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歲月靜好

關燈
接到言蓁昏迷的消息,蕭景琰正在陪蕭佑寧章拉弓。

小小的年紀更喜歡舞刀弄劍,若是讓她安安靜靜繡花就像是一匹栓著韁繩的野馬似的,哪裏肯乖乖聽話的。

對此,蕭景琰卻頗為自得。

他的女兒自然要像他。

“什麽?”蕭景琰聽到珠璣的話,心神一亂,立刻丟下手裏的弓,“備馬,本王要去言府。”

“我也去,我也去。”

聽到母親昏倒,蕭佑寧也跳起來,她緊緊地抓著父親和衣角,蕭景琰把她抱起來,朝著府外走去。

蕭景琰一路騎馬,他懷裏還有一個紅彤彤的小團子。

他一路策馬揚鞭的到了言府,抱著蕭佑寧還不等下人行禮就直接進門。

言府在他年少的時候被林殊拉著來了許多次,他開府之後,來的時間就更多了。他抱著蕭佑寧一路暢通無阻地朝著言蓁未出閣之前居住的房間。

言豫津看到風塵仆仆的靖王父女,連忙叫道:“姐夫,阿玖。”

言闕瞟了言豫津一眼,上前道:“靖王殿下。”

“泰山大人,不必如此多禮。阿蓁怎麽樣?”蕭景琰哪裏肯受言闕的禮,他退了小半步,放下抱在懷裏的蕭佑寧,神情緊張張望內室。

“外祖父。”蕭佑寧看見言闕甜甜地叫了一聲。

言闕見到這個孩子的次數不多,但足以印象深刻,她長得就是言蓁小時候的樣子。

“她已經醒了。”言闕沖著蕭佑寧點了點頭,“阿蓁有話跟你說。阿玖啊,跟著外祖父走,帶你去看看你母親最喜歡的花。”

蕭景琰把蕭佑寧交給言闕,說了一句‘麻煩岳父了。’急急忙忙地進了內室。

言蓁正靠著枕頭,小口小口地喝著什麽,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比之前好了許多。

“阿蓁。”蕭景琰急急忙忙地進來,倒是讓言蓁詫異了一下,她把藥碗遞給玳瑁,玳瑁連忙退出去。

蕭景琰直接走到她的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劍眉一皺:“怎麽了,早上我離府之時,你看著尚可,怎麽現在臉色如此蒼白?”

言蓁看著他皺著眉的樣子,抿唇露出了兩個極美的梨渦:“怎麽了,還不是你害的?”

“我?”蕭景琰鹿眼微瞠看著言蓁,頓時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冤枉。

只見她嘴角輕抿,極是動人,可卻眼帶戲謔的笑意,讓蕭景琰不得不感嘆,女人心,果真是海底針。

言蓁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星眸帶笑:“我們靖王府以後就要熱鬧了。”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讓蕭景琰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驚喜地瞪大了鹿眼,他的目光先是在言蓁的肚子上頓了頓,移到她的臉上,開口時已經有些結巴:“真、真的嗎?我又要做父親了。”

言蓁好笑地看著他:“已經有兩個月有餘了。這還能有假。”

“你怎麽會暈倒?身子沒事嗎?”蕭景琰想起了她這次的暈倒,立刻緊張的問。

“沒事,就是累著了。”言蓁淡淡地笑著,她看著門外,“阿玖也來了?”

“是啊,這小丫頭一聽你暈倒,她就拽著我的袖子一定要來。那勁可大著呢。”蕭景琰讓言蓁靠在他身上,他大手包著她的手,想起她最近為了他上下忙碌,心生愧疚,“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哪裏談得上辛苦。要說辛苦,你因為慶國公的案子不也辛苦。”言蓁反握住他的手,“過幾天就過年了,再忙都過去了。”

言蓁懷孕的消息,隔天就傳遍了整個金陵。

這還多虧小喇叭言豫津,他到處去嘚瑟,他又要當舅舅了,沒錯這位國舅公子準確地用了又,在世家子弟中拉了一大把的仇恨值。

傳到宮裏時,最高興的莫過於靜嬪了。

言蓁去芷蘿宮請安時,剛一屈膝就被靜嬪扶起了。

靜嬪準備了很多吃食,其中還做了酸梅糕,言蓁尤其愛吃。她就日日托人送去靖王府。

言蓁的日子也越來越清閑,除夕的時候,她和蕭佑寧隨著靖王進宮,陪梁帝一起過年。

越貴妃沒有像往年一樣陪伴梁帝左右,再加上梁帝多賜了一道菜給穆青,知情的人明白,即便越貴妃覆位了,恩寵也漸馳。

蕭佑寧穿的像是一個討喜福喜果,梁帝見了她,心中很是喜歡,連忙招手讓她上來。

蕭佑寧也不懼帝王的威嚴,噔噔地跑過去,梁帝把她抱在膝上,看著她的酷似言蓁的小臉,笑道:“小阿玖,過了年就要五歲了吧。”

“是的,皇爺爺。阿玖要做姐姐了。”蕭佑寧笑瞇瞇地說。

蕭佑寧的童言童語逗得梁帝開懷大笑。

梁帝格外的高興,給蕭佑寧賞了不少東西。即便是那些東西不符合蕭佑寧郡王之女身份,也沒有提出什麽異議。

此番場景落在他人眼中,也因為靖王是一個不得寵的郡王沒有在意。

除夕的晚宴散了之後,蕭景琰一家三口就回了靖王府。

言蓁雖然不累,到底是睡的早,等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才聽說了內侍被殺,蒙摯被訓斥的事。

