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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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柳見她盯著花名冊不放, 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兩下,“娘娘, 娘娘。”

林若秋醒過神來, 勉強朝她一笑, “沒什麽,本宮好似瞧見一位故人。”

紅柳詫道:“娘娘還有故人在齊王府當差麽?”

她怎麽不記得齊王府跟林家有何交情,嫡母就不說了, 皇後娘娘的生母雖早亡, 可娘家據說做的也是小本生意,不至於淪為官奴。

林若秋不想跟她解釋, 況且這樁事也無從解釋起,便只隨口道:“本宮看錯了, 只是名字相同而已。”

原書裏也有這麽一個人,應該是故事最後的勝利者。這位月芙姑娘,因為救了魏太後而被納入宮中,後又生下子嗣,一躍成為六宮最尊貴的女人, 楚鎮病逝之後, 更母以子貴成為太後:關於這個孩子的來由則十分離奇, 原書裏月芙並未承寵,因與鄴王春風一度,便謊稱懷了鄴王的孩子, 以此獲得魏太後的支持, 事實上那只是一個侍衛的骨血, 事成之後便被杜月芙滅口。靠著這個假充的皇嗣,杜月芙將魏太後與鄴王母子二人玩弄於鼓掌之間,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勵志典範了。

原書本就是一本集各種狗血元素於一體的大作,林若秋自然懶得深究。她唯一記得的就是原書裏的楚鎮有多麽可憐,白白多了個便宜兒子,還被親媽和弟弟聯手算計,難怪會被氣得早死呢。

自從熟悉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之後,林若秋幾乎忘了她是穿來的,事實上已不再重要,打從她為楚鎮生下孩子的那刻起,故事線便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林若秋本以為那叫杜月芙的不會出現了,原來還是躲不過麽?

最初的剎那,林若秋的確有些驚懼,仿佛她所擁有的一切都如鏡花水月,很快都將逝去,但馬上她就清醒過來。就算杜月芙真的在世又如何,如今她已是皇後,何須擔憂一個小小的宮婢,況且,這一世魏太後到了白雲觀清修,可沒法給杜月芙提供助力,借種更是無稽之談——她若真敢如此,林若秋立馬就能以穢亂宮闈的罪名滅了她。

至於皇帝會否受她引誘……林若秋卻說不上來。原書裏並未明確描寫楚鎮對杜月芙的態度,他更像個可憐蟲,想必也是因那樁隱疾的緣故,皇帝才會郁郁而終,可這一世楚鎮的病已經治好,一個心智健全的人,自然不會輕易落入旁人的算計之中。

況且,書裏的杜月芙雖然很美,林若秋卻很有把握,皇帝不是會被美色所迷的類型,如今有了她之後,更看不上別的女人——若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她便枉為楚鎮的枕邊人。

其實說再多,一切都不過是她腦補而已,畢竟只是名字對得上號,還不能確定是否真為那人,林若秋決定有機會得到甘露殿親自驗證一番——就算她沒見過杜月芙的臉,可她有把握能認出她來。

一個野心昭昭的女人,狐貍尾巴必然是藏不住的。

現在她可來不及思慮這些,林從武回來,王氏迫不及待要為小兒子接風,為此天天來信向林若秋詢問具體歸期,可林若秋也沒個準呀,還是只能向皇帝討主意。林從武如今心也野了,家書都不來半封,好在奏章是常常有的。

林若秋到達太和殿後,楚鎮就一臉喜色的說起林從武在南疆大獲全勝之事,尤為難得的是傷損極少,令皇帝刮目相看。

林若秋想起就覺得頗為羞恥,“您快別說了。”

她當然也知道,林從武每回寄來的奏章,皇帝都會讓她過目,逢到不懂的地方,皇帝還會親自為她講解。正因太了解林從武行軍布陣的方針,林若秋才覺得恥度爆表,別人是屢敗屢戰,到了林從武這裏卻是一敗即退,任憑別人問候他祖宗十八代,他楞是半點不吭聲,躲起來當縮頭烏龜——當然也可能是聽不懂苗人的土話。

非但如此,林從武還極其不喜歡正面交戰,反倒處處玩偷襲,點火、熏煙、放蟲子,怎麽高興怎麽來。按說論起蛇蟲他肯定玩不過苗人,可偏偏他這裏有一個大外掛古先生,楞是將局勢扳回來,而況林從武的運氣也極好,有一回苗人布了瘴癘將他帶來的軍隊困在一處密林裏,卻不知從哪來了一陣逆風,倒卷著朝山寨刮去,他這方安然無恙,反倒有不少苗地蠻子被瘴氣迷了個七暈八素,不戰而敗。

這種種因素加起來,效果自然不錯。林若秋原以為林從武至少等開春之後才能回京,但眼下看,或許不到年關兄妹倆就能見面了。

楚鎮躊躇滿志的道:“等他回來,朕打算封他一個虎威將軍,算是嘉獎他此番功績。”

林若秋卻促狹的擠了擠眼,“臣妾覺得還是龜縮將軍更為合適。”

楚鎮便來擰她的嘴,“好歹是你哥哥,哪有這般說自己兄長的?”

