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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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發生過就發生過,有些話說過就說過,永遠不可能忘記,也沒有必要忘記。不存在原諒不原諒。芥蒂就像婦科病,久治難愈,或者一觸即發。

徐偉媛關掉博客,深深籲了口氣。

沒法忘記,只能盡量不去想起。

然而某些時候,如現在的夜深人靜,無可置疑,把自己深深埋入回憶當中,高興也好,痛苦也好,似乎也是一種寂寞的享受。

翻出唐逸風送給自己的戒指,當時堅稱沒有結婚不能戴手上,於是串起來當項鏈戴。現在,猶豫一件逝者的遺物。

逝去的不是人,是那段曾經很簡單很快樂的感情。

愛不愛,已經不重要,重要是快樂。

曾經非常痛恨,痛恨唐逸風親手把一切毀掉,是他,是他親手毀掉兩個人的簡單快樂。徐偉媛想過報覆,恨恨地報覆他,可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麽手段。

終究不是他們的對手啊。

絕對的信任,換不來絕對的幸福。視乎運氣吧。好運的,能換來相對的幸福,倒黴的,就是絕對的傷害了。

上帝果然是公平,當你什麽都擁有後,總會發現還缺少一樣東西,而那樣東西似乎是最最重要不能缺少的。

沒錢時缺錢,沒愛時缺愛,沒親情時缺親情。

所以一樣米養百樣人,有人愛錢,有人渴望愛,有人希冀家庭。

對唐逸風,白子弄對他的責罵成了這段戲的句號。一切都放下了,完結了。

感情的失敗就看作是人生成長的過程吧。但爺爺的離去,是徐偉媛對這段感情的最大的心結。

爺爺在生時,不時催促他倆早日結婚生子。

“結婚吧,讓我看看。”

爺爺總擔心自己是時候去天堂報到,來不及參加孫女的婚禮。他多麽想看著自己疼愛的孫女找到幸福。

當時唐逸風總有這些那些聽起來非常漂亮的理由去推搪,弄得徐偉媛不好意思起來。現在回想,覺得自己真傻,一個不願意與你結婚的人,還能把你愛到哪裏去呢?

直到爺爺病危了,嘴裏依然嘮叨他們,結婚吧,好讓我看到你幸福吧。

而那時,徐偉媛已經跟唐逸風分開了。

爺爺啊,難道婚姻就代表幸福?你知道嗎爺爺,幸好我沒有與他結婚,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幸福。

爺爺帶著遺憾離開人世,眼角的淚水讓徐偉媛一直心痛不止。

在爺爺那個年代,結婚就代表一生一世,是代表著幸福。可現結婚只能是一時一刻並不代表長長久久,有可能只是一段痛苦的序幕而已。

想過,假若唐逸風不是那樣,假若一切都安安靜靜,結婚生子,那爺爺就不會含淚而去吧。

唐逸風的來電,徐偉媛沒有接,她不知道可以跟他說些什麽。唐逸風打了一次就沒有再打了,徐偉媛不但沒有失望,反而倍感輕松,安然入睡了。

但白子弄卻睡不著,她聽著梁靜茹的《分手快樂》,很想把這首歌送給徐偉媛。

她一下子覺得徐偉媛是自己的好朋友,同病相憐,共患難的好朋友。

為什麽女人愛就一定要選擇原諒?而為什麽男人愛卻做不到忠誠?

白子弄與黃天益的煙滅的戀情並不可憐,並不悲傷。比自己更可憐,更悲傷的大有人在。起碼,她與黃天益的幾年相處,並沒有出現第三者,沒有受過這種不被尊重的傷害與屈辱,僅僅仿佛人的年紀漸大,體質漸差,最終只能無可選擇地慢慢死去。

徐偉媛所受的傷害,白子弄沒有嘗試過,她不太清楚那會是一種怎麽樣的難受,啊,徐偉媛說那是想自殺的難受,但她極度害怕,她不想親身嘗試,一輩子都不要試。

拜托,一輩子都別讓她試。

白子弄把撿回來的手機放在掌心,沈甸甸的,一直沒有電話打來。這手機仿似不存在這個世上。

手機的主人決定拋棄它了吧。

被遺棄在這個亂七八糟的空間,它會慶幸自己只是一只手機,而不是一個可以覆雜到不得了的人?

愛情,為什麽自己以及身邊的人都無法擁有美麗的愛情讓自己幸福?簡單的兩個字,想得到的,卻難啊。

沒有丈夫的房東,攜著女兒過得簡樸的生活。

暗戀柯遙十年的阿祖,被阿祖暗戀十年的柯遙,兩人就像平衡線一樣,靠得再近,似乎也無法交集。

唐逸風明明就在身邊,但心的距離猶如十萬光年,徐偉媛花了兩年時間去放下,原來是那麽的重。

失去兒子,被丈夫拋棄,家沒了,渾渾噩噩也好,傻笑也好,再苦再痛,也要把日子挨下去。電視劇裏的苦兒角色,沒想到就是自己身邊的同學楊習美。

不知道古月哥對周小年的情有獨鐘是什麽叫法,但佳人已逝,再多的情感,除了對天呼喊,就只能埋於心窩,誰知道呢,或者這樣更好,沒有開始,就永遠沒有讓人流淚的結束。

還有這只手機的主人,愛上素未謀面的大叔,感情的寄托,是為心找一個家,可是永遠不能住進去。

還有就是自己,列個清單,自己不是最可憐的。黃天益結婚了,同樣生活在一個小城裏,這麽多年卻沒有再遇見過,緣分的確盡了,無能為力。白子弄的初戀,就像年邁的老人,上帝要召回天堂,那是無法阻擋,任其離開。

初戀啊,初戀的甜蜜,初戀的承諾,初戀的眼淚,越要記起,越是模糊。

白子弄很羨慕哥哥白子楊,很羨慕嫂子藍靜。他倆都是對方的初戀呢!

