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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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子弄不知道個中原因,估計永遠沒有機會知道,所以,她決心要撮合柯遙與阿祖的事,可能也許大概只是一個純粹的決心而已。

某種意義領域上,白子弄是幸福的,因為她不知道,所以她幸福,也因為她不知道,所以不覺得自己幸福。

多麽矛盾啊。

知道真相卻令自己陷入無止境的痛苦之中,那還不如永遠被蒙蔽。

幸福是脆弱的,經不起挑戰挑畔。

所以有這麽一句對白產生,我寧願你欺騙我一輩子。

殘忍地把真相告訴別人,把自己的心理壓力以及痛苦轉嫁到別人身上,這不是坦誠,如果非要說是坦誠,那麽,就是來得太晚的坦誠。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柯遙沒有向任何人透露她對黃天益的喜歡,她不需要別人替她保守秘密,沒有給任何人壓力,不動聲音的,她自己一個人隱藏著,壓抑著,安撫著。

可惜阿祖意外地知道了,現在阿祖承受的心理壓力,比柯遙還沈重。

也許這種沈重是他不斷給自己加碼加碼,然而,因為愛,所以像刺猬。

這是多少年的歷史原因了。

毫不知情的白子弄,雄心勃勃地想讓好朋友嘗試尋找幸福。

她的方法還挺鬼馬的,噢,連鬼馬都不算,是無厘頭才對。

胡亂搜出一個交友網站,註冊,上傳幾張風景動物卡通的照片,留言幾許暧昧感性的字句,然後用QQ給柯遙留言,[我在這交友網註冊了,噢,是幫你註冊的。]

真讓柯遙吐血,個人資料上寫的信息,與她的完全對號入座。好歹白子弄不敢上傳真人相片,否則柯遙二話不說跟她絕交。

隱身的柯遙無法用言語去批判,因為一無相片,二無聯系方式,最多就一個郵箱,連QQ都沒有寫,以免被狂加好友。所以白子弄作的並不過分,大可一句無聊並繼續隱身不以為然。

然而事出必有因,恐怕不對白子弄作些反應,她過些天真把相片跟聯系方式都寫上了。

柯遙平靜並直截了當問,[你想怎樣]。

白子弄把自己想的跟柯遙全盤托出,不花心思,不設計,同樣直截了當。

正在辦公室的柯遙,瞇著眼喝著咖啡盯著屏幕,何其冷靜。

白子弄,沒有居心,不懂掩飾,更是出於一片好心,這太好對付了。

[你以為這樣整我有用嗎?你以為這事情是我主導的嗎?難道你要我跑到他面前救他娶我嗎?他沒有正式地說過喜歡我,也沒有正式的追過我。你想撮合我們的,先去了解清楚他是怎樣想的,不要把我推進尷尬的火坑。]

[這麽說我要是對阿祖做思想工作,你不會怪我多事吧。就這麽辦。]白子弄笑嘻嘻地不亦樂乎,後來又補充了一句,[交友網的先不刪除,萬一阿祖不要你,可以認識一個新的。]

[隨便你。]

白子弄似乎覺悟到什麽,對她與阿祖,終於出手相助。

昔日的同窗沒有人不知道阿祖喜歡柯遙,大家都奇怪白子弄怎麽不幫幫忙。

阿祖沒有叫她幫忙,柯遙更沒有,但她是柯遙的最好朋友,據理,據說據理,她是應該要出手相助的。但這麽多年了,她沒有任何行動。柯遙不怪她,這不是誰推波助瀾就能完成的輕松事。

昔日的同窗慫恿過白子弄,白子弄一句“柯遙讓我別亂動”,大夥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人生如戲,每個人的每一步,就像拍電影。

