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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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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幹的?”

零七認錯態度良好:“是的。”

“那墨平之呢?也死了?”明珩蹙起了眉頭,這下可有點難辦了。

零七怔了下:“沒有,他沒在府裏。”

明珩聽聞此話卻松了一口氣,墨平之畢竟是個高官,突然被刺殺身亡肯定會引起懷疑,朝中也會人心惶惶。

這件事,還是得用朝堂之上的辦法。

思及此處,明珩看著零七的眼睛,認真的道:“此事你不能再做,知道嗎。”

零七誠實的搖頭。

“其實一個人做了錯事,活著才是最好的懲罰。”只有活著,才能將他們對別人做過的事一樣一樣返還到他們身上,死了未免對他們來說太過痛快了。

不管是誰,終究難逃一死,這是每個人的歸宿,但是.....真的太便宜那個女人了,明珩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沒看住她,若是讓自己來辦才能辦的更‘好’一些。

“不懂沒事,你只需知道,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了。”明珩說完又不放心的問了一句:“你相信我嗎。”

畢竟沒有了從前的記憶,也許現在的自己對她來說就是個認識沒幾天的陌生人而已,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說,好像自己之前做過的事是有些逾距了。

不過方才她說自己親了她.......

明珩指腹不由得撫上唇瓣,神色有點怔怔的,仔細看才能看見那清亮的雙眸之下隱藏的一點小欣喜,這是真的嗎。可是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相信你。”零七不假思索。畢竟在自己的印象之中,他和香菱都是陪伴自己很久的人了。

雖然昨天賞月之前傅星海給她輔導了一下男女之間的愛情,她還是沒太懂。

算了,慢慢來吧,過幾天大概就能懂了。

“咳”

明珩清了清嗓子,腦中已經開始想到兩人成婚的景象了,他搖搖頭,趕緊把那畫面拋出腦海,這才又想到了一件事。

她的身份還是個問題。

墨平之遲早都要倒臺,自己手中已有許多他的把柄,光光是這幾年受賄的銀子數額來說,就免不了革職下大獄,可是自然,原本死去的墨府大小姐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他若想過了父皇那一關,又該給她找個什麽樣的身份呢。

有了,明珩腦中突然閃過一道光。

雖然這辦法有些emmm,但是好像是最為穩妥的法子,罷了,就犧牲一下自己的形象吧,反正在父皇那裏早就已經板上釘釘了。

他豁出去了。

時年九月中旬,遠在南蠻的茶茶公主又千裏迢迢來到了大昭。

哦對了,茶茶是帶著自己的男盆友一起來的。茶茶早在去年就訂婚了,是南蠻一個將軍的兒子,從茶茶臉上洋溢著的傻乎乎的笑容來看,兩人感情應該很好。

而且這將近兩年的時間,茶茶又長出了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甚至比從前的還要好看,想來都是托了那宮廷秘方的福氣。

不僅如此,茶茶公主還給大昭帶來了一個‘特大消息’。

“什麽,和親公主?!”

昭遠帝一口茶噴了出來。

“茶茶,這可不是小事,”昭遠帝連忙正襟危坐,面上嚴肅起來,這事連想都不用想,明珩肯定會拒絕。

想到這裏昭遠帝的心又痛了起來,那可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啊,如果說前兩年自己對他抱有什麽幻想的話,那麽這兩年明珩可以說是把他僅存的幻想打破的徹徹底底。

他昭遠帝的兒子,居然真的是個喜歡男人的斷袖!

這事平常的時候他盡力不會去想,現在這傷疤又被茶茶揭開了,昭遠帝目露苦澀,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還是得圓回來,無論如何不能讓茶茶或者其他任何一個人知道這件事。

這要是傳出去了,他的面子往哪擱,明珩的面子又往哪擱。

但是昭遠帝跟明珩有一點是一樣的,那就是他們酒後做過的事情,說過的話一概、全部、根本都不記得,所以,昭遠帝跟茶茶發生了如下一系列雲裏霧裏的對話。

昭遠帝語重心長,想要讓南蠻打消這個想法,先從茶茶這裏透露些自己的意願才好。

“茶茶,你也知道明珩他是個什麽性子,那個臭小子,脾氣臭的很,他肯定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

別說是南蠻來的和親公主,就算是茶茶,當時不也被明珩耍的那麽慘嗎。這明顯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昭遠帝倒是有點不懂茶茶為何一再堅持了。

老父親還在兢兢業業的給明珩打圓場,殊不知自己拼命想要掩藏的事情早就被眼前的女孩知道了。

茶茶睜大一雙眼睛,有些疑惑的問:“可是皇伯伯你不是說過,九哥哥他是斷袖嗎........”

