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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榖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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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晟婳也是一驚。阿軟怎會出事?

自從來到玉隼山,晟婳終日在苑裏,未曾有過外出。但阿軟卻是常常不見。

這玉隼山鐘靈毓秀,靈氣濃密,神樹仙草自是多如牛毛,數不勝數。

晟婳想著阿軟是靈獸,自然的應多與大自然接觸,所以沒有管制,玉隼辛知道也沒有說過什麽,為何今日就出事了?

容不過自己多想,晟婳趕忙整理好,開了門。

誰知一開門,阿星便拉著自己向外面跑去。晟婳自是跟著阿星快步走著起來,一路上晟婳邊跑邊問:

“阿星,阿軟出了何事?”

“晟姐姐,我也不知道,我剛路過只聽得幾個看管北號園(註一)的姐姐們說一只從未見過的紅色靈狐破壞了一棵珍貴的迷榖(註二)樹,隨後便倒在了那棵樹下。我聽著她們的描述心裏大驚,便遠遠瞧上了一眼,只見果真是阿軟,便跑來找你了。”

晟婳聽後,心裏也是更加煩躁。

北號園乃是玉隼氏一族自己開墾耕植的園子,歷史悠久,在九州內也是赫赫有名。因其院內奇花異草甚多,各種藥物仙芝也不乏,據說能治百病,愈千殤。是仙家神族夢寐以求之地。任是誰人都想去瞧瞧裏面那吉光片羽般珍貴的藥草。

而這迷榖樹本不是原生原長在北號,而是在九州以南的南山山脈才有的珍稀藥樹。形如構樹,紋理全黑,其光華四照。甚是罕見,如今移植到氣候完全不同的北號,那更顯得珍貴了。

本想著玉隼邑傷好了之後便告辭,不料自己卻生了病。現如今阿軟不但惹了事還暈在了迷榖樹旁……還有娭毑的囑托,尋找緣人的任務……這一件件的事,真是將晟婳的心都擾成了一團亂麻。

東拐西轉,晟婳在阿星的帶領下來到了北號園。

這北號園果不虛傳。

雖為園,但實際上卻是不知比園大了多少倍。

沒有想象中的白色宮墻將其圍住,晟婳來到的就是一片山林。看這樣勢,這一片山都在北號園的範圍之內。晟婳所在的路的盡頭便是山林,路旁一塊白色大石碑上龍飛鳳舞的鎏金著三個大字:北號園。

看來玉隼一氏是極為珍視這座名為園子的寶山。

眼前是一座靈氣極為濃密的山,說大不大,説小不小。

只見是蔥蔥郁郁的山林,大大小小的靈樹,參差不齊的灌林,還有忙不疊的異鳥奇獸。真可謂是修身煉為的洞天福地,可再好的風景晟婳眼下也是無心觀賞了。

晟婳提著裙裾,快步跑到有著幾個女侍圍住的地方,仔細定眼一瞧,便是昏迷著的阿軟了。

晟婳連忙抱起阿軟要走,不料身前卻有一個人影阻擋,不是那天生的冤家卞蘭陌還能是誰?

“蒼則伯伯叫我來看看,是誰人養的不肖畜生把伯伯好不容易移植到北號園的迷榖給損壞了?”卞蘭陌用著微微發怒而又不大但可讓周圍人都聽見的聲音說著話。

晟婳看著卞蘭陌,平日裏脾氣雖大,但也不是完全沒腦子的人,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身份給透了出來,旁邊的人們自是想著叫族王伯伯的人必是身份尊貴的人。

看著眼前一身淡黃色看似無害的卞蘭若欲要發難,晟婳穩住了自己。

旁邊的女侍也都是些眼力見兒好的,紛紛站在卞蘭陌身後,眼神鄙夷地看著晟婳。

在她們看來,這位一身黃衣的女子定是要懲戒這位紅衣女子。自然是早早站好隊,不然最後自己也難逃其究,畢竟是她們也沒有看好這園子,才讓迷榖樹被毀壞,現在有著一個機會推究責任,自是誰都不會放過。

卞蘭陌看著身後的人不禁氣勢更足,眼睛睜得更大鼓鼓的看著晟婳。

晟婳看著卞蘭若氣勢洶洶的樣子真是有些像那河中的青蛙,不禁“哧”地一聲笑了出來。

卞蘭陌看著晟婳那悠然自得的樣子更是生氣,作勢便要打晟婳,掌風煽到晟婳臉龐處卻又停下。不知道想著什麽,眼神骨碌骨碌轉,好似想到了更好的辦法,收回手來。

“你們,把她懷中的那只畜生搶過來。”卞蘭陌用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跟旁邊看守北號園的女侍們說。

