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6章 我憑什麽愛這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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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紀燕回在我面前倒下去,我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慌亂、焦躁、不安。

比我自己受傷還要痛苦。

虎子快速將我們帶到市區一家別墅,別墅裏肖珂早已做好準備,跟助理一起給紀燕回檢查。

我站在門口擔憂的問虎子,“梟爺怎麽又受傷了?”

虎子聽到我的聲音就煩躁,掄起拳頭狠狠砸在一側的柱子上。

他其實,很想那樣砸我吧。

我癟了癟嘴,咽下委屈,強裝鎮定的站在門口候著。

走廊格外寂靜,我幾乎能聽到門內肖珂跟助理交流的聲音。

他不停的跟助理要止血鉗、手術刀、紗布、繃帶之類的。

雖然隔著一道門板,但我依舊能從那些簡短的交流、細碎的摩|擦中,感覺到裏面的緊張跟壓抑。

仿佛被人掬住脖子,我呼吸極其不暢,心臟跳得飛快。

“都是你!”虎子突然低吼一聲,嚇得我抖了一下,魂都快沒了。

他兩步走我面前,怒不可遏地瞪我,“這下你滿意了吧,梟爺快被你折騰死了!”

我訥訥的看著他,“這關我什麽事?”

虎子揮著拳頭,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副要拆了我的樣子。

“之前梟爺從岳紅手裏救你時,插了自己三刀,刀刀入肺。

後來你為了韓恪,插爆梟爺心臟。

梟爺的身體早已被你弄得千瘡百孔。

那天你跳海自殺,梟爺為了救你,被海水嗆了肺。

事後你安然被醫生搶救,梟爺連續兩晚沒有闔眼,守在你身邊寸步不離。

結果他心肺負荷超載,尤其是肺臟,感染發炎。

他是那麽緊張你,緊張到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可你做了什麽,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剛離開,梟爺就昏倒在地。

搶救一天才保住他的性命。

我知道他想你,親自跑你那接你回來,你竟然叫我們不要打擾你的生活。

好啊,我也不想打擾你的生活。

但架不住梟爺自己犯賤啊,醒來第一件事就問你的去向。

我告訴他你去金三|角找韓恪了,想叫他徹底死心。

可他硬撐著從床上爬起來,逼我們送他去金三|角找你。

他怕你遇到危險,怕你死在那,唯獨不關心自己的身體。

即使我告訴他,我親自過來找你,他都不答應。

仿佛不親眼看到你沒事,他的心就回不到肚子裏。”

虎子的話像驚雷似的,劈開我的耳膜,鉆入我的心臟。

我連連倒退,不敢相信他嘴裏的深情男人就是梟爺,更不敢相信那個混蛋女人就是我。

虎子越說越氣憤,咬肌迸了又迸,眼神兇惡的像是吃人的野獸。

“我以為你是個有骨氣的,沒想到你只是個不要臉的自私女人。

有種你別給梟爺打電話啊。

你踏馬竟然為了別的男人乞求梟爺,你以為你是誰,想走就走想命令梟爺就命令梟爺?

梟爺跟你說兩句氣話,你竟然拿死去的孩子威脅梟爺。

有你這麽當媽的嗎?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愛那個孩子?

當年,梟爺以賈明的身份接近你,本來只是利用你。

把你放在經理手裏,減少經理的主子——紀西樓的提防,方便梟爺布局。

得知你懷孕後,他鋌而走險放棄布了幾年的局,叫你回鄉下養胎。

你一走就引起經理的懷疑,我們不得不提前發動進攻。

為此死了三十五個兄弟,那都是鮮活的生命。

可你呢,還是沒保住孩子。

你有什麽臉來指責梟爺!”

我怔怔的看著暴怒的虎子,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不相信他的話,一個字都不信。

“梟爺明明不想我懷他的孩子!”

虎子一掌將我推到墻角,睚呲欲裂道:

“你踏馬傻嗎?現在局勢不穩,梟爺對付紀西樓的餘孽都忙不過來,他哪有空閑保護你?

難道看著你懷孕,又被人弄得流產嗎?

那種痛,你覺得梟爺能承受第二次嗎?

他今年三十二了,他比誰都想要自己的孩子!”

