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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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腕對鼠標手沒起多大的作用。在白子弄花了一百多塊買了個名牌後,她才震憾地發現這個冷情的事實。

為什麽?為什麽?無語問蒼天。誰還她一百塊?

手腕一碰鼠標就赤赤的痛,像被螞蟻咬。哼,她傲氣地側過臉,連痛都痛得不爽不快不爭氣。柯遙叫她去看骨科,“骨科”這個不是經常聽到的名詞把白子弄鎮住了。

“用不著吧,骨科。。。”

“那就看跌打!”

這倒可以考慮接受。不過,骨科跟跌打有什麽區別?

她追問柯遙那天晚上在聊天工具上跟古月哥聊了什麽,柯遙聳聳肩,“只打個招呼。”

“哦。。。”這麽說,她白子弄跟古月哥聊的內容算多了,而且還蠻有質量與水平的。她情不自禁地偷笑,滿足與高興占領了心臟。

倏地,白子弄猛然驚醒似的立馬從抽屜扒出一本高中時遺留下來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抓起筆工工整整地寫著:2007年7月13日,我在聊天工具上跟胡可可聊天,胡可可就是現在最紅的男明星古月哥,他很紅,可是最近出車禍,住醫院了。。。

她重覆念著自己寫的記錄,生怕漏了什麽精彩片段。確定沒錯別字或語法錯誤後,白子弄滿意地合上筆記本,換上衣服出外看跌打。

一路上,白子弄幻想著自己結婚後生子後老了後,跟老公跟孩子跟子孫說,自己跟大明星聊過天。。。這算是平凡如肥皂的她出生為止最出格的事了。

隔路望去,口中念念有詞的白子弄還時不時裂嘴而笑,惹來好些路人註目懷疑,瘋子?

來到一家遠近馳名的跌打診所,白子弄探頭探腳地走進去,不過才一步,她就立刻收腳轉身競走比賽般離開。

撤退!撤退!

黃天益在裏面!黃天益怎麽會在裏面?!

亂來!分手後一直沒再碰見,同住巴掌大的小城鎮,但距離好比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裏。除了前陣子巧合地通過一次電話,白子弄以為餘生都不會再有機會見面了,偏偏該死的現在竟然在他大婚後碰上!幸好,幸好他沒看到她!白子弄肯定他沒有看到自己。她只稍一眼就確定那臉孔是黃天益,然後果斷地背身離開。至於黃天益的臉孔以外一切,白子弄不知道。

也許,他也受傷了來看病吧,也許是陪老婆來的。。。沒留意到他身邊有沒有女人。。。剛剛結了婚,應該在外度蜜月啊。。。

白子弄向著某個方向一路走去,與跌打診所漸行漸遠。

黃天益的存在連她看跌打的權利都給剝削掉了。

走到河邊停了下來,不理會欄桿的臟汙,白子弄身子前傾地偎依著它,望著泛綠的河水。

以前在學校跟黃天益吵架時,她總會一個人躲起來,呆呆地依著走廊的欄桿,心裏無限期待黃天益的出現。

她一次都沒有等到。

。。。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假如時光倒回來,白子弄會重新選擇永遠沒有跟黃天益開始過,白子弄寧願選擇只一直靜靜地暗戀著單戀著隔壁桌的隔壁桌男生。

曾經幻想舊情死灰覆燃的某一天,現在她可不敢再想了。

那天晚上,她翻看《蜂蜜與四葉草》至淩晨一點多,仍然毫無睡意。

柯遙出外采訪,不知何年何月才回來,打開聊天工具,看到很多在線好友,卻沒有一個令她有跟對方聊天的興致。

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看《蜂蜜與四葉草》,而她仍未把劇情與對白念熟。一來不懂日語,二來不覺得必要。她只需聽著悠揚動人的背樂與深切細膩的對白聲音,便滿足地認為是享受了。人說音樂無國界,白子弄說動畫也無國界。此時此刻,《蜂蜜與四葉草》像□□般能打開她所有的情感大門。她要共鳴,要哭過之後的希望。

閉上眼,白子弄腦裏映出白天碰見的黃天益的臉孔。細細回憶,細細比較,確實比當年老氣多了,也有了些皺紋,黑了,不像以前的書生白了。她最喜歡他的白臉書生相,雖然他的性格脾氣與成績都很不書生。沒有看到他身邊站了什麽人,真是萬幸,簡直是三生修來的福氣!她一輩子都不要知道他的妻子高矮肥瘦姓什名誰,正如她一輩子都忘不了黃天益的樣子。

初戀真是□□,更是詛咒!是誰下了這麽一道詛咒,詛咒人永遠甩不掉初戀?

