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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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是沈恪他爹。

——《挖掘機性能記錄本》

唐晚晚用驚人的臂力把沈恪拖到沙發上,上下左右搖擺,確定以及肯定他只是昏睡了過去。

“這是什麽毛病?不能提破產兩個字?”唐晚晚嘀咕,“破產的刺激這麽大嗎?”

沈恪躺在沙發上,呼吸綿長均勻。閉上嘴巴就是個安靜的美男子。

唐晚晚欣賞了一會兒他的睡顏,心想,果然窮了後才會這麽平易近人。

卷尺尚纏在他腰上,想起還差腰腿尺寸沒量,唐晚晚想趁他睡著量好走人。

說幹就幹。

唐晚晚拿著卷尺艱難地穿過他後腰,對好尺寸記錄下來。大功告成繼續量腿,沒扯動卷尺。再扯,發現卷尺纏進了她的皮帶扣裏。

唐晚晚的電焊防護服腰部有個硬核皮帶,皮帶上有個金光閃閃的皮帶扣。

好幾次,她想把這個皮帶扣摳出來去打個金戒指。

“早晚把你弄到金鋪換個金戒指。”唐晚晚解皮帶扣。

“?”沈恪睜開眼,入目一大片金黃,幾近閃瞎。他閉上眼睛再睜開,“你在幹什麽?”

“顯而易見,解皮帶。”唐晚晚沒擡頭,繼續奮力解皮帶扣,嘩啦啦地響。

沈恪:“……”

沈恪:“你即使強上了我,我也不會對你負責。”

“??”唐晚晚終於解開皮帶扣,扯出卷尺丟在他身上,懶得和滿腦子廢料的他解釋,“起來,接著量褲腿。”

沈恪打了個哈欠,不壞好意地睨了她一眼,懶洋洋站起來。

唐晚晚想問問他剛才突然睡過去的事,但又怕提“破產”兩個字會讓他再度昏厥,幾度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沈恪看不過去:“再學金魚張嘴給你嘴巴縫上。”

唐晚晚抿唇,過了一會兒,她伸手,大拇指和食指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沈恪意會,眼睛一瞇:“破產啊。”

還以為要問他突然睡過去是怎麽回事。

唐晚晚瞪眼看著他,甚至做好了伸展雙臂迎接昏厥過去的他,結果等了半天,他屁事沒有。

沈恪開始一本正經胡扯:“這幾年經濟形勢不太好,我家的生意越來越不好做。爸媽年紀大了,思想跟不上時代發展,去年在一個重大項目上做出了錯誤的決策,公司受到重創。”

唐晚晚一臉問號:“可是,去年的那什麽富豪榜,我記得你爸爸的照片在前排。”

沈恪咳了聲:“錯誤決策在榜單之後。你不要太迷信榜單,它們看起來光鮮亮麗,其實裏面是什麽樣子,誰都不知道。”

唐晚晚消化信息中。

沈恪繼續瞎比比:“我奶奶找風水大師看過,大師說我家以前之所以能飛黃騰達一夜暴富,是因為幸福裏小區602的風水好,能坐地生財。我是不信這些的,但奶奶一直念叨。我畢業後開始創業,在英國發展挺好,本來不打算回來,但我家公司突然這樣,而且奶奶每天打電話給我……所以我今年初打算回國發展,搬來了這裏住。”

唐晚晚覺得哪裏不太對,但一時又琢磨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勁。

“我的公司發展勢頭一直很好,但是——”沈恪看著她的眼睛,不緊不慢道,“前天公司股票突然直線下跌。”

唐晚晚忽閃了下眼睛。

沈恪:“我可能要迷信了。”

唐晚晚:“?”

沈恪:“股票直線下跌時間點,恰好是你把我從樓梯上撅下來的那刻。”

唐晚晚緩緩:“??”

沈恪一笑:“放心,沒賴上你的意思。”

唐晚晚心情覆雜,拿著卷尺無意識地開始量他的褲腿。

沈恪語氣誠懇:“我家的情況,拜托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唐晚晚:“為什麽不能提?”

“各方面牽扯太多,要維護穩定。”沈恪頓了下,又道,“再者,我不要面子的麽?”

唐晚晚:“……哦。”

沈恪憋笑,曲起手指虛空彈了下她的腦袋瓜,唇語:“呆驢。”

腦袋裏除了一堆廢銅爛鐵,別的一概沒有。

別看她外表看起來很颯,其實內裏就是個鐵憨憨。

雖然不讓她跟被人提“沈氏集團破產”這個事,其實沈恪一點也不怕謊話被拆穿,甚至隱隱期待這一刻的到來。

非常想看唐晚晚氣急敗壞的樣子,這種感覺像逗二哈。

對這一切全然不知的唐晚晚彎著腰,正在規規矩矩用卷尺量他的右腿尺寸。

卷尺在褲子上蹭過,癢癢的。身上癢,心也癢。

沈恪開始浪:“左右腿尺寸一樣?”

唐晚晚記錄數字:“嗯。”

沈恪:“改一下,右腿空間要稍微大些。”

唐晚晚:“?”

沈恪淡聲:“小沈恪習慣待在右邊那條腿裏。”

?!!!

