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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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特別喜歡星爺關於感情的定義~

如果給這份愛一個期限的話——一萬年;

到“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再到“世間始終你好”~

阿福的福祿小金剛,快快粗線吧~阿福要給你生猴子啦~~!

徐夫人把求助的眼光遞給了剛才如天神般降臨的玄衣男子身上,對方緩步走近,伸手一抓,裹成桶狀的杜宇原地立起,玄衣男子步步逼近,最後掐住杜宇的脖子,聲音凜然悠遠。

“息壤。”

徐夫人茅塞頓開,感覺自己智商已經突破天際,可他明明記得息壤是放在杜宇墓裏來著,詐死的杜宇竟然為了得到有著生生不息之力的息壤,去挖了自己的墓穴?

再擡頭看看眼前的黑色高塔,越想越慎人,挖了自己的墓穴還住在裏面,並且住的這麽怡然自得的,徐夫人給跪了,杜宇真不愧是一代蜀王,當真是鐵血真漢子,這氣魄,一般人做不來。

“還想重歷上次的感覺麽?”

滕之初說的那次在不周山,合歡劫持了白璽,還匠心獨具的把白璽穿成了烤全蛇,滕之初一怒之下直接碎了合歡的元嬰和心臟。

其實在看到合歡的那刻,滕之初也懷疑過,直到兩人交手,他才確認此合歡非彼合歡,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何況涵蓋九州的修仙界呢,有人長得一模一樣太正常不過了。

尤其是已經化神了的修仙者,誰還沒有個身外化身啊?!

“息壤在本尊身上,本座以為,你也並非本尊。”

言罷,滕之初哢嚓擰斷了杜宇的脖子,他輕車熟路的再次掏出杜宇的元嬰,以指腹輕拈。他臉上金黃色豎瞳收緊,手勁加大,元嬰“嘭”的一聲炸裂,跟爆漿了的腦袋般,灑的到處都是。

徐夫人有點反胃,說好的如天神般降臨就這樣悄無聲息間幻滅了,果然男人對男人是無法產生好感的,比如杜宇,比如褚淵,比如眼前這位——統統都是浮雲啊浮雲。

他得找機會和寶貝徒弟說說,離這群衣冠禽獸遠點,一般長的好看的男人只有一個優點,挑男人得找她師傅這樣的,外表放蕩不羈,內心粗中有細,為人坦蕩爽快,處事圓滑有度……

優點太多,就不一一說了……

——

無妄深淵的某處,一聲嘆息飄落,紅衣男子悵然獨立,他的對面是一面透明的墻壁,透過墻壁可以看見一只巨大水晶棺,棺內少年安靜的躺著,如同睡著般,柔軟恬靜。

“再有一塊息壤,你就可以覆活了,”男子語氣倏地一冷:“你得了天下,得了她,我的清白呢?!”

“你要她,我給你,你要蜀國,我給你,你要劃界而治,我給你,我都給你了,你怎麽還不放過我?”

他雙手捂臉,眼角處點點晶瑩滑落,望帝杜宇,從天墮,止朱提,禪位於鱉靈,號曰開明。

當時年少,他們相識於微時,一個是立志興蜀,一個滿腹經綸,有過面紅耳赤的激烈爭論,也有過背後相交的信任,更有過攜手並肩的禦敵千裏之外……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終了還是人心不足,可自己是圖什麽呢?

借著息壤之力,望帝從墓地裏爬出來重新站在這片當年他化下的無妄深淵裏,他已經證明自己是贏家了,不是麽?修仙者一生,求的正是長生,能看到千年之後的萬裏江山和白雲悠悠的是他望帝杜宇,不是開明!

你求之不得的長生,我已唾手得之,你望眼欲穿的山水,我已隨處可見……

圖的是什麽呢?

大概只是想問上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背棄你口口聲聲的摯友!

——

“你說他是杜宇?”

白璽難言驚詫,好好的變態合歡變成了有著千古冤情曾化杜鵑,啼血不止的望帝杜宇,這也太過牽強了,兩者之間似乎除了性別男,根本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啊。

“確切說,合歡和高塔裏的望帝都是杜宇的身外化身,息壤在本尊身上。”

滕之初同合歡及杜宇都交過手,最了解你的未必是你的戰友,很可能是你的敵人,因為俗話說的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幾人一時無話,倒是徐夫人捋著沒幾根的胡子非要給兩人說道說道杜宇其人。

幾千年前,古蜀國陷入連年的洪災中,時值蜀王魚鳧垂暮之年,王位的傳承引起了國中眾族的虎視眈眈,內憂外患中,少年杜宇以外族之身成功上位,據說是因為他身邊有個得力幹將名為鱉靈,這個鱉靈文韜武略,更以一己之力,成功治退蜀國洪水,杜宇極其信任重用此人,先是拜其為相,後來更授以國位,號曰開明。

白璽點頭,表示確實有所耳聞:“杜宇啼血聲聲喊冤又是為何?”

