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7章 你註定是我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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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恪畢竟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所以在他聽到池娟的話時,並沒有激動到失態。

但他的眼神不會騙人,那雙狹長的眸,一剎間可以用流光溢彩來形容。

甚至連臉頰都帶了一抹淡淡的紅,看上去既嬌羞又可愛。

我迅速掃了他一眼,怕因為池娟這番話,無端帶給他泡沫般的希望。

我不想再傷害他了。

“媽!”我低呵一聲,焦急中帶著嚴厲。

“你別不願意!”池娟似乎猜出我要說什麽,打斷我的話,像朋友似的,給我遞來一根煙。

我本來想接的,但想起紀燕回那句“抽煙傷身”,我擺了擺手沒要她的煙。

她轉手遞給韓恪。

韓恪看了我一眼,對池娟道:“我戒了。”

又怕池娟生氣,補充道:“之前沾過那玩意兒,我的生活差點都毀了,戒了那玩意兒後我索性連煙都戒了。”

池娟跑了二十來年的江湖,自然明白他說的什麽。

她順手把煙別在自己的耳朵上,在韓恪肩膀上拍了拍。

不但沒有因為韓恪曾經吸過du而產生異樣的看法,反而誇讚道:

“我就喜歡你這種誠實的、有毅力的小夥子。”

“娟姐,韓恪是我兄弟,你別在這亂牽紅線。”現在的情況夠覆雜的了。

一邊是溫磊一家,另一邊是紀金辭的攪局,我怎麽能再給紀燕回添亂呢。

池娟吸著煙,找了個地方坐下,韓恪很有眼力勁的給她倒了一杯茶。

她接過去喝了,還一臉慈愛的看著韓恪。

那目光比看我都親切。

“兄弟?”池娟笑的諷刺,“白月,誰家的兄弟看你時會雙眼冒光?

不是我說你,你一方面心安理得的享受韓恪帶給你的便利。

另一方面又自欺欺人地說他是你兄弟。

你不覺得這個行為很婊嗎?

我池娟這輩子眼光雖然不好,但我好歹是個敢愛敢恨的女人。

你怎麽能問心無愧地享受一個男人對你的關愛,卻不給他丁點希望呢?”

她的語氣雖然輕輕的,情緒也很穩定,卻像一記力道十足的耳光,打得我面紅耳赤。

真是我親媽。

一針見血地把我最虛偽的一面撥了出來。

我更加無法直視韓恪了。

愧疚感像倒灌的海水,把我的良心淹沒。

“娟姐,你別這樣說白月。

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韓恪時刻都是保護我擁護我的人。

這樣顯得我更像個婊|子。

我楞楞地看著韓恪,又看向池娟。

韓恪朝我走來,扶住我的肩,低聲勸慰:

“別聽你|媽的,她不懂我們年輕人的生活。”

池娟見我不高興,她也覺得自己說多了,平時她不是個話多的人。

“你去忙吧,我留在這給趙萍搭把手。

快過年了,弟兄們還等你給他們發紅包呢。”

為了化解尷尬我轉移話題,“好,那我回夜色了。

娟姐,我得到可靠消息,溫初玫肯定不是溫磊的種。

這次你準備怎麽報覆溫家?”

池娟煙癮很大,她吸完一根又點燃另一根。

“我早都不恨他了。

恨一個人太累。

或許是我沒本事,我知道報覆不了他。

所以這事交給你了,你把溫初玫搞下去,把你外公外婆留下來的一切奪回來。

到時候不管是你自己花,還是捐出去,那都是你的事。

我不插手。”

她倒是佛系。

我走上前搶走她手裏的煙,勸道:“媽,吸煙對身體不好,你也少抽點。”

她無奈的笑了笑,在我頭頂拍了兩下,催我趕緊忙自己的事去。

回夜色的路上,我滿腦子都是池娟那些話。

我的所作所為對韓恪來講確實不公平。

嘆了口氣,我想對韓恪說,以後不要再奮不顧身地為了我的事去拼了。

哪知韓恪搶在我前面道:

“你|媽說的那些東西,你別在意。

我幫你,那都是應該的。

你別忘了,我的命都是你救的。

我對你的感恩大於感情。”

怕我不信他的話,他又補充道:

