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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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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冷,言蓁越發懶散的窩在府裏越發的不肯出去。

前幾日,慶國公案子已經結了,蕭景琰依舊是得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誇獎。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作為當事人的蕭景琰早就習慣了,而跟著他辦事的人倒是不憤慨不已。

若是最近京城大事,就是吏部尚書的兒子何文新在楊柳心殺人之事。

何尚書求情求到了譽王面前,可偏偏何文新殺人時皇上的弟弟紀王看到了,譽王都能跟高升比誰的頭大了。

比起忙的腳不沾地的譽王,言蓁的日子過得越發的清閑悠哉,每日挑挑花樣子,折梅賞玩,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最近她還偷懶躲在靖王府沒有出門走動

直到宮裏傳來一個消息,越氏覆位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言蓁,讓珠璣備馬車去了穆王府。

她到的時候,穆青正氣得咬楠木椅子,他氣得咬下一塊來,霓凰在他身邊無奈地看著言蓁。

“看來,青兒真的是氣壞了。”言蓁和霓凰信步在穆王府的梅園,後面跟著懨懨的穆青。

穆王府的梅花開得極好,梅香也沁人心脾。

“他的性子就是太急躁了些。”霓凰把玩著梅花,淡然一笑。

“陛下此舉實在讓人心寒。不過,也不能這麽便宜了越氏。”言蓁回頭給穆青出出主意,“青兒,你姐姐上次選婿多虧了蘇先生的幫忙。這次你怎麽不去找他,他主意多,未必沒有辦法。”

言蓁料想梅長蘇一定會為霓凰出頭,笑著提點穆青。

穆青聽到這話就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人出路,茅塞頓開,連連叫道:“對啊,他鬼點子最多。我這就去找他。”

“青兒。”霓凰立刻喝止穆青。

穆青聽到姐姐的喝止,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沒精打采的。

言蓁見到被霓凰管得死死的穆青,突然想起了自己去泡溫泉弟弟,抿唇一笑。

“這件事,最不痛快的怕還不是我吧。”霓凰折下一枝梅讓穆青去插瓶。

言蓁嘴角輕抿:“皇後與譽王怕是更加氣得跳腳。這件事就由他們為你出頭吧。”

“上次你因為我得罪於越貴妃,她在宮中必然是會為難靜嬪娘娘。”霓凰歉然。

言蓁搖頭,唇邊漾出一聲嘆息:“越貴妃這不能容人的性子啊。不過,母親也不是軟柿子。何況,她剛剛覆位,還不至於囂張至此。霓凰你不必多慮。”

霓凰表面平淡,遇到此事,她不是不氣憤,不是不難過。只是心早就在十二年前冷了。

略坐了一會兒,言蓁便告辭了。

在馬車裏,言蓁把玩著手中的梅花,最近越貴妃娘家的人在朝堂上接二連三的下馬,其中除了譽王出力之外,太子妃娘家也在暗中幫了忙。

言蓁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發漲的眼睛。

外面的珠璣聽到了動靜,她側首笑道:“主子最近覺變多了。”

言蓁點頭,攏了攏披肩,淡淡道:“最近天氣冷了些,總犯困。哪裏還有年幼時的精神頭。過了午時便困的不行了。”

“最近主子覺得嘴裏淡,我給主子腌制梅子吧,讓主子的嘴裏有味些。”

言蓁聽到梅子,頓時覺得嘴裏生津,點頭:“好。好久沒吃了,倒也想得緊。”

過了幾日,譽王發起了朝堂辯論。

他還指望要這一場爭辯贏了,就會大大尊高了皇後,打壓下越妃,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此向朝臣們強調一件大家漸漸忽視的事:那就是太子也是庶出的,在這個地位上,太子跟他是一樣的,他現在的身份更加尊貴,是因為太子受了東宮之封,而不是因為他的出身。

如果以後皇帝陛下要撤了他的尊封,改封另一個人,大家就不用大驚小怪了,因為太子又不是嫡子,沒有那麽動不得惹不得……

譽王卯足了勁要贏了這場辯論。

言蓁沒有去看這場辯論。

可蕭景琰去了。

誰都沒有想到周玄清會來這場朝廷辯論,重要的是以他大學問家的身份,上了朝堂連梁帝也要禮遇有加,加之治學嚴謹,論據周全,沒有兩把刷子的人,就不要妄想跟他論辯。

如此一來,禮部實難抗衡,就算是一向輕狂疏禮的言豫津,都能提前論斷太子的敗局了。

這場朝堂論辯只持續了三天便落下幃幕,越妃雖覆位,但祭禮時不得與皇帝皇後同立於祭臺上,太子歃酒後,須撫皇帝皇後衣裙;禮部職責有疏,陳元誠免職,因念其年老,準予致仕,不再深究。

