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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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年在她最完美的人生時刻被迫向大家說永別,留下的遺憾似乎非要糾纏古月哥的餘生。

假若一切可以重來,他寧願自己在車禍中斷一條腿,缺一支臂,瞎一只眼,聾一邊耳,或者兩條,兩支,兩只,兩邊,或者殘廢,只要不是成為植物人,他都不想周小年死去。

起碼,他還能與周小年再相遇。

即使啞了,還能跟她用眼神交流。即使瞎了,還能聽到她的聲音。即使耳朵也聾了,還能用手去觸摸她感受她的體溫,

只要不成植物人,只要能讓他隨便一個器官還能感受到周小年的氣息,他都願意以此換取周小年的性命。

但求能再相處一刻鐘。然而這成了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情,最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周小年在老家的奶奶,本來就有毛病的眼睛已經哭瞎了。探訪的古月哥面對臉容蒼老脆弱得像明天就要隨周小年一同離去的周奶奶,喉嚨啃得連氣都喘不了。

得知古月哥一人前來,周奶奶問,“你是小年男朋友嗎?”

眼睛不好,家住農村,在小小明亮的屋子裏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周奶奶連周小年具體的工作內容都無法消化與理解,面對從城裏送來一箱一箱周小年的遺物,周奶奶無言以對,她幾乎沒有碰過。

她無法從那些陌生的臉孔記念自己的孫女,蹣跚地慢慢挪到孫女昔日居住的小房間,探出孫女用過的梳子,鏡子,睡過的枕頭蓋過的被子,坐過的凳子,還有抽屜裏幾本她已經無法閱讀的周小年15年前留下的日記。

每一件都讓周奶奶流一整天的淚。

15年前高中畢業後,沒有考上大學的周小年說要到外面工作賺錢,一走就15年。剛開始還每年回來一次,後來就每兩年三年才回來一次,周奶奶與周小年最後一次見面,也已經是三年前了。

“她匯錢回來,讓我建新屋子,讓我治眼疾。可這裏就住我一人,屋子再新再漂亮又怎樣呢,住著這舊的,好歹每處都有她的影子,就像一直在以前啊。她不在,我眼睛治好了看誰去呢?這跟瞎又有什麽區別。”

周奶奶追問古月哥是否周小年的男朋友,古月哥搖頭。

雖然沒有嘆氣聲,但周奶奶的表情好比一千聲嘆息。

那年隔離鄰居搞婚禮,剛懵懵懂事的周小年追著看了一天,說,以後自己也要搞一個很棒的婚禮,讓自己感覺好幸福好幸福。

成長是幸福的,也讓人無奈地承受著痛苦的。

周小年的爸爸當年常年累月地指著周小年媽媽狂吼,“你這個醜女人,給我生個醜女兒,讓我的臉往哪裏塞!”丈夫不近人情親情的指責以及精神折磨,還有他最終選擇了一位所謂的漂亮女人,拋下周小年母女,遠走高飛,令忍辱負重的周媽媽最終崩潰,渾渾噩噩地游蕩,傻傻地笑傻傻地嘮叨,不是愛我的嗎?為什麽,為什麽?

發現她時,已經摔死在山崖下三天了。

當周小年從別人口中得知這段難以相信是自己的故事時,回到家拿起鏡子,她發現自己的確長得很醜很醜。

別人的溪落與指點,讓她漸漸活在恐懼之中,生怕某天會跳出一個人,指著她的鼻子罵她醜八怪,生怕長大之後沒有人願意娶她,生怕結婚後生出的女兒會像自己一般醜,重蹈媽媽的覆徹。

那天她暗暗喜歡了很久很久的男生在她經過時,竊竊跟身邊的男女同學譏笑她是“醜八怪,別生女兒繼續遺害人間,一輩子當老姑婆好了”時,她一直期待很棒的婚禮就此夭折。曾經還自我鼓勵的她真正感受到,長得醜帶來的無奈的痛苦,可以如此無辜,錐心與震憾。

自信,假裝的自信,只是一層垂死掙紮的薄膜,別人不捅,自己撐著,就自以為永遠不破。

她在房間無聲的抽泣,眼睛不好的周奶奶都聽出來,感受得到,所以當唯一的孫女說要出外打工時,她並沒有阻止。這裏給她的似乎只是嘲笑,痛苦,還有無法讓人忘懷無法讓人高興起來的往事,出外走走闖闖,或者還能看到另一扇窗。

