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助攻

關燈
? 第二日便是書院休沐的日子,盡管昨晚輾轉難眠此刻頭疼不已,宋箏雁還是早早起來到柳葉胡同看望父親。

書院這陣子正是事多的時候,宋成柳經常留宿在書院裏,所以宋箏雁只能在休沐的日子來看他。

門吱呀一聲開了,聽荷出現在門口。

“姑娘?您怎麽來了?”聽荷驚喜道,可她在喜的同時卻有些畏縮。她眼線的身份被拆穿後,華臨炤讓她繼續留在宋家,但面對誠心待她的宋成柳和宋箏雁,她總覺得有些擡不起頭來,尤其是二人並不知道她做過什麽,仍舊以誠待她。

“想來就來啦。我爹在的吧?”

聽荷說:“在的,先生這會在院子裏曬太陽呢。”

宋箏雁笑道:“這麽悠閑,跟貓兒似的。我去找他去。”

“姑娘!”聽荷突然出聲喊住了她。

“怎麽了?”

聽荷看著她欲言又止,支吾了片刻,才憂心地道:“姑娘,您勸勸先生吧,讓他去看看大夫。”

宋箏雁悚然一驚:“我爹怎麽了?”

聽荷說:“先生出獄後在家裏就住過幾天,可就這幾天裏奴婢就聽見他整夜整夜的咳。奴婢勸他,可他答應說好卻從沒有去看過大夫。姑娘,奴婢實在擔心啊!”

宋箏雁臉都白了,扭身就往後院跑去。

秋季的陽光溫暖燦爛,宋成柳躺在院子的梅樹底下,晃著搖椅,看起來不要太滋潤,如果忽視他越發青白的臉色,說不定宋箏雁還會拿話擠兌他一番。

“爹——”宋箏雁膽戰心驚地喚道。

宋成柳驚訝回頭,“燕燕?什麽時候來的?”

宋箏雁收起擔憂,若無其事道:“剛來。爹您可真悠閑!”

“嘿嘿。偷得浮生半日閑而已。來做,聽荷今早做了桂花糕,味道很好。”

“還有桂花茶呀。真香——”

“聽荷這丫頭手比你巧多了。她做了很多……”宋成柳說著說著,喉間突然一陣壓抑不住的癢,他趕緊灌下一杯茶,壓住了咳嗽。可等他放下茶杯,就看見了宋箏雁眼裏的水光滿面的憂愁。

“看你這快哭的樣子,多大了!我只不過是因為入秋了氣候幹燥才嗓子不舒服罷了。”

“爹——”宋箏雁難受極了,“你去看看大夫吧我求您了。蔣太醫說過,你要好好保養自己,你為什麽這麽……”

為什麽……

宋成柳仰躺在搖椅上,目光悠遠。為什麽,不就為了死嗎?這人世間多無趣啊。可是,他看向女兒,伸出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說:“放心,爹還要活很久,要看你成婚呢!”

“那你就聽我的,去看大夫!”

“好好好,我不僅去看大夫,我還去請世子幫忙,讓我幫我請個太醫來看,好不好?”

“不騙我?”

“哪裏敢,你看你剛才兇得和母老虎似的!”

宋箏雁破涕為笑,宋成柳取笑她:“幾歲了都,又哭又笑的。坐下,難得你今日過來,跟爹說說話。”

“在江府住得慣嗎?”

宋箏雁大喇喇道:“還行。前些時候,二哥要考科舉,家裏的下人都恨不得少呼吸幾口氣就怕擾了他念書,不過我看二哥有把握的很,一點都不緊張。”

“嗯,江二公子的學業是頂尖的,小小秋闈自然不在他話下。家裏其他人呢,對你好嗎?”

“有我娘,誰對我不好呀。不過我也不太主動和他們往來。”

“你向來有眼色,不往來就不往來,維持好面子上的事也足夠了。不過你有空就隨侯夫人出門交際交際,多認識些朋友,你也沒什麽閨中密友,這點不好。”

“我昨兒認識了長公主家的姑娘,她很可愛。”

宋成柳陷入了回憶:“長公主?當年長公主下嫁,我還在京城,見過那場婚禮,長公主夫婦真的很是般配啊。”

“您還見過長公主殿下啊,她婚禮是什麽樣子的?”

宋成柳伸手擦掉宋箏雁嘴邊的糕點屑,說:“細節記不清了,只有滿目的紅色,到處飛舞的金鳳。皇室婚禮自然金碧輝煌,綿延整個皇城。不過近來皇室沒有什麽婚禮,不然你可以去瞧瞧。”

宋箏雁正遐想著,聽荷卻突然來報:“先生,九王爺來了。”

他怎麽了?宋箏雁慌得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宋成柳看了她一眼,便道:“你跟聽荷去廚房準備點點心來吧,再沏壺茶來。”

宋箏雁聽完,拉著聽荷便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連父親的話都沒有答。

“先生。”宋箏雁前腳剛剛消失在視野裏,身後便傳來了華臨熾的聲音。

宋成柳起身同他見禮:“九王爺。今兒怎麽過來了?”

