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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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想到,沈恪居然窮到去撿破爛的地步。

——《挖掘機性能記錄本》

唐晚晚騎著摩托車直奔派出所。

她想不明白,沈恪怎麽和趙猛攪在了一起?因為搶破爛打架??

這是什麽淒美的畫面,唐晚晚拒絕想象。

破產這麽可怕?昨天破產,今天就要撿破爛。

趙猛那麽大塊頭,腦袋比鐵硬,沈恪應該打不過他。

踏進派出所的時候,唐晚晚以為沈恪會頭破血流不成人樣,但是——

腦袋腫了一個包的怎麽是趙猛?

沈恪白襯衫黑褲子,一絲褶皺都沒有。整個一高雅裝逼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男,和打架鬥毆不搭界,更和撿破爛沾不上邊。

不得不在內心感嘆一聲,牛逼啊。能把趙孟腦袋打出一個包,這能力四舍五入,等同於讓鐵樹開花。

“老大,你怎麽來了?”趙猛看見唐晚晚,驚訝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警察調解後讓他們打電話叫親屬過來領人,沈恪報了唐晚晚的電話號碼,趙猛填了一個工友的號碼,工友這會兒還沒趕過來。

“師父,你頭上的包沒事吧。”唐晚晚徑直走過去,“搶什麽寶貝破爛要打架?”

“不是破爛,是礦泉水瓶。沒搶,是他給的。不是給,他弄壞了我的電鋸。”趙猛越解釋越亂。

“因為一瓶礦泉水打架?”唐晚晚太過震驚,扭頭去看沈恪,“你真去撿破爛了?”

沈恪張口就來:“我想買臺洗碗機。”

?!

撿破爛攢錢去買洗碗機,這是什麽精神!

沈恪聲音低低,面色平靜:“我昨晚沒吃飯。晚上餓得睡不著。”

眼珠水潤潤,右眼下的那顆小淚痣點綴其中,配上他的聲音,唐晚晚頓時覺得他面容平靜是在強裝淡定。

沈恪擡眼皮,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唐晚晚覺得他這是在強顏歡笑,心坎立馬軟,覺得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買買買,爸爸給你買。”

毫無原則可言。看上去非常像聽信了枕邊風的昏君。

趙猛:“?”有點看不懂發展。

沈恪斜了趙猛一眼。鐵憨憨。

趙猛被他這個眼神氣到差點跳腳,臥槽臥槽美男計。

媽的,沒看過宮鬥劇,但現在沈恪這個神態,活足足就是他想象中的後宮爭寵的賤人樣。

臭不要臉啊啊啊啊。

趙猛拳頭嘎吱嘎吱響,想開挖掘機刨個坑把他當場活埋。

想起剛才在幸福裏小區9號樓前,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他,他突然倒地不起。小區裏的一群老頭老太太呼啦圍過來,非說趙猛把他揍昏厥過去,吵吵著報了警。結果警察剛到,他秒醒,穩穩當當自個站了起來。

趙猛越想越生氣,活脫脫的心機吊啊啊啊。

“兩個身強體壯的大男人幹點啥不好,因為一瓶礦泉水鬧到派出所,你們以為派出所是菜市場?”負責這件事的調解員板著臉教訓道。

“不是礦泉水,是電鋸。也不是電鋸濕了,是他自己故意倒地上碰瓷。”趙猛嘴笨,越急越說不利索。

“來來來,警服脫了給你穿。”調解員作勢脫衣服,“你挺能說啊,小嘴叭叭叭的。”

趙猛抱頭蹲地上,閉上嘴巴自己生悶氣。

調解員接著教育他們。

唐晚晚總算是聽出了來龍去脈。

今天下午沈恪回幸福裏小區,走到9號樓前時,看見趙猛騎了個三輪車在樓前轉圈,因為趙猛穿著過於樸素,沈恪以為他是收破爛的,遂把手裏的礦泉水瓶扔到了三輪車裏。但,瓶子裏還有點水沒喝完,瓶蓋沒擰緊,礦泉水瓶砸在三輪車裏的電鋸上,瓶子裏的水流出來澆在電鋸齒輪上。