15年前的某個白天,周奶奶開始了獨居生活,周小年的人生也漸漸改寫。直至周小年的逝去,這種生活模式似乎可以完結了。

古月哥接過周奶奶遞上的周小年年輕時的相片,18歲的青春年華,最吃香的短暫的光陰。周奶奶坐在家門口的小板凳上,周小年依著家門站在奶奶身邊,似笑非笑,眼神深邃。穿著普通平凡的衣服,吊著拖鞋,頭發隨便一紮甩在肩上。

醜嗎?他從來不覺得周小年醜,即使現在看著她陳舊的照片,可以說是她的原形,古月哥依然不覺得她醜。

他笑了,原來,無論周小年以什麽形象出現在他面前,在他眼裏,她永遠自信滿滿,金子一樣去到哪就在哪發出迷人光芒,從來沒有深究她的臉蛋漂亮不漂亮,因為她一直擁有獨特的魅力。

而這種魅力似乎在她最青春的年華裏沒有被任何人發現,被埋沒,甚麽被唾棄。

周奶奶說,這照片是周小年主動提出跟奶奶合影的,合影的第二天,她就離開家鄉了。

古月哥應周奶奶請求,幫忙收拾周小年的遺物,因為她的眼睛看不到,因為她不知道這些東西在周小年身邊扮演什麽角色,或者小年的同事,這個小夥子,會懂。

真是一件讓人抽心的勞作。

遺物中,有不少周小年的相片,全部是與工作人員的合影,也有與古月哥的合影,有一張正好與古月哥家中的一樣。

出城後的周小年,事業得意,越發自信,在鏡頭前總是勝利地淺笑,醜嗎?從來沒有人說她醜。她似乎非常積極地在鏡頭前留下自己的影子,然後,然後當作遺物一樣,寄回家鄉,讓曾經嘲笑她的人眼紅是嗎?

古月哥仿佛猜到這個頭頭的奸計。

他笑著笑著,就滲出淚水了。可他不敢讓淚花流下來,怕滴到相片上,怕讓周奶奶發現,令她雪上加霜。

作為答謝,古月哥提出把周小年的日記送給自己留念。

起初周奶奶依依不舍,但想到自己老了,也瞎了,留有何用,給了這個幫過忙的小夥子,或者意義更重大吧。於是點頭答應了。

快天黑了,古月哥不忍心離開這個小屋子,不忍心留下年邁的周奶奶,讓她自生自滅似的,怎能如此殘忍,而且,漆黑之下,周小年是否會回來這裏看望奶奶呢?

但周奶奶堅決讓古月哥離開,她說她不習慣有人陪伴自己,不習慣屋裏有人,這會讓她誤以為是小年,她說要回來的都已經回過了,現在不會再來的了。

古月哥不好意思強留,連夜離開了周小年的家鄉。

周小年的日記放在他的背包裏,殘舊的日記本,字還是清晰的。

把日記本抱在懷裏時,他突然覺得自己與周小年的距離變得無比細密。

往後的幾十年,古月哥沒有翻閱過這本日記,就像珍品一樣,用厚厚的紙包裹好。

沒有鎖上的日記,盡管手輕輕一扇,周小年年輕前的經歷就會歷歷在目,但他毫無窺探故人心靈的企圖,連剎那的沖動,剎那的念頭,都未曾有過。

何其平靜,何其自然。只是純粹地把它帶在身邊,去到哪帶到哪,就像護身符一樣。

直至古月哥百年歸老,吩咐家人把這本日記隨葬,他的兒子才何其隨意地亂翻一下,走馬觀花地瞟了兩眼,便把它放到古月哥身邊,一同仙逝。

1988年,5月25日,陰

我突然記起媽媽,正確來說只是媽媽的背影。她騎著自行車載著我,去哪裏去做什麽,忘記了。僅記得媽媽讓我緊緊地抱住她的腰,一手握車,一手緊緊地握住我交叉抱著她的腰的雙手,她謹慎地前進,生怕一顛簸我就會摔在地上,嘴裏還不時嘮叨,坐好握好。我已經許多年沒有記起過媽媽的樣子,但我相信我一定很像她,只要照著鏡子,就可以看到媽媽。媽媽一點也不醜,我深信媽媽也覺得我一點都不醜,我當她是寶,她也當我是寶,只是我們母女緣薄,一起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

