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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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金如清沒有再說什麽清雅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點。只是清雅盡量避免跟金如清單獨待在一起她基本就去纏著凱特去了。在清雅眼裏這個金如清現在可比李美琪還可怕。

但金如清卻沒有任何反常,大家忙碌了一段時間,終於將畫展的準備工作做好了。

畫展總共展出三天,因為金如清並不是有名的畫家所以怕沒有人來看大打擊到她,李美琪他們決定此次畫展免費。

果然因為免費所以第一天還是有一些人來的。第二天就少了許多。第三天就只有寥寥無幾的人來。

清雅站在一幅畫面前這幅畫畫的是大海。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面還有幾只海鳥,明明風平浪靜可是清雅卻總覺得她看到了大海海底全是紅色的鮮血一樣。她覺得她真的是魔怔了。

金如清見清雅在看這幅畫,就走了過來站在她旁邊說道“你知道這個海的海底是什麽嗎?”

清雅扭頭看著金如清狀似鎮定的說道,“海底應該是動物吧。海底總動員不都是有好多動物。”

金如清猶豫了一下,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就走開了。

清雅越發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了。

畫展結束之後,金如清不知道是情緒受到影響還是什麽其他原因。整個人都是怏怏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自己房間裏不想出門。

李美琪也被金如清的心情所影響甚至還專門請了幾天假陪著金如清。金如清不出房門李美琪也跟她寸步不離的待在一起。並說著一些寬慰的話。

“你能不能讓我自己待會兒,我想要我自己的空間。”金如清一直都是柔柔的感覺所以連發火的樣子都讓人不覺得是發火。

李美琪果然不把這話當一回事,反而摸著她的頭說道,“媽媽也是擔心你。你這個樣子把自己關起來怎麽行。”

“怎麽不行我就想自己待會兒,能不能別把我當犯人一樣看起來。”金如清趴在床上看著李美琪說道。

李美琪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繼續安慰道,“如清,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可以跟媽媽說。別一個人憋在心裏,媽媽看著你這樣難受。”

金如清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李美琪說道,“說,說了有什麽用。我想把這具身體換掉你能做到嗎?做不到就不要說話。”

李美琪皺著眉頭看著金如清。她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一向溫柔的如清居然變成這樣。難道真的是因為畫展的原因。

她默默的退出了金如清的房間。金文仁見她垂頭喪氣的出來,趕緊問道,“怎麽了?有說什麽事嗎?”

李美琪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想著是不是畫展失敗了,所以被打擊到了。”又看著清雅說道,“清雅,你知道你姐姐怎麽回事嗎?”

清雅道,“不知道。”

“你就不知道關心一下你姐姐嗎?有什麽事都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做些什麽。”李美琪不滿的說道。

清雅好笑的看著李美琪道,“媽,凱特阿姨拿工資的。如果你覺得我也是姐姐的保姆,那請發工資給我。”

“清雅,怎麽跟媽媽說話的,快跟媽媽道歉。”金文仁看著清雅嚴肅的說道。

再一看李美琪被氣得滿臉通紅。清雅掃了她一眼說道,“如果你真覺得我有什麽好的建議的話,那我建議你們都去看醫生。真的有病。”說完她就直接回自己房間去了。出門是出不去的。

清雅一進屋,李美琪就拉著金文仁抱怨道,“怎麽回事,這一個兩個的全都開始指責我了。我容易嗎?”說著就要開始哭。

金文仁是最見不得她哭的,趕緊安撫起來,免得一哭起來沒完沒了。

清雅在房間呆了一會兒就聽見敲門聲,打開門一看居然是金如清。再往客廳一看,李美琪他們都不在,不知道去哪裏了。

她沒有讓金如清進屋,直接從屋裏出來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才問道,“姐姐找我什麽事?”

結果金如清一改往常溫柔的形象,陰郁的看著清雅說道,“別裝了,我知道你知道了。其實這樣也挺好。這樣我也不用裝了。”

“你可以去看一下心理醫生。”清雅是真心的建議。

金如清卻嘲諷的一笑,“你不是怕我嗎?還這麽好心。你還真是爛好心。你知道整個家裏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嗎?”

