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第一天的時候，徐遠遠窩在寢室老老實實縮在被子裏看搞笑綜藝轉移對腹痛的註意。

程喬都沒問她要不要出去玩，甚至在前兩天她興致勃勃討論國慶去哪玩的時候都沒搭話，就溫柔地看著她笑。

早上徐遠遠帶著夢破碎的悲涼給程喬發消息，“我躺床了。”

程喬都不問為什麽，雲淡風輕，“用保溫袋捂一下。”

敢情前兩天自己那麽激動他都很平靜是算到了這一出呢？太變態了，真的太變態了……徐遠遠默默腹誹。

她生理期一向很準，一般就在這幾天，而且生理期前兩天特別難受，就不想動那種，怪不得這兩天程喬基本上是溫柔到一句反駁都沒有呢，算準了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脾氣暴躁。太變態了，魔鬼中的魔鬼……

徐遠遠在床上窩了一天，目送著阿花去圖書館，目送著大頭出門跟男友約會，目送著小貓出門跟準男友約會，欲哭無淚。

“乖，好一點了就出去玩。”程喬給她挑了清淡的外賣，然後發語音哄她，輕磁嗓音柔柔的，其實他除了搞教育學，去當聲優也挺不錯的。

他一句接著一句的語音哄她，就像小時候給她講故事那樣，給她哄得都快要睡著了。

也許是給他哄的心理作用，第二天早上徐遠遠就覺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給程喬打電話準備撒嬌讓他帶自己出去玩，結果顯示占線。

徐遠遠等了幾分鐘，手機終於亮了，來的是徐媽媽電話：遠遠，你爸爸生病了，在醫院，你不要著急啊，不是很嚴重，你讓喬喬帶你過來，路上小心一點。

怎麽可能不著急！

程喬那邊估計剛剛也是接到了電話，現在給遠遠發消息，解釋情況：叔叔不要緊的，你不要慌，我在你樓下等你。

徐遠遠紅著眼睛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中途打開門去陽臺上看了一眼，他在樓下。

高大的男孩穿著深灰色風衣站在樓下秋意裏，風輕輕卷起風衣下擺，俊朗的面容映照著陽光，姿態挺拔，只看一眼就能讓人覺得安心。

看到他鎮定了許多了，冷靜下來收拾衣物，如果爸爸住院好幾個禮拜，媽媽一個人照顧不來自己就留下來。

徐遠遠收拾好鎖門跑下樓，沒忍住撲他懷裏紅了眼睛，清淡的皂粉氣息聞起來很安心。不過剛剛還挺堅強的，到他懷裏就想哭了，蹭著他衣領子抹眼淚。

程喬回抱住她揉揉頭發，低頭在她發間輕吻了一記，“沒事，我在。”末了想到什麽別過臉咳了一咳，在她耳邊低聲問了一句，“東西都帶好了嗎？衛生棉條帶了嗎？”

徐遠遠瞬間紅了臉推開他轉身上樓……

要死了……

徐爸爸在華山醫院住院的，從S大過去要一個多小時的地鐵，而且還是國慶高峰期，人流擠得厲害。

雖然之後徐媽媽又發消息過來說不要緊的，路上慢一點。但是徐遠遠還是很擔心，一路上都死死拉著程喬的手，給他手都攥紅了都，水也不想喝，還是給他強制性餵的兩口。

兩個人到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根據徐媽媽的短信找到了病房，正好遇見兩家人都在裏面。

徐爸爸躺在病床上，頭上綁著繃帶，素來紅潤健康的臉上帶了幾分憔悴，看見徐遠遠過來一副要哭了的樣子，笑了一下，“沒事的，哭什麽。”

程媽媽在邊上拉了徐遠遠的手，“還好當時我們都在家裏，發現的及時。”

高血壓引起腦出血，還好發現的及時送來了醫院手術，晚半個小時就有成為植物人的危險。

“不是讓你來醫院看嗎？”徐遠遠帶了點哭腔。

“看了，說血壓高，他以為小事就不註意了，這不前兩天還買藥了嗎？”徐媽媽在邊上解釋道，“沒事的，住院兩個禮拜觀察一下就可以回家了，醫生說發現及時脫離危險了，以後多註意就是了。”

“那我和媽媽一起留下來照顧，東西我都帶好了。”徐遠遠跑過去拉了徐爸爸的手，看見插著針孔的手背，忍住沒掉眼淚。

徐爸爸不說話，握緊了女兒的手看著她，小姑娘眼睛還紅著，一副倔強的死樣子是隨了自己的好脾氣。

“遠遠長大了啊。”徐爸爸過了許久嘆了口氣。

她從小就是給寵大的，洗個碗都不會，也沒遇見過什麽波折，一路順風順水考到名校，徐媽媽經常說她，往死裏吊兒郎當。

都快忘了，其實她是很聰明很有主見的一個人，隨自己。

徐媽媽見徐爸爸沒拒絕，習慣性接了話，“不要胡鬧，你能做什麽？好好去學校上課。”

