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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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微，我回來了，今晚校門口見。”
“好。”
戀戀不忘，必有回響！發給雨微的信息她都收到了！雨微回微信了！雨微願意見我了！向晚舉起手機，跳得老高，激動的想要像全世界宣布。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回望這300多個日日夜夜的煎熬和期盼，失而覆得的向晚轉眼就拋諸腦後了。
這300多個日日夜夜，雨微的“滑板少年”一直放在床頭，從家裏的床頭帶到學校宿舍的床頭。拿起畫，第一眼看到的畫中人是他，拿起畫筆，第一想畫的人是他，放下畫筆，念念不忘的人是他。文件夾裏各個模樣的他，陽光下青春洋溢的他，跳舞時光芒四射的他，唱歌時深情凝望的他。每當讀到他每天發來的溫言軟語的微信時，糾結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顆顆分明，紛紛跌落進有他的畫裏，浸透了畫中的他。
輕描，淡寫，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雨微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給向晚發個信息。
哥哥打來電話：“雨微，快，馬上給老師請個假，簡單收拾一下衣物，媽暈倒了，已送去醫院。我在過來的路上了，在校門口等我。”雨微一聽媽媽暈倒了，心如刀絞，一直她一人在家，一直在喝中藥，問她，總說只是調理身體......雨微不敢往下想，哭著給老師打了電話，胡亂塞幾件衣物，拎著包哭著一路小跑著。
向晚早早到了校門口等，約好的時間已過去半個鐘了，心裏忐忑的很，這一年沒見，不知道她的生活會是什麽樣，是否像我一樣，除了舞蹈，心心念念的只有她？正胡思亂想，就看見了雨微出來校門口，提著一包東西，四處張望。正想叫她，卻見一個高高個的男孩，一手接過她的包，一手搭在雨微肩頭，一起向不遠處停著的出租車走去。離向晚近一點的時候，隱約看見雨微似乎在抽泣，肩頭不時聳動著，一直不停在擦眼睛，低著頭。向晚心揪了一下，雨微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個男孩又是誰？因為在另一側，也是低著頭，看不太清楚，是否他哥哥呢？
向晚見此情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仔細想想還是發了微信，“雨微，到哪兒了？”
沒有回覆。
電話打不通。
向晚又一次在“除了等，什麽也做不了”的煎熬中，直到學校關門。幾乎是跌跌撞撞著離去。
雨澤雨微直奔醫院。這時才得知，媽媽的病情早在年前就該住院了，一直吃中藥，是不想影響他們兄妹倆的學習，一直都在努力的做好表面工作。
兄妹倆隔窗望進冰冷的ICU內，媽媽就那樣靜靜的躺在那裏上，無知無覺。多麽希望她只是睡著了，一覺醒來就可以回家了。
爸爸回來後，雨微雨澤回家收拾媽媽的衣物洗嗽用品，雨微在媽媽的衣櫃裏看到一張作業本上撕下的紙張，上面大大的寫著：一碗藥，一個人，一屋子悲傷。
雨微傷心欲絕，忙拿給哥哥看，哥哥瞬間淚奔，豆大的淚珠嘩啦啦滾落下來，他一直隱忍的情緒，在見這一刻，頃刻間坍塌。這段時間媽媽到底經歷了什麽？默默無言淚兩行，雨澤緊咬牙關，他清楚他是媽媽心裏最有力的精神支柱，不能讓她醒來看到他這樣的狀態。
三天過後，醫生建議轉去普通病房，爸爸同意了。雨澤雨微怎麽也想不通，但又沒有更好的應對之策，眼下只能等。兄妹倆看著一直昏迷不醒的母親，心痛得就要無法呼吸了。雨微輕輕的走到床邊，坐下，緊緊握著媽媽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一言不發，任淚水奔湧而出。
“雨微，沒事。老媽就是太累了，想休息。”雨澤安慰悲痛的妹妹，“來，我們給她做按摩吧。”
“媽媽曾說，她全身到處都是機關，碰哪兒哪兒痛，只要她感覺痛了就恢覆過來了。”雨澤心裏流著淚說。爸爸一邊看著，也默不做聲。
“還給媽媽放點她喜歡的音樂吧。”
放著音樂，兄妹倆都找不著話題了，隨便提什麽，都是關於媽媽的，都那麽沈重，這個家大大小小的事都離不了她的介入。為了他們能順利考上理想的大學，太辛苦自己了，為了兼顧他們的學習，只能做著計件工作，又辛苦又不賺錢，她總說沒事，人一定要做事，不然就會與社會脫節，工作不分貴賤，從做事中與人交往中都能學得到東西。還說至少在我們大學前，不會讓自己倒下。
雨微雨澤一直這樣靜靜的看著守著，誰也不願離開，都想第一時間看著媽媽醒來。
今天一周了，還是沒有動靜。今天雨澤才得知，醫生診斷媽媽是腦瘤，所在的位置不方便手術，風險太大，再加上檢查顯示身體整體指標都很差，很有可能醒不來。先用藥，就算醒來了也還是要面臨諸多並發癥，也是不容樂觀的，家屬隨時都要有心理準備。眼下，只有耐心等待，悉心照料。