直到死,直到斷氣前一秒,白子弄仍會想起黃天益。盡管自己奄奄一息,盡管黃天益也該滿臉滄桑頭頂稀白甚至魂歸仙游,她合眼前想起的依然會是當年18歲的他,調皮頑固,意氣風發。她不要想起結了婚變黑變老了的黃天益!

可是,誰在合眼前會像自己回憶黃天益一樣回憶自己?

黃天益是她的初戀,可她不是黃天益的初戀啊!黃天益合眼前想起的不會是自己,而是另一幅更年輕的女孩臉孔。

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她想著他,他想著另一個她。

白子弄不得不認為自己這把年紀已經不可能會遇上能成為他的初戀的男人了。她的年齡遺憾地推她跌出“初戀情人”的圈圈。

所以,沒有伯伯會帶著印有“初戀白子弄”臉孔的回憶飛往天國,天國的管事或者會取笑她姻緣薄幸吧。

白子弄輕笑,大笑,仰起頭狂笑,目光夾著淚光閃爍。

夜深人靜,《蜂蜜與四葉草》的背樂響徹雲霄,錐人心肺。

哥哥。。。

白子弄再次燃起飛撲哥哥白子揚懷裏的沖動。白子揚一定會輕輕摟著她,拍著她的背,半寵半嘲地說:“真沒用啊!”

。。。

“BIBIBI”。

三更半夜,突然而來的聊天消息聲音把神游太虛的白子弄嚇了一著。

[很晚了,還不睡?]

破天荒的,竟然是古月哥!他第二次主動搭訕了,而且是在淩晨。

若是平時,白子弄一定興奮得跳起來蹲在椅子上絞盡腦汁去跟他開聊,可惜今天她一點心情都沒有,只淡淡不失禮貌地回了一聲:[嗯。]

古月哥當下果真無聊至極得令人同情。

[在幹嘛?可以推薦給我嗎?我睡不著。]

[看動畫。]

[什麽動畫?]

[《蜂蜜與四葉草》。]

[在哪裏能看?]一部讓人看到淩晨的動畫片,一定有可看之處,而且能解悶。

[自己收藏的。]

[那,傳給我行嗎?]

白子弄皺起眉頭,如果全部給他傳,那她今晚就真的不用睡覺了。[看速度行不行。]說著便發送了第一季前兩集給古月哥。

發送期間,古月哥說:[謝謝。]

[不客氣。]

也許察覺到白子弄較上次冷淡,貌似不太樂於與他聊天,於是古月哥就沒再搭話了,直到兩集動畫傳送完畢,白子弄說要睡覺,便直接道晚安說再見。

2007年的7月,一定是白子弄的黑色月!

她很倒黴地竟然把287塊錢的□□丟了!

天啊!

她拼命地翻抽屜搜文件,還是沒找回來。她嘗試心平氣靜地坐下來細想當時的情形,從報關行回來的司機遞給她厚厚一疊文件,裏面有幾份核銷單退稅聯之類。她確定那疊文件裏是夾著好些□□,但沒有人告訴她這些□□是要收回去報銷的,所以整理過程中她也沒怎麽重視,然後落得現在這種下場。司機堅持□□是給了白子弄的,白子弄也堅信他沒有撒謊,只是□□真的沒有了,事情該怎麽解決呢?