按常理,電影情節都是這樣走下去的,只不過自己當主角的這部片子,發展得慢了一些。

白子弄覺悟而終於要做些什麽,幸好柯遙配合地打開了一扇門。

只要把阿祖的門也打開,那就算成功了。

談何容易呢。

門窗我都給你打開了,你要飛便飛吧,記得戴緊安全帽,不要在我頭頂拉便。

原本只打算約阿祖跟柯遙,但唐逸風偏偏跟著阿祖來,徐偉嫒偏偏跟著白子弄出席。美名其曰,聚會。

一桌子五個人,貌似就不要臉地跟著來的那兩個人,沒有心懷鬼胎。其實心懷鬼胎的就只有白子弄一個,而她那一個,也只能算是小小小小鬼胎了。

柯遙敢寫包票,白子弄的好意會胎死腹中。

這個詞實在太恐怖,太不人道,太具邪惡性的詛咒,但柯遙不得不這樣形容,她,巴不得。

阿祖覺得不妥,他知道不妥,一定有不妥。

這樣的飯局不應該出現柯遙。是白子弄拉她來的。唐逸風與徐偉媛只是布景板。

阿祖難得地警覺起來。

“祖,幫柯遙倒可樂。”

阿祖把可樂挫到柯遙飯碗邊,柯遙皺眉,但也迅速地自己動手斟。

阿祖默笑,白子弄朦了。

“祖,幫柯遙夾菜。”

阿祖兩下手勢,把幾個菜碟折騰了一番,把所謂的菜放柯遙面前了,柯遙馬上抄起筷子夾了一大碗。剛剛要夾菜的徐偉媛沒反應過來,沒夾緊的菜掉了一桌,徐偉媛朦了。

“祖,幫柯遙添飯。”

阿祖走到電飯鍋處,問服務員要來一個大盆,勺滿,端到飯桌中間,又把菜盤們折騰了一番,一切妥當了,再坐下來惹無其事繼續吃。

自個斟啤酒孤單地喝著的唐逸風,也朦了。

外人都朦了,然後都明白了。

白子弄不放棄,繼續“祖,幫柯遙夾肉”“祖,幫柯遙斟茶”“祖,幫柯遙上廁所”。。。

剛開始柯遙略有尷尬,但白子弄沒完沒了的,倒幫她來了機會去適應。

她知道阿祖針對的不是她,而是那“多管閑事”的白子弄。他要借此擊沈白子弄,免得她再鬧。

他與柯遙的事,誰也插手不了,這是他倆的人,與第三方無關。他討厭被人這樣設計,討厭被人這樣“強迫”,他希望一切順其自然,他希望打開這堵門的,是他,是柯遙,而不是第三方。

柯遙從心底知道阿祖這份讓人有咬牙切齒之恨的執著,卻無能為力。

她不強求,也無法強求。

或者她的主動能打開他的心結,但她還沒有主動的勇氣。

一失足成千古恨。

目前她與阿祖還可以假裝惹無其事地當好朋友,假若這層薄得透氣的墻捅穿了,不怕其它,就怕連朋友也交不成了。

阿祖是何其敏感,又何其脆弱。

對愛情如此執著而又將它小心翼翼置於高高之上,不敢輕舉妄動,寧願一輩子守著,也不給任何機會去破壞這份純粹得讓人心痛的情感。

被這樣的人喜歡著,愛著,是幸還是不幸。

白子弄已經咬牙切齒地狠瞪著他,柯遙就沒有必要落井下石。

處之坦然,只能用一句說話去安慰自己,時間能解決一切。

盡管已經十年了。

唯有順其自然。

笨笨的白子弄,把一切都擺得太張揚,尾隨的唐逸風與徐偉媛實在動動腳趾頭就知道哪根草了。

因此他們更加慶幸。

更加慶幸不要臉地跟來,難得看一場好戲,演技再差,也是難得一見的差。

更加慶幸及時發現白子弄動了月老的經,神經,可以提早防備。

假若她知道了,這一次的失敗會促使她再接再勵,那到時唐逸風跟徐偉媛就會變成現在的阿祖與柯遙,甚至更尷尬。

以徐偉媛與白子弄的交往速度,不用多久,徐偉媛就會忍不住說秘密了。

每個人都需要傾訴,每個人都需要發洩,再熟女再標榜自己如何獨立不要臭男人的徐偉媛,也需要。

與唐逸風的事,她實在不想提起,已經淡忘得七七八八了。再者,她無法輕松地想當年,她依然沒有完全地放下,她期望某一天,她可以像談別人家趣聞一樣回憶當年的心酸。她非常期待那一天的來臨,而那一天似乎快要出現了。如現在,跟唐逸風見面,吃飯,她都可以處之坦然了,沒有強忍沒有做作沒有假裝,她可以輕松地面對了。就在她發現自己可以輕松地面對時,也發現自己並不是百分百輕松,多少她還有點隱忍。