他們怎麽也沒料到媽媽的身體狀況竟這麽嚴重了，一直只當是虛弱，勞累。這一暴擊，無異於當頭棒喝。
雨澤老師打電話：“雨澤啊，回校了嗎？今天沒見你上課呢？物理老師正找你呢。”
“老師，對不起！我還在家，媽媽還在昏迷中，先請完這個月，可以嗎？”
“好吧。你安心照顧好你母親。課到時再安排補上。”老師掛完電話，搖著頭嘆息，對雨澤的物理老師說：“這個節點出現了這樣的事。希望不要影響了你們的課題。”
“是啊！多出色的孩子！錯過了就真太可惜了！後面不一定再有機會。”
“謝謝老師！”雨澤明白老師對他的厚望，眼看最後出結果的關頭了。咬咬牙，閉上眼，緊握了一下拳頭，穩定了一下情緒。轉身問雨微：“雨微，你請了多久的假？要是不夠時間，趕緊給老師回個話。”
雨微這才反應過來，忙找出手機，放包裏幾天沒碰過，都關機了。拿過哥哥的充電器充上電，打開手機，微信，未接電話長長一大串，除了少數幾個以外，都是向晚的，溢出屏幕的擔憂和焦慮。讓雨微這才想起那天的約定，讓他擔心了，連日的悲傷已忘了所有媽媽以外的人和事。
正翻電話打給老師，向晚的電話進來了：“雨微，是你嗎？”不等雨微開口，就已心急如焚。
“是。學長。”雨微弱弱的答道。
“你在哪裏？聽聲音這麽虛弱，生病了？”向晚心一陣陣揪著痛。那晚她哭泣著離開的情景這幾日一直盤桓在他腦海裏。電話打不通，學校等不著，住址不知道。
“在醫院......”雨微本想說媽媽生病了，一聽到向晚問她發生什麽了，又望一眼一直還未動靜的母親，如鯁在喉，說不出多的話來。
“哪個醫院？發給我。”幾乎是命令的口吻。
“晚點再說。”雨微泣不成聲，掛了電話。
向晚呆呆的看著雨微掛掉的電話，如坐針氈，為什麽哭的那麽傷心？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該做些什麽？也罷，雨微總算接了電話，晚點說就晚點說，也許這會不方便。雖這樣安慰著自己，可還是沒法平靜下來，來來回回的打著轉兒碎碎念，生病，住院，煲點湯吧，一會晚點聯系我了，就好直接拿過去。
人生第一次洗手作羹湯，一邊百度，一邊手忙腳亂。阿姨要幫手都拒絕了。
雨澤見雨微又哭成那樣，擔心的問：“怎麽了？誰的電話？”
雨微只是哭，搖搖頭，把手機遞給哥哥，“幫我給老師打電話續假。”
雨澤接過電話，給老師打完電話，掛完電話，一眼瞧見了剛剛的那個電話，向晚。一時也沒想起曾經見過。雨澤看看雨微，欲言又止。
雨澤雨微照例每天給媽媽邊放著她喜歡的音樂，邊給她做全身按摩。雨微想起今天要給媽媽洗頭了，便去打來熱水。緩緩柔柔的抓著，按著......不禁想起剛來媽媽身邊的時候，媽媽一直有頭痛的問題，哥哥提議每周周末，輪流給媽媽洗一次頭，做一次不低於半個小時的按摩。一段時間後媽媽說，頭痛緩解了好多。
每次在給媽媽洗頭的時候，媽媽總會在空檔講一些比較勵志上進的真人事跡，以激勵我們積極上進。自然是給我講的多，但總是開小差，神游，也不知道媽媽是否有感知到。有一次，我突然對媽媽說：“媽媽，你也要給哥哥多講講。”
媽媽回答：“哥哥也要講。”
後面就多了了解我日常生活的交流。會主動找話題，問問老師同學之間，有沒有高興的不高興的事。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學校一個比我高年級的男生給我送紙條，被老師發現，告訴了媽媽。後來才知道，老師說的比真實情況要嚴重。媽媽當天並沒有問我，特意在周末給她洗頭的時候提起。
“老師同學阿姨們都誇你長得漂亮，你自己覺得呢？”媽媽問。
“媽媽，你不是說過，我只是一般好看，現在我也這麽覺得了。”
“那你有喜歡的男孩子嗎？或是有男孩子喜歡你嗎？”
“好像有。”我已經猜到了媽媽的心意，決定坦誠以待。媽媽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撒謊。
“你怎麽看呢？”
“好吧，我坦白。是一個高年級男生，我們在一次運動會的時候認識的，後面就沒見過了。也不知道後來他會有這個意思，他給我送了紙條，被老師看到沒收了。哦，還有一棵小盆栽。”
“那你之前既然不願意告訴我，當時是怎麽處理的呢？”
“我沒回他，也沒找過他，反正沒理他。但盆栽還留在教室裏養著。”
“嗯，還不錯。”
“沒有啦，自哥哥那次您給我們講過關後，我們都明白了。你放心，大學之前，那種事情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哥哥就不一定了，不光帥還是學霸，您可要擔心咯！”我調皮的做了個鬼臉，也想轉移話題。
“那為什麽要留下盆栽呢？”媽媽絲毫不受影響。
“好好的植物又沒錯，好歹也是有生命的。”雨微有些不耐煩了。
“你也知道她是有生命的，那為什麽要接受呢？”
“誰說是我要接受的？媽！您為什麽總是不相信我！難道在你心裏，我永遠都是什麽都做不好嗎？我是比不過哥哥，但我已經很努力了，你怎麽就看不到呢？”媽媽的誤解我很生氣，連珠炮似的質問她。
“夠了！明天去學校把盆栽扔掉！”
“不扔！”我理直氣壯的犟嘴。
“我說什麽了，你就這個樣子？除了會氣我，這就是你說的努力的結果？自己的錯誤總是意識不到，自己的情緒也控制不了，將來怎麽......”
