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7章 是不如你們,但她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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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情緒異常激動,說到後頭完全泣不成聲,抽抽搭搭停不下來。

紀燕回眸心緊縮,眼裏全是化不開的痛。

見我哭得厲害,他伸手將我攬在懷裏,緊緊摟著,想勸又不敢勸,有些著急。

我本想推開他,但他傷口初愈,經不住我的推搡。

終究還是心軟,我豎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紀燕回不住的親吻我的頭頂,一邊擁我回屋一邊交代肖珂,“回去後我派人把藥膏給你送過去,你查查裏面下的什麽毒。”

“好。”肖珂的聲音異常沈重,畢竟藥膏有毒,對他來講無異於飛來橫禍。

我有點後悔,把中毒的事說出來,萬一溫初玫發狂又傷害我身邊的人怎麽辦。

紀燕回見我心不在蔫,加重力道握住我的手,像發誓般承諾道:“白月,我一定還你一個公道。”

公道這東西怎麽說呢?

世俗情債又不是商品買賣,你欠我一兩,補上50克就能皆大歡喜。

他對溫初玫的感情非比尋常。

執意追究下去,誰都不是贏家。

我輕輕靠在他懷裏,嘆了口氣道:“算了。”

紀燕回沒有說話,拉著我進了臥室。

進去後,他伸手脫我衣服。

我不想叫他看到那些猙獰的疤,往後縮了縮。

“別動。”他把我夾在懷裏,雙手用力,刺啦一聲撕開我的薄衫。

我不安的縮緊身子,怕他因為這些醜陋的疤而厭棄我。

老實說,我比誰都嫌棄這些疤。

他微微用力便將我翻轉過去,我赤裸的脊背完全展現在他面前。

我看不見他是什麽表情,他久久沒有出聲,我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就這樣過去很久,他溫熱的唇貼在我因為害怕而冰涼的背,一下下吻過那些猙獰的疤。

“還疼嗎?”他問。

聲音又輕又緩。

“不了。”我搖頭。

其實我很想告訴他,背上再疼,都沒有他冤枉我時心疼。

他的臉緊緊貼在我凹凸不平的背上,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栗。

很快,有濕潤的水漬劃過我的脊背。

他,哭了。

無聲的,壓抑的。

“梟爺。”他的淚滲透我的肌膚流入我的血液,最終匯入那顆深愛他的心臟。

我舍不得他難過,更見不得他流淚。

下意識的,就要轉過身看他。

他卻緊緊扣住我的背,眼淚淌的更加洶湧,像一片汪洋灑在我背上。

“白月,對不起。”良久,身後傳來紀燕回悲傷愧疚的聲音。

我難過的喘不過氣,好半天才從發硬的嗓子裏擠出一句安慰的話。

“梟爺,我不疼,真的。”

“傻女人。”

這一晚,他把我擁在懷裏,小心翼翼地哄我入睡。

半睡半醒狀態下,我似乎聽到他在我耳邊低喃。

“我紀燕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午夜夢回時,枕邊人不是心上人,心上人已是夢中人。”

我,到底是枕邊人,還是心上人?

許是他身體大好我沒了壓力的原因,這一夜我睡的極好。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紀燕回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看報。

他穿了身米白色的休閑服,腳上趿了雙淺灰色的布拖鞋,姿態慵懶優雅,表情溫潤柔和,跟之前的修羅模樣大相徑庭。

一剎間我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醒了?”他驀地擡頭,見我目不轉睛的望他,很自戀的問:“是不是被我迷住了?要不咱們來一次?”

“沒正經!”我也是沒出息,跟他在一起一年多,還是經不住他的調侃跟誘惑,總是臉紅。

他哈哈的笑著,走過來把我從被子裏撈出來,“一會兒回申城,走之前我帶你出去轉轉。”

這麽快就要回去?

我楞了楞。

韓恪還要留在這裏拼命,他是否能敵得過韓棟的迫害,以及周邊惡劣環境的威脅?

仿佛看破我的心事,紀燕回在我頭頂揉了揉,“我去見韓恪,你也可以跟他交代幾句。”

他這麽大方?