“嗯。”我擦幹眼淚應了一聲,大腦漸漸清醒。

“對,我勢單力薄、身份卑賤,所以沒資格懷梟爺的孩子,即使懷了也保不住。

並且梟爺已結,生兒育女這種事本就該他妻子做。

這不,紀太太馬上就要生了。”

虎子暴跳如雷,揪住我的衣領,狠聲道:“你還要我怎麽給你解釋,梟爺有自己的苦衷,你眼瞎看不見啊!”

我眼是挺瞎的,所以我猜不透人心。

我以為賈明是個吊兒郎當的小混混。

我以為韓恪是個剛毅正義的男人。

我以為溫初玫是個溫柔善良的千金小姐。

唯獨紀燕回,我一直沒有猜透過他。

他寵我,卻不愛我。他愛溫初玫,卻又包養女人。

真真是奇怪。

門吱一聲開了。

肖珂穿著消毒衣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的醫用手套上全是血。

“手術做完了。”

他摘下口罩長松一口氣,“我行醫十載,第一次在只有家庭醫療設備的情況下動手術,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

聽他這樣說,我就知道手術很成功。

準備進去看望紀燕回,虎子攔在我前面,問:“還用把梟爺轉到曼谷的大醫院去嗎?”

肖珂不滿的斜他一眼,“懷疑我的醫術?那你就不該把我拽過來。”

虎子客氣的笑道:“肖醫生,對不起。”

然後他帶我進去看望紀燕回。

屋裏有兩個助理,起初我以為他們是肖珂的人。

當我聽到他們給虎子匯報肖珂進行手術的全過程時,我才知道他們是紀燕回的人。

他們的主要作用並不是給肖珂搭把手,而是監視肖珂。

這還真是紀燕回一貫的作風,防備任何人。

縱然躺在病床上,也要確保自己身處的環境絕對安全。

我站在床邊,看著床上面無血色的紀燕回,他虛弱的像個嬰兒,眉頭緊蹙,表情痛苦,仿佛一根指頭就能弄死。

我哪裏舍得繼續怨恨他。

如果可以,我願用自己一生陽壽換他平安康健。

“你照顧好他,我去處理韓恪的事。”虎子看了紀燕回一眼,準備退出去辦事。

聽到韓恪的名字,我心弦繃緊,一剎湧入很多回憶。

關於韓恪的,關於小三的。

我追上虎子,問:“你能不能幫我把小三的屍骸找出來?”

虎子越過我,看了眼躺在床上沈睡的梟爺,極不耐煩的回答,“看在梟爺的面子上。”

他同意了。

我松了口氣。

坐在床上守著紀燕回時,我想了很多。

從賈明到韓恪再到紀燕回。

他們都帶著面具,都不是徹底的壞人,也不是十足的好人。

我有些迷惘,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態面對這個覆雜的社會。

這一|夜紀燕回睡的極其安靜,到了後半夜,我靠在床上睡著了。

睡夢中,我覺察到一只大手在我臉上來回摩|擦,指腹因為長期摸槍而滿是繭子。

摸著摸著,它索性伸我嘴裏,叫半睡半醒的我含|住它。

接著,它又做了幾個chou送動作,極其下流。

我猛地一下驚醒。

睜眼就看到紀燕回的手在我臉上作怪。

我羞得要死,揮開他的手。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嚇得我立即站起來查看他的情況,“你怎麽了?”

他嗓音喑啞,委屈道:“我不舒服。”

我立即俯身查看他的傷口,“哪裏不舒服?需要我給你揉一揉嗎?”

“好。”他捉住我的手,一下摁在那裏。

“你!”我又驚又羞,像看外星人似的看他,“爺,您才做完手術啊,傷口還沒愈合呢,硬成這樣真的好嗎?”

紀燕回悶悶的笑著,眼睛迷成一條縫,手上更加用力地往那按壓,“你男人某方面能力強悍,你難道不開心嗎?”

我罵他不正經,轉身給他倒了杯水,伺候他喝水。

他卻仗著自己身體不適,叫我拿嘴餵他。

“爺,我還沒刷牙。”我委婉的拒絕。

“爺不嫌棄你。”他倒是不拘小節。

我尬笑一聲,“你也沒刷牙。”

紀燕回:“那你嫌棄我?”

