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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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兩個姑娘,蕭翊腦子裏的那些地方自然是去不了了,幾個人便一起挑了家酒樓準備大塊朵頤一番。

進了廂房,宋箏雁在江舒淮給她拉開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而一直跟在她身後的華臨熾假裝很隨意很自然很不經意地一屁股在宋箏雁旁邊坐了下來。

這屋子裏的人除了韓星妍誰不知道他那心思啊,此刻又見他臉上那我什麽都沒幹的神情,於是一個個都是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宋箏雁卻感覺那麽的不自在。

華臨熾自然看出了她的微微不悅,趕緊使了眼色讓兄弟們收斂點。

沒出息啊,被個女人吃的死死的,而且還是個不喜歡你的女人——蕭翊在心裏默默鄙視華臨熾,不過卻也乖乖的轉移大家的視線:“舒淮考得怎麽樣?”

“還行吧。不算難。”

蕭翊立刻道:“等你以後考中了狀元,兄弟我定要借著你的名頭魚肉鄉裏,作威作福,哈哈哈!”

韓星妍天真無邪地說道:“蕭翊哥哥帶上我啊!”

韓星榆頭疼地扭過臉去:以前他覺得自己這個妹妹是那根弦搭錯了才看上蕭翊,如今看來弦還真沒錯,兩個人是絕配啊!

華臨熾逗自己的侄女:“星妍你羞不羞?”

韓星妍做了個鬼臉:“不羞不羞!”說著眼神灼亮地看向蕭翊,好像在討誇獎似的。蕭翊和她坐得明明隔了個韓星榆,可兩個人眼神對視卻把韓星榆視作無物。

單身狗韓星榆這下是胃疼了。韓星妍和蕭翊是娃娃親,兩人之間也彼此有情。

宋箏雁羨慕地看著兩個人,都是一般年歲,都是一團稚氣對待感情卻也都是一派誠摯明白,不像她悲觀、藏掖,連那第一步都不敢踏出去。

此時店小二將菜譜呈了上來,也送上店裏的糕點,有玫瑰餅、綠豆糕、紅豆酥。江舒淮很自然地伸出手接過菜譜——他們幾個出來吃喝向來是他負責點菜的,然後將放在他面前的紅豆酥推到了韓星妍面前,想了想又把玫瑰餅放到了宋箏雁面前。

他自小和韓星榆兄妹認識,知道星妍喜歡吃紅豆酥。至於宋箏雁,好歹是自己的妹妹,應該要照顧一二的。

“……再來幾只膏蟹,桂花糯米藕,先這些吧。”

韓星妍道:“謝謝舒淮哥哥,還記得我喜歡吃糯米藕。”

“敢不記得嗎?”江舒淮笑得如沐春風。但華臨熾卻臉色古怪地看了眼他。

江舒淮一楞,問道:“怎麽了?”

華臨熾忍了忍,到底沒將心裏的不滿說出口,但他還是肅著臉,看著很不爽的樣子。

宋箏雁一開始也有些不明所以,等她突然意識到華臨熾為什麽而情緒不對時,心裏立刻又酸又澀,她偷偷伸手在桌子底下碰了下華臨熾的手,微微地搖了搖頭。

華臨熾心頭一軟,臉色和緩了。宋箏雁見狀,悄悄地把手縮了回來,可立刻被華臨熾一把捏住了。

華臨熾攥著宋箏雁的手,如同攥著一尾靈活的魚。這條魚不經意地跳進了他的掌心,卻又立刻想溜,而且還滑溜溜的抓不住。華臨熾忍不住用力再用力。

兩個人桌子底下的小動作別人是瞧不見,但面上還是露出了點端倪,蕭翊和韓星榆互換了個八卦兮兮的眼神後,做作地齊齊往頭頂看,意思是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麽勾當啊我猜不到。

呸——華臨熾心裏狂甩兩個人萬八千個巴掌,能裝得更不像點嗎?坑貨!而這一分神,宋箏雁立刻逃出了他的網。

“咳——”江舒淮也誤會了,故作正經開口,“等會去哪裏?”

韓星妍是這裏最不明所以的人了,她一點都看不懂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於是嘟著嘴摔了筷子,道:“我要去流香坊!”

“胡鬧!你女孩子家家的能跑那種地方嗎?”

韓星妍斜了哥哥一眼,“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蕭翊兩個人可是那兒的常客!”

蕭翊立刻頭大如牛,連連辯解道:“我可什麽都沒幹啊!”

“你還想幹什麽?”韓星妍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繞過韓星榆一把揪住了蕭翊的耳朵!

這兩個活寶啊!宋箏雁看得忍俊不禁,而華臨熾也慢悠悠地挑撥離間:“外甥女啊,我看你別嫁給他了,我怕你嫁過去生個和蕭望元一樣。那可真白瞎了你倆長那麽好看!”

華臨熾和宋箏雁坐一塊,一個面上帶笑,一個挑眉使壞,看上去竟莫名有幾分夫妻般的親密感。韓星榆看著這倆人,心想得了也不攔著華臨熾胡鬧了,搶就搶吧;這宋箏雁明明喜歡華臨熾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一次次地拒絕他。

……

流香坊自然是不能去的了,聽說京裏最近從南邊來了一個戲班子,去聽過的人都說好,韓星榆便帶著大家一起去了春宴樓。

春宴樓是正經地方,姑娘家去也合適。他們到的時候,一場長阪坡剛剛上演。韓星妍和別的姑娘家不一樣,不喜歡看情情愛愛,就喜歡看武戲,所以她在看臺上坐下後,立刻就安靜了。

夜晚唱戲為了觀看效果更佳,戲臺子中央設計得燈火通明,而四周看臺卻是昏黃晦暗。宋箏雁坐在角落了隱在了一片暗影之中。

戲臺上武生一個連環跳惹得眾人叫好一片,熱熱鬧鬧的氛圍裏,宋箏雁不知為何竟開始晃神。

“怎麽了?”華臨熾不知道何時坐了過來,輕聲問道。

宋箏雁猛地一醒神,驚訝地望向華臨熾。“你怎麽過來了?”