趙猛騎車騎得好好的,突然一聲巨響,他回頭就看見點鋸齒被礦泉水瓶澆濕,以為沈恪是故意找茬的,大嗓門吆喝了他幾句。

沈恪沒搭理他,自顧自往前走,趙猛跳下三輪車,還沒走到他跟前,沈恪突然身體一歪,躺在了地上。

幸福裏小區是個老小區,住了不少老人。他們遠遠瞅見這一幕,以為趙猛把人揍死了,熱心爆棚,立馬把趙猛圍攻,並且報了警……

趙猛腦袋上的包是被大爺大媽們揍出來的。

聽完這件事的唐晚晚:“……”

她去看趙猛——灰布衫勞動褲黃膠鞋。皮黑肉厚,胡子拉碴,23歲看起來像32.

再去看沈恪——白襯衫黑褲子黑皮鞋,細皮嫩肉,面容清爽幹凈,祖國剛剛綻放的花骨朵。

沒辦法,如果她是圍觀群眾,第一印象也會認為趙猛這個莽漢欺壓五好青年。

“師父,你去幸福裏小區是有什麽事嗎?”唐晚晚問。

趙猛也是桐市本地人,但平時住在工廠宿舍。他家在西區,幸福裏小區在南區,離得挺遠。

“沒事。”趙猛支吾道,“隨便逛逛。”

真的是隨便逛逛。

今天他歇班,騎著三輪車去建材市場買了一個電鋸,本來是要回家,不知怎麽地,雙腳不聽使喚,蹬著蹬著就把三輪車蹬到了幸福裏小區。

意識過來的時候,已經進了小區大門。

他知道唐晚晚住在9號樓,心想既然都來了,不如如逛逛,萬一碰到唐晚晚的那個精神病鄰居呢。

得把他扭送到精神病院,不能讓他到處禍禍人。

結果進了派出所。

調解完畢,唐晚晚簽字領人。趙猛叫過來的工友還沒趕到,唐晚晚一塊幫他也簽了字。

三人走到派出所大院。

唐晚晚上下打量著沈恪:“你為什麽突然倒地碰瓷?”

是怕打不過趙猛,所以先倒為敬嗎。

沈恪扯了扯唇角,沒說他嗜睡癥的事:“太餓。”

低血糖餓暈的?唐晚晚覺得,如果再不給他蹭飯吃,她就是在虐待祖國花骨朵。

唐晚晚:“算了。你今晚吃什麽?”

沈恪開始思考菜單。

趙猛一拍腦門反應過來,激動道:“你你你就是那個精神病鄰居?!”

沈恪看向唐晚晚。

唐晚晚:“呵呵呵。誤會誤會。”

一個手拿保溫杯的老民警走進院門,瞧見唐晚晚,笑瞇瞇道:“唐晚晚,又惹什麽麻煩了?”

“劉叔叔好。沒事。”唐晚晚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我們都認識,誤會一場。”

街區派出所就在幸福裏小區隔壁,附近的老居民都認識老劉民警。唐爸爸和老劉算是朋友,自然也就認識唐晚晚。

老劉不虧是老民警,眼力相當好,他一眼認出了沈恪:“小姑娘快成你的監護人了。”

唐晚晚笑著昂下巴,驕傲道:“我現在是他爹。”

沈恪唇語——雅咩蝶。

趙猛看不懂他的唇語,一臉鄙視。

老劉笑著搖頭走了。

其實老劉的話不算太誇張,他倆從小就和派出所有緣。以前沈恪沒少惹事闖禍,每次都是給唐晚晚打電話,讓她帶錢到派出所領他。

遠到念小學的時候,有一回,沈恪說他會變魔術,當著唐晚晚的面把她的零食變沒了。唐晚晚找爸媽告狀,爸媽那會兒正要她戒零食,非但不給她撐腰還誇獎沈恪魔術變得好。連自己的親爸親媽都向著沈恪,更不用指望沈爺爺沈奶奶為她主持公道了。