“又來了，一生氣就劈裏啪啦一堆的大道理，還說我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您怎麽不看看現在的自己呢？”我提高了嗓門打斷了媽媽的話。媽媽急性子，被我氣得胸口大幅度起伏不停，我心裏是不忍的，但真的也是傷心媽媽那樣誤會我，也是真的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此時此景下，也還是不肯服軟。媽媽總是說我太倔太自我，一定要改。
“你自己看看，老師都說了什麽？”媽媽停頓了好久，稍微平覆了情緒，拿出手機給我看和老師的聊天記錄。
看完才知道，事情不是原本的樣子，我竟無言以對。
“說話啊？”媽媽淩厲的眼神緊盯著我。我最怕她生氣時的眼神了，就連平常也是嚴肅居多，也是不敢和她親近的原因，心裏總暗暗羨慕別的同學，那種母女在一起親密無間的樣子。
“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盆栽是那個同學趁我不在的時候，自己放我課桌上的，我覺得好看，就養著了。我又沒理他那個人，有什麽嘛？”我還是不想妥協。
“扔掉！”語氣堅定得沒商量。
“為什麽不能養著，好好的植物，扔了你們大人都好殘忍。”
“你不理他就算完了？那那個同學看到你還養著盆栽會怎麽想？”媽媽已經有些失去耐性了。
“管他怎麽想，我什麽都不想就行了。”
“那你是覺得再有這樣的事，送的禮物都可以收，小到盆栽，大到鮮花，飾品包包,豪車豪宅等等等等，只要不理他那個人，就心安理得？”
“我沒想那麽遠。”有點意識到嚴重性了，語氣緩和下來。
“假如這件事是發生在你成人以後，你收了他的東西就是給了他希望，而你也並沒有要理他的意思，這種事本也沒那麽容易說得明白。人家心思就可能還在你這裏，別的機會他就看不見了。你換個角度想想，是否恰當？”媽媽耐住性子心平氣和的望著我。
“嗯，好像是不太對。”自知理虧了。
“現在也好，將來也好，你沒有那個意思，一開始就要拒絕得果斷，徹底。喜歡的東西自己去買。不要無意中耽誤了對方，更不能利用對方。對人對事，要懂得識別和拒絕，任何人任何事。”媽媽嚴肅凝重的表情，至今都記得。
快到晚飯時間，向晚見雨微一直沒給他電話信息，終於坐不住給她去了電話：“雨微，是你嗎？”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又找不著她了。
“是我，學長。”雨微淡淡的應道，也沒多的心思去體會學長有什麽異樣。
“位置發給我。”
“好。”
不多會，向晚就到了：“雨微，在哪裏？我到醫院門口了。”
“我下來。”雨微掛完電話，也沒想起收拾一下，就匆匆下樓。哥哥想問，還沒開口，她就已出去了。哥哥站在窗戶邊向樓下望去，不遠處，傍晚橘色的陽光下，一個很好看的男生，身姿挺拔的立於原地，提著飯盒在等人，是等雨微嗎？雨澤看著他手裏的飯盒，微微一笑，若是，還是蠻體貼的。這幾日，時刻擔心著雨微，擔心她扛不住。
雨微走出門，向晚揮手讓她過去，那邊正好有空的長椅，雨微緩緩走去。盡在咫尺的地方，亮麗的陽光從婆娑的樹葉中透射過來，雨微停下腳步，微微擡頭，仰望著這一抹亮麗，好久沒仔細看看藍天，白雲，太陽，星星，月亮，好耀眼，又好朦朧，隨即眼前一黑，腦中一片空白。還好向晚從她出門來，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反應夠快，腿夠長，一把將雨微接住，沒讓倒下，小心翼翼的將她扶到長椅上，讓她靠在他臂彎裏，坐穩，便焦急四處看有沒有醫護人員。樓上的雨澤也看到了，慌忙的直奔下樓，在大廳都忘了喊醫生。
“快去叫醫生！”向晚冷靜的對慌張的雨澤說，心裏早已淚水漣漣。
“哦哦，對對。”雨澤有些語無倫次了。轉頭又奔回大廳。
雨微緩緩睜開了眼睛，一眼看到正靠在向晚臂彎裏，試圖擡起頭，卻痛的厲害，一臉懵圈。
“雨微！醒了！雨微！太好了！”向晚驚喜的差點擁她入懷。
“學長？我怎麽了，好像斷片了。”雨微腦袋此時一片混沌，見向晚雙手扶在她肩上，很是疑惑。
“雨微！醒了！”雨澤帶著一位醫生過來了，看到雨微醒過來，慌亂的心緒稍微平靜了些。
“醫生，這就是我妹妹，剛剛暈過去了，這會醒來了，還是麻煩醫生幫忙看看要不要緊？”雨澤還是有些忐忑。
“眼前沒大礙了，可能是虛耗過度，回去要好好休息！多補充點營養”醫生做了簡單的查看和問詢，停頓了幾秒，又補充一句，“抽空還是去做個檢查。”
“啊？哪方面檢查？”“啊？檢查？”雨澤和向晚一聽到說檢查，急得異口同聲。
“到時過來再詳談。”醫生沒多說什麽，徑直離去。留下雨澤向晚面面相覷。
“看把你們兩個緊張的，我沒事。應該是這幾天沒休息好吧。”雨微嘴上化解著尷尬，心裏也隱隱覺著醫生的“詳談”隱含著什麽，她自己只知道自高三以來，經常出現頭痛，頭暈，失眠，犯困，時間緊張得也沒細想，以為只是學習太累，沒當回事也就沒告訴過誰。
“雨微，先把湯喝了。”向晚也岔開了話題。
雨澤一臉凝重。
“學長，你做的？”雨微太不敢相信了。
“對啊！怎麽，怕投毒啊？”向晚笑笑，努力的緩和氣氛。看著雨澤的表情，暫時還不清楚他們家到底發生了什麽，顯然不是雨微。
“好喝！謝謝！”雨微拿起勺子就喝起來，這樣他們是不是就放心了呢，我一定不能出事了！雨微心想，一邊埋著頭向嘴裏舀湯，一邊掩飾著噙滿淚花的雙眼。
向晚起身走向雨澤，回頭望了望正喝湯的雨微，心裏些許欣慰。稍稍將雨澤往旁邊拉了拉，輕聲說：“雨澤是吧？聽雨微提起過你。我們一個學校的，忘了？”
“哦，對。想起來了。不好意思啊!”
