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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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臨熾的怒火籠罩了整個江府。

小祠堂的門被他一腳踢開,江謠在門庭破裂聲中,故作鎮靜地站了出來,頗有幾分不畏強權的孤勇,可惜她一開口就洩露了內心的驚惶。

“九王爺……你來我家做什麽?即便你貴為王爺,擅闖……”

華臨熾眼裏殺意四起,一眼斜過來就是一陣腥風血雨。他擡手,身後的侍衛立刻拉著兩個人進來,一把將他們丟在地上。

江謠尖叫:“爹娘!”

華臨熾反身抽劍,劍芒如水直抵江二爺喉間。江二爺瞪著那冷涔涔的寒光嚇得除了渾身發抖外連閃躲都不會了。華臨熾目光嗜血,毫不猶豫地將劍又往前送了幾公分,江二爺脖子上血珠子立刻冒了出來。

江謠被攔著不準許靠近,她拼命地掙紮,歇斯底裏地吼道:“住手,住手啊!你到底想幹什麽!”

華臨熾擡手,兩旁的侍衛立刻抓著江二爺的頭發迫使他擡頭。華臨熾的劍尖也移到了他的眼前。“你同梁燕說了什麽?”華臨熾問江謠。與他瘋狂的報覆不同,華臨熾的聲音平靜且輕微,仿若耳語一般。然而這聲音卻像一條毒蛇,嘶嘶地冰涼地游過江謠的心上,讓她渾身僵硬,如臨死地。她絕望慘笑,道:“什麽梁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

江謠發出尖細的驚恐慘叫。華臨熾的劍沒有一分遲疑地紮進了江二爺的臉頰,他盯著江謠,幽幽道:“下一次就是他的眼珠子了,你想清楚……”

江二夫人痛哭流涕,她撲過來想求情,卻被侍衛一把掃到了三步之外。江謠似乎被嚇傻了,臉上又哭又笑。

“謠兒,你告訴他,你說啊!”江二夫人披頭散發,形容癲狂。

江謠萎頓在地,江二爺早被嚇破膽昏死過去了。華臨熾何來耐心,長劍一挽,方向卻是直指江二夫人。江謠肝膽俱裂,大聲哭叫:“我說,我說啊。吳氏是祖母很早就收買的人,當年江燕被偷走事祖母派人幹的,裏邊就有吳氏的幫助。而且祖母讓吳氏告訴別人,崔氏的女兒左肩有朱砂痣,就是為了防止他日被崔氏找回她親生骨肉!”

原來那顆痣竟是這樣的原因。這場親生骨肉的局恐怕在宋箏雁未出生時就已經謀劃好了,也難怪包括他和江舒淮都沒有懷疑過那奶娘的話!

“然後呢。”

“然後?”江謠閉眼,“然後我們在那天晚上折磨宋箏雁的時候就發現了她肩上竟是沒有痣的。祖母便想將計就計。後來事敗,祖母也神志不清,只有我知道這個秘密。我自然要選擇共同的敵人,可惜,可惜這麽好的時機,卻連皇後都無法弄死江燕!”

弄死?華臨熾的心如同被人用匕首來回刺入又狠狠轉了幾圈。他疼得無法呼吸。

權利多陰險,欲|望多可怖;他從小在皇權中心長大,知曉其中的殘酷與手段,自然也習慣了這一切。可他卻從未想過,他的燕燕也處在了被人處之而後快的恨意裏。而這光想想就令他不寒而栗。

她做錯了什麽呢?唯一的錯誤就是被他死纏爛打上了吧。

提起宋箏雁,江謠的眼裏就仿佛藏了毒針,華臨熾一陣荒涼一陣恨,他扔了劍,吩咐左右:“把所有人都趕到前廳看管起來,任何人不準出入江府,一應物品也不準送進來,直到舒淮來信。”語罷,他身形頹敗地往外走去。

“王爺?”

有侍衛見他面色不對,擔憂地喚了一聲。華臨熾這才回過神來,說:“我進宮一趟,你去府裏告訴……王妃,讓她等我回去。”

“是——”

太子爺分派了兩撥人前去臨安報信,第二波人沒能遇上華臨熾,加上華臨熾幾乎是日夜奔馳回京的,他自然還不知道宋箏雁出京尋他去了。兩個人就這樣錯過了。

……

華臨熾突然回京,消息很快送到了皇帝的面前,當華臨熾的身影出現在宮門前時,皇上的內侍已經在恭候他了。

華臨熾翻身下馬,眼前熟悉的巍峨宮殿第一次顯得那樣陌生,陌生地讓他心生敬畏。

皇帝正在太極宮處理政務,殿內燃著熏香,光線有些昏暗。華臨熾規規矩矩地行禮。

“出去一趟倒是長進了些。”皇帝翻過手中的奏章,聲音辨不出喜怒。

華臨熾低著頭,句句謙恭:“耕農是國之根本,臣弟這些日子走訪百姓,親歷農事方知從前有多坐井觀天。”