找不到說理的地方,唐晚晚哭著跑到派出所找警察叔叔評理……

唐晚晚不怎麽記仇,小時候的事過去就翻篇,她樂呵呵地掏出摩托車鑰匙:“我去買菜。師父你也來我家吃晚飯吧。”

趙猛咧嘴:“好。”

沈恪抽走她手裏的鑰匙,轉身朝摩托車走去。

他本意是和唐晚晚一起去菜市場,因為他現在實在想不起晚飯吃什麽,想著去菜市場轉轉,看到什麽菜說不定就想起來吃什麽。

結果——

“沈恪,你騎摩托車先回去吧。”唐晚晚坐在三輪車的車鬥裏,“我和師父去買菜,順便去買電鋸潤滑油。”

趙猛腳蹬著三輪車,擦著他的腳邊揚長而去。

沈恪冷臉。一窩鐵憨憨。

摩托車“嗡”地一聲,撞著小三輪的車鬥邊沿揚長而去。

唐晚晚坐在車鬥裏叫:“沈恪。摩托車是我親兒子!你敢撞壞它,我以後撞壞你親兒子!”

沈恪:“……”

自從得了這個隨時隨地都能突然睡著的怪病後,沈恪出門從來不開車,更別提這種摩托車。

好在幸福裏小區就在派出所隔壁,拐個彎幾分鐘就到樓下。所幸一路沒有犯病。

唐晚晚和沈恪到家的時候,沈恪已經洗好了澡。

趙猛拎了兩大袋菜,說是要打火鍋。

沈恪臭臉:“我不和你在同一個鍋裏吃。”

唐晚晚:“就一個鍋,愛吃不吃。”

沈恪轉身就走,回到了對門602.

十分鐘後,他換了身家居服又溜進了唐晚晚的601.

翹著二郎腿癱在沙發裏玩手游,整個人和沙發長在了一起,摳都摳不出來。掃地機器人掃到他腳邊,他腳都不擡一下。

唐晚晚和趙猛一直在廚房忙活。趙猛擇菜洗菜切菜一條龍,唐晚晚負責弄鍋底湯。

所有食材都準備好,唐晚晚瞅見長在沙發裏的沈恪,嘆氣:“我真覺得我是他爹。”

趙猛:“你兒子不是摩托車嗎?”

唐晚晚:“摩托車是我親兒子。我是沈恪他爹。”

趙猛一臉迷茫,原地站著捋了會兒邏輯,突然瞪大眼:“老大,你不要騎他!他會碰瓷!”

唐晚晚:“??”

趙猛:“你白天騎摩托車——”

唐晚晚:“……”晚上騎xx?

趙猛和朱珠都算不上認識,怎麽腦袋裏裝的東西這麽神似。

趙猛還在為難:“老大,我覺得他不是一個好兒子。”

趙猛的腦子有點軸,唐晚晚一直知道,解釋不清,她幹脆妥協道:“我收回剛才的話。我不是他爹,他也不是我兒子。我的兒子只有摩托車。”

唐晚晚做夢也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她居然會當著男人甲的面,和男人乙談論‘晚上要不要騎男人甲’這一沒下限的禁忌話題。

差點被騎(並不)男人甲本人擡眼:“飯好了?”

趙猛哼了聲。

唐晚晚低頭往鍋裏下菜,懟他:“你不是不和我們在同一個鍋裏吃飯嗎?”

沈恪晃到餐桌前:“請尊重一下鴛鴦鍋,它們是覆數。謝謝。”

唐晚晚:“……”

沈恪嘴上說不和趙猛在同一個鍋裏吃飯,但是真到下筷子的時候,趙猛吃啥他搶啥,好幾次為了爭片牛肉,筷頭對筷頭。

絲毫沒有潔癖。

唐晚晚看得一臉懵,想不通這有什麽好爭的。

沈恪也沒想到,他有天會和蹬三輪的大漢坐在一起爭肉吃。

作者有話要說: [營養液]:daydayup x1;啊鹿 *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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