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

“那就用這支了，以後都用這一支！”花妍十分開心，拿著簪子在帝闕的眼前晃了一晃，才插在帝闕的發裏。

一半的發綰了個髻，一半的發垂肩披著，已不是當初那般歪歪扭扭的了。

“好了，師父你快拿水鏡瞧瞧。”

帝闕實是不在乎外表如何，但見徒弟這般開心，便也依了她的意思，手在面前隨意一抹，便出來一面波光粼粼的水鏡，他隨意掃了一眼，淡淡的道：“有長進了。”

雖然語氣十分平淡，但是花妍還是聽出了他話間微微的打趣，臉便微微紅了，有絲絲偷偷的羞澀。

“我去做早膳了！”

“其實……”不用了。然而花妍已經跑開了。

他出身霜域，成年就可不食，只是妍兒貪味，他也常陪著。後來尋妍兒的萬萬年裏，用膳似乎也成了一種寄托，哪怕他總是做的難以下咽。

自從收下花妍為徒，每日膳食就是花妍來備。後來帶著花妍去無妄海，他多是靜坐修煉，花妍吃的也多是客棧裏備的。慢慢的，也就不知怎了，他再沒有多麽想用膳的念頭了，似乎，用膳慢慢的不再是一種寄托了。

思緒不知不覺飄開，不久花妍來喊他用膳，他才捋了捋衣服起身，嘆了一聲，往屋裏走去。

他到的時候，花妍已經擺好了飯菜，聽到聲音十分歡喜擡頭叫他：“師父，你看今天的菜色可清淡，你喜不喜歡？”

“嗯。”以前因為自己做飯不拿手，清淡的難吃也難吃不到哪裏去，相比於濃重口味的，也就習慣吃清淡的了，說喜歡是談不上的。

“哦，師父要湯嗎？徒兒替您盛一碗。”花妍有點失落，漂泊在在一年多，這是回來之後做的第一頓飯，她花了十分的心思，但是師父並沒有一點兒高興的樣子。

“你坐下吃吧。”

一句話之後，氣氛有點冷，帝闕略略用了點。

他十分優雅的放下碗筷，道：“你吃完來為師房間。”

然後他轉身離開，在跨出門檻的時候，頓了一瞬：“日後不必再備為師的那一份了。”

花妍先是一喜，師父要為她養魂，而笑意還沒有展開，倏忽就落了下來。可是帝闕的身影已經消失，她來不及問一聲怎麽……不再吃她做的飯。

花妍悶悶的收拾了碗筷，跟著去了帝闕的房間。

比之前一張床，一方櫃子，這次房間裏多了一座雙心蓮臺，周圍繞著層層疊疊的碧色蓮葉，蓮葉青翠欲滴，周圍濃郁的奶白色幻氣繚繞。

“盤坐上去。”

帝闕在另一個蓮心上跑腿坐下了。

“閉眼，放空心神，感應靈魂。”

花妍覺察帝闕抵在她後心的手的溫暖的溫度，一時有些走神。

待帝闕的話喚回她的神思，她便努力的照著去做，而她不過後天之境的功力，放空心神勉強能為之，靈魂卻是怎麽也感應不到。

“不要排斥，神臺空明。不看，不聽，不想。”花妍依著帝闕的話去做，不久的功夫便察覺不到自己了，只覺得自己成了空氣，化了身軀，和周圍的一切都融合在一起了。

於是帝闕慢慢的抽出神思，凝魄成線，他收回抵住花妍後背心的手，迅速翻覆，最後做成一個繁覆的形狀，蓮臺周圍的幻氣便瘋狂的湧動起來，團團密密的把師徒倆包圍其中。

帝闕的魂魄化霧，絲絲纏纏包裹著花妍，慢慢往她的身體裏滲進去……

良久，花妍和帝闕的魂保持著開始入定的方式從二人的身體裏緩緩出來，緩緩上升，直到停止在二人頭上半尺之處，座下繚繞的幻氣再一次翻湧起來，在二人魂魄之下形成一個古老的流動陣勢……

幻氣悠悠的持續流動了一個時辰左右後慢慢的開始稀薄，二人的魂魄也慢慢的落入本體之中。

花妍睜開眼，迫不及待的轉過身子，拉住帝闕的袖子開心的道：“師父，真舒服，比吃下固魂丹還舒服！自魂魄震傷以來，徒兒還沒這麽輕松舒適過呢！”

“有效便好。”帝闕平淡的眸子裏有一瞬淡淡的心疼，他揉了揉徒弟的發，“你去換上首座弟子的服侍，等一會你文清師伯祖會來交接派裏的事物，你先處理著，不會的來問為師。”

“哦，可是……”

“不用擔心，昨日裏已經告訴你派裏基本的山峰劃分了，小事物他們峰主自會處理，大事也不多，你先整理個處理辦法，拿不定主意的為師替你完善。”

“噢，謝謝師父，徒兒先下去了。”有點失落，她以為，師父會說‘不用擔心，為師在呢！’

“去吧。”

花妍跨出帝闕房間的時候，帝闕的房門自動合上。雖然，這是帝闕淺入定很平常的做法，而這何嘗不是像一道明確的分界線，他在門裏，她在門外，走過住不得。

出門不久，花妍便遇上來尋帝闕的文清。

“丫頭，你師父呢？”

“見過師伯祖，師父正在入小關。他交代弟子，等您來交接庶務的時候，弟子先學著，等師父出關在做定奪。”

“這樣啊，甚好。你也是多難，本來你一入山門就該修術管理一起學的。”文清感嘆間一揮手，便是厚厚一摞賬本一堆鑰匙交到花妍手裏，“哦，丫頭你傷好了嗎？”

“好多了，多謝師伯掛念。”文清師伯眼裏的關懷並不像作假，花妍十分感激。她入山門就出了事，見到同門的時候甚少，但是大家都對她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這鑰匙是個個庫房殿堂的鑰匙，鑰匙上邊的字都是和牌匾相對應的，帳本上記載也都十分清楚，你有不懂的都可以問師伯祖。”

“好。”

“那師伯祖就先回去了，你有不懂的不用客氣，記得來問師伯！”

送走文清，花妍就回了房間，到晚間才翻完最近三百年的帳冊和大事錄。

“咦，幻門聯合會？”花妍拿著冊子，這是最近要處理的事情。

－－－－－－題外話－－－－－－

小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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