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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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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你在靈森中救的那人。”玉隼邑漫不經心地說道,就像置身事外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晟婳聽見了,睜大了眼睛,就那樣呆呆地看著玉隼邑,墨如黛一般的橫眉,青絲長瀉鋪在背肩處,眼睛明亮璀璨就如夜空中最亮的繁星惹人欲一探究竟,然而又深沈不見底好似萬千溝壑一般就要將人吞噬。一輪棱角勾勒著峻冷的弧線,刻畫出一個如大地般深沈穩重的男子。但見那隱隱約約不服輸的氣質,卻又如藍天一般寥廓悠遠,好似只有大海藍天才是他的歸屬。任誰另外的都不過是絲絲陪襯。

以前只認為玉隼辛擁有藍天的高深廣闊與不羈,現在眼前的人確是將瀟灑豪放與沈穩寧靜給融於一身。

可是……可是為何他能夠對此事如此淡然。

看著眼前這無可挑剔的人但腦裏還嗡嗡作響,耳邊一直響起那句說者淡然無心的話。

晟婳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衣襟,逼著自己展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哦!”深吸一口氣,本想說點什麽,但千言萬語集湧在胸口最後卻只淡淡的回了一個字。

“我早早認出了你,不過一直沒有機會向你道謝。沒想到陰差陽錯救了你,那我們也算扯平了。”玉隼辛仍是淡淡的說著話:“想不到你的易容術還真是高明,連我都沒有認出來。”

原來玉隼邑早就知道自己在玉隼辛的府中,可那時他為何不來告知自己。

最後與自己的交集卻是當自己偽裝成一個老嫗之時。

晟婳無聲地苦笑著,她的易容術被自己想騙的人給認了出來,卻騙過了不想騙的人。

自己寧願玉隼邑是真的想救自己,而不是一個老嫗。

晟婳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平覆著自己的心情,努力咧著笑想說話,卻好久沒能張開嘴。

也許玉隼邑覺著那次相遇只是一場普通相遇,但在晟婳心裏那確實一段難忘的邂逅。

自己一直生活在楓林,十八年從未見過除娭毑以外的第三個人。

九州中不知唱誦著多少關於女媧大帝與伏羲大帝的愛情歌謠。

混沌初開,情愛也逐漸萌芽。這種最原始最純粹的情感是九州亙古不變的話題。

自己從讀過的典書裏知曉了這世間最美麗的情感。晟婳自己是向往的,憧憬的,渴望的。一顆十八歲的心在九州的靈森中向別人張開,從此心裏便住上了那麽一個自己不知道容顏的男子。

在靈森中遇見的那位男子雖然重傷,但仍然是氣度不凡。

自己那是第一次觸摸到一名男子的肌膚。

自己為男子療傷,即便自己眼睛看不見,但仍是羞紅了整個臉。

自己褪下男子的衣衫,雖然以療傷為名,可卻是手顫抖著小心翼翼才敷完了藥。

自己慶幸著男子的昏迷,這樣他才不會看見自己被噬眼蛛毒液侵蝕的醜陋的雙眼。

自己以為會永遠記得男子的氣息。

……

可這一切的一切在此刻卻都顯得那麽的可笑。

因為那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感覺著在身旁的玉隼邑,晟婳只在心裏一遍遍問道責怪自己為何沒在他幫助自己時認出他來!

“帶你來這裏,是想你散散心,謝謝你救我一命的恩情。”玉隼邑看著滿天的繁星對晟婳說道。

晟婳順著玉隼邑的目光看去:

天色是藍黑色的,猶如質地至純的寶石一般。繁星簇擁著,密密麻麻,閃爍著亮光。但遠遠看去,參差的明星,竟錯落有致,一個個連綴在一起,化作了一張繽紛靚麗的星網將藍黑色的天包裹在裏面。

點點繁星倒影於湖面,風一吹過,湖面生起漣漪,一晃一動間,湖水散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晟婳是真的沈浸在這天水一色的美景裏,心裏的痛也減緩了許多。

