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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計劃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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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了,言蓁在東宮裏安心地養胎,偶爾霓凰會來陪她,給她帶來一個消息。

謝玉的死訊已經傳入了金陵。

言蓁聽到的時候沈默了一會兒,她意味深長地和霓凰對視了一眼:“計劃快要開始了,景琰多年的夙願就要達成了。霓凰,日子一天一天逼近,你心裏可還穩得住?”

霓凰決然地點頭:“自然。我日日夜夜期盼著這一刻。”

“蒞陽姑姑得了謝玉的這份手書,加上景睿也已經回京。景睿的性格見到了這樣的一份罪證,自然也不會選擇袖手旁觀。”言蓁剝著栗子,算著日子,“這份手書由蒞陽姑姑首告為好。”

“太子殿下說的沒錯,你呀,就是太愛操心了。”霓凰也剝了一個栗子放在言蓁的盤裏,“你現在懷著孩子,應該以他為重。”

言蓁臉上露出了淡淡地笑意,打趣道:“你以為誰都像你的林殊哥哥,聰明絕頂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景琰那個耿直的性子。”

霓凰想起了兒時的一些往事微微一笑:“也是。也正是因為這樣,太子才老是被兄長欺負。”

“可不是嗎?最近日頭是越來越毒了,阿玖帶著阿乞和阿柒躲在房裏是半刻都不能出門。”言蓁想起那三女兒失笑,“阿乞和阿柒年幼,用不得多少冰碗,若不是琉璃看著,這個鬼丫頭也少不得要鬧肚子。這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

聽到言蓁這麽說,霓凰突然想起古靈精怪重情重義的言豫津,脫口道:“外甥多像舅啊。像豫津。”

言蓁頓時有些哭不得笑不得:“若是真像豫津啊,怕是景琰有得頭疼了。”

霓凰也微笑,她突然想起了迎她進來的側妃李氏,和半路遇上的側妃吳氏,問:“今日迎我進來的那個側妃,你可信她?”

言蓁緩了緩知道霓凰說的是側妃李氏,她頓了頓:“也談不上信不信,只是此人還是掌控的住。怎麽她可惹著你了?”

“這倒是沒有。只是我先去見太子的時候,他瞧著李側妃的目光有些陌生,當時我覺得李側妃面上有些難堪。”

言蓁倒還不知道有這一茬,她淡淡地低頭想了想,又安撫霓凰:“這沒什麽,阿玖都六歲了。兩位側妃嫁進來也有六年了。除了進門第二天的敬茶以外,景琰連見都沒見過。瞧著陌生也是自然。她一個女子,被自個兒的夫君這麽瞧著自然已經不好受。”

霓凰知道蕭景琰一向最重情義,他的心中從來都只有言蓁一人,容不下其他。

作為言蓁的朋友,她心裏自然替言蓁高興,只是苦了那兩個女子。

言蓁和霓凰聊了半晌,珠璣就前來通報了。

說是蒞陽長公主和蕭景睿來求見太子了。

言蓁放下手中的栗子,同霓凰說道:“一起去看看吧。”

霓凰扶著言蓁,她的肚子已然已經有五月,行動也開始不方便了起來。

霓凰扶著她,一行人慢慢悠悠地走向書房。

蒞陽長公主在東宮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想不到能在這裏見到蘇先生,”蒞陽長公主冷冷一笑道,“當年初見先生,便知非池中之物,如今看來,果然是麒麟手段。”

“公主謬讚了。”梅長蘇淡淡道,“太子殿下擡愛,對蘇某有賞識之心,我為大梁臣民,又豈敢不略盡綿薄。”

他辭氣柔潤,神情溫和,便不知為什麽,蒞陽長公主看著他時,總覺得心中凜凜,於是閃開視線,道:“景琰,我今天來你這裏,是有機密要緊的事跟你說,外人在場,不太方便,能不能請蘇先生回避一下?”

蕭景琰立即道:“不必了。

蘇先生就如同我本人一樣,姑母有什麽話能對我講的,就能對蘇先生講。”

這句話應該算是十分有分量的了,就算太子只是說來客套,那也非同小可。

更何況他說話時語氣之認真,沒有半分隨口而出的意思,蒞陽長公主看看他們兩人,心下忐忑,倒有些猶豫起來。

“長公主殿下今天來。是為了謝侯離京時寫的那封手書嗎?”梅長蘇似乎並不在意她神情如何,仍是微笑著問道。

蕭景睿聽他這麽說,想來此事又在他掌控之中,於是便配合地問了句:“蘇兄怎麽知道?”

“留下手書保命這個主意,當時還是我出地呢。景睿不知道,但公主殿下應該不會忘記,”梅長蘇踏前一步,挑了挑眉,“兩位今天到東宮來,想必是已經看過手書內容了吧,有什麽感想?”

蒞陽長公主驚駭地看著他,顫聲道:“難道你知道嗎?手書裏所寫的那些事,你居然早就知道?”