我十分意外的看著他。

他被我這個表情弄得又氣又惱,佯怒道:“再這麽看我,我現在就把你辦了。”

其實有時候,紀燕回也蠻可愛的。

吃過飯,紀燕回帶我去了白象幫——一個被高大樹木掩藏的寨子。

寨子裏全是些木頭房子,只能勉強居住,談不上安全跟舒適。

裏面建了不少瞭望臺,三四米高的臺上站著一兩個守衛,這種拱衛村寨的法子十分原始。

但守衛們的裝備都很現代化,他們穿著當地服飾,褲腰上別著手榴彈,腰裏纏著子彈,胸前掛著望遠鏡跟沖鋒槍。

一旦有人侵入,他們會第一時間發現,並且發動攻擊。

就像電影裏演的那樣。

若不是身側的紀燕回一臉嚴肅警惕,就連身後的保鏢們都小心翼翼,我還以為自己參觀影視基地。

“喜歡這裏?喜歡就留下來吧。”冷不防的,紀燕回給我扔下這麽一句話。

我趕緊擺手,低聲道:“不、不喜歡。”

“哼,那你當初說要跟韓恪在一起?”紀燕回竟然板著臉跟我算起舊賬。

我眸色一暗,低聲道:“韓恪是個好男人。”

這幾日我反覆思考,韓恪那天之所以說出傷人的狠話,不過是想保護我。

他害怕我跟小三一樣被他牽連,害怕我死在他懷裏。

當時情況危急,只有紀燕回能救我。

我卻跟頭犟牛似的跟紀燕回鬧,他怕我真的惹惱了紀燕回。

說到底,他全是為了我。

說好要跟他出生入死的,最後我卻離開了他,回到紀燕回身邊尋求庇護。

最自私的那個人,其實是我。

許是聽出我語氣不對,紀燕回把我夾在懷裏,單手擡起我的下巴,霸道地說:“你已經有我了,別的男人再好,都不能多看一眼!”

我笑了笑,沒有回應。

我拿他當唯一,可我卻不是他的唯一。

“嘿、嘿!”不遠處傳來一陣嬉鬧。

我循聲望去,只見幾個黑不溜秋的孩子嘴裏叼著煙,手裏玩著槍,正圍著一張小桌瞎鬧。

他們說的是本地言語,我聽不懂,但能看出他們很興奮,像是在打賭。

一個瘦小的孩子站了起來,一邊帥氣的彈煙頭,一邊舉槍瞄準七八米開外的大樹。

嘭的一聲脆響,樹枝上吊著的酒瓶應聲碎了。

我著實被他驚住,他看上去不過十一二歲,本事竟是如此了得。

“看呆了?”紀燕回捏住我的手,抹掉我手心的汗。

“金三角的孩子們大多無父無母,在這人吃人的環境,若不狠就活不下來。

為了混口飯,他們六七歲就會開槍,八九歲就會制du,十一二歲就會執行要命的任務。”

說到這,他端住我的臉,用嚴肅到威嚴的聲音對我道:

“我身邊仇敵無數,連你都護不周全,哪有精力護我們的孩子。

若孩子落在仇敵手裏,賜他一死倒是便宜了他,把他弄到這種地方進行非人的訓練,那才是最殘忍的折磨。”

他的話聽得我一陣後怕。

我又看向那群孩子,這才發現他們身上都帶著傷疤,有些是之前留下的,有些是才留的。

其中一個孩子,胳膊上爛了好幾個洞,肉又腫又腐,膿液跟黑血掛在傷口周圍。

但那孩子跟沒有痛覺似的,一聲不吭地蹲在椅子吞雲吐霧。

他臉色極差,黑黃憔悴,上面布滿黃豆大的血洞,烏青的眼圈比眼眶都大,猛地一看就像鬼片裏的僵屍。

“都生病了還吸煙,沒人管一管嗎?”我忍不住埋怨。

紀燕回把我夾在腋下,裹著我往前走,“你以為那只是單純的煙?裏面全都加了料!這些煙是老大給他們的獎賞,他們歡喜還來不及呢,誰會管!”

轟的一下,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將心比心,若我的孩子被人這樣淩虐,我簡直生不如死。

雙手不禁按在小腹,我突然慶幸起來。

同時,心裏又升起一絲別樣的情緒。

說到底還是我出身不好,縱然生了他的孩子,也不一定護得住,反而害了他的血脈。

所以傳宗接代這事,他交給了值得信賴的溫初玫。

走神的功夫,紀燕回把我帶進一間竹屋,眼前突然一黑,適應了幾秒我才看清屋裏的一切。

韓恪負手而立站在窗前,他沒有回頭看我們一眼。

“韓恪。”我輕聲喚他。

他高大的背影猛地一顫,似乎沒想到我會過來。

空氣像是凝滯了一樣,我們三個都沒說話。

紀燕回低頭看我一眼,見我眼裏含著淚,他眉頭一擰,表情有點躁。

他對韓恪道:“金三角是個好地方,它或許是你的福地。我承諾的好處都給你了,將來給的還會更多。你別忘了我吩咐你的事,白象幫不過是別人的槍,給你三個月,查出白象幫背後的真正主謀。”