而太子也因為庶子的身份被譽王在朝堂上再三當眾強調,羞惱之極,一時按捺不住出掌打了譽王一記耳光,被梁帝當庭斥罵。

一片混亂中,唯在蕭景琰安安寧寧地站在諸皇子中冷眼旁觀,一派寵辱不驚的風範,給不少原本不註意他的朝臣們留下了極佳的印象。

而他看著禮部尚書陳元誠顫著花白的頭發,將已戴了近二十年的官帽抖抖地從頭上摘下時,仿佛看到了那只在背後輕輕撥弄的蒼白的手,和那張總是神色淡淡,似乎永遠也不會激動起來的清素的面龐。

但是對於大多數人而言,他們根本不知道在這件事裏,居然還有那位已漸漸平淡下來的蘇哲的存在。

越妃被降、樓之敬倒臺、慶國公抄家、何文新被判斬、越妃覆起、朝堂論禮、陳元誠致仕,這一波接著一波,讓人有些應接不暇。

可所有人都知道,金陵城中風雲已起,太子與譽王持平的局面即將要被打破。

蕭景琰回來之後跟言蓁說起,一邊吃著點心,他拿著言蓁最近喜愛的腌梅子塞在嘴裏,頓時臉就皺起來了。

“真酸!”他吐出了梅核,看著一旁抿著嘴笑的言蓁,砸吧了一下嘴巴,覺得酸的有些發苦,拿起白水喝了半杯,“你最近怎麽愛吃這個?”

“最近胃口不好。珠璣讓我拿它來開開胃。”言蓁放了一個腌梅子在嘴裏淡淡道。

“怎麽不叫太醫過來看看?”

蕭景琰這輩子就怕的就是言蓁生病,這個丫頭打小身體就很好,但是只要一生病就是來勢洶洶的大病。

“我自己就懂醫。哪裏用的著太醫啊。”言蓁理了理衣服,“你可知為何蘇先生要譽王發起朝堂論辯?”

“譽王為了拉太子下馬,打壓越氏。想必禮部是太子的人,蘇先生……啊呀,你打我幹什麽。”

蕭景琰捂著頭,看著言蓁抄起放在案上孤本,一副要施暴的模樣。蕭景琰立刻躲開。

夫妻倆你來我往,打鬧了一會兒。

言蓁戳了戳蕭景琰的額頭,語氣親昵:“有時我覺得你很聰明。有時有覺得你又變回了那頭不知變通的水牛。”

蕭景琰抓住那只在自己臉上作怪的手,無奈地捏了捏她的瓊鼻:“行行行,就你最聰明。跟我說說,蘇先生還有什麽意思。”

言蓁拍掉他的手,抿唇:“蘇先生想要強調的是太子並非嫡子,也不是長子。他也不過父皇的庶子。他尊貴的是東宮的身份,而不是他的出生。既然大家都是一樣的,都是庶子,他從東宮廢下也沒什麽稀奇。同樣的,既然都是庶子,將來誰登上皇位都不需要驚訝。無論是譽王也好,寧王也罷,你自然也可以。”

蕭景琰恍然,他還真沒想到這一層上去。

言蓁挽著他的胳膊,她道:“這位蘇先生想來是有奇謀的。以後他的話,你多想想,許是還有別的什麽意思。”

蕭景琰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樣來,惹得言蓁一笑。

“對了,陶爻不日就要進京了。”言蓁跳過這個話題,靠在椅背上,“他準備坐鎮金陵的生意。以後少不了要與他聯系。”

“哦。寧州的事他都辦完了?”蕭景琰想到陶爻在外的名聲,“他的身份怕是要惹麻煩的。”

言蓁輕笑,星眸悠遠:“就是來攪混水才會如此。你和我都很少在金陵,金陵留下的人雖然不少,但有些地方還是不夠。加上夏江手裏有滑族女子,更是讓人防不勝防。所以還是小心行事為好。”

言蓁見蕭景琰沈默了下來,連忙撫掌:“今個打了越氏和太子一個巴掌,也算是一件高興事,理應慶祝一番。去給你做榛子酥。”

蕭景琰露出一個笑來,攬過她的肩去廚房,準備吃熱乎的榛子酥。

可惜譽王沒有得意幾天,皇後就病倒了。

皇後的病來勢洶洶,而且來的稀奇。

與皇後病倒的消息同時傳來的還有另一個消息。

是在暗處收集情報的珍珠與在楊柳心的解語同時傳來的消息。

“黑火?”言蓁靠著椅背,擡了擡眼皮,聽著珍珠的話,皺眉,“有多少?”

“每次他們送來的量都不多,但是今年與往年不同,足足有六艘船都夾了黑火,是一筆不小的分量。”珍珠說道這裏頓了頓,“屬下也前去追查了。有一部分是入了太子的私炮房。可還有還有一批下落不明,還沒查到。”

言蓁在幾年前就知道太子有一個牟取暴利的私炮房,她一直以為京城的黑火都是太子的。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悄悄攜帶黑火入京。

那個人一定是知道太子在運營私炮房,即便是有人查到夾帶黑火一事,也會引向太子的私炮房。

可是誰在這金陵城中有這般神鬼通天的手段。

“你繼續查,這批失蹤的黑火終究是一個隱患。”言蓁再三思量,“但千萬別打草驚蛇。”

“是。”

珍珠走後,言蓁一個人在想黑火的事。

不知為何,這兩件事加在一起,讓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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