1991年,10月7日,晴

我曾經深痛惡絕地怨恨過,媽媽你為何如此不爭氣,為一個如此對待自己的男人而犧牲?我為你憤憤不平多少年,今天終於開竅。被自己喜歡的人說醜,連當母親的資格一同被侮辱,與他同歸於盡的仇恨不是讓自己毀滅,就是讓倆人一起毀滅。幸好,那只是我喜歡的人,而那個男人是媽媽你用心愛了十多年自以為會相守一輩子的吧。承受的痛一定比我強烈一千一萬倍,我未能諒解,對不起,媽媽。

假若周小年尚在人間,她會找到真真正正愛她的男人,那個男人會認為她是世上最漂亮的,還要她生個可愛的女兒去傳承母親的漂亮與智慧吧。

女人的一生,最偉大的志願也逃不過愛情的魔掌。

然而那是一把雙刃刀,揮好了威力無比,揮不好,害人害己。

忘了在哪看到這麽一句話,戀愛講究的是競爭能力,婚姻講究的是管理能力。

唉,本來唯美單純的愛情,也被商業概括化了。

那是必然的進步,還是滑稽的謬論?

月老的紅線不是自出生時,便俏俏地牽住兩個人嗎?不是一切皆有安排嗎?

不過聽說月老年紀大,老眼昏花,有時候會多牽幾條,有時候會忘了你,你,你,還有你。

白子弄想起白子揚的話,愛情也得靠運氣啊。

唉,如果運氣可以互補,那我渾渾噩噩的歲月能否拿點愛情滋潤來粉飾?

“餵,你趕緊,我等著呢!”徐偉媛跺著腳尖,催啊催啊。

“得得,你先去吃飯,回來就好了。”白子弄埋頭苦幹。

“暈!”徐偉媛看了又看,覺得應該沒戲了,於是先去吃飯。

白子弄的電腦死了,但她趕得做產地證跟提單,借了徐偉媛的電腦,一整就是半小時。

徐偉媛的鼠標似乎比自己的靈活,噢不,是靈活過頭了,隨便劃了幾下擊了幾擊,不知咋的開了好幾個網頁。

白子弄巨汗,小心翼翼地控制鼠標一個個關掉。

天意大概就是這種情況,越不想給別人知道,就越容易洩秘。天網恢恢。

原來徐偉媛在163有個博客,估計是剛剛關掉,用戶名仍存於登陸狀態。

頁面停留在一篇日志,名為無題。

現在回憶,心頭依然堵著一股氣。是純粹的生氣,還是那永遠磨滅不掉的痛恨?

我想,再不堪的往事,也不能忘掉,作前車之鑒是不錯的。

八卦的白子弄很快就知道這所謂不堪的往事是怎麽一回事。

徐偉媛的日志讓白子弄現場觀看電影似的。

原來唐逸風就是那段不堪往事的男主角。

他倆當年談婚論嫁之際,唐逸風主動聯系他的前女友,並跟前女友見面,吃飯,約會,互發暧昧的信息。

當時徐偉媛的爺爺患病在醫院治療,她天天呆在病床前照顧爺爺,唐逸風非常稀少的聯系,當時她沒有過多的追究。

但她知道後,眼淚缺堤般湧淌,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心痛,只能不停的淌淚,淌淚,淌淚,傷有多痛,眼淚就有多少。

那天是2007的大年三十,徐偉媛一心到唐逸風家陪他過年,卻沒想到好好的過年,會使她接下來的一年都無法正常生活。她曾經自嘲地說,活該啊活該,還沒結婚就不要臉地跑去他家過年,不要臉的活該啊。

吃團年飯時,她發現唐逸風神情詭異地捧著手機不停地轉,看著手機時,他笑得特別高興,而自徐偉媛到他家後,他沒有給過好臉色她看,徐偉媛還以為自己做錯什麽了。

出於直覺,徐偉媛借勢搶過他的手機,看到的短信內容是“很想和你一起看煙花”,發件人的名字徐偉媛不認識。

唐逸風一開始還狡辯了許多似是而非的借口理由,被他愚弄了一番後,徐偉媛才知道那是他的前女友,而他的前女友竟然不但有男朋友,還知道徐偉媛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這個空間只剩下徐偉媛,她會一邊仰天大笑,一邊仰天大哭。

神啊,到底哪裏出錯了?

到底哪裏出亂子了?