金如清最愧疚的是金清雅,最討厭的也是金清雅。她甚至惡毒的想過要把金清雅所有的東西都占為己有,包括身體。樣她就健康了。

有時也會想為什麽生病的不是金清雅。為什麽她還可以那麽肆無忌憚的笑。所以她就總是在媽媽身邊說些針對的話,然後媽媽就越來越不喜歡清雅。

可是同時理智又告訴她,她這樣是不對的。沒有人欠她任何東西。

一個是邪惡一個是理智,邪惡基本都是被理智壓制著。可是她現在發現清雅居然知道了她的秘密。她擔心金清雅說出去的同時,又覺得她是不是不用隱藏自己了。

“那你現在要怎麽辦?”清雅反問道。手裏卻拿著水果刀在削蘋果。

金如清想了想說道,“你走吧。”

這個答案是出乎清雅意料的。她居然是讓她走。

清雅沒有錢,沒有證件又能去哪裏?

金如清又說道,“我會跟媽他們說的,你去住校。”

原來如此。只是單純的不想看見她,並不是要放任她的自由,讓她脫離他們的掌控。

但這也是好的開始。清雅並沒有必要反對。

到晚上的時候金如清就直接發作了。把晚餐全部都推倒在了地上。

李美琪第一反應是去看她傷到了沒有,一把拉過金如清的手焦急的說道,“怎麽了?劃傷沒有,燙到沒有。生氣做什麽?”

金如清擡起手指著清雅說道,“我不想看到她,讓她走。讓她住校,不要待在家裏。”

金文仁第一反應就是去打清雅,結果被清雅躲開了。他又一把把清雅抓了過來,“你又怎麽你姐了?你姐這幾天心情不好是因為你嗎?”

“不是她怎麽我了。而是她的存在就讓我不舒服。讓我怨世道的不公。我就恨為什麽得病的不是她,而是我。”金如清憤恨的說道。

李美琪卻依然沒有責怪,反而一臉擔憂的看著金如清道,“媽媽也不希望得病的是你。你是媽媽最疼愛的孩子。”

然後又看了清雅一眼,趕緊說道,“好,好,都依你。讓她去住校。等你有需要我們又叫她回來。”

這一家人真的就直接將清雅當成一個工具,需要的時候就要,不需要的時候就拋掉。不過住校實在是對她來說方便一些,她並不反對。

金晨曦就跟沒有這個人一樣,根本沒有說話等事情塵埃落定的時候他才跟清雅說了一句,“我覺得住校挺好。至少比家裏自由一些,你也可以交一些朋友。”

清雅點了點頭,算做回應。

對於金如清的要求李美琪向來是雷厲風行的,第二天就給清雅收拾了行李。讓金晨曦帶她到學校辦理住校手續了。

清雅那個寢室加上她一共四個人。之前她的床鋪沒有人住,就被塞滿了東西。等她一去她們就特別自覺的把東西都收拾好了。至少這一點還是讓清雅滿意的。

清雅跟她們一一打了招呼。三個都是白人女孩。她對面的兩個女孩一個叫安妮,一個叫艾琳娜。跟她一邊的女孩叫貝拉。幾個女孩都特別熱情。為了歡迎新朋友還準備帶她吃好吃的。清雅覺得挺好,這真的是個良好的開端。

所以發現金如清的秘密並不是一件壞事。金清雅那一輩子一直都沒發現。所以只要一件事不同了,很多事情都不同了。

貝拉得知清雅原來是種花國的人,只是父母移民到這邊之後。就一直纏著清雅想要了解種花國。

“我實在太喜歡種花國了。我打算申請種花國的大學。我已經了解了好多種花國的大學。”貝拉說道。

這句話卻無疑給清雅打開了新的思路,她也可以回國啊。她還是喜歡自己國家。再說回國也可以躲開這一家人。

於是她笑著說道,“我也準備回去。到時候一起?”

“真好。有你這個向導真好。”貝拉說道。

李美琪他們倒是沒有克扣她的生活費。她偶爾做一些兼職存了一些錢。現在重要的是證件。她現在未成年連掛失補辦都需要監護人去辦。看來怎麽都要成年以後才能離開。

他們就這樣互不打擾的過了兩年多。清雅和貝拉已經申請了種花國的學校。

金如清果然還是住院了。李美琪第一時間就去學校把清雅帶走了。

清雅對貝拉說,“如果我三天沒有回來,就幫我報警。地址是醫院。”

貝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知道朋友從來不會亂說話。於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清雅到的時候金如清已經很危險了。李美琪就直接通知她一樣說道,“你姐姐需要你捐腎。你準備一下動手術。”