“您之前叫我做的文章我又改了,今兒拿過來想叫您瞧瞧。”華臨熾一邊說,眼珠子一邊悄悄地四處搜尋。今兒休沐,宋先生也難得在家,宋箏雁肯定會過來看他的,而且他方才在門外也看見了信陽侯的馬車了。

宋成柳自然看見了他的小動作,無奈搖頭:“過來坐。她去廚房了。”

“哦。”華臨熾有些失落,看來是故意躲著他的。

“你這文章只是過來的借口,我不看。”宋成柳一指壓著華臨熾呈上來的功課說道。

華臨熾赧然:“先生,我……”

“燕燕她,其實也很喜歡你,你知道嗎?”

華臨熾猛地擡眸,震驚得看著宋成柳:“先生,你……你別逗我了。她……”想起那一次次的拒絕一次次的冷目,華臨熾便心頭酸苦,“她說了不喜歡我,我卻不死心,總想著……”

總想著哪怕能討她一點點歡心都是好的。

宋成柳嘆了口氣,“這都是我的錯。我的事你想必也知道。燕燕她一直跟著我,而我在感情上帶給她太多的負面想法了。這種想法一時間是沒有辦法扭轉的,所以她對你是排斥是逃得遠遠的,是根本連碰都不敢碰。”

“先……先生,您等等,我怎麽聽不明白呢?”

宋成柳無奈一笑:“瞧我,一提起當年的事話都說不清了。我夫人,同我青梅竹馬,我倆感情甚篤,以至於她去世多年,我都郁郁寡歡,無法走出她的離去帶給我的陰影裏。燕燕看我這樣,自然會覺得感情這種東西不是美好的,只有痛苦和傷害,對自己的傷害也對別人的傷害。這樣的她如何敢放開自己去接受你,又怎麽舍得你受到傷害呢?她越逃離你說明她陷得越深,你明白嗎?也怪我,從來放縱自己,卻沒想到給她造成了這樣的想法。”

華臨熾徹底懵了,整張臉都呆在那裏,半晌,他終於忍不住在宋成柳面前爆了句粗口:“我嗶嗶嗶——就這樣?!”

宋成柳氣得臉都紅潤了,即便對方是堂堂九王爺,他也一巴掌照著他腦門糊了下去:“你以為很簡單嗎?她有這種想法十幾年了,你以為一朝就能說服她?!”

華臨熾抱頭鼠竄:“先生我錯了!這不是知道她的想法太高興了嘛!總比我之前稀裏糊塗胡思亂想大半夜難受得睡不著好吧!”

“活該你睡不著,整天就知道追著我女兒跑一點都不用心去想!遇到問題也不知道來問,當先生的最討厭你這樣的學生了,不恥下問知不知道啊!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不知道嗎,虧我還教你論語!”宋成柳繼續削他。

華臨熾左閃右躲:“知道知道,知道啦!”他應得可利索了!不過先生,你確定要我不恥下問,這可是不是做學問啊,你離題了吧!

“額……王爺,宋先生,奴婢能問您二位在幹嘛嗎?”

華臨熾和宋成柳齊齊停下手裏的動作,回頭去看一臉驚悚的聽荷。

“您二位……在,做游戲?”

……

廚房裏,水汽蒸騰。竈上的蒸籠裏是聽荷做的一些糕點,此時正往外冒著濃郁的甜香。宋箏雁坐在竈臺前,有一下沒一下地煽著火。

“咳咳。”

宋箏雁被驚醒,擡眼望去,竟見到華臨熾站在廚房裏。

“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華臨熾克制住咧到嘴角的笑:“先生叫我來拿糕點。”

“還要一會,怕是沒熟透。”宋箏雁借著查看糕點的空當,避開了華臨熾的視線,“聽荷呢,怎麽不叫她來。”

“聽荷忙著呢。”華臨熾此時此刻心情不知道有多美,看見宋箏雁躲著他也不生氣了,反而越發厚臉皮地蹭過去。

嗯,先生說了越躲著他說明越喜歡他,他高興都來不及呢。

他這蹭得都快貼到宋箏雁身上了,宋箏雁慌亂地轉身而逃,嘴裏還找著借口,“栗子放哪裏了……”

華臨熾從來都是得寸進尺、打蛇纏上棍的人物,看著人跑了立刻黏了過去,說:“我幫你一起找吧,栗子,哎,那個黃黃的是嗎?”說著,身體還往前又貼了點。

“王爺!”宋箏雁怒視著他。他把她整個人鎖在他和櫥櫃之間是怎樣啊!

華臨熾眨巴著無辜的眼,說:“怎麽生氣了,我幫你找栗子啊。是那個吧,要我幫你拿嗎?”

“你——”宋箏雁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一跺腳,索性矮身從他胳膊底下鉆了出去。這廚房她也不敢呆了,直接走了出去。

嘿嘿——華臨熾笑得跟個調戲民女的流氓似的,不懷好意地又跟了上去、好在他顏值不低不然直接被打出去了。

宋成柳同意你追他女兒,可沒同意你耍流氓啊九王爺殿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