言蓁聽到這個消息,她皺了皺眉,她一口一口抿著安胎湯,思緒已經飄遠。

蕭景琰見她心不在焉,接過已經空了的碗交給一旁服侍的玳瑁:“這事確實很蹊蹺。也不知是何人所為?但你現在不要多思多想,對孩子不好。”

言蓁聽到這話無奈,她瞥了他一眼:“思緒哪裏是能停的。聽說前些日子,蘇先生病了。上次我有事讓他幫忙,還沒好好謝過,你若是有空幫我謝過他吧。”

蕭景琰想起蒙摯一事,覺得也該向蘇先生請教,於是點頭:“最近的事都交給我吧。你最近有沒有想要吃的東西,我給你尋來。”

言蓁最近因為孕吐,對於食物不是吃不進去,就是吃進去待會就會吐出來。蕭景琰因此都著急地上火了。

“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言蓁摸了摸肚子,“只是這個孩子也太淘氣了一些。”

蕭景琰勾唇,他攬著她,低聲笑:“等他出來,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胡說什麽。”言蓁錘了他一下,她垂眸,“明日,去父親哪裏拜年,難得他跟豫津一起過年。自從你我成親多年,你與父親鮮少見面,這次你在政務上有什麽難事也可去請教他。”

“能請教岳父最好不過了。”蕭景琰仗著手長勾到了放在桌上的酸梅糕,拿起一塊放在言蓁的唇邊:“要用一些嗎?”

言蓁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酸酸梅子的味道,還有特有草藥調味,勾得人食指大動,可見靜嬪的用心:“最近為了我和孩子,母親真是辛苦。”

“我們的孩子若能平安出生,也算是回報了母親的辛苦。”蕭景琰撫著她的鬢發,看著倚在懷裏的妻子,心中只願歲月靜好。

言豫津去找蘇宅的時候,離除夕那件事已經過了幾天了。

梅長蘇看著如此活潑的言豫津,淡淡地笑著。

“對了,聽說靖王妃懷有身孕。恭喜你了,又要當舅舅了。”梅長蘇那日聽說言蓁在言府暈倒的事,心中不安,直到傳來她懷孕的消息,才放下心來,由衷地為好友高興。

想起前些日子,他與霓凰相認,雖然愧疚耽誤虧欠霓凰至此,但心中仍有一絲暖意。

“哈哈,蘇兄也知道啦。”言豫津撓了撓頭,語氣中的得意和喜氣怎麽也掩蓋不住,“姐姐的孩子可能出生在七月,要是運氣好啊,就和我是同一天呢。父親聽到這個消息,也十分高興。對了!”

言豫津立起身來,向梅長蘇深深一揖。

“不敢當不敢當,”梅長蘇笑著起來扶住他,“你我同輩相稱,不是這個拜法的。”

“蘇兄明知豫津此禮不是為了拜年,”言豫津難得正色道,“是拜謝蘇兄救了言氏滿門的性命。”

“王妃都告訴你了?”梅長蘇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坐下,慢慢問道。

“不是姐姐,是父親。”言豫津低下頭,臉色有幾分蒼白,“如果說父親一向的確有忽視我的話,那麽我身為人子,從沒想過他內心有那麽多苦楚,只怕也稱不上一個孝字……”

“你們父子能坦誠互諒,實在是可喜可賀,”梅長蘇溫和地笑道,“至於我幫的忙和我的秘而不宣,你不必太記在心上。近來朝局多變,動蕩的過分了,我只是不想讓令尊的行為再多添變數,引發不可控的局面罷了。”

言豫津深深地看著他,眸中一片坦蕩,“蘇兄為何作此決定我並不想深究,但我相信這裏面還是有情義的存在。說實話,家父直到現在,都不後悔他所謀劃的這個行動,可是他仍然感激姐姐阻和你阻止了他。也許這聽起來很矛盾,但人的感情就是這麽覆雜,並非簡簡單單的黑白是非,可以一刀切成兩半。但無論如何,言府的平靜是保了下來,我只要記得蘇兄的心意就行了,至於其他更深層次的原因,與我何幹?”

梅長蘇看了他半晌,突然失笑,“你果然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雖然人看起來有些輕狂,但對你的家人朋友而言,卻是可以依靠的支撐。”

“蘇兄過獎了。”言豫津仰首一笑,“我們大家未來的命運如何,將會遭遇到什麽,現在誰也難以預料,所能把握的,唯此心而已。”

“說的好,值得盡酒一杯。”梅長蘇點著頭,眸中笑意微微,“可惜我還在服藥,不能陪你。”

“我代蘇兄喝好了。”言豫津爽快地說著,起身到院外找黎綱要來一壺酒,兩個杯子,左手一杯,右手一杯,輕輕碰了碰杯沿,兩口便幹了。

言豫津沒有在蘇宅待很久,過了一會兒便離開,只留下梅長蘇一人站在廊下發呆。

他知道言蓁把他幫忙的事告訴言侯的用意,他也知道,言蓁會把這件事告訴景琰。景琰一定回來這裏感謝他的幫忙,像今天的言豫津一樣。

她這麽做就是不願昔日的林殊、今日陰詭之士的梅長蘇受到好友的更多誤解。

言蓁是為了他著想,甚至是為了他鋪路。

想到這裏梅長蘇笑了,帶著幾分欣慰,帶著幾分落寞。

輕裘緩帶,策馬踏青的日子,終究是回不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