皇帝反而欣賞林從武的奇葩戰術,“能有輕松些的取勝方式,何必非得正面對敵?不管怎麽說,你哥哥不負所托,朕心甚慰。”

他顯然是看重結果更註重過程的,至於光彩不光彩,諸葛丞相還給人送女裝呢,可見兵不厭詐古已有之。

林若秋也就是開開玩笑,自然不會覺得自家哥哥做得不好,哪怕林從武這回敗了,林若秋也不會怪責他的。於她而言,只要這些人好好活著,其他的都無關緊要。

楚鎮笑著擁她入懷,“等你哥哥回來,朕打算專門開一桌小宴宴請他,賓客就由你和咱們的孩子作陪,你覺得如何?”

皇帝的賞自然不能不受,林若秋只擔心林從武不勝酒力。

楚鎮便笑道:“那麽朕也一同喝醉,你總不能怪你二哥了吧?”

“您敢!”林若秋登時眉立,林從武年輕還可稍稍寬縱,皇帝的酒量她務必得嚴格控制。雖說在原書裏皇帝的早逝多半是由心緒不良引起,可煙酒為害甚巨,這個總沒得說。

自從做了皇後之後,林若秋自覺有義務調理好皇帝身子,杜絕不良嗜好,她可不想太早當寡婦。

“嗬喲,好嚇人!”楚鎮作勢露出膽怯模樣,又低首下心的道:“娘娘的吩咐,小的怎敢不尊,還請娘娘寬宏大量,饒恕則個。”

林若秋撲哧一下,沒掌住笑出聲來。楚鎮性子嚴肅,在她面前雖從不擺架子,可也極少顯出諧趣模樣,林若秋沒想到他還有演小品的天賦。

楚鎮見她開懷,也便笑著起身,“如何,這下總不至於見了朕便皺眉吧?”

林若秋有些羞慚,“被您發現了?”

“朕又不是瞎子,怎麽會看不到。”楚鎮翻了個白眼道,“你就是太閑,成日家才總愛東想西想,等你像朕這樣忙的時候,保準連發呆的工夫都沒了。”

林若秋急忙抗議,她覺得她的日常表已經夠擁擠了,就算有謝婉玉幫手,可謝婉玉最近不及以前勤謹,害得她忙碌了許多,如今她連午覺都由一個時辰縮短為半個時辰,難道還不夠辛苦嗎?

但是轉念一想,林若秋便沈默下來,她想她終究是不安的,而這種不安來自於身份上的不對等。楚鎮是皇帝,宮裏的女人合該愛他,而他要寵誰愛誰全憑自己的心意——萬一哪日不愛了呢?

思及此處,林若秋下意識箍緊皇帝強健的腰身,幽幽問道:“陛下,您會一輩子對臣妾這樣好嗎?”

楚鎮詫異道:“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林若秋緊貼著他後背,不願讓他瞧見自己郁悶至極的正臉,固執的道:“你只需回答會不會。”

“朕無法保證。”楚鎮說道。

林若秋的心沈下去,早知道不該問這樣愚蠢的問題,當然皇帝的誠實同樣可惡。

可繼而就聽楚鎮道:“朕無法保證,是因為朕不知怎樣才算真正對一個人好,可朕能向你發誓,朕心底最在意的永遠是你,會欺負的,也唯有你一個。”

林若秋原本聽得很滿足,可到了後半句,臉不禁黑下來,怎麽還欺負上了?

“你以為朕說的是哪種欺負?”楚鎮的聲音緊貼在耳畔,而下一刻,林若秋就被他抱到床上去了。

太和殿外,魏安極其熟練地從衣兜裏取出兩團棉花骨朵兒塞進耳孔裏,又望著一旁紅柳道:“你要不要戴?”

紅柳搖頭,萬一娘娘待會兒有何吩咐,她怕會錯過。

魏安便哼了一聲,“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你倒是半點不忌諱。”

紅柳心道這有什麽可忌諱的,感情到了一定程度,本來就該有水到渠成之事。她倒是好奇魏安怎麽還沒欺負她,不是說太監雖然少了那麽點東西,可也有許多其他的花樣嗎?

難道她所遇見的是一個純潔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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