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呈眠將右手插入口袋, 霍昱瀟稍稍一想就明白了為什麽，眼中情緒微動，在沈呈眠看過來之前他便將視線收回。

會打籃球。

他在心裏記下。

沈呈眠絲毫沒有察覺到霍昱瀟的目光, 在那個撿球的同學道過歉後, 他突然感覺球場上有一道強烈的視線在看他，但等他順著感覺看過去時球場上那些人已經開始打起球了, 人群跑動起來, 那種被窺探的感覺也消失了。

眉峰微微皺了下，他有些懷疑是不是他的錯覺。

註意到他往球場那邊多看了兩眼，霍昱瀟問道：“怎麽了？”

沈呈眠搖搖頭：“應該是看錯了。”

霍昱瀟淡淡地掃了一眼那邊球場，沒再問什麽。

學校動作迅速，昨天剛宣布完要上青春期情感健康指引課, 今天就把課程安排發下來了。周一到周三的晚自習, 按照高年級到低年級的順序一個年級接一個年級上這堂大課，因為是整個年級一起上, 所以上課地點安排在學校大禮堂。

沈呈眠現在所處的年級是高二，剛好今天就是周二, 所以今天就從他們這個年級開始上這堂課。

雖然學校出了那個加強學風建設的通知，但以前散漫慣了, 紀律方面的管控也沒跟上, 所以上大課時的紀律依舊堪憂，人是基本到齊了, 但上頭開始上課後底下幹什麽的都有, 平時在教室一個班的人都不好管，現在整個年級聚在一起就更不好管了, 各班班主任也基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要不鬧出大響動就行。

大概唯一好點的就是說話的人少, 所以還算安靜。

沈呈眠勉強打起精神聽了兩分鐘，但也就堅持了這麽一會兒。

他昨晚本來就沒睡好，現在臺上那個老師講課又跟念經一樣，聽得他直犯困。

他倒是想睡一會兒，但這個禮堂裏沒擺桌子，只有每張椅子帶了一個可折疊的寫字板，放出來寫字還行，趴下睡覺基本不可能。

想睡睡不了，沈呈眠揉了揉眼睛，強打起精神想幹點什麽轉移註意力，註意到前排的人在玩手機，他也拿出手機，點進系統商場下了兩個游戲。

他對游戲向來不熱衷，下了兩個游戲連新手教程都沒過就不想玩了，無聊地收起手機，他往後靠了下，揉了下太陽穴。

又打起精神聽了會兒課，但實在集中不了註意力，他幹脆起身去洗手間洗把臉。

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沖了沖臉，腦子裏的那股困頓勁總算散了些，抽出紙巾擦了擦水，正要出去，到門口時卻迎面走進來一個人。

來人沈呈眠並不認識，正要側身走過，那人卻叫了他的名字。

“沈呈眠。”

沈呈眠下意識回頭，第一時間將那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了原主記憶裏沒有這個人，他疑惑看向對方：“你認識我？”

那人長相不算出眾，剃著一個寸頭，看著不怎麽好惹，此時看向沈呈眠的目光也說不上友善。

“沈大少爺誰不認識？”淡淡地諷刺了一句，他偏頭示意了一下洗手間的方向，“聊聊？”

話說到這個份上沈呈眠要是看不出來者不善就太說不過去了，一手插進褲兜，他淡淡開口：“我跟不認識的人聊不上來。”

說完沈呈眠就扭頭要走，那人卻一把追上來，試圖抓住沈呈眠的手，沈呈眠早就有防備，看準時機向後一個肘擊，那人吃痛，嘶了一聲，沈呈眠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都找上門來了，不問清楚怎麽行。

他順勢抓住那人手腕一把將人反手按在墻上。

他跟著爺爺打了十幾年軍體拳，多厲害談不上，但出其不意對付一個沒練過的人還是很簡單的。

“誰讓你來的？”沈呈眠的聲音很冷，腦海裏劃過安子牧那張臉。

他這段日子明裏暗裏阻礙了安子牧不少次，依安子牧那個睚眥必報的性子，不可能忍得了。

這人不停地掙紮著，嘴裏罵道：“草，老子自己來的！放開！”

沈呈眠當然不放，想了想也沒想到什麽威脅人的話，幹脆直接加重力道。

那人被死死磕在墻面上，半張臉都漲紅了。

沈呈眠趁機盤問：“你是哪個班的？叫什麽？找我聊什麽？”

那人見掙脫不過，不甘心地吐出一句話。

“楊遷是我兄弟！”

沈呈眠猛地皺眉。

楊遷？

說都說了，那人這下也沒了顧忌，索性吐了個痛快。

“我跟他認識十幾年了，他絕對不可能放火殺人！路邊竄過一只野貓他都怕，這裏面肯定有誤會！”