若是從前能聽到弟弟這番話,皇帝怕是要高興地大赦天下了,今兒卻仍舊捏著奏折一角面色如常。只不過他的指骨越發青白,那張薄薄的奏折紙似乎要被他捏出一個洞來。

“你能明白這個理朕也對得起先帝了。母後還在皇陵未歸,再過一個月便是先帝幾日,你也先別回臨安了,等祭祀儀典過去了再回去。至於這次你擅自回京,真先不追究了。你退下。”

華臨熾一動不動。

皇帝的呼吸驟然粗重了。

他本就反感弟弟整日裏兒女情長,喜怒皆被一個女人所控制;而這次他更是為了宋箏雁什麽都不管任性回京,還為了她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可惜這一切只會讓他更加生氣失望。

“還不退下?”皇帝隱忍著發出最後一次警告,怒火似乎馬上要噴薄而出了。

華臨熾又磕了一個頭,低聲而痛苦地道:“請皇兄收回成命吧。弟弟以後再也不胡鬧了……”

他話音未落,皇上盛怒之下,捏起桌上的銅爐就狠狠砸向了華臨熾:“身為皇室子弟,你就這點出息?為了個女人求到朕的面前?”

華臨熾的額角砸出了一個窟窿,鮮血汩汩而下,他拖著膝蓋前行了兩步,哀求道:“皇兄我已經弄清楚了,燕燕的身份沒有問題你是被人蒙蔽了。而且我保證以後不會任性妄為了。”

“閉嘴!”

夏季多雷雨,此刻的天空已經黑雲翻湧。皇帝的面容隱在了太極宮覆雜的光影裏,那裏也醞釀著一場暴雨。

“你當真以為朕是因為區區一個身份?朕就真的一點辨別能力都沒有嗎?!”

華臨熾低頭:“我知道皇兄是為了我好,可是我無法接受因為我還使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皇兄您收回成命吧!”

“朕已經為你留了她一個側妃之位,你不要得寸進尺!朕會為你再選更合適的人的。”

華臨熾慘笑:“側妃?皇兄,你以為我不懂你,可你也不懂我啊。她是王妃,我們便是夫妻;她是側妃,我們還是夫妻。你何必做那個惡人呢?”

皇帝聞言立刻震怒不已:“放肆!來人來人——”

“將九王爺給朕扔牢裏好好反省!”

……

這是華臨熾第二次進入監獄。刑部尚書誠惶誠恐、畢恭畢敬地將他迎進了一間打掃幹凈還分了內外室的牢房。華臨熾躺在錦繡軟被上,腦子裏和當年一樣依舊浮現了宋箏雁的臉。

只不過和當初的想入非非不同,這次想起她,他的心裏又淡淡的苦澀。他還自嘲地想,他口口聲聲說若是令她傷心了就口舌生瘡、斷子絕孫……華臨熾摸摸自己的嘴巴,苦笑著喃喃自語:“看來要沒人送終了。”

“九叔……”

一道弱弱的聲音突然從墻角傳來,華臨熾一怔,猛地翻身而起:“太子?”

來人正是太子殿下,只不過這會他正一臉心虛地看著華臨熾。

“你來這兒做什麽?皇兄正在氣頭上,你來這兒就是跟他作對。快回去!”

太子並沒有依言離去,他一手摳著墻角,有些支吾道:“九叔,我做錯了一件事情……”

“我在這兒也沒法幫你。你去找星榆,那家夥歪腦筋多。”

“不是!我對不起你……”

華臨熾的腦中突然閃過一絲念頭,他突然撲上來,抓住了牢房門,神色緊張問道:“燕燕出事了?!”

太子忙否認道:“不是不是……其實,九嬸半個月前就出京去找你了;我派人快馬前去臨安想通知你,可是,我忘了之前九嬸被降位的時候已經派出去人了,所以……所以你就……和九嬸錯過了……而且九嬸出京的事,是我幫忙隱瞞的,除了幾個人沒有人知道她不在王府裏了。”

華臨熾驚呆了,等他反應過來,立刻咆哮道:“開門,給本王開門!”

可是得了皇上口諭的刑部牢房此刻誰都不敢搭理這位歇斯底裏的主子,華臨熾停住了無謂的喊叫,盯住太子道:“我要做些事情了,我盡量顧忌你的顏面。”

太子苦笑,然後說:“你不在京裏這段時間,我把梁家一幹親戚都捋了一遍,選了一個旁支家的姑娘嫁給了蕭三少爺做側室。”

華臨熾有些意外又有些預料之中地點了點頭:“看來你已有想法了。既然如此,我自然要做你的打手。你去告訴皇兄,我有要事相稟,讓他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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