但她深信那一天即將來臨,如重獲新生。

徐偉媛不知道阿祖十年的執著,他們也不知道徐偉媛心底的執著。

經這一飯局,她提醒自己,要提防白子弄。

結帳的時間,服務員不客氣地走過來問誰付錢。

唐逸風與徐偉媛直指白子弄,柯遙與阿祖也默契地跟著指向白子弄。服務員識相地走向白子弄,同時開口稱道:“謝謝老板,一共250。”

奸計不得逞的白子弄心裏已經很窩囊很不甘,呸,還要她付錢?而且吃得最多喝得最多的唐逸風與徐偉媛那兩只家夥是不要臉地跟來的!心頭一氣,怒火攻心,她大聲吆喝:“誰說我請的!我沒說過!AA!”

“AA?!”眾人大驚。

白子弄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五十塊塞給服務員後急步撤離現場。

“白子弄你站住!”

“奶奶的,上當了!”

“哪要250?給我對帳!”

飯桌四人邊痛斥邊咬牙切齒不甘心地掏錢。

服務員不屑地白眼他們,口裏嚼著口香糖。

也許經驗不夠,方法不夠老練。但電視劇裏那些媒人不都這樣的嗎?

白子弄忘了,在電視劇裏充當媒人的都是五六十歲的大嬸,顯然,年齡不符,效果就不一樣了。

煞有介事,她甚至上百度知道匿名咨詢大家意見,還有轟炸古月哥,非要他說出一些像樣的點子。

網友回覆千奇百怪,沒一個實用的,除了站著說話不腰痛,就是忽悠。

古月哥除了汗還是汗。他直截了當說,白兄弟,我不覺得你適合當紅娘這玩兒,歇歇吧。

這怎麽會是玩兒呢?她想撮合他倆,符合邏輯與人情啊。

古月哥說,要一起的,終究一起,要分開的,終究分開。你不懂嗎?我不跟你說了,我今天出院,要收拾東西了。

哦,對,他今天出院了。在醫院呆了幾個月,終於出院了。

假如周小年尚在人間,她會率一支軍隊去迎接他,讓他時刻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以及地位。

假如,如今只能假如。

無親無故的古月哥,與昔日的助手一共收拾行李。兩人沒有對話,房間裏一片沈寂,沒有半點終於康覆出院的喜悅。

或者一直呆在醫院,躲開外面的殘酷現實,心情還要好一些。

周小年的離開,已經無法讓他們高興起來。也因為周小年的離開,古月哥的工作猶如一盆散沙,無人整理,也無人挽救。原來安排的工作,因為住院無法履行而被換角。廣告商還算仁慈了,沒有要求他賠償損失。

娛樂圈就這樣。

應該說,全世界都是這樣。

沒有誰缺了誰活不了,即使分手時喊生喊死的情侶,經歷時間的沖洗,依然能活得很好,還要感謝對方諸如此類的熱嘲冷諷。

收拾起來,才知道行李這麽多,才知道自己把醫院當作是家了,離別時竟然非常不吉利地懷有一種莫名的依戀。

“唉。”古月哥情難自制地嘆了一聲,大包小包地擰著離開病房。

“老江他們說要跟你慶祝一下,吃頓飯。”助手說這些話時,喜悅之中也帶點傷感。

周小年的離開,對他們這個團體,是莫大的打擊,誰都像失去方向。

“替我謝謝大家。”古月哥拒絕了,這是意料之中,助理也不作勸說。

沒走兩步,手機響了,是白子弄。

她問多不多人來接院,如果不多,她就來。

古月哥說,得了吧,等你的時間我都回家了。

白子弄說,咋了,我窮人就得坐公交,你假設坐公交回家,那等我還是劃算的,起碼多個人擰行李。

古月哥頓了頓,竟答應了。

他讓助手先離開,說是助手,沒有了工作誰還想繼續留在這個空殼裏茍且偷生,周小年不可能覆活,正如他們不得不重新考慮將來。回憶起周小年的指揮,猶如為她而生,現今仿如隔世,人去樓空,只剩唏噓。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另謀工作。

不得不感嘆,是周小年影響太大,太強,還是他們太懦弱,太依賴?