清雅掏了掏耳朵說道,“你說捐什麽?我沒聽清。”

李美琪手直接打在了清雅頭上,“別跟我裝傻。捐腎。”“那我少了的腎誰又給我。”清雅望著李美琪說道。

李美琪卻理直氣壯的說道,“人只要一個腎就夠了。”

“那好,我捐一個腎。你們三個也一人捐一個腎。這樣才公平。”清雅說道。

“反正你們把少一個腎說得這麽輕松。那你們一人捐一個呀,還能救好多人。”清雅靠在醫院的墻上說道。

金文仁一臉憂愁的看著清雅,“要是我們配型成功也不會求著你了。你要怎麽才肯答應?”

“我說了條件了。只要你們一人捐一個我就答應。你們跟金如清配型不成功,總會跟別人配型成功的。”清雅又重覆道。看著旁邊有些醫生和護士準備上前勸說她,她就沖著他們說道,“別來勸我。勸我的人先捐一個腎再來說。站著說話不腰疼。”

李美琪怒氣沖沖的看著清雅說道,“那是跟你有血緣關系的姐姐。你就應該捐。我們為什麽要捐給不認識的人。”

清雅撇了她一眼說道,“大愛不知道嗎?別給我扯那些。反正兩個字不捐。要不你們就等看有沒有合適的,要不就你們一人捐一個之後再來勸說我。”

金文仁一把扯過清雅的手,把她拉在病房的窗戶那裏。可以看清楚裏面的所有情況。

金如清滿臉的慘白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像一個破布娃娃。

“你看看你姐姐,你真的忍心。你真的冷血到這種地步。”金文仁痛心疾首的看著清雅。

清雅也有一點被觸動。但很快收斂了心神,近距離的看著金文仁說道,“醫生怎麽說,不需要我跟你們重覆吧。為什麽你們還要我做這種無謂的犧牲。說放手有那麽難嗎?”

李美琪跑過來就想打清雅,清雅被金文仁抓著,躲閃來不及,只得小聲說道,“反彈。”

她的反彈技能還剩四個。用了也好。

結果李美琪的高跟鞋鞋跟就斷了,直接崴了腳不說。還莫名其妙的把巴掌抽在了她自己臉上。

金文仁見狀,趕緊放過清雅去把李美琪扶了起來。李美琪腳背腫得很高,只得先去處理了。走之前還囑咐金晨曦一定要看好清雅。

有護士和醫生從清面前經過都對她指指點點。輿論的壓力永遠是最好用的。

不過清雅臉皮厚都當沒看見一樣。

金晨曦難得的說道,“別管他們怎麽說,堅持自己就好了。”

清雅奇怪的看著金晨曦。他永遠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今天怎麽還會安慰她了,實在太奇怪了。

金晨曦被清雅看得有點不自然,於是摸了摸鼻子尷尬的說道,“別想太多。我只是不想因為你捐腎,我也要捐一個腎。男人少了腎可不行。”

清雅被這話給逗笑了。不過也相信這話的真實性。畢竟金清雅那個時候也是同樣的處境,但金晨曦沒有幫忙說一句話。

李美琪和金文仁三個孩子。清雅覺得沒有一個是真心喜歡和依賴他們的。就連他們偏心的金如清,估計也並不是全心依賴他們的。

就這樣在醫院耗了三天,貝拉帶著警察來了。

“這位女士並沒有說清楚為什麽報警。你們是誰因為什麽報警。”警察公事公辦的問道。

貝拉趕緊過來看了清雅幾眼,確定沒有事之後才站在她旁邊沒有動了。

李美琪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清雅說道,“你居然報警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清雅回答道,“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麽,不知道的是你們。”

“警官,是我要報警的。我的父母要強制我捐腎,我不願意。所以報警了。”清雅直接說道。

金文仁趕緊補充道,“是她姐姐需要她捐腎。全家就她一個人配型成功。她不捐誰捐。”

那位警官是位黑人警官,身後還跟著兩個人。聽了金文仁的話才仔細打量了清雅一眼道,“你不願意?為什麽?這種事情應該很少有人這麽勇敢的拒絕。”

“為什麽呀?也許是這麽多年想做一次自己。再說這事對我完全沒有好處,拒絕才是應該的吧。而且醫生都已經斷定成功的幾率簡直少到可以忽略不計。那為什麽還要賭一賭。他們想賭也可以。我也提出了條件,只要他們一人捐一個給別人,我就同意。結果他們又不同意。怪誰?”然後清雅嘲諷的一笑,“看來都是只會說別人,但落在自己身上卻是不願意的人。”

那位警官點了點頭說道,“如果你姐姐去世了。你會後悔嗎?”

