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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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被龍哥們攔劫完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事情。當時她騎著一輛單車從學校往家的方向行去,在距離校門不足一千米的地方被龍哥攔下,情況發生得相當突兀。龍哥一邊用手握住她的單車車把,一邊滿臉奸邪地說道:“我就是你們傳說中的大名鼎鼎的龍哥,你,你聽說過我吧?”

葛蘭立時心驚肉跳,有關龍哥的種種作惡多端的傳言在腦海裏紛至沓來,活蹦亂跳,她感到有些頭暈目眩,雙眼呆滯地望向龍哥,一時口中竟不知應該怎麽措辭。

“姑娘貴姓?我龍哥混跡江湖二十餘載,從來不欺無名無姓之人,快快報上名來罷!”

葛蘭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滑稽,同時又感到無奈和心慌。

她潤了潤嗓子,不卑不亢地說:“我姓葛名蘭,家住北城西紅柿大街七十三號,你們這幫王八蛋想把我怎麽樣?”

“喲,葛同學挺大義凜然的啊,我剛才是有眼無珠楞沒看出來啊!”龍哥話裏有話,“可是呢,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的良民、社會主義的新青年,我們當然不能把你怎麽樣,不過哥幾個最近囊中羞澀,就想跟妹子你借倆錢花,妹子是菩薩心腸,施舍點銀子吧。”

葛蘭威武不能屈:“你就別裝蒜啦,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突然甩出手去,扇了龍哥一個響脆脆的巴掌。

龍哥大怒,氣急敗壞道:“媽的給臉不要臉,兄弟們,給我捉回去,好好整治整治她!”

幾個嘍羅就聞聲而動,兇巴巴地朝葛蘭撲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不止四手,她又是一個弱女子。不得已,她被一塊黑色絲布遮住了眼睛封住了嘴巴,被強行拖到了一處她所不明確的所在。

她想呼喊,可是喊出的聲音只有她自己能聽得到。她欲掙脫,可是全身酸軟無力氣息微弱得可憐。她到底害怕了,怕得四肢亂顫,怕得魂飛魄散,怕得都忘記了為自己祈禱:我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你們千萬不要對我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她能感覺得出她所處的地方是間狹小、逼仄的黑洞洞的小屋,而龍哥一行人罵罵咧咧地正在商討著什麽。然後她感到四下裏一片死寂,好象龍哥們突然從地面上蒸發掉了似的,之後聽到陣陣急促的喘息聲,接著有人撲在了她的身體上,她聽到了自己的衣服被瘋狂撕破的聲音。

她知道那件她最最擔心的事情已經開始發生了,她窮盡全力聲嘶力竭地叫喊、撲打、折騰,她變得歇斯底裏起來。她要拼命捍衛自己的尊嚴,自己的貞操。她在內心裏急切渴盼著奇跡的出現,不多久,奇跡果然就浮出水面了。

龍哥那幫人內訌似地產生了爭執,繼爾廝打開來,難分難解,混亂不堪。後來忽然又都停手了,有好多人在嘀嘀咕咕,最後是龍哥一聲令下,大家一哄而散,黑屋裏便又重歸寧靜。她劫後餘生似地噓了一口氣。

不用猜,這次成功幫助葛蘭度過難關的其實就是劉大志,龍哥攔下葛蘭的那一刻他就在場的,並且在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她。劉大志覺得這個女孩子很有骨氣,很有性格,而且長相也不賴。劉大志原來有個妹妹叫劉蘭,九歲的時候卻患了白血病,不幸地早逝了。

他覺得葛蘭長得酷似小時候的妹妹劉蘭,而他是很喜愛這個妹妹的,愛屋及烏,他看到葛蘭的第一眼就對她產生子好感、親近感。他看到龍哥吩咐手下的混混們捉拿葛蘭的時候,便忍不住想撲上去救助於她,但他又轉念一想,還是罷了。

後來龍哥們商量著要強/暴葛蘭的當頭,他是再也忍無可忍,和他們理論了起來。龍哥不同意,強行上去汙辱葛蘭,他怒不可揭地跟龍哥扭打起來,過程中他答應如果放了葛蘭,他願意讚助一筆豐富的資金充當兄弟們的“生活費”,龍哥方才大度地同意了放葛蘭一馬。事情地經過就是這個樣子。

那時,葛蘭尚且不認得劉大志,劉大志還蓄著一撇小胡子,頭發留得劉歡長,既便見過面,她也不一定認出他的。所以,知恩圖報的事情之於葛蘭就無從說起了,況且劉大志自打公開追求她以來,是絕口不提那件事的。

事實上,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的大志同志已經深深迷戀上了一身傲骨冷若冷霜的葛蘭同學了。盡管他曾經發誓,不再招惹女孩子了,可是愛情的力量是無窮的,是偉大的,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生理缺陷遠遠阻礙不了愛情的腳步,大志同志戰勝了自己,他是可愛的,是堅強的,是值得我們鼓勵和學習的!