我:“知道就好。”

紀燕回假裝一副萬箭穿心的難過樣。

我還是用嘴餵他喝下一大杯水。

知道紀燕回醒來了,肖珂進來給他檢查身體。

換過藥後,他對我說:“這兩天你費點心,燕回恢覆的極好,估計明天就能下床走動。”

我送他離開時,他壞笑著給我眨眼,“燕回任性,但你要克制,這兩天不能行房。”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我臉紅的能滴出血來。

進屋後,就聽見紀燕回惋惜長嘆,“哎,這兩天有人吃不了肉了。”

麻蛋,說的好像我很饑|渴似的。

我真想狠狠擰他一把。

紀燕回一點都沒閑著,一會兒命令我給他擦臉擦腳,一會兒叫我給他餵飯,突然肚子疼,又叫我伺候他解手。

之前,他是我心中高不可攀的男神。

貼身照顧後,我才發現,原來他跟我們大家都一樣。

是個需要吃喝拉撒的俗人。

他有血有肉,也有愛。

兩天後紀燕回順利下床,他半幅身子都壓|在我身上,叫我陪他下樓轉轉。

這處別墅占地面積很大,將近上百畝,前有泳池後有高爾夫球場。

裝修極具東南亞風,高調中彰顯奢華。

“這群燒錢的王八蛋!”只在前院轉了半圈,紀燕回就有點累了,他坐在涼亭大罵。

“怎麽了?”我不解的問他,“你嫌虎子給你置辦的宅子太紮眼?”

紀燕回把我勾進懷裏,叫我坐他腿上。

我擔心他的傷口,不敢真坐下去。

他在我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我立即癱在他懷裏。

他削尖的下巴放我頸窩,貪婪的吮吸我身上的氣味。

他一邊揉捏我的胸口,一邊道:

“自打我生下來,我父親就定下梟爺之位只傳長子的規矩。

只要我滿了二十歲,他便將梟爺之位傳給我。

不料後來發生了很多事,導致弟弟西樓跟我翻臉。

他聯合岳紅多次陷害我,害得我被家族拋棄。

但父親不願打破自己定下的規矩,他就對外宣稱‘紀西樓’死了。

所以,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弟弟紀西樓,順利頂替了我,成為紀金雄的長子紀燕回,並且繼承了梟爺之位。

這一坐就是十一年。

這十一年裏,西樓跟岳紅蘭狼狽為奸驕奢淫逸,幹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

這別墅之前是汪傑在金三|角的總部,比申城紀府還要氣派,這都是錢啊!

紀家本是實業出身,現在卻靠這些傷天害理的事發家,真丟祖宗的臉。”

說到這,他正用力的手頓住了,只是輕輕的覆在那裏。

他溫柔地含|住我的唇,一邊啃吸一邊問:“白月,倘若將來我變成一窮二白的男人,你還會跟我嗎?”

我站起身,雙手緊緊勾住他的脖子,熱烈的回應他。

從頭到尾我都沒說一個字,只想用實際行動表達我內心的真實想法。

紀燕回被我吻的呼吸急|促,那裏十分凸兀,我頓感情況不妙,一下松開他,面紅耳赤道:“肖醫生交代過,這幾天不能跟你……”

他一臉壞笑的看著我,將我的窘迫盡收眼底。

好在不遠處傳來虎子的聲音,將我從這場尷尬中解救出來。

“爺,您在裏面嗎?”

紀燕回瞥了眼自己凸起的胯部,一把將我扣進懷裏。

我被它硌的不舒服,不過亂動了兩下,立即被他威脅。

“邀請我現在進去?”

這句話很有效,我立馬不敢動了。

虎子從外面進來,見我也在,不禁擰緊眉頭。

那神色分明是嫌棄我礙事。

我想離開,紀燕回卻把我按得更緊了,叫虎子有話直說。

虎子這才道:“我從分部調遣了二十名下屬給韓恪,方便他接管白象幫,順帶給他三千萬的貨,叫他自己往市面上分銷。並且……”

他煞有戒心地看了我一眼,話又頓住了。

我正聽得入神,被他這麽一看,心裏有股不祥的預感,身子不由的僵了僵。

紀燕回猛地掰過我的臉,直視我的眼睛,很認真的問:“你對韓恪到底是什麽感情?”

我被他問懵了,他該不會以為我愛韓恪吧?

難道男人跟女主之間除了愛情就沒別的情感了嗎?

縱然是這樣,我也沒他那麽博愛。

我推開他的手,耐心解釋道:“他救過我的命,跟我有著同樣的出身,我感激他,也可憐他。”

紀燕回看著我,一副你敢騙我你就死定了的表情,看了半晌才命虎子繼續。

虎子道:“韓棟過幾天會親自來金三|角。咱們劃給他的生意,跟白象幫有很多交集。

現在白象幫歸韓恪管,我怕這兩兄弟會火拼。

萬一出點什麽事,韓將軍那裏不好交代啊。

爺,您要不要重新劃分一下業務板塊,避免這種問題發生?”