蜀道傳說中的故事遠比眾所周知的覆雜,古往今來,王侯之家向來註重傳承,蜀王杜宇與王後利感情甚好,但在位幾十年,利沒能產下一兒半女,年過半百的杜宇本已放棄。這一日觀星後,國師告知蜀王,帝星將至,若要王後懷有子嗣,蜀王需要在子時從帝星生處一路追蹤至帝星落處,必可抱得帝星歸。

杜宇果斷采納了國師的建議,亥時便留在滇北的鱉靈家中,到了子時,一路跟隨帝星,黎明時分,成功完成任務。不久後,利果然懷孕了,巧的是,鱉靈的妻子也同時懷孕。但是此時的蜀王已經沒有心思關註子嗣問題了,岷江,川西雪山過來的洪水無處排洩,盆地內水災泛濫,人民苦不堪言。

幸虧蜀相鱉靈開鑿巫山峽道,讓川內洪水得以順峽道流出。至此,洪災終於得以抑制。為了感謝鱉靈治水有功,杜宇禪位於鱉靈。後者為了治水,多年過家門而不歸。那鱉靈妻子如何懷孕呢?聯想到迎接帝星那夜留在鱉靈家中的前任蜀王,蜀地開始流言四起:前任蜀王杜宇是因為愧疚讓位的。

可憐杜宇憂國憂民外加一片好意被人汙蔑,利腹中的孩子成了唯一的安慰。孩子一天天長大,杜宇原本盈滿的希望再次受到了打擊,這孩子竟然與鱉靈形貌如出一轍。風燭殘年的杜宇從此一病不起,最終含恨而去。他的魂魄不忍離開蜀地人民,於是化身為鳥,晝夜鳴叫,聲音淒切,後被稱為杜鵑。

“不對,杜宇身上怨氣叢生,無妄深淵是魔修的試煉場,入魔越深修為越高,修出兩個身外化身,至少是大乘期修為。”

滕之初的話提醒了白璽和徐夫人,一個無妄深淵頂上外面九州一州大小,這樣漫無目的的找下去是找不到杜宇本尊的,除非他自己跳出來,他們手上有什麽杜宇想要的呢?

滕之初和徐夫人齊齊看向白璽,被看的一臉莫名其妙的白璽覺得冷氣直流……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你們不會是讓我當誘餌吧?”

徐夫人果斷點頭,作為古神女媧的腦殘粉後援團,他深以為履行補天遺命實乃重中之重。滕之初沒有說話,似在考量這事的可行性,末了他輕撫了下白璽的頭,說:“阿璽,我會陪著你。”

白璽有點憤憤,怎麽陪,你一大活人站著,你當杜宇瞎還是自己能隱身?

“阿璽想我纏著你不?”

滕之初不懷好意的笑笑,這種意有所指白璽最是接不住,是想他纏著自己的手呢,還是纏著自己哪裏呢?

白璽腦子不由自主的想到兩人化成蛇身以尾相交的樣子,引得臉上騰的紅成一片天,結果畫面一展開她徹底收不住了,她腦子裏閃過兩人花城水榭中的相擁(其實是拖著你別沈下去,阿餵!),不周矮屋裏的同眠,還有木棉樹下的親吻……

她記得,阿初有說過,她曾經在他的脖子上抓了好深還留了疤,想到今天對戰合歡時自己又給神君大人的脖子上填了新傷,白璽幹脆從臉紅到了耳根又紅到了脖子……

原來自己真的這麽暴力啊!

“阿璽,我喜歡你的熱情。”

天吶!原來在阿初眼裏這種粗魯野蠻的行為被解讀成熱情,白璽默默的想:神君大人,其實你是受虐狂吧??

完全被無視的徐夫人十分不甘,就在他準備出來說點什麽刷刷存在感提醒他們要尊敬老人,提高自制力時,眼前一空,兩個人沒了……

徐夫人:仗著修為高欺負人是麽!!!!小白臉,你有本事秀恩愛,你有本事別走開啊!

落在黑塔某房間的白璽,還處在納悶中,滕之初沒有給她開口發問的機會,直接狠狠抱住她,揉著她的腦袋,一言不發。

“阿初——”

“以後,不要離開,上窮碧落下黃泉,永不分離。”

“阿初,你是怎麽找到的我?”

滕之初笑笑,在她的額頭上淺淺印下一吻,抱著白璽坐在房間的臥榻上,才緩緩開口:“阿璽,還記得你一直問我的契約麽?”

白璽當然記得,那會還不知道小黑就是阿初,更沒想過有天自己也會喜歡上誰,每每她問起契約,小黑都是一副驕傲的恨不得把腦袋揚上天的樣子,她也懶得糾結,權當這是主仆契約,自己多了個能聊天能當坐騎的寵物,雖然有點不聽話,好歹拉風不是。

“夫妻契約,阿璽。”

夫.妻.契.約四個字平地一驚雷,炸的白璽少一顆少女心撲通撲通的狂撞心房,還好神獸皮糙肉厚,才沒有撞出肋骨在空中旋轉三圈落在神君大人的臉上,來個愛的麽麽噠。

“阿初”,白璽把自己的額頭貼在滕之初的額上,自言自語道:“不熱啊,不會吧,阿初你原來這麽早就喜歡我啦!”

滕之初輕輕在白璽頭上彈了下:“傻瓜,當然不是。”

白璽“哦”了一聲,有點失望。

“從一萬年前就喜歡你了。”

滕之初沒有說出下半句——只是那時我不知道……

但還好,還好我這次已經抓住你,狠狠的抓住你的人,你的心,你的靈魂及一切……

就像凡塵裏的那些青梅竹馬們,少年時口口聲聲男兒志在四方,非要試一試那鮮衣怒馬的邊塞和滴水成冰的戰場,可真的到了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那天,心心念念的還不是家鄉門前那抹青梅下的倩影?

到老來閉上雙眼的那天,才明了——

任世間有千般風情萬種顏色,我心中卻始終你好。

潛意識裏,滕之初只是固執的覺得,騰蛇白璽,一萬年前是夫妻,就算滄海桑田山水變幻,一萬年後他們之間也只能有一種關系——夫妻。

他們之間的故事,從來只有一個版本: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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