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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春獵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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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無論是譽王,還是夏江,亦或是滑族,都是同一個道理。

言蓁絕不會因為他們式微了就掉以輕心了。

這一日,蕭景琰去上朝,言蓁則是去了蘇宅。

梅長蘇在懸鏡司裏受了寒氣,回來養了幾日,又有言蓁送來烏金丸的解藥,沒有預想中病重。

今日,她來看他,他的氣色尚好。

“看得出兄長調養的不錯,倒是讓我心安不少。”言蓁接過梅長蘇遞過的茶。

“多虧了你送來的解藥。”梅長蘇微笑,“你府裏的孩子們這麽樣?過一個月就春獵了,不放出去玩一玩嗎?”

“自然是要帶的。只是那兩個小的,得送去雲府住幾天。”言蓁輕抿了一口茶,她淡淡地笑,“最近我得了一個消息。思來想去還是還是得告知兄長知道。”

“什麽事?”

言蓁放下茶盞,正襟危坐:“兄長可知譽王生母,祥嬪是何人?”

梅長蘇思慮了片刻,他搖頭:“我記得我出生時,祥嬪就已經過世了。”

“不錯。近日我常常在想,就算夏江要扳倒景琰,其實不必與譽王聯手。我在想,夏江譽王是不是有其他什麽關聯?畢竟謝玉因為黨爭的前車之鑒,夏江就這麽輕易攝入黨爭。然後,我就派人去問高湛,這件事除了皇帝陛下之外,也就只有他可能知道了。結果還真問出了一個讓人驚訝的答案。”

梅長蘇垂眸斂眉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莫非和滑族有關?”

“不錯。”言蓁頷首,她冷笑了一聲,“祥嬪,乃是與大梁交戰戰死的玲瓏公主。”

“什麽?玲瓏公主?”梅長蘇驚訝一會兒,低頭又是思緒奔騰,他定了定神思,“看來,譽王不會安於現狀了。無論當年滑族與我大梁之事,事實如何,一旦譽王知道了真相,他覺不可能這麽輕易的放棄。”

言蓁點頭:“兄長所言極是。我的眼線告訴我,秦般弱已經偷偷潛入譽王府。譽王怕是已經知道了。眼下對於譽王來說,反擊的最好時機,就是——”

“三月春獵。”

言蓁與梅長蘇異口同聲。

“兄長,三月春獵,還望你早日準備。”

言蓁回靖王府的時候,蕭景琰還沒有回來,她抱著兩個孩子在床上嬉鬧,如今這兩個孩子已經有五個月這般打了,五官與蕭景琰言蓁越長越像。

一想到要離開孩子幾日,言蓁心中就有幾分不舍。

“主子,王爺和言侯爺來了。”

言蓁應了一聲,從內廷出來去了外院,她見了蕭景琰與言闕,行禮。

“不必多禮了。今日來就是來看看你。見你安好,我便也放心了。”言闕看著氣色尚好的言蓁,心中心安,“你母親的事,不能拿於人前,這件事終究是為父對不住你們姐弟。”

“父親,不必如此。母親之事,終究是她的命。”在她年幼之時,母親雖不是父親心愛的女人,但與父親一向是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言蓁讓珠璣抱來兩個孩子,又讓琉璃帶來蕭佑寧。

蕭佑寧最是喜歡這個不長見面的外祖父。

如今,她已經有六歲了,總角之年,性子跳脫,拉著言闕的衣袖,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言蓁懷裏抱著的長子最是安靜,他轉著黑潤潤的眼睛咕嚕轉著,他伸出手抓住了蕭景琰腰上的玉佩。

蕭景琰見他抓住不放手的模樣,他無奈解下給他。

蕭佑旭抓手裏之後,轉頭就又塞給他身邊的妹妹蕭佑安。

“這孩子小小年紀就這麽懂事。”言闕看到了這一幕想起了一些往事,“我記得以前豫津小時候,蓁兒也常常把喜愛的東西給她。”

言蓁摸著長子腦袋懵懂的模樣,抿著唇笑:“到底是做兄長的,阿乞什麽都讓著阿柒。”

一家人說這話,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珠璣進來,在言蓁耳旁說了幾句話。

言蓁先是一怔,然後便了然,對言闕和蕭景琰說道:“內宅有些事需要我去處理,我去去就回。父親且先坐坐。”

蕭景琰一聽是內宅之事,心中有些不悅,以為那兩個側妃又出什麽亂子,他皺了皺眉,礙於岳父言闕在場,終究沒有追問,只是道:“去吧。我和孩子們陪著岳父大人呢。”

言蓁點了點頭把蕭佑旭放在蕭景琰懷裏,就離了外院,朝著內廷正院走去,剛剛拐進了長廊,便看見了被刑部放出來側妃李氏。

言蓁進了內室時,打量了她一眼,她的顏色憔悴,但精神尚好,便知她雖然受滑族細作和入獄打擊,可終究是坦蕩無餘。

李氏見言蓁來了,立刻就跪下道:“妾身識人不清,有失察之罪,致王妃險些遭到歹人毒手,請王妃降罪。”