曾經以為會跟自己簡單平淡過一輩子,白頭皆老的男人,終究只是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男未婚女未嫁,徐偉媛甚至糊塗了不知道該不該用背叛卻形容這個陌生人。

她的人生計劃從來沒有預留空位給這些荒謬的傷害。

徐偉媛跟唐逸風說,你喜歡她你就好好跟她一起,跟我斷,不要當我白癡一樣耍,你這樣做不但是不愛我,就連普通朋友之間的尊重,你都沒有給我。

無論唐逸風怎樣解釋,成千上萬字的解釋,在她眼中都是多麽的蒼白無力。

原來傷害一個無辜的愛你的人,可以有這麽多理直氣壯的理由,借口。

無論唐逸風怎麽說他愛的只是她只會跟她結婚之類,徐偉媛的心更加寒涼。

原來被你愛跟你結婚就是這種待遇。

徐偉媛大腦空白一片,她分不清東南西北,虛脫了兩個月,她才異常厲害地冷靜下來,

她跟許多女生都一樣,渴望真摯誠懇的愛情,可謂貞忠不二。

她想不透,一個有女朋友的男人,跟一個有男朋友的女人,怎麽能走在一起?還都是背著另一半嗎?

她鐵定,這兩個絕對不是善男信女,絕不是她這種常人能惹得起。

她思前顧後,再多的不舍也比不上未知的下一次傷害要要命。

她恍然大悟,曾經以為愛自己疼自己的唐逸風,終究只是一名陌生人,而她只是他人生中的路人丙。

她說分手,不容唐逸風有說話的機會就掛掉電話,關掉手機,收拾好行李買了回家的機票,從此離開曾經誤以為是家的地方。這個家太虛幻,也太危險,像沼地一樣,她很怕泥足深陷,自己會被活活淹死。

飛機起飛時,徐偉媛無比的慶幸,慶幸自己發現得早,慶幸自己可以如此瀟灑與果斷。

那僅僅是行動上。

心裏受的傷,淌的血,都一滴一滴地把她的博客染紅。

她曾經想到自殺,一了百了。

她對他全心全意地付出所有的愛,得到的就是他無情的似乎非常值得原諒的傷害。她曾經痛恨唐逸風痛恨到想一刀錐死他。

還好,只是曾經。

她冷靜地相信,時間能解決一切,包括她心裏的唐逸風,總有一天,會消磨得無影無蹤,總有一天,會有新的臉孔取代他曾經的位置。

不用擔心,時間永遠是最好的治療師,幸好還有時間。

白子弄沒有去吃午飯,偷窺別人私隱的她不敢面對當事人。

她躲到洗手間裏,輕微地吸著鼻子,不敢發出聲響。從沒想過自己會為徐偉媛流淚,徐偉媛是怎樣的人啊,有主見有膽量漂亮自信,家庭環境好,不容別人欺負,敢擔當,這樣的人,需要別人的同情嗎?有這樣的機會嗎?

白子弄一直以為她與徐偉媛是兩個世界的人。

各方面的條件都存在或多或少的差異,自卑地認為對方是上等人的話,那自己最多最多也只是一個中等人。

所以盡管徐偉媛處處表現得與她要好,但她從來沒有正式當過徐偉媛是自己的好朋友,更別談知己死黨這種更高層次的了,充其量,只是普通的同事,淡如水的朋友,什麽逛街吃飯學駕車,都是抱著息事寧人的心態去迎合她敷衍她,省得天天煩。

但似乎,她們有著同共點,都為愛情受過傷。

啊,畢竟都是女人啊。

徐偉媛今天才寫了一篇傷感的日志,但在辦公室裏,人前人後,她還是平常那股強氣質,不依不撓。

白子弄偷偷觀察她,難道她是雙面人?

徐偉媛發現白子弄詭異的目光一直在盯著自己,她惡狠狠地回了一眼,然後仰起頭高傲地抱著文件離開。

是天生的雙面人,還是後天的優秀演員?

白子弄突然覺得自己很殘忍,對徐偉媛殘忍,對自己也殘忍。

她很後悔自己的八卦。

不知不覺又下班了,今天的效率比平時都低,白子弄趁徐偉媛還在技術部溝通,就急急忙忙離開。

離開公司沒幾步路,就碰兇唐逸風。

他心情極佳地笑嘻嘻,說著太悶想來找飯局,還特意來接美女們的。

以前覺得他人不錯,盡管花心但可能只是未找到真愛,應該還屬好人行列,風趣幽默更讓女生倍生好感。

但此時此刻,白子弄看著唐逸風,就覺得,惡心。

猶豫一個背著老婆跟有夫之婦勾搭的男人,性質上毫無差別。

白子弄望著他,越看越覺得他可恨,他能這樣對徐偉媛,他就能用同樣的方法對待千千萬萬的女人,這個是怎麽樣的壞人啊!