雖然玉隼邑也許覺得與自己的經歷並不是那麽重要,但是沒關系,自己記得就好。難為他還有心將這美景分享給自己,至少他還是對自己懷有感激之情。

晟婳伸出雙手撫摸著眼前的景色,看著明亮的星夜好似就掛在自己的指縫間,心裏的不開心也少了許多。

不時偷瞥旁邊正全神貫註看著天空的人,一絲絲情意就好像縈繞在指尖緩緩升起一般,化作一條條暖煙,暖進了晟婳的心窩裏。

晟婳還是記著那個這輩子認識的第二個人,即便他覺著自己無足輕重,但只要在他身旁靜靜享受這只有兩個人的靜謐時光就很好了。

晟婳沒有再說話,她想讓這只有兩個人的時光再延長一點。

也許是自己覺察到認清了自己的小心思,晟婳的臉畔揚起了一抹紅暈。

“阿邑,我就說晟姑娘定會喜歡這裏……”卞蘭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晟婳看去,著一身緊身紅衣的卞蘭若正小跑過來。迅速跑到玉隼邑的身邊坐下。

玉隼邑看著卞蘭若跑來,淡淡的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竟堆滿了笑意。

“若兒聽說你救過我,一直說要來謝謝你。就叫我帶你來這裏。”玉隼邑雖是再與晟婳說話,眼睛卻一直看著卞蘭若。

“是啊,晟姑娘,多謝你在靈森中出手相救,不然等我找到阿邑時,阿邑的傷情肯定都更加嚴重了。”卞蘭若看著晟婳笑盈盈地說道:“這裏是阿邑和辛弟弟小時候常來玩的地方,阿邑病愈後,說帶我來這裏玩。我看這裏景色甚美,想著晟姑娘也一定喜歡……”

晟婳已經聽不清卞蘭若說的是什麽了。

只覺著自己好像不能呼吸,眼前的兩人真可謂是天作之合。

兩人的眼裏都好像只有對方,再無其他 。

多麽諷刺啊,自己以為來之不易的溫存竟是她人的施舍。

他那淡然的語氣此刻就像一把行刑的刀刃淩遲著晟婳的心,他每說出一個字,晟婳的心就好像被割了一刀。

為什麽,為什麽!

自己本已經將此事深藏於心底。可他為何還要勾起自己以為甘甜如飴的回憶,而這記憶最後因為另外一個女子卻變得猶如黃連一般苦澀。

本以為久藏於心,就算永世難忘,在若幹年後在拿來回憶,那記憶仍會如窖藏千年的老酒一般,回味深遠,意境悠長,就算有著遺憾但仍然是刻骨銘心。

沒想到,就在自己剛剛將記憶封存後,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就如雷劈一般,打在了晟婳的心尖。

