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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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一出, 當下其他人便紛紛看向沈呈眠。

沈呈眠也是一臉懵,他走上前:“你認識我?”

女生擡頭看向沈呈眠,期期艾艾地站起身:“我, 我能占用您一點時間嗎?”

沈呈眠還沒說話, 霍昱瀟的眉峰皺了一下:“先問清身份。”

沈呈眠知道他的擔心,雖然這個女生看起來沒有攻擊性, 但畢竟是他們不認識的人, 也不清楚她來找他的目的,有前車之鑒在,他不可能輕易答應和這個女生單獨相處。

女生在說完一句話後就低下了頭,似乎很害怕跟別人對視,而且周身的緊張感也未散, 反而因眾人的視線變得更加局促不安。

沈呈眠看了看她, 對劉齊暉說道:“齊暉,這裏不方便, 能換個地方嗎?”

劉齊暉看了沈呈眠一眼,隨後點了下頭, 招手叫來一個侍者吩咐了幾句,隨後便看了那個女侍者一眼:“你帶上她跟著, 呈眠, 你們跟我來。”

女侍者帶著那個女生跟在劉齊暉身後,沈呈眠和霍昱瀟緊隨其後, 目睹這一切的趙梓輝和李天耀不放心, 也跟了過來,其他人皆被劉家的管家招待著散開, 再好奇也只能留在正廳繼續宴會。

劉齊暉把他們帶進了旁邊一間小型宴客廳。

雖然人少了很多, 但女生依舊表現得緊張, 低著頭不敢看人。

在劉齊暉的示意下,女侍者開口問道:“小姐,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女生垂在身側的手捏緊裙擺:“陳,陳蓮……不,不對,我,我是楊,楊墨……”

楊墨?楊遷的妹妹?

沈呈眠擡眸看向她。

趙梓輝嘴快:“楊墨?你是楊家那個剛找回來的小女兒?”

李天耀疑惑:“哪個楊家?”

趙梓輝以為其他人都不知道,看了看沈呈眠,解釋道:“就之前那個放火害呈眠的楊遷,前段日子聽說他們家有個走丟了的小女兒被找回來了,就在呈眠那事發生前兩個月左右吧,楊家當時還大張旗鼓搞了個宴會,我吃瓜吃了一嘴,後來楊遷放火那事出來之後,就註意了一下。”

聽到趙梓輝的話,楊墨的頭低得更低了,局促緊張地盯著腳尖。

“那她找呈眠幹什麽?給她哥哥求情?”李天耀說道。

趙梓輝聳肩。

知道了女生的身份,結合她剛才在正廳裏說的話,沈呈眠眼中微動:“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聽到沈呈眠的聲音,女生慢慢地擡了一下頭,看了沈呈眠一眼後又很快低下:“我……我找您,我找您有事,哥哥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是因為我,是我害了他,是我的錯……”

女生的情緒有些激動起來,眼淚從臉上滑下,她看向沈呈眠擡了擡手,似乎想抓沈呈眠的手,但被霍昱瀟擋了擋。

她的情緒實在不太穩定,沈呈眠的眉峰皺了下,看向劉齊暉他們:“要不你們先出去,我來問她,人太多了,她容易緊張。”

楊墨說楊遷放火是因為她,沈呈眠之前就一直想不通安子牧是怎麽讓楊遷幫忙辦事的,現在既然楊墨找上門,能從楊墨口中問出來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這個女生是來找沈呈眠的,劉齊暉幾人聽此點了點頭,霍昱瀟卻搖頭道:“我留下。”

知道霍昱瀟是不放心他,沈呈眠點了點頭。

劉齊暉的目光在霍昱瀟與沈呈眠身上轉了一圈,沒說什麽,帶上女侍者,和趙梓輝、李天耀一起出去了。

現在就剩下沈呈眠霍昱瀟和楊墨三人,沈呈眠看著她,放緩語調問道:“你是為了楊遷來找我的,是嗎?”

人少了之後楊墨確實沒剛才那麽緊張,加上沈呈眠的聲音和緩,她的啜泣聲變小,快速點了點頭。

沈呈眠松了口氣,繼續問:“你說楊遷放火是因為你,能說說具體原因嗎?”

楊墨的眼淚一下流得兇猛,似乎說出這個很重要,她邊擦眼淚邊點頭,聲音有些啞:“是因為我,是因為我哥哥才會被威脅,都是我的錯,不是哥哥的錯,你怪我好不好,不要怪哥哥,我去坐牢,我去坐牢……”

沈呈眠聽到了關鍵詞,先緩和楊墨的情緒:“你別激動,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好不好?”