昭遠帝怔了怔,大驚失色:“誰告訴你的?!”

茶茶撓了撓頭,還是決定如實相告:“您告訴我的啊。”

“朕什麽時候、在哪裏告訴你的?”

“就在去年圍獵那幾日,具體的日子我也記不清了.......”

昭遠帝神色迷茫片刻,在腦中細細搜尋,他怎麽不記得了?

“皇伯伯,茶茶覺得您還是問問九哥哥吧,您不問怎麽知道他不願意呢。”茶茶認真的勸道,“您看這都快兩年的時間了,九哥哥他可曾被您發現帶過什麽男子回宮或者出宮去鬼混嗎,沒準九哥哥對女子還是有好感的呢。您就問一問嘛,萬一他願意見一見呢?”

後半句又開始信口胡扯了起來。

昭遠帝嘆了一口氣,對於茶茶的關心心裏也十分感動,於是便應了下來:“好吧,就依你。朕有時間便差人去問一問。”

此時,殿門突然開了,明珩從殿外走了進來,他個子已經十分高了,踏過殿門的時候,殿外的日光灑在他的身上,影子在地板上錯落,他眉目俊朗身姿挺拔,已經脫去了稚氣,再也不像從前那個小孩子了。

昭遠帝仿佛感覺看見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他老了。

昭遠帝得出這個結論,卻輕輕彎起了嘴角,孩子長大了,還是很欣慰的。

“九哥哥!”茶茶開心的蹦了起來,眼神亮晶晶的看著明珩,還是那麽帥!

明珩面上對茶茶露出個淡淡的熟稔的笑意,步子卻不露痕跡的朝左邊走了兩步,好像生怕茶茶吃了他似的,至前來給昭遠帝行了個禮,道:“父皇,兒臣在外面都聽到了,兒臣願意娶,還請父皇賜婚。”

昭遠帝楞住了:“你說什麽?”

說完這句昭遠帝聲音都有些顫了,眉目間全是不可置信。

前兩年的時候還說不會娶,說的信誓旦旦,說的他為此愁的好幾夜都睡不著吃不好,今天他......居然親自說,他願意娶?

今天到底是個什麽好日子?

“你.....你說的可當真?”昭遠帝又覺得他肯定是在捉弄自己,這小兔崽子,幹這種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自己這次千萬不能栽到他的陷阱裏去。

明珩一看他那樣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頓時有些無奈,抹了抹鼻子道:“父皇,兒臣不是稚童了,兒臣所說都是真的。”

說罷跪下身道:“請父皇賜婚吧。”

說話間竟是比昭遠帝還要急切的樣子!

兒子自己一頭撞上來,昭遠帝也不裝大尾巴狼了,連忙立時就讓太監擬了旨意,頒發了下去。直到蓋上了印璽,他還有一股不真切的感覺。

不過,連那公主長什麽樣子都沒見就定下來了,萬一那公主是個.......

昭遠帝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太過草率了,但是緊接著這股子情緒便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了,只要是個女的就行了,不要抱太多的要求。這樣他已經知足了,知足了。

不過這對父子之間到底是誰玩誰,那也真是不一定。

走出殿門的時候,昭遠帝正樂呵呵的笑著目送茶茶和明珩,以為明珩開竅了,還高興的賞賜了好多東西,明珩和茶茶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各自離開了。

明珩完成了一件心事,步伐也十分暢快,心不在焉的圍著宮內走,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墨雅清住的偏殿。

明珩這才想起來,便問沈默:“他們走了不曾?”

沈默回道:“還不曾,說是這幾日便出宮去了。”

明珩點點頭,正要轉身往回走的時候,眼角一瞥,卻頓時楞住了。

墻頭上,那是誰扒著往外看?

明珩瞇了瞇眼,擡起手遮了遮日光,才看清楚那張極為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是在哪裏見過的臉。

他的名字,好像墨雅清喚他‘小五’?

“沈默,你有沒有覺得那個男人的臉很面熟。”墻頭上那個男人也看見了明珩,還舉起手開心的跟沈默打招呼,看上去就像個孩子一樣。

果然是個癡兒。

明珩又看了幾眼,越看越感覺詭異的熟悉,突然間,一道靈感的閃電劃過腦海,在他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炸響!

明珩心裏一驚:那個男人,明明就是昭遠帝年輕時的翻版!

