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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戒鐲能戒嗔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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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琳瑯孤身在白家祠堂內待了十年,十年內說不上有什麽收獲,拜《靜心經》所賜,她十年不曾心緒大亂過,比之十年前,現在的她確實要更穩重,也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了……

她最想要的,無非是“情”之一字。

前世她為了“情”不惜飛蛾撲火,自取滅亡。白琳瑯對於情的執念已經超越了生死,如果這就是她的心魔的話,那麽這魔障已經融入了骨血與靈魂,她除不掉也不想除,十年《靜心經》沒有讓她消磨了對於“情”的執念,只是給了她時間讓她想明白了心魔可以一直存在,可以突然產生,可以隱匿,可以成長,可以吞噬人,也可以歷練人。她生來是個至情至性之人,那麽是不是,她的心魔也是生來就存在的?如果是這樣,那麽為什麽對於生來就存在的東西要去壓制甚至消滅它呢?難道這不是一種本真嗎?

如果她的心魔是她的癡,那麽她的癡就是她,白琳瑯很清楚地知道,沒有癡,白琳瑯就不是白琳瑯,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罷了。

“夫道,一清一濁,一靜一動。清靜為本,濁動為末。降本流末,而生萬物……”

《靜心經》是沒錯的,白雲睿也是沒錯的,大道更是沒錯的,那麽錯的就只能是她了。如果她是沒錯的,那麽《靜心經》就是錯的,白雲睿也是錯的,大道就更是錯的……

白琳瑯覺得心驚肉跳,她怎麽敢有這種想法?她怎麽敢質疑大道?可疑惑的種子終究是埋下了,並且在白琳瑯的心中生出了一個極大膽的想法,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的觀念……

正是天清雲淡,惠風和暢的時候,白家祠堂裏來了一位身穿綠衣的侍女,她哽咽著說道:“肖姐,家豬油清。”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白玉的面盤往下滑落,好不可憐可愛。只是說話含糊不清,讓人聽不明白。

白琳瑯看著眼前這個淚眼婆娑的侍女也很是詫異,十年來祠堂裏不曾來過任何一人,這突然來了一人,卻是來哭自己的嗎?……

“小姐,家主有請。”侍女又重覆了一遍。

這回白琳瑯可算是聽清了,手中的筆也應聲落地,濺起幾滴黑墨。

白家游廊九曲回腸,就是白琳瑯也記不得哪條廊是通向哪間院子的,白家的侍女卻能很好地記住。

白琳瑯問:“你是暖星?”

“小姐,小姐你還記得奴婢……”本是想轉移她的註意力,沒想到這侍女一聽反倒哭得更厲害了……

“為什麽哭?”

“奴婢好久沒見小姐,奴婢一直在等家主放小姐出來,沒想到一等就是十年,小姐變了好多,奴婢都不認識小姐了,沒想到小姐還記得奴婢……嗚嗚嗚嗚嗚(っ╥╯﹏╰╥c)……”

暖星她記得,前世暖星死得早,卻是為她而死的。這世上因她而死的人不少,為她而死的人卻屈指可數,她自然記得清楚……

她待在白家祠堂內早就忘了年月,也沒想到轉眼間竟已過了十年之久。那麽這之間無出意外的話,林木辛與成征成律應該進了昆侖,成律拜在掌門蕭塵門下,林木辛拜在無相真人門下,而成征,在外門。昆侖山有九座峰,最中間的一峰是藏真峰,而昆侖其餘八峰呈環形圍繞著藏真峰,隱隱呈眾星捧月之勢。藏真峰是門中長老智憂子所居之地,智憂子是化神修士,神出鬼沒,白琳瑯前世活到五百多年也只見過他兩面,是個神神叨叨的老頭子,後來收了林木辛為徒……