唐晚晚再次秒懂。我勒個大草原T T

手拿卷尺,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家裏的鍋要糊了。”唐晚晚奪門而出。

回到家後,竈上的西紅柿牛肉湯剛剛好。

關火。靠著竈臺把尺寸表發給裁縫,她想,如果裁縫讓她再量一遍,她就生吞手機。

兩分鐘後,裁縫回覆她:【ojbk】

唐晚晚盯著中間的兩個字母,差點把手機扔進湯鍋裏。

西紅柿牛肉湯色澤鮮亮,一看就很有食欲。盛飯擺好飯桌,她拍了張美食圖放在朋友圈。

吃一口飯的功夫收到好幾條讚。

沈恪在評論區留言:【如果外賣點這個菜,會花不少錢吧。外賣app好像不送紅包了。】

後面跟了個喪喪的表情。

誰能想到桐市首富破產後,他唯一的兒子點個外賣都要計較幾毛錢的紅包?

唐晚晚善心大發,回覆他道:【你過來吃飯吧。】

朱珠戳她私聊,發了一串問號。

唐晚晚大概說了給沈恪量尺寸的事情,因沈恪交代不要跟別人說他家破產的事,所以她沒跟朱珠提這茬,只是感慨道:【我可太好了。既要給他量尺寸做衣服,還要給他弄飯吃。】

朱珠:【還說不是青梅竹馬?奸笑。】

唐晚晚:【我覺得我是他爹。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要伸手管一管。】

朱珠:【我懂。父愛如山。】

唐晚晚:【父愛如山……體滑坡。】

咚咚咚——

沈恪敲門過來蹭飯。

唐晚晚放下手機,給他開了門。

沈恪進門後一點沒客氣,見飯桌上沒擺他的碗筷,直接去廚房拿了一副。

西紅柿牛肉湯,只吃牛肉不吃西紅柿。一鍋牛肉幾乎全進了他的肚子,吃得相當理所當然。

唐晚晚舀了勺西紅柿湯倒進碗裏,攪拌米飯,嘆氣道:“沈恪,我覺得我是你爹。”

吃個飯也要慣著你。

沈恪淡聲:“雅咩蝶的蝶?”

“咳咳咳。”一顆米粒嗆進唐晚晚的喉管,咳嗽不停。

接連一周,沈恪每晚都要去唐晚晚家蹭飯,空手而來空手而去,從不刷鍋洗碗,厚著臉皮白吃白喝。關鍵是他還要挑三揀四,給她發他想吃的菜單讓她按著菜單來。

唐晚晚不幹了,使喚他去洗碗。

沈恪回她:【我的手不是用來洗碗的。】

唐晚晚:【用來摳屎?】

沈恪:【……】

唐晚晚氣鼓鼓地熄滅手機屏幕,把手機塞進褲兜,騎上摩托車擰鑰匙,打算今晚在外面吃,餓沈恪一頓。

趙猛從叉車上跳下來:“老大,誰惹你了?”

他剛坐在叉車裏,她低頭使勁戳手機屏幕的樣子全被他看見了。

“師父。”唐晚晚擡頭,笑了下,“沒誰。”

說著就要發動引擎走人。

“老大,你是不是談戀愛了?”趙猛肚子裏憋不住事,脫口而出問道。

唐晚晚:“啊?”

“你最近每天都和一個男人在家裏吃晚飯。我在朋友圈裏看見的。”趙猛有點不好意思,特意加了句,“不是特意看的,就是每天會刷朋友圈。”

唐晚晚的朋友圈只屏蔽了老爸老媽,其他人一視同仁,發任何動態都沒有隱瞞的意識,也不會顧慮那麽多,遇到什麽隨手就發了。

這幾天和沈恪在評論區因為晚飯的事情鬥過嘴,唐晚晚和趙猛互為好友,所以能看見她的發言,雖然看不到和她鬥嘴的是誰,但也能猜測一二。

唐晚晚沒過多解釋:“我對門鄰居。腦子有點問題。”

趙猛楞了下:“腦子有問題?精神病的那種嗎?用不用我去幫你擺平?”

唐晚晚笑出聲:“蛇精病。餓兩頓就老實了。”

趙猛:“?”

“師父,這個時間食堂的紅燒獅子頭快沒了。”唐晚晚提醒他了一句,食堂她早吃膩了,打算去外面吃麻辣小龍蝦。她發動摩托車,“師父明天見。”

摩托車“轟”地一下就沒了影。

趙猛在原地站了會兒,想著唐晚晚對門鄰居是個精神病人,頓時有點擔心。老大心也太大了吧。

唐晚晚一個人幹掉一盆小龍蝦,心滿意足地回到幸福裏小區。

602房門緊閉,不知道沈恪是在家還是在外面浪。

唐晚晚輕手輕腳開門進家,生怕沈恪聽到動靜跑到她家,讓她給他做飯。

所幸,一夜無事發生。

不過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展開雙臂站在山底,接住了從山上滾下來的沈恪。

完美詮釋了“父愛如山體滑坡”的大愛。

沒想到“美”夢成真。

第二天中午,唐晚晚接到派出所的一個電話。

民警在電話裏說,沈恪和一個叫趙猛的人因為搶破爛打進了派出所。

唐晚晚:“?”

作者有話要說: [營養液]:爺對你恪氣是因為爺喜歡你x5;啊鹿 *x1;daydayup 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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