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談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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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這幾年都在做什麽啊,不回家也不給家裏打電話,每次只是在網上給我留言,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啊!”秦硯墨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歪著頭看向躺在他身邊的秦硯秋,語氣控訴道。睡覺前,秦硯墨像小的時候那樣抱著自己的枕頭和被子自覺的走進了秦硯秋的臥室,自己乖乖鋪好,躺了上去,故意瞪大雙眼看著她,像極了以前無數次耍賴要姐姐陪著才肯睡覺的樣子。

“開始的時候是在北京的一家廣告公司裏面做會計,後來偶然認識了一個姐姐,她對我很好,讓我到她那裏去上班,教會了我很多東西,還推薦我到公司的總部去深造……”秦硯秋看到高大的弟弟故意做出刷寶賣萌的樣子,笑著揉了揉他的頭,也不在意他控訴的語氣開始講起了她這幾年在北京,倫敦以及現在的上海的生活。講初到北京的奔波;遇見張玫後,她對自己的幫助;講在倫敦生活的日子裏見到的英國人搞笑的習慣和周圍同事和她學著說的蹩腳的中國話。

姐弟兩人就這樣一問一答的聊著,沒有一個人註意到偷偷站在外面偷聽的父母。

“年初的時候玫姐向總部遞交申請調到上海,我就被一同派過去接手上海和整個華東的業務,這幾個月來我們一直都在熟悉那邊所有的業務。你知道嗎,玫姐人很好,我說自己想家了她就讓我請假回家了,有一個月的時間,其實現在正是各大公司年檢的時候,也是我們事務所最忙的時候。”

“這麽多啊,你走了她肯定要忙死了,那人真好。”秦硯墨驚呼。

“所以我說玫姐人好,是我的恩人!”秦硯秋笑著說道,語帶感激。

“如果你能在家呆一個月的話,那不就是可以陪我一起高考了嗎,說不定還能陪我一起填志願呢!”像似突然間想起了什麽,秦硯墨翻身,目光灼灼的看向秦硯秋,興奮的說道。

“那你想好要學什麽專業,考什麽樣的學校了嗎?”秦硯秋點頭,隨後又問道。

“我喜歡計算機,想學關於信息技術這方面的,所以我打算報考這樣的專業。姐,本來你沒回家的時候我想幹脆就近考一個學校,可以多在家陪著爸爸媽媽的,但是現在你回來了,我就不想考我們家附近的學校了,我也想去上海,想去那兒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好,可以讓一個人轉眼間就能拋棄原來的一切,變得六親不認。”秦硯墨越說越氣憤,眼裏竟溢滿了仇恨。

秦硯秋“蹭”的一下從床上做起來,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感情竟然讓硯墨小小年紀就有了這麽深的仇恨,她拉起秦硯墨,雙手掰著他的臉讓他正視著自己,認真的一字一句說道:“硯墨,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因為這件事而有任何的想法,我和張宇軒早就成了過去式,無論他當初是因為什麽原因拋棄我也好、放棄我也罷,從而選擇了別的女人過一輩子,那都是他自己的決定,我無非是信錯了人、愛錯了人而已,但是這都是我和他的事,與你無關,知道嗎!當年分手的時候,我都不曾挽留他一句,現在更不希望與他有任何的交集,你因該為我高興沒有被他毀了一輩子。”

“可是他……”秦硯墨不服張嘴辯解道。

“沒有可是,硯墨,沒有可是,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多數人一生都會歷經很多次的感情糾葛,我和張宇軒的不同之處是我的青梅竹馬不像影視劇、小說裏描寫的那樣對我不離不棄而是因為有了他認為更合適的人出現後不要我了,可是這些都沒有什麽。我都不曾恨過他,這些更不能成為你恨他的理由,除了他,不是沒有更好的人出現,也不是沒有更愛我的人疼我一輩子。”秦硯秋止住秦硯墨的話,勸說道:“我知道你為我鳴不平,可是我和他既然已經斷了,那就斷的幹幹凈凈才好,沒必要再有更多的牽扯不清,硯墨你要是真的恨他,那就好好的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才是,萬一將來的某一天再次見面或許會讓他後悔。”秦硯秋語氣堅定,,硯墨眼睛裏的恨濃烈的驚人,她不允許張宇軒在毀了她對愛情的信任後又害了自己最愛的弟弟,決不允許。

可是那些出自她嘴裏的話,有些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姐你……”

“我開開心心過我的生活,徹徹底底的忘記他,然後找一個我愛的也愛我的男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過日子比什麽都好,張宇軒若是生活的好,我這樣也必不會太差;他若是生活的不好,我這樣才是對他最好的報覆,你說是不是!”秦硯秋溫柔的說道,即是為了安慰秦硯墨也是為了說服自己。

秦硯墨沈默,好半響才垂頭喪氣的說了句“是”。

秦硯秋知道他仍舊不服氣,安撫著說道:“你還小,等到你以後遇到那個最好的也是最合適的人的時候,您就知道了,不要替我不值什麽,你應該相信我遠比你們所認為的堅強的多。現在我之所以沒有談戀愛不過是因為還沒有遇到最好的那個罷了。”

秦硯墨賭氣般的一把拽過被子蒙在自己的頭上,不情不願的從被子裏“哦”了一聲。他知道姐姐說的是什麽意思,他又不會去做些什麽,可他就是有些氣不過嘛,他就是想知道張宇軒過的日子是不是真的有那個八婆說的那樣好。

秦硯秋無聲的苦笑,怎麽可能一點都不記恨呢!可是那又怎樣,不過是徒增心裏面的負擔還害的家人一起為自己擔心,自己已經讓他們這麽擔心了,怎麽還能那麽自私的只為自己。

很小的時候媽媽就教過她一句話“天下至柔莫過於水,而攻堅強者莫能勝之”,長大後她才知道這句話的真正意思。媽媽曾經說過“別人都說江南的女孩性格像水一樣溫柔細致,但真正的水是能滴水穿石、驚濤拍浪的,希望她能真正的成為一個水一樣的女人,溫柔的外表下有著一顆強大的心臟”,所以在張宇軒說出分開的時候,她也只是冷靜的問了原因和一句是不是真的要和那個女人一起不再回頭,在得到張宇軒肯定的答案後便轉身離去,再也沒有回過頭。不是不想回頭,也不是不想挽留,可身為女孩子最後的自尊告訴她這個男人現在愛的已經不是你了,你不能為了這樣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把自己搞的狼狽不堪,任人笑話。

可她最終還是把自己弄的狼狽不堪,把生活過的一塌糊塗。

四年了,她選擇一個人遠走他鄉獨自舔舐傷口,只因為那裏有著她不熟悉的人和物,沒有人了解她就像她也不認識那裏一樣。她的生活、她的過往、她的情傷都沒有人知道更不會有知道張宇軒存在過的人流露出的刻意的憐憫,同情的眼神甚至是名為真心實則嘲諷的安慰。

最初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開始一段新的戀情,因為所有人都說忘掉一個人最快、最好的辦法就是重新來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可是當那些人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出現在她的面前時,她沒有任何辦法逼自己和他們毫無芥蒂的相處下去。若是真心,她的行為只會傷了那個人;若是假意,人往高處走,哪個男人會沒有往上爬的心,再次有了更好的選擇的時候,誰又能保證她不會再一次的成為被拋棄的那個人。

全中國有太多太多的張宇軒了。

秦硯秋失神的看著窗外,東方的魚肚漸白,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偷偷的照進院墻,打散了濃重的霧霾,視野剎那間就清晰起來。

她忽然間有些想去爬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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