“我知道又如何。天下還不知道。”梅長蘇此刻的神情,是在場諸人從未見過地淩厲,唇挑冷笑。眉帶烈火,雙眸中的灼灼鋒芒令人不敢直視。

“長公主。你們曾經姐妹情深,這些年來。故人可曾入夢?”

蒞陽長公主承受不住他這樣地視線,猛地將頭轉向一邊,咬著牙道:“你何必再多說,既然你們知道手書的內容,一定是想要它,其實我們今天來,本就是準備將此書交給太子的,拿去吧。”

梅長蘇看著長公主手裏遞過來的香囊,淡淡一哂,道:“您錯了,單這一封手書,我還看不在眼裏。太子殿下想要請公主您幫的忙,要比這個為難得多,不知您可願意聽上一聽?”

蕭景睿輕輕擋住母親地半邊身子,低聲道:“蘇兄,家母現在深居簡出,能做的事情有限,關於這件事,太子殿下如有驅遣,景睿願意承擔。”

梅長蘇看他一眼,輕輕搖頭,“景睿,就這件事而言,你能做的才真的是有限。”

“姑母,我既然向您開口,所提的事當然也只有您能做,”蕭景琰直視著蒞陽長公主的眼睛,問道,“您真的,聽都不願意聽一下嗎?”

話到此處,很顯然那不可能是一個簡單的要求,不過蒞陽長公主猶豫了片刻後,還是道:“你說說看吧。”

“再過幾日,就是父皇的壽誕之日,我會為他舉行一次儀典,召集宗室親貴,朝廷重臣於武英殿賀壽。”蕭景琰語調平緩地道,“這封手書是謝玉地自述,而姑母你是謝玉的妻子,我想拜請姑母於壽儀當日,攜此書於百官之前,代謝玉供罪自首。”

蒞陽長公主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後退數步。

“父皇此生最看重的,就是他至高無上不容人挑戰地威權,此案關系到他一世聲名,就算真相再怎麽讓他震撼,他也不會自承錯失,給後世流傳一個殺子滅忠,昏庸殘暴的名聲,所以,我必須造成一個群情沸騰,騎虎難下地局面,一個完全脫離了他掌控地局面,無論他願不願意,他都必須當眾同意重審此案,而這個局面的開端,就要靠姑母成全了。”

“這……這……你這個想法……實在是太膽大妄為了……”蒞陽長公主面色如雪,怔怔地瞪著他。

“請姑母放心,無論到時局面如何演化,姑母地安危侄兒會一力維護,不會讓您受到傷害的。”

“如果陛下暴怒,堅持一意孤行,你又想如何維護我?”

“侄兒既然要走這一步,自然已做了萬全的安排。父皇如今不是當年的父皇,侄兒也不是當年的祁王,我要做的是洗雪冤情,不是飛蛾撲火,若無後手,豈不是有勇無謀?”蒞陽長公主被他話語中隱含的意思給震住,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這一年深居簡出,外面的消息知道的不多,對於蕭景琰的感覺無外乎漁翁得利,但此刻看看他堅硬如鐵的面容,再看看一旁負手而立的麒麟才子,這才突然驚覺,這個侄兒如今的鋒芒之盛,早已非病弱的老皇所能控制。

“景琰,”蒞陽長公主鎮定了一下,看了身旁正擰眉沈思的兒子一眼,微微仰高面龐,“不管怎麽樣,要我當眾揭穿此案,畢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我按你的話去做了,於我何益?”

“您是在問首告之後有什麽好處嗎?”梅長蘇眉尖一跳,眸中精芒閃了過來,“長公主殿下,你已知曉當年慘案的真相,卻還在問為他們洗冤於你何益?”

言蓁和霓凰行至門外,聽到這一句話,相互看了一眼,很默契地沒有進去,也不曾讓下人通報。

她們退開了一些,以武人的聽力,還是聽到一些,半晌蒞陽長公主就出來了。

言蓁和霓凰進去時,蕭景琰正在安慰梅長蘇,他二人見了言蓁和霓凰,迎了上來。

蕭景琰代替霓凰扶著言蓁坐下,問道:“你怎麽來了?”

“聽說蒞陽姑母來了。看現在的這個樣子,怕是沒談成。”言蓁淡淡地說道。

梅長蘇嘆了一口氣:“她本是最好的人選。如今讓言侯去,倒是……”

“兄長何必有所顧慮,”說話的是言蓁,她對自己的父親很有信心,“若是父親去了也好,他怕是最不懼父皇威壓的人選了。”

“是啊,岳父曾經說話,即便是刀斧脅身而不退。”

言蓁見梅長蘇愁眉不展的模樣,又道:“其實撇去父親。外祖父也是可以的。林伯伯是外祖父的學生,晉陽姑姑是外祖父的外甥女。由他首告也未嘗不可啊。”

梅長蘇聞言沈思,半晌,侍衛來報,蒞陽長公主求見。

內閣的四個人面面相覷,不知為何,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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