“回來之前,還有人給我介紹女朋友呢。

相親那天我帶上你,你幫我把把關。”

“真的?”我渾身一松,就連語氣都充滿欣喜。

他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當然是真的。我今年三十整,再不相親都老了。”

是啊,他已經三十歲了,不能再把時間耗在我身上。

雖然知道他這些話,很有可能是為了安慰我。

可我再一次“信了”,只有這樣,我的良心才好受點。

人,果真都是自私的。

到了夜色,我叫達子派幾個人監視溫磊家的動向。

韓恪斜依在門口,笑道:

“還是我派人去吧。

我的人比較擅長這個。

溫磊家的安保系統是紀燕回親自布置的,一般人很難監察到裏面的情況。”

怎麽會是紀燕回親自布置的?

我忽然想起了豆豆。

是了,他的兒子在溫家,自然要把溫家保護的固若金湯。

一想到池娟也在意豆豆那個傻孩子,我就有點煩躁。

韓恪雙手插兜站直了身子,對我道:“你在這先忙著,我出去一趟。”

他剛回申城,肯定有自己的事要處理。

我不能總是依靠他,於是道:“你去吧。空了過來看我。”

韓恪離開後我盤算了下夜色今年的收入,然後根據這些下屬的貢獻狀況給他們分配利益。

忙完這些,天都快黑了。

達子送來晚餐時,我正站在窗邊扭動脖頸。

“白月,趕緊嘗嘗,我新換的廚子,做的殺豬菜可好吃了。”

達子是東北人,他就喜歡這種大鍋燴。

我對食物一向沒有要求,簡單吃了兩口。

達子搓著手,像是有話說。

見他猶猶豫豫,臉上的毛孔都在尬笑,我直接開口,“什麽事啊?”

達子嘿嘿笑了兩聲,問我,“你還記得剛子嗎?”

“剛子?”被他一提,我忽然想起這個人,當初就是他跟趙萍綁架了我,他長得比達子還要壯,看上去也更加兇狠。

那會兒我還沒有跟池娟相認。

所以紀燕回砍了他的手。

這段時間估計他一直在康覆。

紀燕回的手段我知道,他只砍了剛子的手,已經算仁慈的了。

只是,不曉得剛子會不會記恨我們。

“他恢覆的怎麽樣?”我喝了口水,婉轉的問:“當初紀燕回砍他的手也是有原因的,不曉得他會不會懷恨在心?”

“怎麽會!”達子拍著胸|脯道:“他是我的好哥們,跟在娟姐身邊好些年了。長得雖然兇了點,但服從領導管教,你放心好了。”

對於達子,我還是十分信任,想了想說:“好,你叫他過來工作吧。好好表現,年底我也會給他發個紅包。”

達子歡天喜地退出去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依舊閃爍的霓虹燈光。

心裏忽而一陣空蕩,莫名地思念紀燕回。

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機,我撥出視頻通話。

其實撥出的時候我並沒想過他會接通。

他這人滿身都是毛病,尤其是聯系不上他的毛病,特別叫我不滿。

可我改變不了他,久而久之只能自己習慣。

但這次,我沒想到竟然撥通了。

我有點激動,趕緊餵了一聲。

看向手機時,才發現他點開的是語言通話。

也就是他能看到我,而我卻看不到他。

我不樂意地撅嘴,問:“為什麽不叫我看你,你身邊跟著幾個靚妹嗎?”

那邊是他癡癡的低笑,嗓音喑啞到爆。

“白月,你吃醋的樣子,特別醜。”

聽出他聲音裏的異樣,我心底一揪,對他道:“紀燕回,你。”

“老夫老妻的了,我有什麽好看的,還是那麽帥,走大街上回頭率高的要死。”他調笑著拒絕我。

只是他說話間止不住地輕咳兩聲。

“我就是要看你!”我執意如此,眼睛一酸,差點落淚。

那邊傳來他嘆息的聲音,很快他把語言通話切換到視頻通話。

我立即看到一張蒼白的臉,以及他纏滿繃帶的上半身。

他受傷了。

所以,聲音是這樣的虛弱。

縱然他裝出一副無事的樣子,可還是被我聽出來了。

眼淚一下湧出眼眶,我趕緊挪開手機。

那邊傳來他責備的聲音,

“你看,我就知道,視頻後會是這個結果。

多大點事,我能吃能喝死不了。

你哭什麽。”