真是讓人妒忌得咬牙切齒,每個人都被情傷過,為什麽那兩個人可以如此幸運啊!還在美麗的青島,過得優哉游哉的生活。

這裏的一切傷感,與他倆毫無關系。

仿佛他倆就是生活在童話故事裏,天那麽藍,山那麽綠,水那麽清,花兒那麽的鮮艷,情那麽真,生活那麽的簡單。

真是讓人妒忌得摩拳擦掌。

是不是美麗的青島讓一切都簡單了?白子弄回想起在青島的日子,似乎一切都不覆雜。

可惜她兜裏沒錢,否則她會再去一次。

對愛情失去希望時,看言情小說會是個不錯的選擇,能讓被現實磨平磨圓的你,重新燃著希望的棱角,重新有勇氣去碰碰撞撞,失敗了,繼續看,就像加油一樣。這下子,書本果真成了生活的力量。

白子弄翻出珍藏的幾本言情小說,包裹得很好,可見當初就已經多麽的喜歡。

她特意翻開《囚蝶》,那是臺灣版本,因為太喜歡這個故事,也太喜歡臺灣版封面那位嫻靜優雅真正如出水芙蓉的女主角畫像,她特意郵購了這本臺灣版。

隨意地翻開一頁,以為自己走馬觀花罷了,但仔細看幾個字後,竟認真地把全本書又讀了一遍。

雖然對故事熟悉到已經知道下一幕是什麽情節,但依然看得津津有味,畢竟沒能把每一段文字都記住。

有時候想,假若自己是故事裏的主角,該多好啊。即使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生活在平面紙張裏的虛擬人物,然而人生苦短,能活得如其精彩的,活在哪個空間又有什麽所謂?

她開始不停地看,看完一本又一本,自己的珍藏看完了,就上網翻書看。她近期的生活目標,就是看小說,給自己充氣。

還有要努力工作,存錢再去一次青島。

古月哥說他也想出去散散心,要行一起去?

白子弄一聽,情不自禁地揶揄他,“我窮啊,不像你不工作也有大把積蓄。”

“不啦,我是去找工作。”

“用得著去青島找工作嗎?”

“那你用得著去青島散心嗎?”

“找哪類型的工作?”

“不知道呢,突然覺得自己是個文盲。”

“如果有人找你,你可以繼續當藝人啊。”

“不了。”

當初當藝人,是周小年勸服他,而吸引他踏入這個圈子的也是周小年,而不是圈子本身。人都離去了,還留在那裏幹等什麽。

古月哥似乎忘記了認識周小年之前的自己是做什麽?在哪裏?生活如何?他要閉上眼努力地努力地才能想起來。

原來自己的大學專業是網絡設計,他之前工作是某網站的設計員。

白子弄介紹他去阿祖的網絡公司工作,古月哥拒絕了,他不想留在這裏了,他打算離開這裏,去別的地方落地生根。聽到白子弄說青島,他覺得這個地方也不錯。

去青島落地生根?可以考慮啊,反正白子揚已經是一個成功的例子,似乎在青島有著童話般的美好。

“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去青島啊。”

“沒錢!”

連古月哥都想去青島,本來就是夢想之地的青島在白子弄心中的地位晉升到福地,是她先發現,噢不,是白子揚先發現,然後到白子弄。白子揚已經實現了,白子弄再不去,就是吃巨虧了。一定要去,一定要去。

仿佛去青島只有一趟列車,本來車上沒多少乘客,但漸漸多了,白子弄在列車外看著空位越來越少,就越心急如焚。多一個人去青島,那她在青島就多一個競爭,少一個機會。

猶如競賽一樣。

賺錢,白子弄想,她要賺錢儲錢,這樣她才有本錢趕上青島這趟列車。

要賺多少錢?單程的旅費足已。

不再胡思亂想地工作兩個月,資金就能湊足了。去到青島再找工作應該不難吧。

白子弄興奮地計劃著,在海邊租一個小屋子,天藍色的窗簾,彩虹色的床,淡黃色的墻壁,布滿星星的頂,白色的衣櫃,白色的桌椅,明亮的地板,唔,一定很溫馨!

要是找不到工作缺錢時,還能厚著臉皮去找白子揚,嘻嘻嘻嘻,看來沒有誰比她更適合去青島生存了。

白子揚啊,你是我在青島的優勢。

突發其想,白子弄馬上發了一條無比溫馨的短信給哥哥,白子揚回覆你吃傻了?

白子弄心裏樂滋滋的,渾渾噩噩的她,終於有了目標了。

盡管這個目標只是另一段旅程的起點,但她依然感覺到自己活著的意義。

她不太願意再告訴別人要去青島的計劃,因為她越來越害怕自己發現的東西唯獨自己得不到。

古月哥已經是一個,最多,最多,她最多只能再告訴柯遙了,誰讓她是死黨呢,她會過意不去。

2009年9月11日,黃天益已經結婚一年多了,而白子弄才開始似乎知道了自己要去哪裏。

不過沒關系,當一切都重新開始,把過去抹掉,感覺有如重獲新生,讓人充滿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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