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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只是要一個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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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清雅沒有想到等待她的是一場半強迫式的勸說。根本不容她拒絕。

不過她還是拒絕了。雖然她才十八歲但她對這些都知道。醫生都覺得沒有什麽希望為什麽一定要拉著她做墊背的。她受夠了這樣的生活。

她一個人看著所有人不讚同的目光。說她自私也罷,說她惡毒也罷。她只想要好好的生活。自從姐姐查出有病之後,她就不像一個人了,更像是一個被圈養的工具。她不允許有自我連吃的東西都必須嚴格按照要求來。而且她也是姐姐的陪聊工具,她沒有自由她必須看顧姐姐。必須隨時把姐姐放在第一位。

雖然如此可是看著姐姐生病她依然心疼,她可以給她輸血,可以給她捐骨髓。可是現在明明就沒有希望了為什麽不讓她們兩個都解脫。她甚至惡毒的想,她是不是終於可以解脫了。可是媽媽告訴她並沒有,他們要她的腎。

李美琪嚴肅的看著金清雅“你不能自私,你姐姐需要你。”

又是這樣一句話。一句需要她,她就得什麽都掏出來嗎?

她哭著趴著凳子上問道“如果一個腎不行你們是不是打算挖我另一個腎。”

捐腎的事情因為金清雅不同意而耽擱了。

最後因為他們的輪番轟炸,金清雅最後還是妥協了。她甚至偏激的想著既然這身體來自於你們,那你們就拿走了吧。

可惜的是,手術並不是很順利。最後金如清依然沒有救回來。金如清的身體本來就已經到了盡頭手術成功的幾率太小。而金清雅所有的付出不僅被全盤否定,還直接被扔在醫院。沒有好好護理,造成術後感染。等她自己出院回家得到的卻是李美琪的謾罵,罵死的為什麽不是她。就是因為她之前不肯耽誤了救治時間,要不然她姐姐就不會死。

金清雅聽著這些話好像哭也不知道怎麽哭了。她甚至於也開始自我厭棄,慢慢的覺得媽媽的話有道理。

家裏其他人對她說的話除了叫她不要介意,他們都很傷心口不擇言外,就是怪她為什麽不早點同意。

難道她不傷心嗎?她也傷心。

她在金如清的墓地坐了一天,也沒有人找她。晚上下雨了之後,還是金晨曦找到了她。

李美琪看著渾身濕透的她只說道,“把她帶回來幹什麽,讓她贖罪。”

金清雅懵了,為什麽是她的罪。她越來越不愛講話,越來越恍惚。

她是因為精神恍惚摔死的。

清雅整個記憶接收得火大。為什麽有這樣的父母。姐姐得病又不妹妹的錯,憑什麽把所有東西都丟給妹妹抗。妹妹捐了腎還得了埋怨。而且周圍的人都理所當然的覺得妹妹必須捐。沒有一個人幫妹妹說一句話。太不公平了。

清雅再一想自己住在醫院,難道是已經捐了腎了?

清雅呼喚凝墨道,“凝墨,凝墨。現在是什麽節點。”

凝墨懶洋洋的說道,“放心,現在還沒捐。這次住院是因為你爬山摔了骨折了。而且是撒謊去的。”

清雅放下心來,這就好。輸血可以,但捐腎就算了。反正捐不捐結果都一樣。清雅覺得原主真的是一個心很軟的姑娘,如果家裏人不是對她這種態度,她最後的結果肯定不會是那樣。可惜了一個好姑娘。

說到骨折清雅一看腿果然打了鋼釘。

“金如清現在健康狀況怎麽樣?”清雅又問道。

“暫時還好,捐腎要在三年後去了。”凝墨回答道。

清雅覺得這個任務有點難辦。這人現在是未成年,才十五歲,而且家人肯定不會讓她獨自離開。因為金如清隨時會需要她。李美琪相信有血緣關系的捐贈肯定比沒有血緣的更好。所以說金清雅是被圈養起來的並不誇張。比如這次爬山,一次小小的爬山都必須撒謊。

所以金清雅的任務是離開要怎麽辦?等成年再離開,可是成年就要捐腎了,更不會讓她離開了。

算了,先看吧。反正她不同意也不敢綁著她去。萬幸現在還是法治社會。

清雅在醫院呆了三天就只見了護工,根本沒有看見原主的家人來。每天只有護工照顧她。

等到第四天,終於見到了金晨曦這個哥哥。

金晨曦拿了一個食盒進來。食盒裏面的東西清雅不用猜就知道。紅棗雞湯,豬血什麽的。反正能補血補身子的東西。如果單純只是為了給她補身體,她當然開心。不過更多的卻是為了金如清。