“那個我剛從外地回來，雨微說在醫院，還以為是雨微，現在看來應該不是，方便我知道嗎？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我媽媽，腦瘤，已從ICU轉出來，診斷結果相當糟糕，到今天已過去一周了。”疲憊憔悴的雨澤，一臉的茫然無措。
“我回去問我爸爸看看，有沒有這方面的朋友。”向晚沒想到事情這麽嚴重，才明白雨微這幾日是受著怎樣的煎熬。又回頭望望雨微，雨微還在慢慢喝著湯，遠遠望去的恬靜，卻是心底深深的刺痛。
“那要我幫忙送雨微回去嗎？”
“我們不住附近。雨微她也不會同意回去，這幾天一步都沒離開過醫院。”雨澤望著雨微幽幽的說，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要不你多陪她一會，或是帶她出去散散步吧，明天就帶她檢查一下。”
“好。我試試。”向晚走向雨微。又回頭轉向雨澤“明天雨微檢查我也過來吧？”
“那太好了。先謝謝學長！”雨澤想著，這樣至少雨微會多一個人說話，轉移一下註意力，況且，他倆關系看起來也還不錯。也想起了他曾經借過電話給雨微，加上今天的表現，頗有幾分好感。
“湯怎麽樣？”向晚走到雨微身邊坐下，從未有過的溫和。
“還不錯。比我媽媽的還是稍差點點。”
“哇！第一次煲湯，給這麽高的評價，看來我很有天賦哦。”向晚開心極了，雨微突然又沈默不語了，知道她一定是又想她媽媽了。
“這對面有個公園，我們出去散散步吧。”向晚趕緊找話題。
“好吧。”雨微點點頭。確實該調整一下狀態，要振作起來！雨微默默在心裏給自己鼓著勁。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陣陣涼風輕輕拂過臉頰，頭腦確實清醒了不少。馬路兩旁，霓虹閃爍，車水馬龍，雨微無心看風景，機械的向前慢慢的走著。向晚走在雨微的左後方，跟著她的節奏，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到了公園，向晚瞧著雨微的狀態，也不知道說什麽，似乎什麽語言都沒有享受這靜謐美好的夜晚更怡人。對雨微，此時應該就這樣默默的陪在她身邊就夠了。對他自己，這樣的夜晚，這樣有雨微在身旁的並肩而行，也夠了。
向晚拿出手機放上音樂，插上耳機遞給雨微，“來，聽會音樂，你自己找你喜歡的。”夜幕下也難掩向晚眸光裏的絲絲柔情。天上的星星也適時調皮的眨著晶亮的眼睛，月亮正緩緩越過山嵐爬上樹梢，散發出清冷皎潔的光輝，輕輕柔柔的環繞著向晚和雨微。
“謝謝學長！”雨微接過手機，放了媽媽喜歡的音樂。一邊漫步，一邊努力的去欣賞眼前靜美的夜晚。雨微看到了眼前的長椅，對向晚說：“坐會。”
“好。要喝水嗎？”
“想畫畫。”雨微想了一會，輕聲吐出三個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向晚。
“那我去買紙和筆，你等我會兒。”向晚還沒說完已大步邁了出去，雨微還沒來得及阻止
。一時的興起，晚上這樣的光線下想畫畫，也是沒誰了。既如此，今天的畫該是什麽主題呢？雨微靠在椅背上，望著如水的夜色，望著向晚遠去的背影，這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連朋友都還不算，就這樣突兀的闖進了她的生活，可並沒有半點陌生感，距離感。這一段路走過來，有他陪在身邊，卻是很安心，很信任，很想去依賴。超越友情的一種感覺，和哥哥在一起的感覺？此時，雨微自己也說不清，也沒心思去多想。來的比較早，人還不多，燈火闌珊，月朗星稀，星光葉影裏陣陣的小風，讓雨微連日來緊繃的神經不由得放松了好多，心情豁然開朗。
“給。將就著用吧。”向晚一路小跑著趕回來，“沒等太久吧？”向晚沒有說的是，這附近小店沒有那麽全，但又不好走太遠，不放心留她一人在這。
“沒有。謝謝啊！”雨微看著手裏的畫紙，筆，畫夾，笑意盈盈，全套的呢。
向晚見到她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心安不少。
向晚見雨微擺弄好了，就說：“手機給我，幫你打光。”
雨微楞了一下下，這也太難為情了，但不打光也確實不行，就內容簡單點，速度快一點，便恭敬不如從命，遞過手機。
向晚這一舉動，雨微突然就想到了她的主題：《遇見》。每次在她想要有人幫助的時候，都會遇見他，他也都及時伸出援手，奇妙的遇見，美妙的夜晚！
向晚為了不讓雨微受到幹擾，站在長椅背後，半躬身扶在椅背上，從她的左後方舉著手機。只見她一拿起筆，就專註得旁若無人，只有畫筆在紙上的沙沙聲。這是他和雨微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並是這樣的方式，卻並未有絲毫違和感，沒有彩排卻驚喜的成了心中的主角，不知我是否也是她心中的主角。這幾日，他同樣也無比煎熬，有過憧憬，有過動搖，所幸，世界依然如此美好！
雨微為了縮短時間，畫的簡筆畫，空曠的夜空，點綴著數顆星星，彎彎的月亮剛剛升起，軟軟的草地上，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並排而坐，從背影看，男孩俊逸，女孩清新。正靜靜的享受著這個美好的夜晚，一氣呵成。
“好了。”雨微舉起畫，語氣輕快的宣布道，並小小伸了個懶腰。手一下打到向晚舉手機的手臂，一轉頭，才發現向晚站在長椅後背那邊，向晚正靜靜的望著她。雨微慌忙低下頭躲過了他深邃的雙眸，向晚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不該這樣，不能給她增添心裏負擔，便大聲說：“來，我看看。”
