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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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趿拉著蔣文斌的大拖鞋,姜悠頂著一張花呼呼的臉和亂糟糟的頭發,踏進了商場的大門。

蔣文斌懶的提醒她,反正又不關他的事。

姜悠則是根本沒想起來去照鏡子,太醜了,她一看就想哭,堅決不照!

隨著經濟的進一步解放,八十年代的商場已經初具了後世的框架,看著周圍遍布的花裙子和衣服。

姜悠撇撇嘴,真醜。

偷偷瞄了瞄蔣文斌已經有點不耐煩的神色,姜悠不敢遲疑,趕緊咕嚕咕嚕的跑過去挑了起來。

挑了兩套印著碎花的粉色睡衣,一套純鵝黃色的連衣裙和一件小熊白T外加一條黑色的瘦牛仔。

視線瞟到旁邊的鞋店,姜悠低頭看看腳上的大拖鞋,有點遲疑的望了望蔣文斌。

蔣文斌雙手插在褲兜裏,註意到姜悠的視線,下巴仰了仰,簡潔的吐出一個字:“買。”

姜悠開心的抿抿嘴,樂顛顛的跑了過去,趕緊拿起三雙鞋裝進袋子裏,就怕遲一步,那個人就反悔了。

買好東西,姜悠聽著報價,才三位數。

這應該也不是很多吧,以前她的一件東西都是四位起呢,這麽多東西加起來才三位數,應該算是很便宜了吧?

看著蔣文斌很隨意就付錢的模樣,姜悠覺的自己的理解是對的,心頓時又放回了肚子裏,看,她還是很省錢的。

又買了一系列的生活用品,姜悠開始找內衣店。

這內衣怎麽都跟背心似的?

左探探,右探探,終於發現一家不一樣的。

姜悠很自然的就踏了進去,低頭看手表的蔣文斌沒註意,跟著也踏了進去。

當擡頭看見店裏掛著的東西時,老臉一黑,頓時趕緊轉身撤了出來。

姜悠可沒時間註意這些,看著店裏掛著的內衣,姜悠眉毛都耷拉了下來,好難看……

挑挑撿撿半天,終於選了一黑一白兩套才算結束。

拿著包裝好的東西,姜悠正想喊蔣文斌進來結賬,剛張嘴,就註意到有人再跟他說話,一臉嘻笑,還意有所指的往他身後的內衣店指了指。

蔣文斌同他說了什麽,那人一張臉突然就肅了起來,搖搖頭又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看見他們說完話,姜悠趕緊喊出聲:“小哥哥,小哥哥,付錢啦。”

她媽教過她,做人一定要嘴甜,姜悠按照這個理念做了二十多年的人。

雖然姜悠覺得這個人兇兇的,黑黑的,高高的,像頭大黑熊,但現在她畢竟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花人家的,再不嘴甜點,她可能就要淪落街頭了。

姜悠話一出口,周圍的人目光頓時都朝蔣文斌看去,蔣文斌聞聲臉瞬間就黑了,看向站在內衣店裏的人,大步走過去,低聲喝道:“亂說什麽!閉嘴!”

“哦。”姜悠低頭,有點委屈,她又那錯了?

站在內衣店裏,蔣文斌覺的渾身都不自在,匆匆忙忙的付完錢就趕緊出去了。

快走了幾步,註意到身後沒有跟來的人,蔣文斌皺皺眉頭,回頭看向姜悠冷冷的說:“不想走,你就留在這吧。”

說完就自顧自的轉身走了,絲毫沒有要等一等的意思。

姜悠看著幾大步就走遠了的人,氣憤的在原地跺了跺腳,轉瞬腦袋一耷,又慫慫的跟了上去,這裏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在這,她可能真的會餓死。

回到蔣家,蔣文斌上樓前說道:“我不小,也不是你哥哥,下次別亂喊。”

“那我喊什麽?”姜悠反問。

“蔣文斌。”

這名字怎麽有點熟悉?來不及細想,姜悠趕緊點頭應道:“嗯嗯,好,蔣文斌,我記住了,下次不會再喊錯了。”

“晚飯你來做。”說完蔣文斌就直接上樓了。

做飯?做什麽飯?姜悠有點懵。

看著消失在在樓梯口的人,姜悠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腦袋低垂著恨不得耷拉到地上,步履艱難的認命往廚房走去。

看著頗具現代化氣息的廚房,姜悠依然高興不起來,就算有,她也不會做啊。

搜了搜“姜悠”的記憶,姜悠勉勉強強的結合常識煮了點粥。

從冰箱裏那出幾個茄子,打算切一切,炒一炒,可手就跟不聽使喚似的,人家切成條的茄子,她楞是給切成了大方塊。

姜悠看著菜板上的“大方塊”,欲哭無淚,這應該也能行吧。

把鍋燒熱,往鍋裏放油,姜悠把“大方塊”丟進去,可是油倒的太多,再加上茄子上沾著的水,鍋裏的油直接就崩了起來。

崩到姜悠的手上,瞬間就起了一個大包,姜悠“啪”的一下丟開鍋鏟就直接跳開了。

對著手趕忙呼呼的吹了幾口氣,可是絲毫用處都沒有,手上鼓起的包依然又燙又疼,火辣辣的刺人。

姜悠淚汪汪的看著手上的包,再擡頭看看鍋裏還冒著煙的菜,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淚又趕緊沖了過去。

撿起地上的鍋鏟清洗一下,然後翻炒。

廚房裏,姜悠跳開一下,又蹦回去翻炒幾下,再跳開一下,再蹦會去翻炒幾下。

蹦蹦跶跶的把菜炒完,關掉火,看著鍋裏黑乎乎的菜。

這應該也能吃吧?