金晨曦拿著食盒坐在病床邊上,把食盒打開,果然是豬血丸子湯。清雅看著都一點反胃。這身體到底是吃了多少這些東西,條件反射也太強烈了。

金晨曦不管清雅反應如何,依然執著的將湯倒了出來。遞給清雅道,“快喝了。你這次撒謊偷偷去爬山媽已經很生氣了。別再惹她生氣。”

清雅沈悶的說道,“她什麽時候會不生我的氣?我感覺她一直都在生我的氣。我一直都不明白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金晨曦不知道怎麽回答,甚至於看到妹妹的遭遇,他慶幸配型成功的那個不是他。有些時候他會同情這個妹妹,但更多的是不想多管閑事。

他覺得他們這個家庭是扭曲的。父母所有的關註點全在姐姐身上。而妹妹沒有自我還永遠是被責罵的對象。他啦,自私感情涼薄,對誰都沒有太多的感情。不管是那個看著要死去的姐姐,還是這個被迫承擔所有的妹妹。

金晨曦最後還是幹巴巴的說道,“媽媽也不容易,畢竟這種事情太難受了。你就喝了吧,要不然我回去交不了差。”

“你倒廁所吧。我不信你沒撒過謊。隨便扯幾句就蒙混過關了。”清雅漫不經心的說道。她實在是怕嘔出來。

“可是……”金晨曦還想說道。

“哪有那麽多可是,金……姐姐現在身體很好,不需要我做什麽。沒必要補血。”清雅堅持的說道,她剛剛想直接喊金如清,但想著原主的性格還是不會直呼其名的。不過拒絕這個補湯還是有過的。被抓住過幾次,還挨了打。

“要不你喝掉。”清雅建議道。

金晨曦趕緊連連擺手道,“還是倒廁所吧。”他雖然不經常喝,但也經常聞,實在不喜歡那個味道。

現在不要清雅說,金晨曦就趕緊把湯給倒廁所去了。

“我這腿什麽時候能出院?”清雅見金晨曦從廁所出來就又問道。其實她覺得住醫院還自在些,不過應該不會一直把她丟醫院吧。

金晨曦把食盒整理好,才說道,“應該還有幾天吧,不太清楚。媽沒說。”

“好吧。”果然是對她毫不關心。

她覺得如果是她需要一個女兒救另一個女兒,她不應該對這個女兒覺得愧疚,然後對她特別好嗎?是她年紀太輕,沒臉皮厚到對要腎都覺得理所當然?

又隔了四天,終於宣布她可以出院了。要到時候回醫院拆鋼釘就可以了。

接她的是護工和金晨曦。李美琪和金文仁都要工作。要不是工資不錯怎麽能在家裏有個開銷大的病人的情況下,生活還過得過去。

清雅回到了金家,金如清坐在院子裏看花。看到清雅回來了瞇著眼睛給她打招呼道,“你回來了。”

清雅明白為什麽原主最後還是妥協了。

金如清臉色蒼白,整個人一看就知道是生病了。全身籠罩的都是悲傷。讓人看著就覺得於心不忍。如果是毫無關系的人她可以視若無睹,可是她們天天在一起,她們是姐妹。

金如清沒有錯,金清雅也沒有錯。錯的是父母的態度。導致整個家庭環境被變得壓抑和畸形。

清雅笑了笑說道,“我回來了。”

兩人相顧無言。最後清雅杵著拐杖回了自己房間休息。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有人特別急躁的喊她。她一個激靈就醒了。然後又杵著拐杖出了房間。

果然是李美琪和金文仁回來了。剛剛一直叫嚷的是李美琪。

她接收完記憶之後一直覺得李美琪估計是被生活壓抑得有點生病了。這也許是唯一能解釋的原因。

她學著原主一樣怯生生的看著李美琪問道,“媽媽,什麽事?”

清雅覺得原主是真的害怕李美琪,估計是有心理陰影。記憶中原主每次面對李美琪都是怯怯的樣子,總是低著頭不敢擡頭。就這樣李美琪也沒關心一下,反而是責備。

所以原主後來生病並不是突然的,只是那個事是一個爆發的口子。

“什麽事,你說什麽事?回來也不知道多陪陪你姐姐嗎?”李美琪語氣不是太好的說道。她真的覺得家裏所有人都不會想事,所有事情都要她來操心。得病的人最是容易胡思亂想了,胡思亂想對身體不好。這作為妹妹也不知道主動開解一下,什麽事情都要她來說。

清雅沒有頂嘴,只是不得不佩服李美琪的想法。她和金如清又不是連體嬰,為什麽恨不得她們時時刻刻的黏在一起?