之前我就聽說紀燕回跟韓將軍談生意,我沒想到堂堂將軍,竟然盯上金三|角這邊的業務。

心驚的同時又怕韓恪吃虧。

所以,我很期待紀燕回的回答。

紀燕回把我推開,他站了起來,對虎子道:“金三|角不過是我的棄子,劃給誰不是劃。

告訴韓恪,有本事就幹掉韓棟,搶下他哥哥嘴裏的肥肉。

這樣,他才有資格跟我進行下次合作。”

他們的對話,我越來越聽不懂。

紀燕回老謀深算,把自己的利益分給韓恪跟韓棟,難道只是為了坐山觀虎鬥?

“想什麽呢?”紀燕回在我頭頂拍了拍,打斷我的沈思。

在他面前,我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只能挑明了問:“韓恪會不會有危險?”

紀燕回站我面前,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他嘴角噙著笑,眼底卻不見一絲溫度。

“大多背水一戰的人,都已被逼入絕境,但被逼入絕境的人,不一定背水一戰,他們可能選擇等待死亡。你覺得韓恪是哪種人?”

韓恪當然是前者。

但紀燕回為什麽要參和進來呢?他向來都不是什麽善人。

我小心翼翼的問:“那韓恪到底有沒有跟韓棟抗衡的本事呢?”

紀燕回漫不經心的搖了搖頭,似乎不想繼續這個問題,他叫我攙他回去休息。

我也知道不能深究下去,免得紀燕回發脾氣。

可我們走了沒幾步,虎子叫住我,“小三的身體被炸碎了,我只找到他幾截大|腿跟半個腦袋。你還要不要?”

提到小三,我心裏就難受。

根本不敢想象他淒慘的死相。

壓住澎湃的心潮,我對他道:“你給韓恪送過去。”

跟紀燕回上樓,我心情一直不好。

紀燕回剛坐下,他手機響了,是視頻通話請求。

不用想,我就知道是溫初玫發來的。

於是我站了起來,離開他的臥室。

站在寬闊的陽臺上,我盯著樓下波光粼粼的泳池發呆。

這幾天事情又多又雜,我整日光擔心韓恪跟紀燕回了,完全把溫初玫忘了。

剛才的來電,立即勾起那些慘痛的回憶。

我在溫初玫手下吃過太多次敗仗,且次次慘烈。

好不容易離開紀燕回,遠離溫初玫,我應該努力尋找新的生活才對。

但現在我又跟紀燕回糾|纏不清,再加上虎子的一席話,我似乎比之前更加心疼紀燕回。

照這樣下去,一旦回國溫初玫肯定要把我大卸八塊。

我鬥不過她。

紀燕回又極其相信她。

那我該怎麽辦?

悶熱的空氣催化我的焦躁,汗水很快濕透我的衣裳。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在我糾結躁郁時,背後傳來肖珂的聲音。

他端著一杯紅酒緩緩朝我走來,“最近我太忙,都沒問你脊背上燙傷恢覆的怎麽樣了。用了我特制的燙傷膏,你脊背應該沒留什麽疤吧?”

說到那盒燙傷藥,我不禁想起脊背糜爛的畫面,忍不住搖頭顫栗。

“肖醫生,你怕是不知道,那盒燙傷藥被人下了毒,我差點因此喪命。好在醫生及時給我動了手術,但脊背再也平整不了了。”

“什麽?”肖珂手一抖,酒杯差點掉在地上。

“你說什麽?”紀燕回不知什麽時候走了出來,他臉色陰沈的可怕,眉眼全是駭人的戾氣。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不告訴我?”

他還好意思說這個!

我突然委屈的像個孩子,什麽克制啊收斂啊,全部忘得一幹二凈。

嘴|巴一癟,眼淚洶湧的滾了下來。

“就在你守著溫初玫保胎的時候,我被人推進了手術室。

即使姜雲告訴你,你也沒空搭理我。

後來我出院,你還沖到海藍灣怪罪我,說我為了騙取你的寵愛,所以才裝腔作勢假裝住院。

紀燕回,你對我的愛,也不過如此。

我憑什麽愛這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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