“餵?餵?晚上吃飯啊,怎麽不應答呢?”唐逸風對她的敵視感到很無辜。

“我不想跟惡心人的說話。”白子弄對唐逸風的鄙視與仇恨,已經到了就像自己是徐偉媛的程度。

“什麽?”

“背著女友與有男人的女人勾三搭四,真是一對。。。”她心裏想著最低下的形容詞,但不好意思說了來。

唐逸風頓時一驚,很快又恍然大悟,卻無法開口說話,他心知肚明,理不在他,而他的行為,在所有女人眼中都是千夫所指,天理不容的。

他的尷尬令白子弄感到痛快。但她不想跟他說太多話了。

“活該挨巴掌,C-H-E-A-P,J-I-A-N!”白子弄甩頭轉身走,不想與她心中低劣的人同路。

但正正站在她身後的徐偉媛把本來充滿勝利感的白子弄嚇得魂飛魄散。

大糟糕!她不但偷看別人私隱,多管閑事,還竟然穿幫了!

徐偉媛惡狠狠地罵“你竟然偷看我日志!卑鄙!”

然後她同樣甩頭轉頭離開,白子弄在徐偉媛心中成了與唐逸風同一個檔次的人。

白子弄迅速聯想事態的下一步發展,情不自禁地往最壞方向推敲。

出乎意料,徐偉媛沒有白子弄想得惡劣,她笑了笑,說:“一起吃飯吧。”然後挽著白子弄離開現場,完全不把唐逸風當一回事。

呆了的白子弄任其拉到一大排檔,吃著鍋氣十足的炒菜,徐偉媛表現得很滿足。

白子弄卻忐忑不安,幾次想開口,卻狗咬刺猬。

“說吧。”倒是徐偉媛來得直接。

“。。。對不起。”吱吱唔唔,白子弄才說出這在個字。

“沒事,吃吧。”

飯桌又一陣沈默。時間仿佛停止了,讓白子弄窒息。

她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麽,該做些什麽。想來想去,除了道歉,應該就是安慰吧。

“你。。。不要難過了。”

“我有嗎?”

“。。。”

“你覺得我有嗎?”徐偉媛突然認真起來,再次追問。

“你日志那麽傷感。。。”

“哦。。。我只是為自己傷感。這是好事,知道人生的敗筆在哪裏,來得及修改。你別以為我怎麽了。”

“哦。。。”

又一陣沈默,白子弄蠢蠢欲動,終於開口問:“你倆還有機會嗎?”

徐偉媛對她這個問題並不驚訝,非常平淡地回答:“女人的心就像玻璃,一旦碎了就永遠不能覆原。”

“你還喜歡他嗎?”

“這用得著還考慮嗎?有意義嗎?”

“。。。”

“謝謝你。”

“啊?”這句話似乎來得有點不適場合,所以顯得恐怖。

“一直覺得時間可以解決一切,這是對的,但心裏總有些什麽放不下,令自己很不舒服。今天終於知道那是什麽了,原來是一口氣。原來我很想沖著他大罵一頓,這夠解恨啊。但我壓抑自己,假裝什麽氣度,假裝什麽氣量,假裝什麽大方,假裝什麽偉大,沒有跟他計較任何事情就安靜離開,想來,真太便宜他了。我應該以牙還牙,好歹罵他一頓,讓自己舒服一些。偉大什麽,氣量什麽,去他的,他不值得。謝謝你剛才罵他,感覺心裏的氣都舒出來了。夠解恨。”

盡管男未婚女未嫁,大家都有互相選擇的權力,但為什麽一邊談婚談嫁,一邊跟別人纏糾暧昧不清?這與未婚不未婚完全沒有關系。有種就先斷清一邊再去跟別人纏糾。唐逸風的做法在徐偉媛眼裏純粹只是抱著僥幸心理得一想二貪心自私不負責任沒有擔當卑鄙可恥的行為。

“嚴重同意!”白子弄嚴正地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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