原來這就是紀燕回來見韓恪的真正意圖。

他要揪出針對紀氏的黑手。

現如今他是紀氏的掌舵人,針對紀氏就是針對他。

我差不多能猜出那個黑手是誰。

畢竟,這世上對紀燕回深惡痛絕的人沒幾個。

只是紀西樓當了十一年的“梟爺”,他手裏的權力不容小覷,不曉得韓恪是不是他的對手。

我有些擔心。

韓恪卻說:“梟爺放心,既然我跟你達成協議,自然會全力以赴。”

還是那麽熟悉的聲音,只是他的音調再也沒了往日的痞氣歡快,像是灌了鉛,低沈的可怕。

紀燕回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勾唇一笑,“我的兄弟對我忠心耿耿,在你尚未壯大自己前,他們會一直扶持你。”

我覺得這話有點奇怪。

正疑惑著,韓恪開口了,“梟爺不用多加提點,我韓恪成也梟爺,敗也梟爺,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也請你相信我。”

我總算頓悟,紀燕回派來的人,雖然起了保護韓恪的作用,但也在監視韓恪。

我就說嘛,紀燕回可不是什麽大善人。

他運籌帷幄、深謀遠慮,誰都算計不了他。

“好。”紀燕回沈聲應下,又低頭看我一眼,見我蔫蔫的,眸心越發陰沈。

韓恪一直沒有回頭,我不曉得他是什麽心態,可我馬上就要回申城,下次見面也不知是什麽時候。

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想告訴他,我了解他的苦心。

想給他說我一直拿他當親人。

想叮囑他註意安全。

總之有太多的話想交代給他。

可他似乎不想見我。

“給你留點時間。”紀燕回總算大度了一次,松開我,自己出去了。

“梟爺。”韓恪卻叫住了他,“我跟白月沒什麽好說的,你把她帶走吧。”

語氣是這般決絕。

我上前兩步,想把他掰過來,手伸到一半,卻又頓住了。

他許是不想見我吧。

因為我太容易勾起他不堪的回憶。

當時若沒我跟著,他或許就不會配合小三,帶著我逃跑。

若他跟小三一起賭上一把,或許還能帶著小三逃出生天。

是我連累了他們。

“韓恪。”我輕聲喚他,雖然有千言萬語,最終卻說了句,“照顧好自己,我在申城等你回來。”

叮囑完,我隨紀燕回離開。

經過那張小桌時,孩子們已經不見了。

或許是執行任務去了吧。

這一趟出行弄得我各種消極難過,也不知是被那些孩子震驚了,還是被韓恪的處境嚇著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悶悶不樂。

紀燕回又親又哄,我都開心不起來。

他不高興了,一把撕開我的衣領,怒道:“是不是要我草你一頓你才舒服?”

他一發脾氣誰都怕,我當然也不例外。

而他說到做到,回去後壓根不管安排好的行程,把我摁在床上,捏開我的下頜,逼我張嘴……

我念及他身體尚未恢覆,不敢反抗也不敢叫他吃力,就用嘴巴好好地伺候他一頓。

這一鬧耽誤了行程,我以為走不了了,他卻對虎子吩咐,“下午起飛。”

我這才知道,他是乘私人飛機過來的。

回到申城已經是晚上,我本想回出租屋的,但紀燕回執意把我帶回海藍灣。

我不想去,他看出我的擔憂,對我道:“藥膏的事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我心裏一陣動搖,又想到虎子給我說的那些話,心裏更是軟的一塌糊塗。

於是我再次踏入海藍灣。

姜雲跟小靜都在。

他們站在門口歡迎我。

這陣仗有點大,弄得我反而不自在。

明明當初下了必死的決心離開這裏,明明當初跟紀燕回鬧得不可開交,明明……

可我又回來了。

因為這份卑微的愛。

紀燕回拉著我上樓,他傷口愈合的很好,我伺候他洗澡。

躺床上時,他並沒跟我做什麽,而是將我靜靜抱在懷裏,低聲感慨,“白月,你終於回來,你走的這幾天我想你想的發瘋。”

我盯著頭頂的水晶燈,默聲對自己道:“是啊,我又回來了,以後不能再挨打了。”