“這話你應該去跟警察說。”沈呈眠語氣冷淡。

原文裏寫的就是楊遷，監控拍到的也是楊遷，他做了是肯定的，哪怕他不是主謀，沈呈眠也向來看不上這種人。

“你什麽都不知道！”那人大吼一聲，突然猛地掙脫開，直接朝沈呈眠撞過來。

沈呈眠一時不察撞上一邊的墻面，肩膀被猛地磕了一下，轉眼那人的拳頭就到了眼前，他迅速側頭避開。

那人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瘋狂往沈呈眠身上招呼，動作毫無章法，但力氣卻很大，沈呈眠擋了幾下，手臂上一陣酸麻。

眼看那人又要沖過來，沈呈眠也被帶出了點火氣，看準了一個破綻正要踹過去，旁邊出來一人，比他快一步將人踹倒。

沈呈眠一楞，扭頭看到了霍昱瀟冷淡的側臉，心裏的火氣頓消，他詫異地問：“昱哥？你怎麽也出來了？”

霍昱瀟上下掃了掃沈呈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收回目光後他看向了那頭被他踹倒在地的人，眼神中帶著冷。

看到他們這邊有這兩個人，那人似乎清醒了，捂著肚子警惕地看著他們，沒再沖過來。

霍昱瀟緩步朝那人走去，高挑的身形帶著極致的壓迫感，那人往後退了下，眼神裏帶著不甘的憤恨。

將人逼至墻邊，霍昱瀟停在離那人一米遠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誰讓你來的？”

沈呈眠還是第一次見霍昱瀟徹底冷臉的模樣，語氣聽著似乎跟平時一樣，但卻讓人本能地覺得危險。

當然，這危險不是對著他的。

沈呈眠心頭突然劃過一絲奇異的感覺。

自穿書以來就把保護霍昱瀟不受到原文中的欺負當成第一任務，現在突然反過來看到霍昱瀟護著他，心裏一時有些奇特的微妙，說不上來是感動還是欣慰，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心情特別好。

將理不清的情緒放到一邊，沈呈眠順著當下的好心情走到霍昱瀟旁邊，把他剛才問出來的信息告訴霍昱瀟。

“他說他是楊遷的兄弟。”

霍昱瀟聽到這話，將那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自沈呈眠走過來後那人的目光就一直盯著沈呈眠，這個視線有些熟悉，沈呈眠心中一動，看向他：“今天球場那個看我的人是你？”

那人沒想到沈呈眠那個時候就察覺到了，他也沒有否認，一臉怨恨地瞪著沈呈眠：“楊家要破產了！都是因為你！”

沈呈眠楞了一下，轉念便想清了怎麽回事，心裏有些微微的意外。

沒想到文質彬彬的沈父出手會這麽雷厲風行。

詫異過後沈呈眠便對上眼前這人的視線，他絲毫不受這人怨恨視線的影響，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點嘲諷：“楊遷當初放火時就該想到今天。”

他又不是聖母瑪麗亞，要不是霍昱瀟，他穿書當天就會活活被燒死，楊家的今天是楊遷自找的，怪上他是什麽道理？指望他愧疚？

“他不會做這種事！”那人語氣激動。

“是麽？”沈呈眠挑了下眉，“這話是他跟你說的還是你自己猜的？”

那人沒回答，瞪著沈呈眠。

看這人的反應就知道顯然是他自己一廂情願下的結論，沈呈眠嗤笑一聲：“你覺得他不會做這種事，可監控原原本本拍到了是他，否則你以為警察為什麽抓他？”

那人想要反駁，卻根本反駁不了。

沈呈眠突然想到什麽：“他已經承認了是他放的火，你既然這麽篤定他做不出這種事，與其在這自欺欺人，不如去問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要知道在此之前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害死我對他能有什麽好處？”

那人目光微動，已經被帶進了沈呈眠的邏輯裏：“他肯定有苦衷！肯定是有人利用他！”

很好。

沈呈眠掩下眼底的滿意：“這你得去問他。”

突然打開了新思路，那人目光微亮，當即就想去見楊遷。

“吳程。”霍昱瀟突然開口。

那人腳步一頓，警惕地看向霍昱瀟。

看這反應，這人叫吳程？

沈呈眠正疑惑霍昱瀟是怎麽知道的，就見霍昱瀟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地上，那兒掉了一張學生卡，上面印著的照片顯然就是眼前這人，而名字那欄上寫著吳程兩個字。

吳程也順著霍昱瀟的視線看到了那張學生卡，臉色有些扭曲，他走回來想撿起那張卡，彎腰去拿時那張卡突然被人踩住。

血氣上湧，他正要握拳，踩在卡上的那雙鞋卻又挪開了，卡面上留下了一小道鞋印，他憤恨擡眸，卻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道極冷的目光，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你覺得，你們吳家和楊家比起來怎麽樣？”霍昱瀟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淡淡問道。

聽懂了霍昱瀟話中的意思，吳程心中一緊。

“有的人，不是你能動的。”

吳程臉上血色盡失。

警告完，霍昱瀟看了眼被他踩過的那張學生卡，不走心地說了句抱歉。

霍昱瀟：有的人，只有我能動。

沈呈眠：？你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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