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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不壽非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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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劍峰是昆侖掌門的居住地,也是多數昆侖劍修弟子會選擇居住的地方。

昆侖九峰每峰根據地理位置和人文環境的不同其作用也有不同,昆侖長老智憂子的居住地是藏真峰,昆侖掌門的居住地是藏劍峰,昆侖珍貴藏書所在地是藏書峰,輔修陣法的所在地是星陣峰,輔修煉器的所在地是玄蘊峰,輔修煉丹的所在地是元丹峰,輔修符箓的所在地是雲篆峰,而輔修禦獸之術的所在地則是萬蹤峰,以及處理昆侖大小事物維持昆侖正常秩序的所在地——天璣峰。

楊幼安是掌門弟子,藏劍峰第三代大師兄,地位比白琳瑯高出好幾個階層不說,就連輩分也比白琳瑯要高出一輩,白琳瑯不是正經通過考驗進入門派的,自然也沒有拜師,她的名被記在上一屆門派招收新弟子的一批新人裏,也就是說,她是第四代弟子。

楊幼安現在已經步入了築基初期,十年前他的水洇毒白雲睿幫他解決了,而白琳瑯十年來修為毫無進益,她仍舊是練氣三層的修為。

第四代弟子裏最有名的兩位,林木辛和成律,聽說兩人在四年前出山門歷練時兩人都是練氣五層的修為。成征什麽修為倒是不清楚,白琳瑯只聽說上一次外門大比的勝利者是一名姓何的修士……

如果成征在上一次外門大比中不是第一名,也就是說他沒有進入內門,如果他沒有進入內門,那麽他現在在哪呢?是仍舊在外門修行還是跟林木辛他們一起出去歷練了?如果成征跟隨林木辛他們一起出去歷練了,那麽以他外門弟子的身份在隊伍中又會充當怎樣的角色?白琳瑯是知道的,幾乎沒有內門弟子會選擇一個外門弟子當自己出門歷練的同伴,那一路上背東西之類的粗活就全部落到他身上了,不過林木辛和成律應該不會這樣,畢竟他們感情不比一般人,而且這時候成征的腿應該瘸著……

白琳瑯不清楚成征的腿是怎麽瘸的,前一世她認識成征時成征的腿已經瘸了,她曾經嘗試過很多方法想要治好他的腿,但是都沒有用,而且成征也不願意配合她治療,他很反感白琳瑯碰到他的腿,後來成征落入多壟深淵,所有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了,白琳瑯也是這樣以為的,可是五十多年後再見到他,他已經成為了魔域的魔尊,並且腿也好了。白琳瑯不知道成征的腿是怎麽瘸的,也不知道成征的腿是怎麽好的,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她想起自己當時見到他的喜極而泣,忽然覺得可笑,笑自己對他一往情深,也笑成征甘心情願忍受與別人一妻二夫……

盡管那是他親弟弟,可終究是恥辱不是嗎?

尊貴強大的魔尊大人與昆侖的第五任掌門人竟然共用一個女人,這幾乎成為了他們一生中永久受人詬病的汙點……

楊幼安走後,白琳瑯又重新戴上了三戒鐲,一切又回到了原點,而她還沒想好怎麽去面對昆侖,面對即將重覆一次的人生,面對那些她曾深愛過或者深恨過的“陌生”人,而這鐲子正好能夠讓她有一個理性思考的空間,換句話說,就是這鐲子給了她一個可以逃避的理由……

戴上它白琳瑯就不用再擔心噩夢了,戴上它白琳瑯就不用再受仇恨折磨了,戴上它白琳瑯就不會再想起成征了……她在夢中都無法逃離的一切,如今只要戴上三戒鐲,就都可以“戒”掉了。

戴著三戒鐲的白琳瑯蝸居在昆侖藏劍峰上的一間小竹屋裏潛心修行,《返靈心法》對她而言是再熟悉不過的,門派裏的任務也輕松得很,讓她按時去即谷山的礦洞裏取水玉,她就這樣過上了兩點一線的生活,卻是難得的輕松恣意。

即谷山上有一種嘰咕鳥,這種鳥體型適中,遁速極快,且擅長隱匿,常有輔修禦獸的弟子們會捉來給自己當騎獸,想要捉這嘰咕鳥說難也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主要還得看運氣。因為嘰咕鳥是一種極顧子的生物,所以只要能找到嘰咕鳥的巢穴,捉住它的幼鳥,那麽成年的嘰咕鳥自然會主動出現。

白琳瑯倒是沒想要捉只嘰咕鳥來給自己當坐騎,但是卻恰巧被她撞到了一只貪吃的嘰咕鳥。那天她坐在礦洞外面的大石頭上歇息,拿出酥油餅準備填填肚子,忽然聽到了“咕嘰”一聲響,白琳瑯心疑,她放下酥油餅從大石頭上滑下來,放輕腳步往聲源處走去,卻什麽也沒發現,正當白琳瑯笑自己多疑時,又是“咕嘰”一聲,發聲處卻是自己剛才坐過的大石頭處,白琳瑯趕緊跑了回去,又是什麽都沒有,而且可真是什麽都沒有了,連自己才剛放在那裏的酥油餅也沒有了……

白琳瑯假作擡首頓足一陣氣惱,又從儲物袋裏掏出紫雲芝麻包飯來,剛咬上兩口,果然又聽見了“咕嘰咕嘰”的聲音,白琳瑯依前樣放下紫雲芝麻包飯,步履輕輕地向發聲地走去,走到一半時果斷回身,就見嘰咕鳥正站在大石頭上吃得歡快,白琳瑯一把抽出赤焰金鞭捆縛住嘰咕鳥,既然送上門來了,哪還有放過的理?