“意境好美！賞心悅目！”一如他心中的她，對著雨微比了個大大的讚。雨微孩子似的，眉眼不自覺的笑開了。向晚真想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時光啊，你慢一點，再慢一點，讓這一刻，久一點，再久一點，不管明天將會怎樣。
“可以送給我嗎？”向晚看著“遇見”的標題，首先就想到了他和雨微每一次的遇見，都那麽別開生面，也正因為此，才夯實了他未來的心之所向。
“好吧。不用謝。”雨微不經意間小小調皮了一下，向晚則急急按下了時光的快門，深深收藏於心中的相冊裏。
向晚電話響了，接通是雨澤。向晚便遞給雨微：
“雨微，又不帶電話，不早了，回了吧。”雨澤還是放心不下雨微。
“好的。我們就在馬路對面的公園。”
向晚這才想起，出來有一會了。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說到要回去，向晚察覺到了雨微小小的失落，定是又想起了病床上的媽媽，短暫的時空變換只帶來了短暫的身心放松。向晚看在眼裏，急在心上，卻愛莫能助。只能祈禱她明天的檢查一切順利，祈禱她媽媽早日康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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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戀戀不忘，必有回響！發給雨微的信息她都收到了！雨微回微信了！雨微願意見我了！向晚舉起手機，跳得老高，激動的想要像全世界宣布。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回望這300多個日日夜夜的煎熬和期盼，失而覆得的向晚轉眼就拋諸腦後了。
這300多個日日夜夜，雨微的“滑板少年”一直放在床頭，從家裏的床頭帶到學校宿舍的床頭。拿起畫，第一眼看到的畫中人是他，拿起畫筆，第一想畫的人是他，放下畫筆，念念不忘的人是他。文件夾裏各個模樣的他，陽光下青春洋溢的他，跳舞時光芒四射的他，唱歌時深情凝望的他。每當讀到他每天發來的溫言軟語的微信時，糾結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顆顆分明，紛紛跌落進有他的畫裏，浸透了畫中的他。
輕描，淡寫，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雨微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給向晚發個信息。
哥哥打來電話：“雨微，快，馬上給老師請個假，簡單收拾一下衣物，媽暈倒了，已送去醫院。我在過來的路上了，在校門口等我。”雨微一聽媽媽暈倒了，心如刀絞，一直她一人在家，一直在喝中藥，問她，總說只是調理身體......雨微不敢往下想，哭著給老師打了電話，胡亂塞幾件衣物，拎著包哭著一路小跑著。
向晚早早到了校門口等，約好的時間已過去半個鐘了，心裏忐忑的很，這一年沒見，不知道她的生活會是什麽樣，是否像我一樣，除了舞蹈，心心念念的只有她？正胡思亂想，就看見了雨微出來校門口，提著一包東西，四處張望。正想叫她，卻見一個高高個的男孩，一手接過她的包，一手搭在雨微肩頭，一起向不遠處停著的出租車走去。離向晚近一點的時候，隱約看見雨微似乎在抽泣，肩頭不時聳動著，一直不停在擦眼睛，低著頭。向晚心揪了一下，雨微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個男孩又是誰？因為在另一側，也是低著頭，看不太清楚，是否他哥哥呢？
向晚見此情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仔細想想還是發了微信，“雨微，到哪兒了？”
沒有回覆。
電話打不通。
向晚又一次在“除了等，什麽也做不了”的煎熬中，直到學校關門。幾乎是跌跌撞撞著離去。
雨澤雨微直奔醫院。這時才得知，媽媽的病情早在年前就該住院了，一直吃中藥，是不想影響他們兄妹倆的學習，一直都在努力的做好表面工作。
兄妹倆隔窗望進冰冷的ICU內，媽媽就那樣靜靜的躺在那裏上，無知無覺。多麽希望她只是睡著了，一覺醒來就可以回家了。
爸爸回來後，雨微雨澤回家收拾媽媽的衣物洗嗽用品，雨微在媽媽的衣櫃裏看到一張作業本上撕下的紙張，上面大大的寫著：一碗藥，一個人，一屋子悲傷。
雨微傷心欲絕，忙拿給哥哥看，哥哥瞬間淚奔，豆大的淚珠嘩啦啦滾落下來，他一直隱忍的情緒，在見這一刻，頃刻間坍塌。這段時間媽媽到底經歷了什麽？默默無言淚兩行，雨澤緊咬牙關，他清楚他是媽媽心裏最有力的精神支柱，不能讓她醒來看到他這樣的狀態。
三天過後，醫生建議轉去普通病房，爸爸同意了。雨澤雨微怎麽也想不通，但又沒有更好的應對之策，眼下只能等。兄妹倆看著一直昏迷不醒的母親，心痛得就要無法呼吸了。雨微輕輕的走到床邊，坐下，緊緊握著媽媽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一言不發，任淚水奔湧而出。
“雨微，沒事。老媽就是太累了，想休息。”雨澤安慰悲痛的妹妹，“來，我們給她做按摩吧。”
“媽媽曾說，她全身到處都是機關，碰哪兒哪兒痛，只要她感覺痛了就恢覆過來了。”雨澤心裏流著淚說。爸爸一邊看著，也默不做聲。
“還給媽媽放點她喜歡的音樂吧。”
放著音樂，兄妹倆都找不著話題了，隨便提什麽，都是關於媽媽的，都那麽沈重，這個家大大小小的事都離不了她的介入。為了他們能順利考上理想的大學，太辛苦自己了，為了兼顧他們的學習，只能做著計件工作，又辛苦又不賺錢，她總說沒事，人一定要做事，不然就會與社會脫節，工作不分貴賤，從做事中與人交往中都能學得到東西。還說至少在我們大學前，不會讓自己倒下。