紀燕回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派虎子把藥膏送到肖珂那裏。

接下來他一直睡在海藍灣,即使白天也很少出門,大多都是虎子把工作帶過來。

他在書房辦公,我就坐在他腳邊的地毯上小憩,偶爾跟他說說話。

儼然一副恩愛夫妻模樣。

期間溫初玫來過兩次電話,他都不冷不熱的,大有敷衍的意思。

溫初玫聽出他的不耐,再也沒有打擾。

回來的第三日,肖珂親自送來化驗結果,藥膏裏確實殘留一種白色固體,若不註意根本發現不了。

他對白色固體進行化驗,裏面竟然含有硫酸鈉的成分,雖然少,但足以對潰爛的皮膚進行腐蝕,若長期使用說不定會傷及骨骼跟內臟。

紀燕回接到這個結果氣得臉色鐵青,一腳踹翻面前的茶幾,打電話給溫初玫叫她滾過來。

他很少這樣動怒,又為我發了這麽大的脾氣。

我良心難安,怕他為此惹惱了溫家,更怕他跟溫初玫生分對他不利。

心想就這麽算了吧。

剛張嘴勸了兩句,紀燕回便擡手制止,紅著一雙眼問:“你覺得我護不了你?”

我搖頭,為難說道:“我怕影響你跟太太的感情。”

紀燕回眸色越發深沈,仿佛閃電雷鳴的海面,翻湧著狂濤駭浪。

我便不敢再勸了。

溫初玫速度不算慢,一個小時後過來了,跟她一起錢來的還有趙一蘭。

一個來月不見,她的肚子更大了,她穿著一條素色的亞麻長裙,看上去溫柔嫻靜,只是臉上的氣色不是很好。

趙一蘭貼心的攙著她。

“怎麽了燕回,發生了什麽事,你幹嘛發那麽大的脾氣?”溫初玫進門後就朝紀燕回身邊靠,圓滾滾的肚子十分紮眼。

紀燕回瞥了眼她的肚子,怒意收斂了些,冷聲問:“你老實告訴我,那天果真是白月推你下樓的?”

別說溫初玫,就連我都沒想到他會這麽問。

溫初玫大吃一驚,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一臉委屈的說:“燕回,你以為是我自己摔下去的?這個孩子對我而言是多麽重要,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她的孩子對她來說是寶貝,那麽我們旁人的孩子就是草芥了?

她這話叫我想起了我的孩子。

新仇舊恨湧了起來,我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怒道:“紀太太,既然這個孩子對你是這樣重要,你敢不敢拿孩子發誓,若你冤枉我,孩子勢必枉死。”

溫初玫難以置信的看著我,雙手護著肚子,氣得嘴唇都在抖,卻不忘倒打一耙,“白月你好狠的心,當著燕回的面你都敢詛咒他的孩子,更別說背地裏對我使壞了。”

我承認自己說不過她,被她這麽一將,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紀燕回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把肖珂的化驗報告丟在溫初玫臉上,沈聲道:“這個怎麽解釋?”

溫初玫很快看明白那是什麽。

她跟趙一蘭對視一眼,無聲地尋找對策。

我很羨慕她,不僅有尊貴的身份,還有親如姐妹的閨蜜,但凡遇到點事還有人跟她一起商量。

“說話!”紀燕回吼了一聲。

他平時雖然冷冽,卻不暴躁,一旦發起脾氣誰都害怕。

溫初玫被他嚇著了,捧著肚子一個勁的哭,“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你問我我問誰啊?”

她生怕紀燕回不信,又趕緊解釋,“你看我一個孕婦,別說危險的化學用品了,就連護膚品我都不敢輕易觸碰。”

她這話說的很有道理。

若不是我深知她心腸歹毒,這世上沒什麽是她不敢做的,我就信以為真。

可紀燕回對她有感情,聽了這話難免不為之動容,眸色也軟了下來。

我也沒想跟溫初玫鬧個你死我活,傷了紀燕回的孩子,我就成了十足的罪人。

所以見紀燕回情緒緩和,就順著勢頭勸他,“或許是個誤會,這事就算了吧。”

“少在這假惺惺!”一直沈默的趙一蘭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我才不會領你的情。老實說了吧,這毒是我下的,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下賤樣,想弄死你,你能把我咋地!”

她話音剛落,紀燕回擡起腿,一腳將她踹飛,她重重跌在地上,半天沒擡起頭來。

溫初玫慌忙跑到她身邊,不顧自己身子笨重,跪在地上詢問她的情況。

紀燕回闊步走了過去,從腰間摸出槍直接抵在趙一蘭的腦袋上,眼神狠絕陰鷙,“白月是不如你們,但她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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