說完便恭敬磕頭,她頭觸到冰冷的石板,嘣的一聲。

“珠璣,扶李側妃起來。”

言蓁坐在上座,她瞄了一眼李氏額上的紅痕,淡淡道:“你確有失察之罪,但此事終究與你並無關系。與你也是無妄之災,王爺與我都不會怪罪於你。你不必如此。”

“王妃如此寬容,倒是讓妾身無地自容了。”李氏羞愧的說。

“原本一事早該與你商量。”言蓁不欲在此多做糾纏,她轉開了話題,“春獵馬上就要到了。我會與王爺同去,自然也會帶上珠璣她們。如今王爺貴為七珠親王,這王府也需要一個人操持。聽聞你出生將門,出閣之前也是打理府中內務。我想將此事托付與你,你可願意?”

李氏沒想到自己沒有因滑族而被問責,居然還被王妃委托下如此重大的任務,一時間也拿捏不準王妃真正的意思。

言蓁見她面露遲疑,便知她有所顧忌,她又道:“你不必有所顧慮。我素來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肯委托給你,自然是信你了。”

言蓁的一句信你,讓李氏打消了最後的顧慮,接下了這個任務。

待她走後,珠璣才道:“主子到底是料事如神。李側妃因為纏情一事,對王妃有愧,必然此事她會竭盡心力。只是權利這般的誘惑,也不知她還守不守得住本心?”

言蓁淡淡地笑:“守不守得住是她的事。她若守不住又能如何?”

珠璣聞言笑了笑:“也是。不過主子這回也能安心去春獵。”

“事情都布置下去了。琳瑯和陶爻留守金陵。我自然放心,若譽王真的踏入了死地。”言蓁說到嘆了嘆,“那麽,從此沒有任何阻礙能夠阻礙王爺登上皇位。”

皇族春獵,實際上是一種獵祭,其意為謝天命神賜之勇悍,故而年年必辦,逢國喪亦不禁。

春獵的場所一向是九安山,此處距京城五百裏,有密林有草場,還有獵宮一座,十分齊備。

不過按例,春獵前三天連皇帝也不能入住獵宮,必須在野外紮營敬天。

三月二十七,天子旌旗搖搖出城,皇後率留守眾臣於城門拜送。

蕭景琰雖然奉旨要“把蘇先生帶著”,但他的位置必須是同行在梁帝龍輦旁側,以便隨時候命,而這位“蘇先生”卻只能帶著他的幾個隨從,跟靖王府的人一起走在後面的隊列中。

不過也恰好因為靖王夫婦一早就被召入宮,伴在了梁帝靜妃身邊,梅長蘇的一應事宜都有列戰英打點。

上午列戰英有點招搖地進入蘇宅大門來接梅長蘇,大家預定一起到靖王府會合,一共三十人,作為靖王的隨從人員編入春獵隊伍中同行。

言蓁這回帶上了蕭佑寧,那對龍鳳胎已經送往了雲國公府照顧。

蕭佑寧一定要窩在蕭景琰的馬上,抓著蕭景琰的衣服,說什麽的都要一起騎馬。

蕭景琰和言蓁都奈何不了這個鬼丫頭,只能依著她,言蓁在馬車裏倒也沒什麽,只是蕭景琰被梁帝和寧王淮王好生打趣了一番。

他倒也不在意,只是顧緊了自家調皮的丫頭,臉上也帶著淡淡地笑意。

晚間到達預定駐蹕地小鎮,整個隨駕隊伍紮營安頓了下來,蕭景琰請安完畢,退回到列戰英已準備好的王帳中休息。

言蓁見他,就拿了熱毛巾給他,笑道:“都說不能依她了。你若是把阿玖抓起來往母親的馬車裏一送,她便會安靜了。”

“她是女兒,多疼一些倒也沒什麽。”蕭景琰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臂膀,笑道,“那丫頭呢?”

“庭生帶著她去找飛流玩了。”言蓁笑瞇瞇地說,“飛流倒是和佛牙也玩的很好。”

“那孩子倒是挺神奇的。”

“早點睡吧,都趕了許久的路了。”

次日一早,蕭景琰和言蓁又匆匆趕往梁帝處請安,由於被賜膳,所以就再也沒回來過,一直伴駕左右。

這一天的速度比頭一天要快些,黃昏時便趕到了九安山,在獵宮之外連綿紮下一大片的帳蓬。

春季由於是萬物繁衍的季節,本不宜殺生,所以春獵與秋獵不同,是以祭儀為主,沒有競技,大家進林子裏轉來轉去,不過是做做樣子,除了偶爾射兩只野兔野雞什麽的,一般不會射殺鹿、獐等常規獵品。

言蓁這幾日常常關註著金陵城中的消息,心中思緒不寧,連春獵也只是站著看看,並未參加。

梅長蘇雖然也換了勁裝跟在靖王旁側,但連半枝箭也沒帶,顯然是不打算跟這個“獵”字沾任何關系。

偶爾眼神交匯時,露出大家彼此都懂得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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