“我怎麽就不能做什麽了！”

“好了，女兒想留下就留下吧。”徐爸爸松了語氣，難得命令她，“去給大家買飯吧，你程阿姨程叔叔昨天忙壞了。”

“你讓她買什麽飯？”徐媽媽差點吵起來了，“她一個小孩子。”

徐爸爸都笑了，這一病整個人清醒不少，“她都二十了，怎麽是小孩子了？”

能照顧的了她一時，照顧的了她一世麽？

自己總該死的，到時候就一抔黃土，自家夫人再一抔黃土灑自己邊上，她還是個孩子怎麽辦？要是隔壁小子照顧她不好怎麽辦？

縱使很多年後徐爸爸再回想起來自己躺在病床上想的最後一個問題有點多餘，程家小子確實挺懂照顧人，不過還是很慶幸自己當年醒悟的這一瞬。

徐遠遠朝徐媽媽吐個舌頭出門給大家買飯，徐媽媽還跟著不放心地朝她蹦跳著跑走的背影喊了句，“跑慢點，多大人了。”

程喬要跟在她後面徐爸爸被叫住了，“你留下，我有話和你說。”

後來徐遠遠笑嘻嘻地拎著飯菜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程喬在內的大家都含著笑意一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笑意看著她。

什麽鬼……

後來在大家都吃飯的時候，徐爸爸指了窗外不遠處書店外巨大顯示屏上的一幅海報，“那個人，是叫柴靜吧？”

徐遠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華山醫院隔壁的書店，請了柴靜過來開一個讀書交流活動，“是她。”

徐爸爸笑了，“她是記者吧？”

“對，我最喜歡的記者。”

“那你以後就努力和她一樣吧。”徐爸爸看著外面海報，“等別人來崇拜你。”

“爸，你不反對我啦？”徐遠遠立刻體會到他話裏的意思，抱著他胳膊撒嬌。

“動作輕點，你爸還打著點滴呢！”徐媽媽連忙在後面提醒。

“哦。”

“挺好的，想去做就去吧。”

徐遠遠就嘻嘻地笑了，手捧臉賣萌。

“死丫頭，你不知道你爸今天還不能吃東西呀？這清粥問也不問就買回來浪不浪費？”

“那我以為他可以吃清淡的嘛。”徐遠遠用綿綿軟軟的小聲音和徐媽媽頂嘴。

徐爸爸看著她特地給自己帶回來的清粥，笑了笑，笑得眼角起了皺，真的是長大了，就是多少迷糊一點。

程家父母看見徐爸爸沒有什麽事，晚上就就去了，約著等徐爸爸能進食了讓程媽媽帶些湯過來。

徐爸爸過來兩三天也恢覆得很好了，都可以走動了，可以走動的時候就開始趕人，“去和程喬出去玩玩吧，你老是在我跟前晃蕩我嫌煩。”

徐遠遠孝心泛濫，“那怎麽行，我得照顧您。”

“你不是和程喬六號要回老城區看看嗎？跟他一起過去吧，多拍點照片回來，我和你媽媽也有點想那邊的老房子了。”

人哪，生病起來很多很軟的情緒一並就回來了，就開始念舊。

徐遠遠在病床前糾結了很久，看著徐爸爸狀態確實很好也就答應了，“好的，我去多拍些照片。”

“我聽說那塊明年就拆遷了，今年過年我們回去過吧。”

要拆遷了……

徐遠遠也挺惆悵的。

很快，那地方就什麽都不剩下了。

到了六號的時候，徐遠遠就跟這程喬一起出發去老城區了。

特別好一天氣，秋□□爽，陽光含著溫柔灑下來，給醫院那邊的高樹上都鍍上了一層金光。

徐遠遠拉著程喬的手站在高樹下，回頭看了看被徐媽媽扶著站在窗戶邊的徐爸爸，用力笑。醫生說徐爸爸恢覆得快，可以提前出院了。

往醫院外面走正好對上顯示器上柴靜的海報，知性的記者帶著微笑。

現在再看這個海報才想起來，其實韓葉姐姐有點像柴靜，氣質上有點像，都是幹凈的短發，怪不得第一眼見她時有點親切感。

聽路謙學長說，現在她在澎湃新聞做短視頻，以後應該會越來越好吧。

徐遠遠半靠在程喬身上問他，“你覺得我是不是該剪個短一點的發型，像柴靜那樣的，有知性美？”

程喬擡頭看了一眼海報，明白某個人這會子又心血來潮想一出是一出了，等明天要是剪短發不合適又要撒嬌又要吵來吵去，不過還是順了她，“你開心就好。”男朋友最基本素養，凡是順著她寵著她，從小就給她練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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