雨微雨澤一直這樣靜靜的看著守著，誰也不願離開，都想第一時間看著媽媽醒來。
今天一周了，還是沒有動靜。今天雨澤才得知，醫生診斷媽媽是腦瘤，所在的位置不方便手術，風險太大，再加上檢查顯示身體整體指標都很差，很有可能醒不來。先用藥，就算醒來了也還是要面臨諸多並發癥，也是不容樂觀的，家屬隨時都要有心理準備。眼下，只有耐心等待，悉心照料。
他們怎麽也沒料到媽媽的身體狀況竟這麽嚴重了，一直只當是虛弱，勞累。這一暴擊，無異於當頭棒喝。
雨澤老師打電話：“雨澤啊，回校了嗎？今天沒見你上課呢？物理老師正找你呢。”
“老師，對不起！我還在家，媽媽還在昏迷中，先請完這個月，可以嗎？”
“好吧。你安心照顧好你母親。課到時再安排補上。”老師掛完電話，搖著頭嘆息，對雨澤的物理老師說：“這個節點出現了這樣的事。希望不要影響了你們的課題。”
“是啊！多出色的孩子！錯過了就真太可惜了！後面不一定再有機會。”
“謝謝老師！”雨澤明白老師對他的厚望，眼看最後出結果的關頭了。咬咬牙，閉上眼，緊握了一下拳頭，穩定了一下情緒。轉身問雨微：“雨微，你請了多久的假？要是不夠時間，趕緊給老師回個話。”
雨微這才反應過來，忙找出手機，放包裏幾天沒碰過，都關機了。拿過哥哥的充電器充上電，打開手機，微信，未接電話長長一大串，除了少數幾個以外，都是向晚的，溢出屏幕的擔憂和焦慮。讓雨微這才想起那天的約定，讓他擔心了，連日的悲傷已忘了所有媽媽以外的人和事。
正翻電話打給老師，向晚的電話進來了：“雨微，是你嗎？”不等雨微開口，就已心急如焚。
“是。學長。”雨微弱弱的答道。
“你在哪裏？聽聲音這麽虛弱，生病了？”向晚心一陣陣揪著痛。那晚她哭泣著離開的情景這幾日一直盤桓在他腦海裏。電話打不通，學校等不著，住址不知道。
“在醫院......”雨微本想說媽媽生病了，一聽到向晚問她發生什麽了，又望一眼一直還未動靜的母親，如鯁在喉，說不出多的話來。
“哪個醫院？發給我。”幾乎是命令的口吻。
“晚點再說。”雨微泣不成聲，掛了電話。
向晚呆呆的看著雨微掛掉的電話，如坐針氈，為什麽哭的那麽傷心？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該做些什麽？也罷，雨微總算接了電話，晚點說就晚點說，也許這會不方便。雖這樣安慰著自己，可還是沒法平靜下來，來來回回的打著轉兒碎碎念，生病，住院，煲點湯吧，一會晚點聯系我了，就好直接拿過去。
人生第一次洗手作羹湯，一邊百度，一邊手忙腳亂。阿姨要幫手都拒絕了。
雨澤見雨微又哭成那樣，擔心的問：“怎麽了？誰的電話？”
雨微只是哭，搖搖頭，把手機遞給哥哥，“幫我給老師打電話續假。”
雨澤接過電話，給老師打完電話，掛完電話，一眼瞧見了剛剛的那個電話，向晚。一時也沒想起曾經見過。雨澤看看雨微，欲言又止。
雨澤雨微照例每天給媽媽邊放著她喜歡的音樂，邊給她做全身按摩。雨微想起今天要給媽媽洗頭了，便去打來熱水。緩緩柔柔的抓著，按著......不禁想起剛來媽媽身邊的時候，媽媽一直有頭痛的問題，哥哥提議每周周末，輪流給媽媽洗一次頭，做一次不低於半個小時的按摩。一段時間後媽媽說，頭痛緩解了好多。
每次在給媽媽洗頭的時候，媽媽總會在空檔講一些比較勵志上進的真人事跡，以激勵我們積極上進。自然是給我講的多，但總是開小差，神游，也不知道媽媽是否有感知到。有一次，我突然對媽媽說：“媽媽，你也要給哥哥多講講。”
媽媽回答：“哥哥也要講。”
後面就多了了解我日常生活的交流。會主動找話題，問問老師同學之間，有沒有高興的不高興的事。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學校一個比我高年級的男生給我送紙條，被老師發現，告訴了媽媽。後來才知道，老師說的比真實情況要嚴重。媽媽當天並沒有問我，特意在周末給她洗頭的時候提起。
“老師同學阿姨們都誇你長得漂亮，你自己覺得呢？”媽媽問。
“媽媽，你不是說過，我只是一般好看，現在我也這麽覺得了。”
“那你有喜歡的男孩子嗎？或是有男孩子喜歡你嗎？”
“好像有。”我已經猜到了媽媽的心意，決定坦誠以待。媽媽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撒謊。
“你怎麽看呢？”
“好吧，我坦白。是一個高年級男生，我們在一次運動會的時候認識的，後面就沒見過了。也不知道後來他會有這個意思，他給我送了紙條，被老師看到沒收了。哦，還有一棵小盆栽。”
“那你之前既然不願意告訴我，當時是怎麽處理的呢？”
“我沒回他，也沒找過他，反正沒理他。但盆栽還留在教室裏養著。”
“嗯，還不錯。”
“沒有啦，自哥哥那次您給我們講過關後，我們都明白了。你放心，大學之前，那種事情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哥哥就不一定了，不光帥還是學霸，您可要擔心咯！”我調皮的做了個鬼臉，也想轉移話題。
“那為什麽要留下盆栽呢？”媽媽絲毫不受影響。
“好好的植物又沒錯，好歹也是有生命的。”雨微有些不耐煩了。
“你也知道她是有生命的，那為什麽要接受呢？”
“誰說是我要接受的？媽！您為什麽總是不相信我！難道在你心裏，我永遠都是什麽都做不好嗎？我是比不過哥哥，但我已經很努力了，你怎麽就看不到呢？”媽媽的誤解我很生氣，連珠炮似的質問她。
“夠了！明天去學校把盆栽扔掉！”
“不扔！”我理直氣壯的犟嘴。
“我說什麽了，你就這個樣子？除了會氣我，這就是你說的努力的結果？自己的錯誤總是意識不到，自己的情緒也控制不了，將來怎麽......”
