我的弟弟也在那裏。阿玖不算你的孫女，但排著輩分也算是侄孫女。你讓我去祭奠一個險些害得他們命損九安山的人。再說了，昔年又有誰曾祭奠過皇長子蕭景禹呢？”

廢後面對言蓁的話無話可說，她決定幫助譽王的那一刻起，她的兄長，她的侄子已然就擺在了被她舍棄的地方。

“姑姑對你而言，言氏一族到底算什麽？是可以讓你坐穩後位的籌碼嗎？”言蓁冷笑，“言家出過三位帝師，兩任宰輔，兩任皇後，傳自書香，桃李無數。你幫譽王的時候，又可曾想過，我言氏一族的歷代清明都會毀在你的手裏。”

“你這輩子都不曾得到過父皇的寵愛，自降身份去和越妃爭寵，為難宮中的惠妃。如今你一朝落難，難道還要感嘆世態炎涼嗎？”言蓁語重心長，她看著蒼老的廢後，心中到底還是有些不忍，“譽王身死，無牌無位無陵。但到底是天家子弟。你所說的，我會辦的。你就在這裏好好懺悔你過去犯下的罪吧。這也算是我報答當年景平哥哥的情義。”

說道蕭景平，廢後臉上露出了悲愴的神情，此時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母親，為了那個早夭的孩子而流淚。

言蓁出來時，蕭景琰連忙迎了上去，見她臉色淡白，神情懨懨，他走在她的身側扶住她，問：“怎麽了？”

言蓁搖了搖頭，道：“走吧，再也不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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