站在作者的立場,其實是比較支持劉大志的。雖然他其貌不揚劣跡斑斑,雖然他不夠資格匹配我們的女主角葛蘭小姐。但是平凡的人也應該擁有愛與被愛的權利,大志那方面不行了,並不能說明他的今生就不配再贏得愛情。因為命運對每個人而言都是公平的,大志舍棄了一些東西,那麽他應該相應地得到一些東西!

人之初,性本善,世上沒有壞的人,只有不慎偏離軌道的心,只要大家一心向善,幸福自然會降臨到每一個人的頭上。要始終不渝地堅信,付出是會有回報的,好人是會有好報的!

***

歲月如梭,白駒過隙,中秋節來臨了。

農歷八月十四這一天,青海帶著大哥的問候回到了家裏。是黃昏時分,母親依然在不停地忙碌著,屋內屋外,窗明幾凈,稱得上是一塵不染、井井有條。

此時青海的心境是疲憊而愉悅的,盡管生活是那麽的步履維艱,而且隨時隨地都有退壁三舍繳械投降的可能,但是陽光總在頭頂,黑暗莫敢爭鋒,只要勇往直前,幸福遲早贏得。

他曾經一度頹廢過,消沈過,對生活不抱一絲幻想,可是這也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以前的事情就是過去的事情,過去的事情還提它幹嘛!他現在才懂得,一個人的命運不是一成不變的,生命能夠創造出任何不可能的東西,千萬不要輕視它。你死了,世界還活著。世界是永遠的,而你是短暫的,唯其短暫,更得好好珍惜。

青海告訴母親,今天還得回工地。

母親:“天都瞎黑了,你還回個啥子?”

青海:“明天雖然過節,工程卻不停滯,仍舊正常開工。”

“啊,”母親聽了微感驚訝,“今兒晌午我趕了趟集,買了不少花樣各異的月餅,你走的時候莫忘帶上些,你跟你哥都解解嘴饞!”

“嗯!”青海答應了。

走在月光鋪地的進城路上,青海思緒有些飄然。

經過霜花鎮上的時候,他想起了周小麥,那個他傾慕多年的女子。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鎮委的家屬樓仍舊安然地矗立在那裏,而此時燈火輝煌,大地一派祥和。他忽然想到自己高中三年以來,不知有多少回來在她家的樓下,忐忑不安地期待她的出現了。雖然每次都是失望大於期望。

周小麥,明眸浩齒,花容月貌,一笑傾城,天生尤物。也不知有多少回,周小麥像天使一樣出現在他的夢境裏,對他微笑,笑靨如花。他和她在湖光山色之中追逐嬉戲,歡聲笑語,快樂極了。不過在現實生活裏,青海卻很少和周小麥說過多少話,玩過多少鬧。

他生性自卑,性格內斂,班級裏或學校裏舉辦什麽活動他也從不問津,周小麥卻不一樣,活潑,愛動,性格樂觀,經常和其它同學打成一片。他喜歡偷偷地看她,看她和別人說話時的動作和表情,他竟覺得這樣也挺好、挺知足。

他曾跟大哥打賭過,說這輩子“非周小麥不娶,我等她到白頭。”他想他曾經是多麽地幼稚和不成熟啊!

如今好了,周小麥遠走他鄉,音訊全無,事情早已一目了然,他鄭青海是不可能的了。他不可能和周小麥好了,人家周小麥是在校大學生,前程似錦,他鄭青海算什麽,一個農民而已!充其量是一個讀過幾年聖賢書的高中生罷了!高中生現如今多了去了,大街上一塊廣告牌掉下來估計就可能砸死三個。

況且周小麥一直以來只是拿他當作朋友的,而且只是普通朋友,她從來沒有向他表示過一絲那方面的意思。想想都覺得自己猥瑣、窩囊、不成器!青海想,罷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隨風飄散吧,不去想它啦!

是的,周小麥只是他從前的一個夢,現在人醒了,夢碎了,清清腦子,趕緊應對眼前的生活吧。他回頭望了一眼,周小麥家的窗臺依然有光芒映出,他嘆息一聲,然後昂首挺胸走了開去。

青海搭上了一輛通往西城的末班車,他在跨上車門的一剎那,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恍然劃過,他不由自主地朝周小麥家的方向又望了一眼。自古人生多磨難啊,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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