女侍們一個看一個,互相推攘,誰都不願上前。

女侍們心裏都精明著,現今這位紅衣女子還不知身份,不能貿然得罪,先前站在卞蘭陌身後是因為她傳達的是族王的意思。眾人為了推諉責任,自然站在她那旁。

可現在是兩個人自己的恩怨,還不清楚兩人身份的眾女侍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卞蘭陌看著旁邊的女侍都無動作,自己便要去奪阿軟,晟婳自是不答應。

兩下只得僵持著。

過了好大一會兒,阿星急匆匆的跑來:“別爭了,辛公子來了。”

卞蘭陌一聽見玉隼辛要來,急忙忙松開了手。結果抱著阿軟的晟婳一下子摔在地上,昏迷的阿軟也被摔在了晟婳身旁。

阿星看見了,連忙跑過去抱起阿軟,輕輕撣去阿軟身上的泥土,然後讓晟婳繼續抱著,在攙扶著晟婳站起來。

卞蘭陌看著被摔的晟婳和阿軟不禁大笑了出來,可許是想著阿星說玉隼辛來了,馬上又用手輕掩住半張臉,輕輕矜持地笑起來。前後動作甚是滑稽,就連身後的女侍看見,也都忍不住偷偷笑起來。

看著周圍的人都在笑自己,卞蘭陌有些氣憤。

隨即發現周圍並沒有玉隼辛的身影,才發現是被阿星給騙了。想打阿星,可轉念一想阿星是玉隼辛身邊的人。最後又不得而終。

看著玉隼辛的身邊人阿星毫不猶豫地站在晟婳那邊,不用想也是玉隼辛的意思。於是心裏更加氣憤。

卞蘭陌臉色紅紅,腮幫子也鼓鼓的,眼神恨恨的看著晟婳。有些洩氣地站在那裏。

場面甚是尷尬,誰人都不吭聲。

只有阿星看看昏迷的阿軟,眼神滿是憐惜。

……

“蕪蕊夫人叫你們全部去墨香苑。”一位看似四十左右的女侍小步走過來淡淡地對晟婳一行人吩咐道。

“芣苢(fu yi )姑姑!”身旁的女侍見了那位女侍全都福了福身子,齊齊叫道。便是卞蘭陌也點頭示意了一下,晟婳於是也跟著給那名叫芣苢的女侍微微笑了一下。

芣苢面色平靜地查看了一下迷榖樹旁的形勢,不行喜怒,之後便淡淡地領著眾人去了墨香苑。

一路上阿星給晟婳說著這玉隼氏的族內情況:

玉隼蒼則乃是玉隼邑和玉隼辛之父,是現在玉隼族的族長也叫族王。玉隼蒼則原配為九尾狐族族王嫡女古依曇雲,育有玉隼邑一子,不過據說古依曇雲生來羸弱,常年臥病在床,所以不過問族內瑣事。所以家族內的事多由玉隼蒼則的夫人蕪蕊代勞,這芣苢姑姑便是蕪蕊夫人身邊的心腹。據說蕪蕊夫人也是九尾狐族一氏之人,但蕪蕊夫人卻沒有姓氏。

阿星說到這兒便含糊了過去,晟婳也沒有追問,只是繼續聽著阿星說下去。

玉隼一氏的老族王則是玉隼蒼則的父親玉隼戰……

“到了。”芣苢輕輕說了一聲。便領著眾人進了墨香苑。

到園子時,阿星還未說完,但晟婳也明白了大致的情況。

還未進入墨香苑時,晟婳便在遠處聞到了一股股淡淡的書墨香氣。

進入墨香苑才明白香氣是從何而來——原來苑裏全是種的墨梅。

眼下雖是秋天,但已是深秋便要入冬。

即便玉隼山所處的東南之地冬日並不太冷,但因玉隼山所處地勢較高,氣溫低於周圍平地上的地方,所以冬日梅花也會競相盛開。

而眼下雖是深秋,但墨梅已經漸漸打出了花骨朵兒,花苞直立立地站在峻峭的樹枝上,和著淡淡的香味,還真是別有一番風韻。

晟婳還未見著蕪蕊夫人便對她印象好了幾分,心想著愛著如此氣節的花,那人也定是別具一格,淡雅不俗。只是奇怪這樣的人應是一位世外隱者,為何會將自己陷在這世家大族的泥淖裏?

不過轉念一想,阿星說過這玉隼蒼則也就是玉隼辛的父親與蕪蕊夫人甚是恩愛,這樣看來便能夠解釋為何蕪蕊夫人會留在這院墻裏了。

“你們請在此稍稍等候,蕪蕊夫人即刻便會出來。”芣苢姑姑還是淡淡的語氣,讓人都有些懷疑這個人是否還有著喜怒哀樂。

晟婳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變成了這個樣子,那自己不知是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愛恨嗔癡,因為只有心死之人才會這般。想著自己還是最好一輩子簡簡單單,不要如這般無喜無怒的逝去,這樣的人生太過傷感!