“紀燕回!”我吼了他一聲。

眼淚很快又湧了出來,嗓子像是刀子刮一樣疼。

好半天才道:“你能不能愛惜點自己。

你這身體一年要受多少傷才滿意啊。

你現在年輕沒什麽後遺癥,再過幾年你上了年輕,什麽病痛都出來了。”

他又笑了,滿不在乎的樣子。

見我生氣,他趕忙道:“你放心,老子床上繼續能滿足你,永無止境。”

這個不要臉的!

我氣得要掛斷。

他趕緊叫住我,然後才一本正經道:

“這次是我大意了。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叫你擔驚受怕。

我還沒看到咱們的孩子還沒出生,怎麽會掛掉。

你別哭了。

看到你掉眼淚,老子心裏不是滋味。”

我摸了摸肚子,每次他跟我談及孩子時,我心裏總是一緊。

很難過。

也很著急。

許是我的情緒太過明顯,他勸道:“別著急,咱們會有孩子的。”

我心不在蔫的嗯了一聲。

本想告訴他,溫初玫很可能不是溫磊的女兒,但又怕影響他的工作。

就打住了。

心裏又止不住的胡思亂想。

前些日子他跟溫初玫做的試管嬰兒,現在是不是被別的女人代孕了。

終究,他還是給了溫初玫一個孩子。

他重情義,做出這種事情,全在意料之內。

只是,他有沒有想過,將來我即使跟他在一起,即使有了我們自己的孩子。

但我們的家庭裏還有兩個同父不同母的孩子。

這樣的家庭,會不會重蹈覆轍,走他所走過的路?

越想越難過,我不知道繼續跟他說什麽,於是敷衍地掛了電話。

晚上九點多,我處理完公務,這才準備回酒店。

達子送我到門口,見我上了出租車才進去。

他看上去粗獷卻比誰都心細。

回到酒店,前臺客氣地跟我打招呼,我笑著回應她們。

紀燕回應該給他們打過招呼,所以他們不但不收我們房費還對我跟池娟極其客氣。

而這裏的安保措施也很好。

進了房間,我叫了幾聲娟姐,沒人應我。

打電話給她,才知道美容店來了幾個大明星的急單,要忙到很晚,她就不回來睡。

最近我是真的累,洗了澡倒在床上就睡了。

睡地迷糊間,我隱約覺得身邊站了個人。

以為自己還在做夢,我就沒有在意。

因為我是個無神論者。

突然手臂一陣銳痛。

我猛地驚醒。

可我眼皮卻似千斤重,根本掙不開。

就連身子都不受控,一動不動。

大腦反應了幾秒,我才感覺到,手臂的皮膚下埋了一根針頭。

是誰給我註射什麽嗎?!

想到這,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用盡力氣想動一動。

可渾身一點勁都沒有。

我根本掙脫不了。

沒多久,我又沈睡下去。

再次等我醒來時,天已大亮。

剛從床上坐起來,就看到不遠處的沙發上靠著一個男人。

是韓恪!

我吃了一驚。

登時想起昨晚那個詭異的夢。

趕緊看向自己的手臂,確實有個被針頭紮過的痕跡。

脊背轟然一緊,冷汗滲了出來。

紮我的人對我做了什麽?

我疾步走到韓恪身邊,還沒來得及叫他,他就警醒過來。

睜眼的一剎,眼裏沒有丁點惺忪神色,反而犀利的可怕。

看到是我醒來了,他這才放松,揉了揉眼,問:“怎麽不多睡會兒?”

我問:“你怎麽來了?是怎麽進來的?”

然後又把手臂露給他,“我被人紮針了,會不會被人註射了du品?”

韓恪把我摁在沙發上,他自己去給我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冷靜一下。”

我喝水的功夫,他對我道:“昨晚娟姐打給我,說她晚上不回來睡……”

說到這他頓了頓,臉色帶著可疑的紅。

好歹跟池娟相處幾個月,她的心思我又怎麽不明白。

她想給韓恪創造機會。

可韓恪又怎麽會巴巴地趕過來呢?