最後還是金如清說道,“媽媽,是我自己想安靜的待一會兒的。不關妹妹的事。”

金如清對妹妹是極度愧疚的,可是要她放棄自己,直面死亡,她又膽怯了。她也想活著但願清雅能原諒她。她朝著清雅歉意的笑了笑。

李美琪還想說什麽,見金如清對著她搖了搖頭就沒有再說。

吃飯的時候清雅只能喝湯,青菜,和一些清淡健康的食物。至於油炸或者重油的菜她真的想都不要想。

她已經吃飽了。而李美琪還在不停的給她夾菜,“多吃點兒。”

清雅實在不想再吃,太清淡了味道不好,基本就是保持菜的原汁原味了。

她直接拒絕道,“我不想吃了。”清雅就是故意要強調她不想,至少要讓他們意識到她也是一個人。

金文仁倒是難得的看了這個小女兒一眼,平時的她可不敢拒絕。這是覺得自己腿摔了家裏人不把她怎麽樣所以膽子變大了?

“你不想吃也得吃。你又不是一個人。”李美琪強硬的說道。

清雅卻不慌不忙的回答道,“我又沒有交男朋友,就更不可能懷孕了。怎麽不是一個人。”

主要是李美琪那話太像是對孕婦說的話了。多吃點兒,你現在是兩個人。清雅這次還真不是故意唱反調,是真的覺得自己撐到嗓子眼了。

“金……清……雅。”李美琪一字一頓的說道,那語氣裏全是嚴厲的警告。

“媽媽,妹妹不想吃就算了。那菜本來也不好吃。”金如清又勸道。

李美琪連忙轉頭看著金如清溫柔的說道,“你別管她了。她呀,一天到晚不搞點事情就不自在。”

“我還沒找你算賬,之前撒謊去爬山怎麽回事?”李美琪又開始翻舊賬了。

得病的金如清的確需要特殊關照一下,這一點無可厚非。可是為什麽要對金清雅這樣的態度。李美琪是將所有的氣都發在金清雅身上嗎?

清雅聽到問話,聳了聳肩道,“因為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單獨活動過了,不說單獨活動,我有過活動嗎?”

金清雅連在學校都不準參加體育項目,就怕受傷耽誤事情。假期不準跟朋友出去玩,要陪著金如清。以至於金清雅在學校根本沒有朋友。這次是因為腳骨折,請假了沒有去學校。她已經是高中生了,李美琪依然掌控著她的一切。

她這次就是突然叛逆一下,就是想要去爬山。想要看看高處。誰知道不小心摔了,事情敗露。

金曦心裏想著,何止是活動,他這妹妹就連在院子裏跟他追逐打鬧都要被罵。慘是真慘,但他不敢說。

金文仁放下手裏的筷子望著清雅說道,“爸爸知道你委屈,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你別再說了。你看姐姐都內疚了。”

清雅看了看金如清,果然眼圈有點泛紅。

這一家子簡直配合得太好了。把金清雅吃得死死的。

清雅淡漠的看了金文仁一眼說道,“那你要叫媽媽別總是罵我。我現在都是大孩子了,不能總是罵我。自尊心受不了。”清雅給自己的改變找了一個合理的借口。

李美琪聽到這話依然沒好氣的說道,“不罵你就不長記憶。下次再敢擅作主張,沒摔斷腿我就打斷你的腿。”

清雅沒有再說話,感覺一說話就成了全家的罪人一樣。原主不愛說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李美琪他們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就把清雅叫醒了。

又叮囑她道,“不要總是顧著自己,要多陪陪姐姐。護工什麽的你姐姐又不喜歡跟她說話。恰好你在家。聽到了嗎?”

清雅睡眼惺忪的說道,“知道了。”

等他們一走,清雅又回去睡了個回籠覺。睡醒了再起來見看見金如清已經起來了在那裏畫畫。

畫的是一幅日出圖,清雅不懂賞畫,但還是看得出這畫裏的生命力。誰又不想活著。

她讚揚道,“姐姐畫得真好。”

金如清笑了笑說道,“就隨便畫畫,又沒事情做。”

金如清去不了學校,李美琪他們只能請家庭教師來教金如清學習。

金如清是多才多藝的,除了畫畫還會鋼琴,毛筆字也不錯。而她金清雅卻是什麽都沒有天賦一樣。

所以李美琪就越發覺得大女兒可惜。

清雅見金如清神色淡淡,也不提畫的事了,關心的問道,“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你還沒吃吧,你自己去吃吧。”金如清看也沒有看清雅一眼說道。