“又來了，一生氣就劈裏啪啦一堆的大道理，還說我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您怎麽不看看現在的自己呢？”我提高了嗓門打斷了媽媽的話。媽媽急性子，被我氣得胸口大幅度起伏不停，我心裏是不忍的，但真的也是傷心媽媽那樣誤會我，也是真的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此時此景下，也還是不肯服軟。媽媽總是說我太倔太自我，一定要改。
“你自己看看，老師都說了什麽？”媽媽停頓了好久，稍微平覆了情緒，拿出手機給我看和老師的聊天記錄。
看完才知道，事情不是原本的樣子，我竟無言以對。
“說話啊？”媽媽淩厲的眼神緊盯著我。我最怕她生氣時的眼神了，就連平常也是嚴肅居多，也是不敢和她親近的原因，心裏總暗暗羨慕別的同學，那種母女在一起親密無間的樣子。
“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盆栽是那個同學趁我不在的時候，自己放我課桌上的，我覺得好看，就養著了。我又沒理他那個人，有什麽嘛？”我還是不想妥協。
“扔掉！”語氣堅定得沒商量。
“為什麽不能養著，好好的植物，扔了你們大人都好殘忍。”
“你不理他就算完了？那那個同學看到你還養著盆栽會怎麽想？”媽媽已經有些失去耐性了。
“管他怎麽想，我什麽都不想就行了。”
“那你是覺得再有這樣的事，送的禮物都可以收，小到盆栽，大到鮮花，飾品包包,豪車豪宅等等等等，只要不理他那個人，就心安理得？”
“我沒想那麽遠。”有點意識到嚴重性了，語氣緩和下來。
“假如這件事是發生在你成人以後，你收了他的東西就是給了他希望，而你也並沒有要理他的意思，這種事本也沒那麽容易說得明白。人家心思就可能還在你這裏，別的機會他就看不見了。你換個角度想想，是否恰當？”媽媽耐住性子心平氣和的望著我。
“嗯，好像是不太對。”自知理虧了。
“現在也好，將來也好，你沒有那個意思，一開始就要拒絕得果斷，徹底。喜歡的東西自己去買。不要無意中耽誤了對方，更不能利用對方。對人對事，要懂得識別和拒絕，任何人任何事。”媽媽嚴肅凝重的表情，至今都記得。
快到晚飯時間，向晚見雨微一直沒給他電話信息，終於坐不住給她去了電話：“雨微，是你嗎？”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又找不著她了。
“是我，學長。”雨微淡淡的應道，也沒多的心思去體會學長有什麽異樣。
“位置發給我。”
“好。”
不多會，向晚就到了：“雨微，在哪裏？我到醫院門口了。”
“我下來。”雨微掛完電話，也沒想起收拾一下，就匆匆下樓。哥哥想問，還沒開口，她就已出去了。哥哥站在窗戶邊向樓下望去，不遠處，傍晚橘色的陽光下，一個很好看的男生，身姿挺拔的立於原地，提著飯盒在等人，是等雨微嗎？雨澤看著他手裏的飯盒，微微一笑，若是，還是蠻體貼的。這幾日，時刻擔心著雨微，擔心她扛不住。
雨微走出門，向晚揮手讓她過去，那邊正好有空的長椅，雨微緩緩走去。盡在咫尺的地方，亮麗的陽光從婆娑的樹葉中透射過來，雨微停下腳步，微微擡頭，仰望著這一抹亮麗，好久沒仔細看看藍天，白雲，太陽，星星，月亮，好耀眼，又好朦朧，隨即眼前一黑，腦中一片空白。還好向晚從她出門來，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反應夠快，腿夠長，一把將雨微接住，沒讓倒下，小心翼翼的將她扶到長椅上，讓她靠在他臂彎裏，坐穩，便焦急四處看有沒有醫護人員。樓上的雨澤也看到了，慌忙的直奔下樓，在大廳都忘了喊醫生。
“快去叫醫生！”向晚冷靜的對慌張的雨澤說，心裏早已淚水漣漣。
“哦哦，對對。”雨澤有些語無倫次了。轉頭又奔回大廳。
雨微緩緩睜開了眼睛，一眼看到正靠在向晚臂彎裏，試圖擡起頭，卻痛的厲害，一臉懵圈。
“雨微！醒了！雨微！太好了！”向晚驚喜的差點擁她入懷。
“學長？我怎麽了，好像斷片了。”雨微腦袋此時一片混沌，見向晚雙手扶在她肩上，很是疑惑。
“雨微！醒了！”雨澤帶著一位醫生過來了，看到雨微醒過來，慌亂的心緒稍微平靜了些。
“醫生，這就是我妹妹，剛剛暈過去了，這會醒來了，還是麻煩醫生幫忙看看要不要緊？”雨澤還是有些忐忑。
“眼前沒大礙了，可能是虛耗過度，回去要好好休息！多補充點營養”醫生做了簡單的查看和問詢，停頓了幾秒，又補充一句，“抽空還是去做個檢查。”
“啊？哪方面檢查？”“啊？檢查？”雨澤和向晚一聽到說檢查，急得異口同聲。
“到時過來再詳談。”醫生沒多說什麽，徑直離去。留下雨澤向晚面面相覷。
“看把你們兩個緊張的，我沒事。應該是這幾天沒休息好吧。”雨微嘴上化解著尷尬，心裏也隱隱覺著醫生的“詳談”隱含著什麽，她自己只知道自高三以來，經常出現頭痛，頭暈，失眠，犯困，時間緊張得也沒細想，以為只是學習太累，沒當回事也就沒告訴過誰。
“雨微，先把湯喝了。”向晚也岔開了話題。
雨澤一臉凝重。
“學長，你做的？”雨微太不敢相信了。
“對啊！怎麽，怕投毒啊？”向晚笑笑，努力的緩和氣氛。看著雨澤的表情，暫時還不清楚他們家到底發生了什麽，顯然不是雨微。
“好喝！謝謝！”雨微拿起勺子就喝起來，這樣他們是不是就放心了呢，我一定不能出事了！雨微心想，一邊埋著頭向嘴裏舀湯，一邊掩飾著噙滿淚花的雙眼。
向晚起身走向雨澤，回頭望了望正喝湯的雨微，心裏些許欣慰。稍稍將雨澤往旁邊拉了拉，輕聲說：“雨澤是吧？聽雨微提起過你。我們一個學校的，忘了？”
“哦，對。想起來了。不好意思啊!”