不過,眼下不是責怪他的時候,還好他過來了,昨晚我確實遇到事了。

他輕咳一聲,繼續道:“她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好在附近吃宵夜,所以給你帶了一份。

只是我沒想到,剛過來,就見一個黑影就從你房裏閃了出來。

我跟她交過手,是個女人。

她被我打傷逃跑了。

我是一個人來的,怕對方用的是調虎離山之計,就沒追上去。

進屋後我明顯聞出屋裏有股怪味,道上混了多年,我知道那是迷|藥的味道。

推開窗,我大概檢查了下你的情況。

那人應該沒對你做什麽,只是抽了你的血。”

我松了一口氣,氣還沒喘勻,我又緊張道:

“會不會是艾滋病人給我註射她的血啊?”

我可沒溫初玫那麽好的運氣,自帶艾滋抗體。

韓恪眉頭一擰,催我換身衣服,趕緊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嚇壞了,盡量保持鎮定地換好衣服,洗了把臉跟他出門。

別的醫院我不放心,我叫他送我去紀氏醫院。

去了血液化驗科,我端出紀燕回,隊都沒排,趕緊抽血檢查。

醫生說這個過程極其覆雜,雖然他們買了最先進的儀器,不至於等一個月才出結果,但還是要等上五天。

做了幾個深呼吸,壓住內心的惶恐跟焦急,我對醫生道了聲謝,這才跟韓恪離開。

“沒事的,沒事的。”韓恪緊緊握住我的手。

被他幹燥溫暖的大手包裹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手涼透了,掌心全是濡濕的汗。

以我現在的情況來看,想報覆我的人不少。

他們一旦逮住機會,肯定會用最歹毒的法子對付我。

怎麽可能只是迷暈我,然後抽走我的血。

越想我心裏越涼。

雙|腿軟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差點跌倒在地。

艾滋,這是兩個多麽可怕的字眼。

一旦染上這種病,哪還有存活的可能!

我大好的年紀,終於遇到自己的母親,創下自己的事業,還有一群追隨我的兄弟姐妹。

我怎麽能死呢。

“韓恪……”我撲進韓恪懷裏,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恐懼,淚水如決堤的洪水湧了出來。

走廊裏人來人往,他們都好奇地註視我們。

人生無常,誰會想到,哭得懦弱又可憐的我,昨天還自信滿滿,要壯大自己的事業,要報覆那些欺負我跟池娟的王八蛋。

可一|夜時間,我就成了將死之人。

韓恪緊緊擁著我,恨不得把我揉進骨血裏。

“別怕,寶寶別怕。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會陪著你。”

他的語氣是這樣堅定。

堅定到賜予我堅強的力量。

我害怕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像是尋到面對一切的勇氣,這才從他懷裏出來。

我哽咽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韓恪溫柔地擦拭我臉頰的淚,語氣寵溺又心疼的說:

“傻姑娘,不管你遇到什麽,我都會毫不猶豫地陪著你。

你若得了艾滋,我就把你的血抽出來註射進自己的血液。

跟你一起得病,一起治療,一起……”

“你兩個這是做什麽呢?”韓恪的話,被突然冒出來的溫初玫打斷。

她捧著手機,顯然是剛拍過我們。

我心底一片灰暗,所有的力氣都是韓恪給的,所以並沒有推開韓恪。

溫初玫還在拍。

她一邊拍一邊故意說些惡心人的話。

“白月,原來你最愛的人,不是燕回也不是七叔,而是韓恪啊。”

賤女人!

肯定是她害得我!

她是紀太太,隨便玩個花樣,那酒店的工作人員都上趕著巴結她。

更別提給她房間門卡了。

是我大意了,早該想到的!

推開韓恪我沖上去甩她一耳光,揪住她的頭發,不顧周圍異樣的目光,把她的頭狠狠朝墻上撞。

這一刻,我恨不得抱著她一起去死。

“給我住手!”溫磊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他被韓恪攔住了。

我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力氣,一下又一下地撞溫初玫的腦袋。

撞得她連反抗的能耐都喪失了。

“你昨晚對我做了什麽?”我咬牙切齒地問她。

她狼狽地揚起脖子,額頭鼓出一個大包,隱隱帶著血跡,臉上卻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

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白月,你註定是我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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