“看你神色恍惚的,想什麽呢?”華臨熾拎起茶壺給她斟了杯茶水。

“有些走神罷了……”

“你,在侯府過得不開心嗎?”

宋箏雁楞了下,“為什麽這樣說?”

“你從不吃帶著玫瑰餡兒的東西,也不喜歡吃藕舒淮卻一點都不知道;江家借著博陵崔家的名望卻又不甘被崔氏壓得死死的,你是她的親生女兒,想必這些日子以來冷話沒少聽吧。所以你能過得開心嗎?”

“母親護我護的緊,江家的人在我面前說個字都要在肚子裏繞三圈,至於他們背過身說什麽我一點都不想知道。至於二哥,他啊,面熱心冷,他本就對我沒有多少兄妹之情,沒有註意到這些又有什麽奇怪的。不過他也在做他兄長應做之事,已經很好了。”

她的臉隱在黑暗裏,瞧不見臉上的神色,可這樣淡然地要出塵的語氣卻讓華臨熾一陣心疼:“你就這麽無欲無求?”江家人兩副面孔,江舒淮對韓星妍的喜好都記得那麽清楚卻根本沒有考慮過她,她就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嗎?

宋箏雁笑了下:“欲求?我對他們本就沒有多少期待,只要別害我我就高興了。”

華臨熾脫口而出:“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

“發生這麽大的事我怎麽還跟以前一樣啊。只是我還算幸運,身世背後沒有那麽多的不堪。其實我有時覺得自己怪矯情的,我找回了親娘,我爹也還是我爹,可是,就是開心不起來,心裏空落落的。”

宋箏雁平靜地述說著,可她越平靜在華臨熾心裏翻出的巨浪就越洶湧。江舒淮也好他也好都有自己的私心,卻唯獨沒有人為她考慮過,想想當年的事情若是被翻出來,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對不起。”華臨熾神色晦澀。

宋箏雁笑道:“道什麽歉呢?只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跟信陽侯府有關聯?”

“你知道是我?!”

“我和二哥又沒怎麽見過面,她怎麽會猜到我就是他失蹤的妹妹;那只能是通過你。”

華臨熾解釋當初他發現淵源的原因:“你跟舒淮長得很像。我和他從小就認識,他在你這個年紀漂亮得跟個女孩兒似的,現在眉宇英氣很多,所以就不像了。你那次來我王府,我進去找你的時候,你披著頭發站在暗處,真的一模一樣。”

宋箏雁完全沒想到是這麽簡單粗暴的理由,她下意識看向坐在前頭的江舒淮,怎麽看都不覺得這人和自己長得像啊。

“舒淮這個人慢熱,他現在只是拿你當他血緣上的妹妹,會照顧你但沒有多少真感情。等以後你們兄妹處久了,就好了。”

“我知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我也同樣需要時間去接受他。”

“那我呢?你需要多少時間?”華臨熾到底忍不住,不甘心的急切問道。

宋箏雁猛地擡頭看去,華臨熾滿臉的倔強和不甘,他的眼裏跳躍著火苗。在這個天之驕子的過往裏,恐怕還沒有像宋箏雁這樣的啃不動、嚼不了又下不去手的存在了。

“王爺……我……”宋箏雁在他灼熱的眼神下無所遁形,她掙紮著想逃可卻是墜落在他的深淵之中。“你不需要時間……”她被蠱惑般喃喃道。

“好!”戲園子突然爆發住一陣雷鳴掌聲,原是臺上的武生連跳了十幾個後空翻。

華臨熾刀一樣的眼神嗖嗖射向臺上,這人在這時候炫什麽技啊。“你剛才說什麽!”他回過頭,急切地問道。

宋箏雁再難開口,她眼裏閃著水光,整個人卻拼命躲在暗影裏叫華臨熾無從尋覓方才的痕跡。

總是這樣,她總是這樣!若有似無地給他點遐想,等他追過去的時候又消失不見,好像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華臨熾憤怒地霍然起身,一腳將身旁的座椅踢翻,“哐”地巨響聲後,戲園子鴉雀無聲。

“臨熾!你又發什麽瘋!”江舒淮一個箭步沖了過來,擋在了華臨熾和宋箏雁之間。

江舒淮將身後的宋箏雁擋了個嚴嚴實實,但華臨熾尖銳灼燒的眼神卻仿若穿過他直直地刺向宋箏雁。

“這,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啊?”蕭翊偷偷拉了拉華臨熾的衣袖,悄聲說道,“忍住啊,這裏不是什麽說話的好地方,多少口舌啊!”

華臨熾低低自嘲一笑,他自然知道這點否則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了。

蕭翊立刻打圓場:“沒事了沒事了!繼續唱繼續唱!”

樂聲又起,鑼聲鏗鏘,好奇的看客們紛紛將目光縮了回去,一切又恢覆如初。

華臨熾收回了目光,他摔坐在椅子上,硬邦邦地說:“我剛才有些失控,對不住了,你們繼續聽戲吧。”

戀愛中的人果然腦子都有問題,即便兩個人連相許都不曾!韓星榆不屑地想。他轉過身,看向一直沒有動靜的宋箏雁,暗暗想到,禍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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