本該珍藏的酒,半途中拿出,豈不是極酸不熟的半成品,本以為的刻骨銘心此刻卻變成了痛徹心扉。

兩人眼裏的溫情和臉上的蜜意就像是一顆小小的石子硌在眼裏,令的晟婳的眼生疼生疼的,之前噬眼蛛的毒液也沒讓自己有過這樣的感覺這樣的疼痛。

晟婳就看著兩人,愈來愈模糊……

晟婳覺著自己好像跌落在一個深不見底的淵谷裏。

風颯颯地從耳旁吹過,自己一直往下墜。不知墜了多久,自己終於著地了,但迎接自己的卻是冰涼冰涼的水,感覺就如置身冰窖一般,從頭到腳,從外面一直冷到了心裏。

然而自己並不是在冰窖裏,這是一個山谷。

自己一直走一直走,終於爬上了一個山坳,找到一處歇息之地。

看見裏面有著篝火光影,心想自己進去取點暖,便脫著自己沈重地步伐一步步邁了進去。

這個山洞真的好熟悉好熟悉,自己繼續往裏走。

卻看見兩人相擁的畫面。男子深情的擁抱著女子,好似要把女子融進自己的身體裏。女子竟是歡喜得留下了淚水,相擁而泣。

再走進,晟婳卻駭然。

男子不就是玉隼邑,而那女子就是一身英氣逼人的卞蘭若。

原來自己一直做過的夢竟是這一幕。

以前就好奇夢中的男女會是怎樣一番郎才女貌,卻不想知道真相後的自己心會是這般的痛。

不,不……這只是夢,自己那時眼睛已經失明,怎會早早看見這兩人相擁的場景,定是自己胡思亂想了。

晟婳想要逃離,奈何卻怎樣都邁不開步子。看著相擁的兩人徑向自己走來。晟婳大驚……

“不,不……”晟婳叫喊著。

“婳兒,婳兒……”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晟婳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就是玉隼辛焦急的樣子。

“晟婳姐姐,你終於醒了,夢裏究竟有何可怕之事?你為什麽會如此害怕?你怎麽……”阿星在一旁急忙忙的問著。

“好了,阿星,你晟姐姐才醒,水還沒喝著一口,怎能回答你這麽多的問題,快端水來。”玉隼辛溫柔地說著。

待阿星給晟婳端來水,晟婳喝過後。玉隼辛也沒有問晟婳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怎麽會在這裏?”良久過後,晟婳開口問道。

“晟婳你姐姐一直都待在苑裏的啊,怎麽會問這麽奇怪的問題。”阿星在一旁回答道。

晟婳不做聲。只是一直看著玉隼辛。

玉隼辛示意,阿星便退了出去。

玉隼辛道:“卞蘭若和我大哥帶你去了我們小時候常常玩的徑汀湖。說是感謝你之前在靈森中的救命恩情,不料你卻暈在了草地上。大哥便將你背了回來。之後請了大夫給你看了看,大夫說你是白日吹了涼風,晚上又穿得少,受了涼所以感染了風寒所致。並無大礙,大哥有事,請來大夫後便離開了。卞蘭若本想守著你醒來,不過之後卞蘭陌來了,我害怕吵著你,便叫卞蘭若帶著卞蘭陌離開了。”

看著是這樣,可只有晟婳明白自己為何會無故暈倒。

“想不到你竟救過我大哥,為何我竟一點不知?”

“其實我也並不知道救的人就是你大哥,當時我眼睛看不見……你是知道的。”

“想來也是,在我府中你們未曾見過面。之後你眼睛好了,卻又化成了老嫗模樣,若我不是鵬兄告知,我也是不能知道滿臉褶皺的老嫗就是你。”玉隼辛說著就哈哈大笑起來。

他一面笑,一面看著晟婳的表情。

晟婳就那樣看著他笑,玉隼辛滿是尷尬地看了看晟婳。

“我以為這很好笑呢!”玉隼辛道。

“玉隼辛,你不用這般費勁討我歡喜,我沒事兒。”晟婳咧開一個笑臉說。

玉隼辛沈默了好一會兒。

“你若不想笑,你就別笑,笑得比哭還難看。”玉隼辛最後有些無奈地說道。

晟婳沒有做聲。

“婳兒,我不知道你之前遇到過怎樣的人或事,你若想告訴我時,我會靜靜地聽著;你若不想說,我也不會問你。”玉隼辛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罷。”

玉隼辛為晟婳撚了撚被角,便輕輕離開。

晟婳懶躺在床上,心裏努力不去想昨夜之事,然而腦子裏浮現的全都是男女相擁的畫面。

心情哀慟,不禁要流下眼淚。

然從小至今,自己從未點過淚,竟不知流淚是何滋味,即便現在心裏並不好受,但仍是沒有眼淚可流。

許是無處發洩,自己心裏竟隱隱作痛。

晟婳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假寐在榻上。

不知過了多久,阿星卻突然大呼。

“晟姐姐,阿軟出事了……晟姐姐……”阿星在外面急匆匆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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