“該後悔的是他們。”清雅淡定的說道。

“怎麽說?”那位警官顯然是很感興趣。

“自從姐姐生病以後。姐姐就沒有自由了。而配型成功的我也沒有自由了。我們的記憶沒有什麽好的記憶。以後連能回憶的東西都沒有。你說他們後不後悔。不過我倒是不會後悔的,脫離了他們,我只會越來越好。”清雅看了那警官一眼又請求道,“你能把我的證件要回來嗎?他們扣留了我的證件。”

那警官看著金文仁他們說道,“請把證件歸還給她。她已經成年了。”

李美琪不是很願意,掙紮著說道,“不能給她,給她之後她就會離開。她姐姐還躺在病床上,需要她。我們到哪裏去找她。”

“請這位女士將證件歸還。這些事情我並不管。我只知道她不願意你就不能逼迫。”那警官正色的說道。

李美琪最後又推脫說放在家裏了。結果金晨曦馬上說道,“那我回去拿,在哪兒?”

李美琪瞪著金晨曦,示意他不要再說話。

那警官怎麽會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再次催促的說道,“應該就在身上吧。請馬上歸還。”

李美琪最後不情不願的將清雅的證件從包裏掏了出來歸還給了清雅。

清雅接過證件之後終於笑了笑。那警官見她笑了,也跟著笑了笑。

這邊事情剛一解決,金如清那邊情況就不好了。

醫生實施了搶救,但結果不容樂觀,他看著李美琪他們說道,“有什麽要跟她說的,還是早點說吧。”

“嗚嗚嗚嗚。”李美琪捂臉哭了起來。

那警官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一直站在一邊。貝拉也一直陪著清雅。

李美琪哭了一會兒,從地上站了起來,就想打清雅。結果被那警官攔住了。

然後紅著眼睛看著清雅說道,“你不會愧疚嗎?你姐姐不行了。要是你早一點願意捐腎給她,說不定她就不會死。你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清雅淩厲的看著李美琪說道,“抱歉,我不會愧疚。因為這個不關我的事。而且因為我的原因她已經多活了很久了。”

李美琪金文仁都是惡狠狠的盯著清雅。顯然將一切都怪罪在了清雅身上。然後兩人才轉身進了病房。

清雅眼泛淚光的笑了笑對著貝拉說道,“你信不信就算我捐了腎,我姐姐沒救回來依然會怪我。”

貝拉點了點頭,她相信。這兩人剛剛的態度不正是如此嗎?

那警官也同意這個說法。見李美琪他們進了病房,就問清雅道,“你要不要我先護送你離開。”他有點擔心等會兒要是那個病人去了,這夫妻倆會失控。

那警官點頭同意了。

金如清見李美琪和金文仁進來了,勉強的笑了笑,“爸爸媽媽,我做好準備了別擔心我。”

李美琪又開始泣不成聲。而金文仁也眼淚直流。這麽多年,他們在這個孩子身上傾註的心血是最多的一個。怎麽可能輕易的說放手。

金如清虛弱的安慰他們道,“你們別哭了。你們一哭我就不安心。”

金文仁也直接把眼淚擦幹。

金如清這才笑了笑問道,“清雅怎麽沒進來。我想見她。”

李美琪直接脫口而出道,“見她幹什麽,她就是冷血絕情的人。”

金如清皺了皺眉道,“媽媽,她不是。要不是她我根本活不到現在。她只是理智而已。我們都不如她。媽媽你就當最後寵我一回,我想見她。跟她單獨說會兒話。”

金如清現在的狀態特別不好,說話都說得很慢很小聲。

李美琪聽金如清這樣說,最後只得點頭應了。兩人出了病房依然沒有給清雅一個好臉色。

“你姐姐要見你,進去吧。”最後還是金文仁無力的對著清雅說道。

李美琪還不放心的說道,“別說什麽奇怪的話刺激你姐姐。”要不是金如清說要單獨跟清雅聊聊,她都想跟進去看著。

清雅最後還是進了病房,站在金如清的床邊。看著她。

金如清見清雅進來了,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笑容,招呼她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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