楊墨急忙點頭,她心裏著急,生怕沒說清楚救不了楊遷。

“你說楊遷是被人威脅的,他是被誰威脅?”沈呈眠問。

楊墨眼中閃過一瞬恐懼:“我,我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哥哥不告訴我……”

說完這句,楊墨害怕因為她說不出名字惹來沈呈眠不快,連忙接著開口:“那裏很黑,我在那裏,我很害怕,有好多人,他們抓住我,欺負我……那個人,那個人手上有視頻,哥哥給他錢,要他刪掉,但他不要錢,他威脅哥哥,如果哥哥不聽他的話,他就會把視頻放出去,哥哥是為了我……”

說到這裏楊墨撩起袖子,瘦弱的手臂上布滿了青黑的痕跡,有些像是勒痕,有些又像是鞭子抽打留下的,一眼望去觸目驚心。

沈呈眠的眉峰倏地皺緊,呼吸微窒。

“這些,這些都是那些人留下的,我沒有說謊,你相信我,”楊墨邊哭邊說,“我不想哥哥坐牢,我不知道怎麽辦,只有哥哥對我好,爸爸媽媽都不要我,他們都說是我害了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沈呈眠喉間微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讓他說不出話。

根據楊墨的話不難推斷出來龍去脈。

有人拍了楊墨被欺辱的視頻威脅楊遷,根據原文,那個人毫無疑問是安子牧。

沈呈眠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握緊,他再一次對安子牧的下限有了新的認知。

原文裏提到的那些暫且不論,單是他穿過來後經歷的兩次雇兇殺人就已經足夠讓他認識到安子牧的低劣,而現在得知楊遷幫安子牧的真相,更是突破了沈呈眠對安子牧的認知。

楊墨的年紀肯定比楊遷小,估計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還未成年,雖然不知道她被欺負的事與安子牧有多大關系,但安子牧竟然能拿這種事來威脅楊遷,就已經禽獸不如了。

用這種方式威脅楊遷,難怪楊遷被抓之後絲毫不提安子牧,一旦提起,安子牧就會把視頻放出去。

輕吸口氣,沈呈眠壓下心口的火氣,放輕聲音問:“那個人的樣子你知道嗎?”

楊墨搖了搖頭:“我沒有見過他,他只跟哥哥聯系,我,哥哥也不告訴我,在那裏的時候,我看不見,他們蒙住我的眼睛。”

沈呈眠皺了皺眉,在心裏罵了一句。

“我去坐牢好不好?哥哥他是為了我才會做出那種事的,他不是故意的,都是因為我……”楊墨哭著說。

沈呈眠看了看她,還是說道:“不管出於什麽原因,火是楊遷放的,責任就在他,你替不了他。”

楊墨聽了這話眼淚瞬間落得更多,她的雙眼通紅,眼中滿是絕望。

沈呈眠有些不忍心看,這個姑娘的遭遇實在讓人同情。

“你如果真想幫他,就勸他說出實情,”一直未開口的霍昱瀟淡淡開口,“說出實情,或許能減輕處罰。”

沈呈眠看了霍昱瀟一眼,被脅迫犯罪和主觀故意的量刑肯定是不同的,但楊遷一旦說出來,安子牧很可能就會把那些視頻放出來。

霍昱瀟接著便道:“但代價,是那些視頻很可能會洩露,你可以自己考慮清楚。”

“我無所謂!”楊墨搖頭,“只要能救哥哥,我都可以!”

沈呈眠唇角微抿。

雖然楊墨的遭遇很讓人同情,但楊遷因此傷害無辜的人,無論如何都做錯了,要知道,在原文裏,楊遷害死了原主一條命。

他不會因為楊遷事出有因就放棄追究這事,該怎麽處理自有法律判定,所以他也傾向於讓楊遷說出實情,只是這樣確實會對楊墨造成影響,究竟怎麽選擇,就像霍昱瀟說的,應該由楊遷和楊墨自己考慮清楚。

看著神情幾近崩潰的楊墨,沈呈眠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有些時候,語言真的很蒼白,但他還是輕聲說道:“錯的不是你。”

楊墨聽了這句話,突然開始崩潰大哭。

沒有人跟她說過錯的不是她,她不明白為什麽她會遇到這種事,在被哥哥找到時她以為她終於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了,哥哥讓她忘了過去,爸爸媽媽也對她很好,想要補償她,可是沒過多久一切就都變了。