芣苢姑姑讓晟婳一行人在墨香苑的客堂稍作等候,客堂裏有著四把空座椅,芣苢叫著晟婳和卞蘭陌各坐了一處。

不過一會兒,蕪蕊夫人便出來了。

只見是削肩細腰,鼻膩鵝脂,溫柔沈默,乍看是扶風弱柳,仔細一瞧便看見眼中的文采精華,且確確實實給人以觀之可親之感。一襲合身鏤空白色長裙,簡簡單單盤了個發髻,卻又不失精致。晟婳一件便為之嘆服,雖然面容不是絕美,但卻有著絕世脫俗的氣質。

蕪蕊夫人輕移蓮步,走到正面主位坐下後,臉色逐漸嚴肅卻仍是以柔柔的聲音問道:“芣苢,給我說說具體的情況。”

“回夫人,我到北號園時,只看見迷榖樹已毀,這位紅衣女子正抱著一直紅色靈狐站在事發之處,不知怎的,卞蘭姑娘也在那裏。”芣苢客觀地說出了自己看見的情況。

“陌兒,你怎的在那裏?”蕪蕊夫人問道。

“夫人,我本來是去乾昧(gan mei)(註三)殿外等辛哥哥,途中遇見了蒼則伯伯,他看見我,便叫我去北號穩住情況,以免事情鬧大,所以我便趕去了北號園。”卞蘭陌倒是一改往常兇巴巴的樣子,此刻像個溫順的小羊回答著蕪蕊夫人的話。

其實平心而論,卞蘭陌倒是個極為聰明的女子,她從不在長輩面前僭越,溫順和善、大方有禮。與人發火也知道別人的底線原則,只是對晟婳總是不客氣。以前晟婳不知這其中緣由,後來看見她對玉隼辛的樣子便知道了一大半。

所以晟婳沒有真正和卞蘭陌生過氣,因為她知道看見自己喜歡的人對別人好自己是何種滋味。

只不過卞蘭陌有資本,她是朱雀一族執掌者的後繼者,可以對自己不滿意的事情有著明顯的喜怒。但晟婳是孤身一人在九州,容不得自己有那麽多的放肆。

有時候,晟婳是羨慕卞蘭陌那樣的隨性,可以將生活過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即便是有著些許不如意,還可以耍耍小性子。

“看來你也是不知道具體詳細了,那你們幾個來說說當時是什麽情況……”蕪蕊夫人示意那幾個管守北號園的女侍。

其中為首的說:“回夫人,這也是小的們的看管失誤,我們當時正在準備北冥南宮家的藥材,平日裏園裏的神獸都與神草仙樹們和諧相處,我們也都沒有在意。誰知今日不知從哪裏跑出一只從未見過的紅狐,一只啃食迷榖樹的根莖,待我們發現之時,為時已晚。迷榖樹已經完全被毀壞了。”女侍先是聲音略帶顫抖但吐字清晰地說出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隨後便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聲音更加顫抖地說著:“蕪蕊夫人,此事是小的們沒有盡職,請蕪蕊夫人責罰。”身後三個女侍也都一齊跪下齊聲道:“請蕪蕊夫人責罰!”

晟婳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這幾個女侍表面上說是自己失職,但實際上話裏明擺著是阿軟的錯。偏偏蕪蕊夫人沒叫自己答話,自己也只能看著。

“你們準備藥材就一個個都往藥材裏湊嗎?難道沒有一個人分點心思來註意院內事物嗎?”蕪蕊夫人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此事確實是你們的失職。你們就各自在園裏禁閉十年各自守著東西南北四方、再罰俸十年罷。”蕪蕊夫人面色嚴謹的說道。

神族的十年本就不算什麽,蕪蕊夫人此番懲罰並不算重。看來接下來便是詢問晟婳了。

待四個女侍退下後,客堂內便是一片沈寂。

蕪蕊夫人閉眼沈思良久後好似才發現女侍已經全部退下,隨即回過神來。

正色問道晟婳:“請問姑娘是隨辛兒回來的那位嗎?”

“是,夫人,小女名叫晟婳。”晟婳恭恭謹謹地回答道。

“嗯,不錯,是個好名字!”蕪蕊夫人笑著說:“請問這只紅色小狐是?”蕪蕊夫人笑過後面帶疑色地問道。

晟婳道:“回夫人,這只小狐已經跟了我許久。”

“那麽迷榖毀壞便真的是跟姑娘有關了?”

“夫人,小狐是我的不錯,但我不知它為何會突然去破壞迷榖神樹。”晟婳心裏雖急但仍面不改色的說道。

“哼!夫人,您是知道有主的靈獸向來是循規蹈矩只聽主人的話,若不是主人指使,這只奇怪的紅狐怎會無故便去破壞伯伯辛辛苦苦移植的迷榖樹!”卞蘭陌恨恨地說:“再說,這紅狐甚是奇怪,九州內還從未有過毛色全赤的靈狐,說不定是妖魔之物呢!”

看不出蕪蕊夫人想法如何,晟婳只感覺此時此刻事情變得有些覆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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