“那個我剛從外地回來，雨微說在醫院，還以為是雨微，現在看來應該不是，方便我知道嗎？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我媽媽，腦瘤，已從ICU轉出來，診斷結果相當糟糕，到今天已過去一周了。”疲憊憔悴的雨澤，一臉的茫然無措。
“我回去問我爸爸看看，有沒有這方面的朋友。”向晚沒想到事情這麽嚴重，才明白雨微這幾日是受著怎樣的煎熬。又回頭望望雨微，雨微還在慢慢喝著湯，遠遠望去的恬靜，卻是心底深深的刺痛。
“那要我幫忙送雨微回去嗎？”
“我們不住附近。雨微她也不會同意回去，這幾天一步都沒離開過醫院。”雨澤望著雨微幽幽的說，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要不你多陪她一會，或是帶她出去散散步吧，明天就帶她檢查一下。”
“好。我試試。”向晚走向雨微。又回頭轉向雨澤“明天雨微檢查我也過來吧？”
“那太好了。先謝謝學長！”雨澤想著，這樣至少雨微會多一個人說話，轉移一下註意力，況且，他倆關系看起來也還不錯。也想起了他曾經借過電話給雨微，加上今天的表現，頗有幾分好感。
“湯怎麽樣？”向晚走到雨微身邊坐下，從未有過的溫和。
“還不錯。比我媽媽的還是稍差點點。”
“哇！第一次煲湯，給這麽高的評價，看來我很有天賦哦。”向晚開心極了，雨微突然又沈默不語了，知道她一定是又想她媽媽了。
“這對面有個公園，我們出去散散步吧。”向晚趕緊找話題。
“好吧。”雨微點點頭。確實該調整一下狀態，要振作起來！雨微默默在心裏給自己鼓著勁。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陣陣涼風輕輕拂過臉頰，頭腦確實清醒了不少。馬路兩旁，霓虹閃爍，車水馬龍，雨微無心看風景，機械的向前慢慢的走著。向晚走在雨微的左後方，跟著她的節奏，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到了公園，向晚瞧著雨微的狀態，也不知道說什麽，似乎什麽語言都沒有享受這靜謐美好的夜晚更怡人。對雨微，此時應該就這樣默默的陪在她身邊就夠了。對他自己，這樣的夜晚，這樣有雨微在身旁的並肩而行，也夠了。
向晚拿出手機放上音樂，插上耳機遞給雨微，“來，聽會音樂，你自己找你喜歡的。”夜幕下也難掩向晚眸光裏的絲絲柔情。天上的星星也適時調皮的眨著晶亮的眼睛，月亮正緩緩越過山嵐爬上樹梢，散發出清冷皎潔的光輝，輕輕柔柔的環繞著向晚和雨微。
“謝謝學長！”雨微接過手機，放了媽媽喜歡的音樂。一邊漫步，一邊努力的去欣賞眼前靜美的夜晚。雨微看到了眼前的長椅，對向晚說：“坐會。”
“好。要喝水嗎？”
“想畫畫。”雨微想了一會，輕聲吐出三個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向晚。
“那我去買紙和筆，你等我會兒。”向晚還沒說完已大步邁了出去，雨微還沒來得及阻止
。一時的興起，晚上這樣的光線下想畫畫，也是沒誰了。既如此，今天的畫該是什麽主題呢？雨微靠在椅背上，望著如水的夜色，望著向晚遠去的背影，這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連朋友都還不算，就這樣突兀的闖進了她的生活，可並沒有半點陌生感，距離感。這一段路走過來，有他陪在身邊，卻是很安心，很信任，很想去依賴。超越友情的一種感覺，和哥哥在一起的感覺？此時，雨微自己也說不清，也沒心思去多想。來的比較早，人還不多，燈火闌珊，月朗星稀，星光葉影裏陣陣的小風，讓雨微連日來緊繃的神經不由得放松了好多，心情豁然開朗。
“給。將就著用吧。”向晚一路小跑著趕回來，“沒等太久吧？”向晚沒有說的是，這附近小店沒有那麽全，但又不好走太遠，不放心留她一人在這。
“沒有。謝謝啊！”雨微看著手裏的畫紙，筆，畫夾，笑意盈盈，全套的呢。
向晚見到她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心安不少。
向晚見雨微擺弄好了，就說：“手機給我，幫你打光。”
雨微楞了一下下，這也太難為情了，但不打光也確實不行，就內容簡單點，速度快一點，便恭敬不如從命，遞過手機。
向晚這一舉動，雨微突然就想到了她的主題：《遇見》。每次在她想要有人幫助的時候，都會遇見他，他也都及時伸出援手，奇妙的遇見，美妙的夜晚！
向晚為了不讓雨微受到幹擾，站在長椅背後，半躬身扶在椅背上，從她的左後方舉著手機。只見她一拿起筆，就專註得旁若無人，只有畫筆在紙上的沙沙聲。這是他和雨微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並是這樣的方式，卻並未有絲毫違和感，沒有彩排卻驚喜的成了心中的主角，不知我是否也是她心中的主角。這幾日，他同樣也無比煎熬，有過憧憬，有過動搖，所幸，世界依然如此美好！
雨微為了縮短時間，畫的簡筆畫，空曠的夜空，點綴著數顆星星，彎彎的月亮剛剛升起，軟軟的草地上，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並排而坐，從背影看，男孩俊逸，女孩清新。正靜靜的享受著這個美好的夜晚，一氣呵成。
“好了。”雨微舉起畫，語氣輕快的宣布道，並小小伸了個懶腰。手一下打到向晚舉手機的手臂，一轉頭，才發現向晚站在長椅後背那邊，向晚正靜靜的望著她。雨微慌忙低下頭躲過了他深邃的雙眸，向晚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不該這樣，不能給她增添心裏負擔，便大聲說：“來，我看看。”
“意境好美！賞心悅目！”一如他心中的她，對著雨微比了個大大的讚。雨微孩子似的，眉眼不自覺的笑開了。向晚真想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時光啊，你慢一點，再慢一點，讓這一刻，久一點，再久一點，不管明天將會怎樣。
“可以送給我嗎？”向晚看著“遇見”的標題，首先就想到了他和雨微每一次的遇見，都那麽別開生面，也正因為此，才夯實了他未來的心之所向。
“好吧。不用謝。”雨微不經意間小小調皮了一下，向晚則急急按下了時光的快門，深深收藏於心中的相冊裏。
向晚電話響了，接通是雨澤。向晚便遞給雨微：
“雨微，又不帶電話，不早了，回了吧。”雨澤還是放心不下雨微。
“好的。我們就在馬路對面的公園。”
向晚這才想起，出來有一會了。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說到要回去，向晚察覺到了雨微小小的失落，定是又想起了病床上的媽媽，短暫的時空變換只帶來了短暫的身心放松。向晚看在眼裏，急在心上，卻愛莫能助。只能祈禱她明天的檢查一切順利，祈禱她媽媽早日康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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