姜悠捏著鼻子嘗了一塊,沒鹽,沒味……

完了,她忘記放調味料了。

看看菜,再看看案上的調味料,現在放應該也來得及?

想著,姜悠拿起鹽就往菜上倒。

“你在幹什麽?”。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姜悠手一抖,直接半袋鹽到了上去。

看著白花花的鹽,姜悠心都涼了,這菜是徹底不能吃了。

蔣文斌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案臺上黑糊的菜以及上面堆的白花花的鹽,目光直直的望向姜悠,半晌,繃直了嘴角說:“出去。”

“我還沒做好……”姜悠試圖解釋。

“別讓我說第二遍。”

姜悠有點難過,努力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吸了吸鼻子趕緊跑了出去。

蔣文斌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和那盤黑乎乎的菜,有點腦殼疼,他當初是為什麽要下車。

回屋拿來醫藥盒,蔣文斌找到坐在沙發角落上正低著頭抹眼淚的姜悠,低聲說:“手給我。”

姜悠擡頭看著依然兇神惡煞的蔣文斌,呆呆“哦”了一聲,緩緩把手遞了過去。

看著這只完好無事的手,蔣文斌默了一下。

半晌,“另一只。”

姜悠又趕緊把手縮了回去,換一只。

看著姜悠手上被陶瓷割開的傷口和熱油燙起來的水泡,蔣文斌又有點後悔的想,他當時到底是為什麽要下車。

用針把水泡挑開,蔣文斌註意到姜悠想縮回去的手,頓時喝道:“忍著!”

姜悠不敢動了,水泡挑開的一瞬間,姜悠“嘶”了一聲,淚水瞬間盈滿眼眶,看向蔣文斌,

小小聲的詢問:“不用消毒水行不行?”

“不行。”蔣文斌連頭都沒擡就反駁了回去。

姜悠努力忍了忍眼淚,憋著氣說:“好吧。”

消毒水上去的一瞬間,有種在傷口上撒鹽的痛感。

又委屈,又疼,姜悠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扯著嗓子就開始哭:“嗚嗚嗚……我想回家了,我想我媽了,嗚嗚嗚……我不要在這,媽媽,你在那呀?嗚嗚嗚……我好疼……”

姜悠哭的猝不及防,蔣文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力道又稍微放輕了一些。

貼好創膏貼後,姜悠還在啪嗒啪嗒的掉眼淚。

蔣文斌有點頭疼,看著哭的傷心的姜悠,頗有點手足無措。

只能黑著臉訓道:“不準哭!上樓洗漱一下,下來吃飯!”說完就轉身往廚房走去。

姜悠低頭看著手上的創膏貼,再看看走掉的蔣文斌,又掉了兩滴眼淚,然後乖乖的聽話走了。

浴室裏,姜悠擡頭就看見自己花貓似的臉和亂糟糟的頭發,頓時一驚,也不哭了,她怎又變醜了?

剛才她還這個樣子出去買東西,嗚嗚嗚,太醜了,太丟人了,她想回家。

身上的內衣都被她捂幹了,但還老是感覺自己身上汗黏黏的,覺得那那都不幹凈,擦擦眼淚,吸吸鼻子,姜悠打開古早的熱水器,開始洗澡。

洗著洗著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怎麽越洗越臟,越洗越臟?

不一會,手上的黑泥都積了一層,看著像是臭水溝裏的汙泥似的,還散發著一股惡臭味。臉上也是同樣,而且比身上還臟,臉上搓下來的泥顏色不僅有點泛黃,而且還含著一股腥臭味。

姜悠又害怕又難過,她是不是又要死了?

也不敢嫌棄什麽木桶幹不幹凈了,直接往裏面註滿了水,整個人都爬了進去,拿著毛巾開始使勁的搓,直到整盆水都變成了灰黑色,才算是勉勉強強洗幹凈。

從澡盆裏出來,又用剛買的皂角再涮一遍,姜悠才算滿足,這下終於看不見身上的灰了。

滿意的用毛巾擦擦身體,低頭,姜悠楞住了。

只不過洗了一個澡而已,她怎麽就變這麽白了?

擡頭往浴室墻上貼著的鏡子看去,瞬間,姜悠驚的眼睛都睜圓了。

鏡子裏,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此時,正一眨不眨的望著某個方向,瞳孔裏滿是震驚。

本來還算枯瘦黑黃的人,此時卻白凈凈的,從額頭到脖子到身體一直延伸到腳趾,全都白嫩白嫩的,像是侯府裏上等的夜明珠,瑩潤發光。本來還有點枯燥的頭發,此時卻黑潤潤,烏烏亮亮的披在肩上。

鏡子裏的人除了有點營養不良導致的瘦弱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卻是神采奕奕的。

姜悠有點驚喜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這不是她自己嗎?

鏡子裏的人除了比她原來瘦一點,但五官卻是一樣的,原來的那張臉又黃又黑,她都沒敢仔細看,沒想到她們竟然長的一模一樣!

這是不是說明,她多吃一點,以後就能完全的變回她自己了?

姜悠有點興奮,腦中一閃,想起下午時匆忙間灌進去的那杯水,指尖不自覺的又摸向自己的手腕,瞬間觸到一股溫熱的感覺。

此時,腦海中顯現出一顆珠子的輪廓。

碧綠碧綠的圓珠,一閃一閃的,裏面蓄著半汪水,靜靜的在綠色的珠子裏流淌,珠子旁邊還飄著一個古老的羊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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