清雅又自己杵著個拐杖去了廚房。找了一圈也就找到一個三明治。隨便吃了一點就出來了。

“凱特阿姨還沒來嗎?”清雅又問道。

凱特阿姨說是護工,其實什麽都做,算得上全能保姆。畢不放心金如清一個人在家。

金如清沈浸在畫畫中,隨口說了一句,“估計是買菜去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凱特阿姨回來了。

清雅無聊的去看了看凱特阿姨買了什麽菜。

凱特好笑的看著她,“小清雅死心吧,你媽媽給你們擬好了菜譜的。”

金如清聽到這樣的話沒有什麽反應,只有清雅略微失望了一下。

清雅無聊的坐了一會兒,金如清終於將畫畫完了。

“真想辦一次畫展。”金如清感慨道。

“那就辦啊。”清雅覺得只要有足夠的作品和足夠的錢辦一次也沒有什麽事情,只是估計不會有什麽知名的畫家幫忙站臺而已。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只要有人能看到就行了。

金如清搖了搖頭,“不想再增加家裏的負擔。”

“你別想太多。有要求很好,我們就有事情做。而且大家都喜歡看著你笑。”清雅說道。

金如清對著清雅笑了笑。

晚上的時候金如清難得的跟李美琪他們提要求道,“爸爸,媽媽。我想辦一個小型的畫展。”

李美琪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第一時間問道,“你的身體允許嗎?”

“當然,我自己的身體我有數,不會逞強。”金如清信誓旦旦的說道。

李美琪想了想還是答應了,畢竟女兒從小就太懂事了,難得提一次要求。

但她又說道,“等你妹妹腳拆了鋼釘之後再辦吧,有弟弟妹妹看著你我也才放心一些。”

清雅難得的沒有唱反調,默默應了。

清雅的腳恢覆得還算快,終於可以拆掉鋼釘了。

拆了鋼釘的清雅就回了學校,一回家就跟著金如清一起篩選畫作,找場地比對,哪一家合適,還要設計宣傳單,忙得不亦樂乎。

這天清雅回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凱特和金如清,想著估計是去散步了。

所以就自己一個人去畫室整理畫作。

金如清的話一般都放得比較整齊,全部都堆在一起。她正在把這些畫整理好,就看見一個蟑螂跑了過去。她並不怕蟑螂,直接把自己腳上的拖鞋拿了下來,追著蟑螂去了。

結果發現角落的桌子後面還堆著畫。清雅點好奇,為什麽要把這些畫藏起來,難道是廢畫?

清雅把畫拿起來,卻一下被嚇到了。這些畫跟金如清平時的畫完全不一樣。可以用暗黑來形容。

畫裏全是比較深沈的用色,清雅看了看在最上面的那副畫,好像是畫的一個惡魔在吃東西。那東西特別像是心臟血淋淋的。

看第二幅畫是一個怪物在殺人,那個人的胸腔被打開了。

……

清雅真的有點被嚇到了。所以這個家裏真的不止李美琪心裏有病,感覺全都心裏有病。清雅按照畫作剛才的樣子把它們藏起來。

出了畫室的門她依然覺得毛骨悚然,太嚇人了。

平靜了許久她才平靜下來。

“你擔心什麽。最多是任務完不成而已。再說金清雅不也沒有被殺。她還需要你怎麽會殺你。”凝墨淡定的說道。

清雅第一次覺得凝墨還是有點用,至少她現在沒有剛才那麽怕了。等她徹底平靜的時候,凱特和金如清回來了。

清雅已經能夠淡定的跟金如清打招呼了,“姐姐,你回來了。你們去哪裏了?”

凱特笑瞇瞇的說道,“你姐姐要我陪她去買一點花。”

金如清揚了揚手裏的百合滿天星,“漂亮嗎?看到花心情就好了許多。”

然後找了一個花瓶將花插了起來。

清雅實在無法將這麽一個人和畫那些畫的人聯合在一起。

也許是清雅眼神太過熾熱,金如清望著她說道,“你看著我幹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姐姐眼光很好,這花很漂亮。不像我什麽都做不好。”清雅說道。

“怎麽會。你是最好的妹妹。”金如清認真的說道。

“你去畫室整理了嗎?有沒有覺得有哪幾幅畫可以的?”金如清又轉移了一個話題說道。

清雅吞了下口水緊張的說道,“看了一下,但發現姐姐不在就沒有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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