前世他們進入昆侖後,白琳瑯沒有特別留意過他們,那時候他們還不認識,白琳瑯自然沒有留意他們的必要。成律因為和她一同拜入掌門門下,成了師兄妹,三年後,因為林木辛突然變成了變異冰屬性天靈根,這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白琳瑯這才留意到林木辛,又兩年,白琳瑯與成征相遇,再一年,成征在外門弟子大賽中拔得頭籌,脫穎而出,得以進入內門,其後沒有兩個月,成征就與成律林木辛他們一行數人外出歷練,這一走就走了四年……

白琳瑯正自神游物外,忽而鮮支扯了扯她的袖子,白琳瑯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到了書房門口。白琳瑯正了正衣襟,跟隨暖星進去,施禮下拜,而後才擡起頭來正視白雲睿。白雲睿跟十年前沒有什麽變化,依然豐神俊秀。他看白琳瑯的目光卻夾雜了許多覆雜情緒:“十年不見,爹都不認識琳瑯了。”

是嗎?白琳瑯在心中回想著自己二十一歲時候的樣子,可是記憶早就模糊了。

“爹爹說笑,女兒從來都是一個模樣。”

“你可知我叫你來是為何?”

“爹爹想是怕琳瑯寂寞,要放琳瑯出去吧?”

“哈哈哈!爹的琳瑯果然聰慧!爹要送你上昆侖山。爹囚你十年你可怨嗎?”

“琳瑯不怨。琳瑯知道是因心魔緣故,爹爹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本來十年前就該送你上昆侖的,如今我觀你已經可以壓制心魔,守住本心,理應早去。”

“孩兒任憑爹爹做主。”

白雲睿身旁還站了一人,身穿紫色宮裝,挽著流雲髻 ,通身氣派,華貴不可方物。那是她的娘親秦瀾。

秦瀾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見白雲睿把話說得差不多了,她就把白雲睿趕了出去。冷下臉來,“十年前你心魔發作的時候我正閉關沖擊元嬰中期,琳瑯,你怎麽會患上心魔?你到底瞞了我什麽事?”

“你可知道就因為這心魔,你足足耽誤了十年的修行時間,這足以使你落後於其他修行世家子弟!你現在的修為可是連那韓家的庶子都不如!”

白琳瑯無言可對,她心裏明白只要她不松口她娘就不會追問到底。秦瀾向來嚴厲十分,她不是個好母親,可卻出人意料地是整個白家最了解白琳瑯的人。這有可能是因為白琳瑯的偏執,好勝,還有那股永不服輸的勁頭簡直與她如出一轍。

秦瀾果然不出她所料的放棄了盤問心魔的事,她目光覆雜地看了一眼白琳瑯,從桌上的精致小盒子裏拿出一只鐲子來,鐲子通體烏黑,直徑較細,上面沒有任何花紋,也沒有任何多餘的鑲嵌墜飾,難看得簡直不像是首飾,倒像是給囚犯戴的手銬……

秦瀾托起她的左手把鐲子戴在了她如玉般的手腕上,烏黑的鐲子觸體陰涼,冷冰冰的讓白琳瑯很不舒服。

白琳瑯猜測到了他們如今能放心讓她去昆侖修行,應該就是找到了什麽能夠壓制心魔的方法……

果然還不待白琳瑯問,秦瀾就自顧自地說明了,“這是三戒鐲,一戒貪欲,二戒嗔怒,三戒癡情。從今日起直到你破了自己的心魔,這三戒鐲絕對不能摘下!琳瑯,你知道的,你是白家未來的希望,你身上肩負著責任,你不能對不起你的姓氏!娘希望你今後能一心向道,將來問鼎仙途。不要想著你能夠事事依靠我們,我們能幫你一時,可是不能幫你一世。只有你自己成為強者,你才能不被別人踩在腳下!”秦瀾的話也冷冰冰的,不留一絲餘地……

白琳瑯見到昆侖山時已經是兩天後了,昆侖九峰以橋相連,峰腳下居住的全是外門子弟,峰上居住的才是內門子弟,平時各峰的內門弟子彼此走動時,也不會下峰去,而是直接通過橋去到另一座峰上。所以外門弟子很少有能夠見到內門弟子的機會。

天璣峰,金紡殿

白琳瑯劃破指尖,將手指放在玉牌上登記入冊,管登記的內門弟子是個女修,對她很是不恭,大概是嫌她擾了自己的清靜,又兼之她是個走後門的,就更是惹人白眼了。

“什麽名字?”