從此他兩一人一獸就達成了協議,每月初十嘰咕鳥接她去即谷山再送她回來,白琳瑯就給嘰咕鳥帶好吃的。白琳瑯不懂如何契約妖獸,也沒有想要契約嘰咕鳥的念頭,所以就把自己的玄火銀鐲給它套腳上了,免得嘰咕鳥在去接她的路上被其他人給抓了。

這日白琳瑯背著一竹簍水玉從即谷山回來,到天璣峰的昭事廳中交割了任務,正要回藏劍峰去,忽而迎面進來了一群人,這一群人風塵仆仆,昂首闊步而來,為首的兩人一男一女,男的唇紅齒白,高鼻闊額,眉如墨畫,眼似寒星,所謂龍章鳳姿也不過如此,真真是一等風流人物;女的螓首娥眉,梨渦微陷,一雙眼睛流光溢彩,尤其與俗人不同,雖姿容稍嫌普通,卻也是冰肌玉骨,出水蓮花一般的人。這兩人卻正是成律和林木辛兩人。

白琳瑯決沒料到會在這裏碰見林木辛他們,卻也沒想過要躲著他們,她仍舊挺直了腰背目不斜視地向前走,與他們擦肩而過時,突然一名年輕男子被從他們的隊伍中推到白琳瑯面前來,這男子滿面羞澀,眼神飄忽,他抓了抓後腦勺,支支吾吾地說:“小,小師妹……你……你……你是……哪個峰?”

白琳瑯歪著腦袋問:“這位師兄有事?”

他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問問,問問而已……”

“藏劍峰。”

“啊!我,我也是,我叫唐陌。師妹與我即是同峰……”

白琳瑯順口接道:“師兄與我即是同峰,日後有緣自然相見,師妹就先告退了。”

白琳瑯眉橫丹鳳,鬢若堆鴉,身著白色煙花裙,額墜赤色珊瑚石,眼角一枚朱砂痣,自是美人不笑也妖嬈。她無意應付這唐陌,這類人她見得多了,因著白琳瑯的相貌惹眼,走在人群中總是要被多看幾眼的。

被美人冷臉推據,唐陌反倒傻呵呵地笑了起來,被隊友拉了一把這才緩過神來。

本應是仇敵見面,分外眼紅的場面,卻因唐陌的原因而支離破碎了……

算算時日白琳瑯在昆侖也已經待了兩個多月,林木辛他們也是該歷練回來了。只是沒有看見成征,難道是沒去嗎?

白琳瑯出了昭事廳正自思考著,驀地撞上了一堵肉墻,擡頭一看,正是姍姍來遲的成征。

他穿著一身青色的外門弟子服,背著竹簍,手裏還提了一麻袋妖獸骨,原來他不是沒去,而是被落在後面了……

白琳瑯擡頭目光直勾勾地望進他眼裏,成征的眼眸像個無形的黑洞,透不進任何光線,也印不出任何人的影子。長大後的成征徹底脫了少年時的稚氣,鬼斧神工的五官,刀削似的輪廓和高大的身形都給人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相視沒有片刻,卻是白琳瑯先避開了目光,她聽見他聲音低啞地道歉:“抱歉師姐,是我莽撞了,師弟在此賠不是了。”

“無礙,不必在意。”兩人擦肩而過。

白琳瑯沒有走出幾步又回轉身去,看到他目不斜視地走進昭事廳,目光落到他一瘸一拐的右腿上,忽而覺得刺目。成征與成律的美是兩個截然相反的風格,一個溫文爾雅,俊美如儔,器宇軒昂,是像王子一樣的人,優雅而尊貴;而成征,是像神祗一樣的人,高高在上不容侵犯……

是的,他是她的神……

白琳瑯忽而覺得喘不過氣來,三戒鐲微微錚動發出“嗡”的響聲,白琳瑯握緊了三戒鐲狼狽地落荒而逃。

之前是還沒考慮好什麽時候摘去三戒鐲,現在她是不敢摘去三戒鐲了。

因為她不敢肯定摘去三戒鐲後的自己,再遇見他們會做出什麽事來……

白琳瑯不清楚三戒鐲斷情戒癡的能力到底有多大,但今天時隔多年再次遇見成征,白琳瑯卻是意識到了成征對自己的影響力竟然大到了讓三戒鐲都產生危機感的地步……

或許前世的種種仇恨與傷害她都能放下,唯有成征,白琳瑯放不下……

她開始害怕與成征見面,在成征面前她是個完全的弱者,可以任人踩踏,見面就必定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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