昭遠帝年輕時候也算是皇室中的美男子一枚,就算現在年紀大了,那也是美男大叔,怪不得一直覺得這張臉眼熟......明珩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墻頭上的那個笑靨燦爛的男人,頭一次覺出十分的荒謬。

就在此時,墻頭上的男人突然往墻裏低頭看去,嘴裏不知道說了什麽,看來是被墨雅清發現了,又看了明珩這邊一眼,才不情不願的爬了下去。

這不得不讓人產出什麽其他的想法來,明珩也不例外。更準確的來說,他有點被自己這個想法給嚇到了。

再一看沈默抵著個頭做鵪鶉狀,想來是早就發現這件事了,只是害怕逾距所以不敢說出來。

明珩捏了捏眉心,過了一會兒才憋出來兩個字:“去查。”

雖然心裏基本已經可以確定了。

皇室宮內自古秘辛多,每朝每代都是如,難不成是某個流落在外的十八線皇子?又或者是昭遠帝跟宮外某個女子□□/好之後........

但是他為什麽是個傻子?又是怎麽跟墨雅清攪和到了一起?

墨雅清被趕出墨府的原因他有所耳聞,聽說是與男子茍/合被那李氏碰見了,難不成就是他?

問題一樁樁一件件,然而目前最為主要的問題,便是先查清這男子的身份。

今年對於大昭來說,的確是個多事之秋。

首先便是當朝左相墨平之在早朝之時被群臣彈劾揭發受賄行賄,數額龐大,證據確鑿無可辯駁,當晚被連夜抄家,革職嚴辦,最後於秋後問斬。

墨平之苦求無果之下,不得已供出了家中大量金銀錢帛的來路,那就是太子向他行賄,這一消息出來之後,滿朝大嘩。

但是單單靠這些還打不倒太子和他的一眾黨羽,當晚,金吾衛總指揮使陸時又連夜向昭遠帝進了一份密詔,沒人知道那密詔之中的內容是什麽,但是皇帝看完之後大發雷霆。

第二日,太子明泰被廢,朝中風雲瞬間突變。一眾官員為太子求情不得,反而一個個被嚴查,事情過了不久之後,朝上官員開始進諫,求昭遠帝重新立太子。

墨府被抄家的那日,零七去接墨雲洲。

站在不遠處的巷子口,望著墨府的大門,門外停了幾輛普通的馬車,想來是拉運府上人的東西的。

就在此時,零七突然感覺小腿上好像有什麽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個小包子,小胳膊小短腿,一雙大眼睛跟黑葡萄似的,抱著零七的小腿正朝上看呢。

零七蹲下身來,看了看四周,輕聲問:“你是誰?”

小包子大眼睛靈動的看著她,慢慢開口,咿咿呀呀的:“...元...錄.....”

零七怔了一下,隨後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捏了捏他的小臉頰,嘴裏喃喃:“哦,原來是你啊。”

真奇妙,零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他剛出生的時候渾身是血,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長的這麽可愛好看了。

零七又看了看四周,湊到小包子臉上‘啾咪’親了一口,小包子身上香香的,很好聞。

“你幾歲了?”

此時,墨府大門那邊突然傳來了有些慌亂的聲音:“元錄!元錄你去哪了?”

零七褪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鐲,給小團子套了上去,小團子的手腕太細了,零七又扳開他嫩嫩的小指頭,讓他緊緊攥住。

這鐲子是明珩給她的,然而她不太願意帶這些東西,反正還有好多呢。

“去吧。”零七把小團子的衣服拽了拽,跟他揮手。小團子緊緊攥著那玉鐲子,懵懵懂懂的往回走。

一直在叫喊的老夫人也終於看見了墨元錄,連忙走過來,卻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裏攥著的鐲子,這鐲子一看便不是凡品。

老夫人連忙把鐲子塞到墨元錄的衣服裏,偷偷看了眼身後的官兵,所幸官兵並沒有發現。

“乖寶,這是誰給你的?”老夫人小聲的問。

墨元錄揮舞著小手指向另一邊巷子頭:“姐姐......給.......”

老夫人瞇起眼,費力的朝那邊看去,卻什麽都沒有看見。雖然心裏疑惑,但是此時此刻也並沒有其他的多餘功夫去看。

抄家之後的墨府不剩什麽東西了,幾個仆人很快收拾好了東西,叫上幾個女眷上車了。

“哎呦,乖寶,咱們走嘍.......”老夫人抱起墨元錄,步履蹣跚一步一步朝那破舊的馬車上走去。

天空中不知何時下起了毛毛細雨,這幾輛普通的馬車順著淡淡流淌的雨幕慢慢前行,漸漸消失在了零七的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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