哥哥被警察抓走,家裏的氣氛也變得非常可怕,爸爸媽媽每天都吵架,她不知道出了什麽事,爸爸指著她罵她是喪門星,說都是因為她哥哥才會出事,現在家裏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她做錯了什麽,明明被人弄丟的是她,被人欺負的也是她。

可她沒辦法抱怨,哥哥是為了她才出事的,哥哥是唯一對她好的人,她想幫哥哥。

這哭聲裏夾雜了太多的委屈,沈呈眠心口微緊,四下看了看後手忙腳亂地從墻邊櫃上抽出紙巾來遞給楊墨。

楊墨哭了好一會兒,沈呈眠沒有打斷她,在一旁安靜地給她遞紙巾。

情緒是需要發洩的,從楊墨的話裏不難猜出她現在在家裏處境也並不好,能趁這個機會把情緒發洩出來也好。

哭過之後楊墨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她擦幹眼淚,站起身,突然對著沈呈眠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對不起,我替哥哥向你說對不起。”楊墨說。

沈呈眠沒有說話。

“我,我會去找哥哥,我要告訴他,我不在乎那些視頻。”楊墨擦掉眼中流出的眼淚。

沈呈眠看著她,說道:“錯的是那些人,那些視頻記錄的是他們的罪證,該羞愧的是他們,他們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看著楊墨哭紅的雙眼,沈呈眠在心裏嘆了口氣,才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遇到這種事怎麽可能不怕,對那些視頻其實也是害怕的,只是如果能減輕楊遷的處罰,她寧願自己受傷。

想了想,沈呈眠換了一種方式開導她:“我們做最壞的打算,就算那些視頻傳出去了,誰能證明裏面那個人是你?而且你現在還小,你還會長,女大十八變,以後你會和視頻裏越來越不一樣,世界上長得像的人那麽多,就算有人看到了那個視頻,肯定也不敢確定那就是你。”

沈呈眠說著拿出手機,在相冊裏翻了好久還是沒有找到原主以前的照片,他幹脆逆著光對自己拍了張照,他把照片拿給楊墨看。

“你看,只看這張照片,你能認出這是我嗎?”

楊墨看向那張照片,照片是逆光拍的,整體色調很暗,臉部輪廓被陰影模糊,整張照片的氛圍很是陰沈,照片裏的人與此時溫柔開導她的沈呈眠完全是兩種氣質。

她看著沈呈眠,輕輕地搖了搖頭。

“對吧,剛拍出來的照片,而且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都認不出來,你覺得以後有幾個人能認出那些視頻裏的你?”

聽了沈呈眠這話,楊墨緊緊提著的心微微松了松,她眼帶希冀:“那個地方也很黑……”

沈呈眠彎唇一笑:“對,那裏那麽黑,能不能拍清楚都不一定呢。”

楊墨眼中微亮。

“退一萬步講,如果有人因為這種事情對你產生看法,只能說明這個人就是個垃圾,你會在意垃圾想了些什麽嗎?”沈呈眠說。

楊墨搖頭:“爸爸媽媽罵我我都無所謂,別人怎麽說,我更不在乎。”

沈呈眠點頭,看著楊墨:“生活是給自己過的,過去的事情沒有辦法改變,但是我們可以向前看,你的未來還很長。”

楊墨對上他的目光,眼中逐漸迸發出希望。

與楊墨交流完,出來之後沈呈眠請劉齊暉找人把楊墨送出去。

讓人將楊墨帶出去後,劉齊暉對沈呈眠解釋道:“我剛才去查了,帶她進來的是我們家旁支的一位堂嬸,姓楊,是她姑姑。這段日子楊家不好過,想盡辦法想找你求情,但又接觸不到你,這次是打聽到你肯定會來我生日宴,所以就把人帶了進來。”

雖然楊墨沒帶來什麽實質性傷害,但畢竟是他的生日宴出的披露,楊墨又是沖著沈呈眠來的,所以劉齊暉還是有必要向沈呈眠解釋清楚。

沈呈眠點了點頭,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不想深思,楊家那麽多人,偏偏把整件事中受傷害最深的楊墨送了進來,究竟是不是打著他聽了楊墨的遭遇後會心軟不追究的想法。

原本想寫個大長章的,嗚嗚,高估我的手速了,明天爭取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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