其它人倒能隨隨便便找份工作,但一直活躍著臺前的古月哥,就不能隨隨便便找工作了。

大概面對助手會引起不少的不想記起的回憶,也可能不敢再駕車,古月哥選擇等白子弄,並一同坐公車回家。

“暈,你把家都搬去醫院啦?”

“得了吧!給你擰的都是最輕的。”

“五大袋好不好!”

兩人擠上公車。

秋天的中午炎熱如夏,封閉的車廂夾雜空調以及其他人的氣味,讓古月哥有嘔吐的沖動,比起這味道,醫院的藥水味起碼給人安全感。

車上有幾個空位,就是沒有連著的兩個空位,白子弄古月哥一個坐後一個坐前,也不好意思隔空對話,於是都靜靜地坐著。

車上其他乘客偶有一兩個認得古月哥是明星,指指點點的偷偷說大聲笑,就是沒有人找他要簽名。

他一定很受傷。白子弄的目光從窗外移到他的背影,起了一陣陣的同情。

從事娛樂事業才不到一年半,古月哥已經賺夠購買高檔小區住宅以及所謂豪車的錢。周小年帶給他的,包圍著他,沒有一樣與周小年無關。

步入小區,白子弄擰著五大袋行李,凝重地問:“你難過嗎?”

“什麽?”

“沒人問你要簽名。”

古月哥“卟嘰”一聲笑了。原來當明星是要為這個事難過的。

以前覺得被人要簽名是理所當然,但原來沒有人來要的時候,也是理所當然。

“還有,我這樣跟著你,被記者拍到咋辦?”

“省心,涼拌。”

古月哥的家很大很簡約,住在裏面一定很舒服,沒有半點浮誇,處處充滿情調,以及品味。

白子弄大開眼界,有錢真好,所謂的品味也必須有錢作基石才能培養出來或者說是更好地表達出來,什麽時候自己能有這樣的房子?

古月哥什麽都沒收拾,只把一個相架拭了拭,放在角幾上。

車禍前,周小年與他在工作結束後的合影,是周小年在人世間留下最後一張活著淡笑的照片。

“我要找工作。”

“不當明星啦?”白子弄一邊參觀豪宅,一邊答應。

“除了明星,你看我適合我當什麽。”

“牛郎,”再補充一句“小白臉!”

一個抱枕剃頭而過,來不及回神,再來一個,迎面投倒。

轉眼,白子弄與徐偉媛就要參加學駕的長途試了。那是一場很驚險很趣味的旅程。

一路上,一望無際的田野,連綿不斷的山峰,除了藍天的藍,就是綠野的綠。

一時候是畢直畢直的路,仿佛世界上找不出第二條比它直的路了,一時候峰回路轉,蛇彎不斷,一時候平坦開闊,一時候崎嶇湊顛簸,更甚者,一時候陽光燦爛,一時候傾缸大雨。

這兩天一夜的長途試,他們仿佛走遍大江南北,見透春夏秋冬。

教練總有說不盡的笑話,學員總有笑不完的笑聲。

到徐偉媛駕車時,路好走,白子弄看著車速才50公裏,便在徐偉媛身後不停地嚷著“加油加油!80!80!”

“你滾開!”被搗亂得有點慌張的徐偉媛想著呆會如何報仇。

“加油加油!80!80!”

這下到白子弄被折騰了。

她不禁心悸,原來被別人這樣一鼓吹而自己又做不到時,會自覺更加做不到,更加慌亂無助。

徐偉媛樂了,不停地重覆白子弄剛才的搗亂招式。

當徐偉媛喊累,半躺著要睡著時,白子弄猛地加油,又猛地踩油,車內的人被拋了一通。

“你要幹嘛!”教練連忙坐直身子,腳踩制動,以免白子弄再瘋一次。

“80!”