最後,白子弄躲到仿佛與世隔絕一般的倉庫,裏面格外安靜,與車間“轟轟轟”的機械聲形成強烈的對比。

她終於撥通了白子揚的手機號碼。

“怎麽啦?”來電顯示這家子玩意令人又愛又恨。白子揚溫和的聲音聽得白子弄開始激動。聲音就在耳邊,如此的近!可人卻那麽的遠。

“大哥。。。”

“說話,傻妹,長途電話費很貴的,你的工資付不起。我接聽免費。哈哈哈。”接下來是一陣爽朗豪邁的笑聲。

“反正被罰了287,長途就長途咯!”

“幹壞事了?”

“我覺得自己很冤!我又不知道那些□□要收回去的,他們也沒有人告訴我要收回去!既然要收回去幹嘛當時還給我?幹嘛不直接拿走!”

“哦。。。”白子揚停頓了一會兒,“我明白了。一共287?不少錢,對你來說。沒□□就報銷不了,你被迫自掏腰包吧。”

“什麽被迫?我可是自動自覺主動提出由我承擔的!”

“既然是你選擇主動提出,就不要責備自己的自動自覺了。”

“我知道,但是我覺得自己很冤!很不甘心!”

“把□□找回來。”

“沒有了,找不回了。”

“這個月省點用錢。”

“你知道我一直都很省!”省著錢買機票飛去青島。

“我匯生活費給你。”

“不好!你千萬別!”

“那你需要我什麽幫助?”

“安慰我。”

“唔。。。乖。乖。”

接著,白子揚沒再說話了,他聽見白子弄在抽泣,聽著她抽泣。她碰到的壞事不僅是丟了287塊錢□□啊。

大一的第二學期末,7月,放假前一天,班通信員給白子弄捎來一封平郵信。

信封破皺破皺的,隱藏看到郵戳,白子弄大喊一聲:“4月13日?!”

今天是多少號?7月多少?白子弄赤著腳跑去墻邊看掛歷。7月17號?!

“餵!怎麽搞的?!一封信寄了三個多月?”白子弄邊喊邊連忙拆信,寄信人是她一個正在母校覆讀準備今年再戰高考的同學麥傑。

麥傑在信中提及到他最近一次模擬考的成績與排名,並說要開始考慮填報志願了。他想報提前批,搞些***核**軍*****事啊***偵*察****啊之類的“COOL”專業,但家人恨不得他上清華北大。在白子弄看來,以麥傑的成績,就算考場上猛然超水準發揮,也只能擠一個中山大學。所以看到麥傑的志願與他家人的期望後,白子弄對著信發笑。信的最後問及白子弄的意見,麥傑想聽她的意見。

“你認為呢?就知道你上大學後閑得要死要活。等你意見哦!”

白子弄的心臟隨即急蹦一下,麥傑叫她給意見,麥傑在等她的意見!可是,4月11日寄出4月13日到的信,她到了7月17日才收到。

高考早就定了成敗,更別說填報志願了。

白子弄知道他最終報了普通高校,如果不是這封信,她會一直認為麥傑的志願填得理所當然猶如按章辦事。原來,那是浸過一番掙紮洗禮後的實事求是的賽果。

然而,在麥傑需要她的意見她的幫助時,她竟全然不知。回想4月,她在幹什麽?

忽然,白子弄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錯失了什麽。心情一下子跌落,可惜唉嘆的同時胸口也為之空洞。

沒有等到她的回信,他也沒打電話來催。前幾天剛聯系過,麥傑自信滿滿地形容自己的高考:“沒問題!”卻只字沒提回信的事。

大概是麥傑對自己最終的志願決定很是滿意,所以不追究了吧。說不定白子弄的意見會是大錯特錯的呢。也或者,他忙著不停地應付考試與試卷,已經忘記自己曾經寫過這樣的一封信給白子弄,也忘記了自己在等待她的意見。

白子弄裂嘴一笑,這家夥可能要靠別人的回信來提醒自己寫過哪些信。

握著遲來的信,時光仿佛倒回4月,她看到同樣擠迫的陌生教室裏麥傑埋在書堆中汗流浹背地做試卷,偶爾他停一停筆,喝一口水。倏地,白子弄如從夢中驚醒,她立刻坐下來翻出信紙,回信!她要回信!三個月而已,不必放在眼內,她相信她的回信能把這三個月補回來!麥傑,你記得要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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