“白琳瑯,琳瑯滿目的琳瑯。”

“幾歲了?”

“二十一,九月廿十的生辰。”

“你可真是好運啊,想必是在家享受了這麽些年吧,不像我們這些人,十一二歲就要上山來苦修了……”

那管登記的內門弟子冷言冷語地給她臉色看,可奇怪的是白琳瑯卻並不覺得氣腦,更準確地說是白琳瑯什麽感覺都沒有,就像一潭死水一樣。

白琳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的鐲子,醜醜的鐲子還是那副醜醜的樣子。

那內門弟子見白琳瑯一副死人臉,什麽反應都沒有,也懶得說了,沒好氣地甩給她一塊身份玉牌就躺後面躲懶去了。

白琳瑯拿好身份玉牌就徑自從金紡殿側門往藏劍峰而去,只是她忘了以她現在的腳程從天璣峰走到藏劍峰少說也得走上兩天,而趕到金紡殿正門口等著接她的楊幼安等了許久也不見她出來,跑進去一看卻發現偌大一個金紡殿一個人也沒有時,簡直風中淩亂了……

楊幼安施展開身法四處尋找白琳瑯,沒過一會就找到了她,當時楊幼安一看見白琳瑯就攔在了她面前,自認為極瀟灑地魅惑一笑:“這位小姐,有看到一個叫白琳瑯的臭丫頭嗎?”

“呵呵,你是在說我嗎?”

“蛤?”楊幼安大驚失色,立馬跳開數丈,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絕色尤物竟然是白琳瑯那個“暴力狂”……

清風吹動竹葉簌簌作響,在藏劍峰的一間小竹屋裏,白琳瑯與楊幼安正品茗撫琴,白琳瑯看起來頗為安閑自在,楊幼安看起來卻像是凳子上長了釘子一樣……

他覺得渾身不自在,記憶中的白琳瑯跟眼前這個人相差太大了,白琳瑯哪裏會是個能夠彈出這種琴曲的人?又何時是個這麽安靜的人?安靜到就像死水一般無波無瀾,無悲無喜?

這樣的白琳瑯對於他來說,就像個陌生人一樣。

幼安像是受不了了一樣猛地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左手,白琳瑯楞了楞,隨即就感到了手上一陣疼痛,皮膚幾乎是立刻就紅了起來,楊幼安竟然用蠻力拔下了三戒鐲。

白琳瑯暗下眸子,捂著自己的左手聲音低低地問他:“你不怕我心魔發作嗎?”

“怕!可是我更怕見到你剛才的樣子。”

白琳瑯擡手就給了他一個暴栗,“你直接說就可以了,為什麽要這麽大力硬扯啊!蠢貨我手都疼了!”

“哎呦!疼啊!你就不能斯文點?”

“哼哼,大公子您可是斯文,瞧瞧我手都紅了!”

“餵,我是認真的,咳咳!我是說……”

“什麽?能別學蚊子叫嗎?”

“咳!我是說,以後你在別人面前一定要把這鐲子戴上!!!”

“……我不是聾子……”

“聽見了沒?告訴你我就是怕你一個發狂把別人咬傷了到時候害我不好跟白叔交待,我才不是叫你只在我面前摘下來呢!”

白琳瑯挑眉,“十年不見你怎麽越來越蠢?”

楊幼安=_=:“……”(之前的話算我沒說,真巴不得從來不認識你……)

兩人和諧地敘著舊,了解了下彼此這十年的情況,然後和諧地道了別,並且約定了改日還要一起交流交流返靈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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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靈心法是昆侖的基礎心法,昆侖弟子人手一本,據傳,返靈心法內中蘊含了上古遺傳的大機秘,不過至今也沒聽說過哪個人發現了的,所以說,傳說永遠只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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