白子弄從陽光燦爛一直駕到傾缸大雨。

似乎有人,好多人,不停地輪流地用一缸缸水往車前玻璃潑過來。車外,毫無視線可見。

熟悉路線的教練說這段路有數不清的大窟窿,凹凸不平,只顧慢開,不能走快。

白子弄把速度控制到像螞蟻般慢,車深一腳淺一腳艱巨往前行駛。很多車從身邊越過,也有很多車跟在身後。

假若沒有車頂,估計這場雨足以把這輛吉普車淹成水缸,他們可以在裏面暢泳了。

陽光總在風雨後,似乎是真的。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來,路也不知道什麽時變平坦了。剛才那段風雨交加崎嶇不平,就像空間遂道,穿越過了,剛才經歷的都忘記了。

陽光燦爛,空氣清新,兩邊是翠綠的山坡。

以往從未經歷哪個考試,會像考駕照的長途一樣輕松,無壓力,像游戲一樣的旅程,卻又帶著不可磨滅的測試與考驗。

古月哥今天要去拜祭周小年吧。白子弄提出一同去,她也想近距離地看看周小年這個人物,但古月哥婉拒了,況且她要參加長途考試,確實也沒什麽正當的不可置否的理由強迫古月哥帶上她,一定讓她去。

早知不太可能,但直面迎來拒絕時,難免失落,從未謀面的周小年最近一直在耳邊徘徊,可似乎永遠沒有機會真正走進她的生活。

離開人間的周小年長年睡在這個城市角落的一座小寺廟裏。這座寺廟毫無名堂,不像飛天墓園那般大規模,大名氣,是有錢沒錢百年歸老後都向往的宿地。

而長眠於此的沒有多少仙人,當然也都是普通人家,沒有所謂的招牌人物。

助手說,這是周小年交代的。

古月哥失笑,唉,她什麽時候就交代了自己的身後身。

助手說,很久很久之前,周小年就半認真半玩笑地說,她寫的遺書就放在她的郵箱裏,打開的密碼與郵箱密碼一樣,假若他朝她沒法子留下一聲再見就離開,那就去翻開她的郵箱與遺書,按她書上交代的處理身後事,便足已。

助手聽了就當聽了,平時絕對不敢亂翻她郵箱的郵件,盡管助手有她的密碼,但非工作的往來郵件,她從來連瞧瞧標題都不敢。

據說那遺書只有兩點,一是幫她長眠於此沒有名字的小寺廟裏,另一個就是把她剩下的所有東西,留給在老家的奶奶。

她剩下的東西有多少,有哪些,銀行存款的密碼,什麽之類的,只字未提,大概是她根本沒有想到這封掛名遺書真會派上用場吧。

周小年在老家有一個奶奶啊,古月哥這才知道。

白頭人送黑頭人,悲從中來。不知道那奶奶現在狀況如何。古月哥問助手要了周小年奶奶的聯系方式,去拜訪一趟是必須的。

他把鮮花放在周小年的碑前,這是他第一次送花給周小年呢。以前情人節身邊的女同事都收到花,唯獨有周小年從來沒有,一支都沒有。是她一直以來的強勢,把想送花的人都嚇跑了吧,包括自己。

曾經他開玩笑說我送你一束玫瑰吧,周小年難得的仰天大笑,說等我百年歸老後你放束菊花在我碑前吧。

當時覺得非常灰諧,現在卻感覺詭異得讓人難受。

買花時沒有記起周小年這個遺願,脫口而出地要了一束白玫瑰,店主認得那是明星古月哥,給他打個九折。店主問送女友嗎?古月哥笑而不答。不當明星再也不用畏懼那些招麻煩的似是而非的緋聞。

人已經離開這個世界,無論你怎樣呼喚呼喊,撕聲力歇,無論你如何尋覓,踏破鐵鞋,這麽的一個人你永遠找不到,找不到了。餘生都沒有機會再見面。確確切切地永遠失去。

日後,自己向朋友,向親人,細述著那麽曾經存在的一個角色時,“我那個朋友啊,最古怪了。。。”“他啊,最搞笑了。。。”“她啊,是最疼你的母親我了。。。”

越回憶,越難過,什麽只活在記憶中永不磨滅?見不著人,摸不著手,沒有就是沒有,何必自欺欺人?

朋友家人,聽著那麽一個神奇的角色,卻也永遠沒有機會相遇相見,真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晚。

遺憾,透過記憶與想象,越擴越大,越沈越深。

然而,失去的永遠是美好,如果人可以永生,那這份缺憾也產生不了多少的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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