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秋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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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季漸漸來臨,天高雲闊,和風舒爽。

這麽好的天氣怎麽能拿來上課呢,所以在乖了很久之後華臨熾又一次翹課了,不僅他翹課,他還拉著蕭望元一起翹了。

“藏書閣還有這等好地方啊。我來了這麽久居然都不知道!”蕭望元躺在藏書閣的閣樓上連連感嘆。他們面前閣樓窗戶大開,窗外晴空白雲、樹海風嘯一一在眼前展現。閩山其實就是座小山,雖然風景奇秀,但給人印象還是秀麗有餘氣勢不足,但從藏書閣的閣樓看去,氣勢之磅礴比之其他名山也絲毫不遜色啊。

蕭望元感嘆了半天身邊的人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他頓時不滿道:“九叔,就算我不是你心裏的那個小美人,你也不用這麽心不在焉吧。”

華臨熾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說:“對著你這張糙臉我能有什麽反應?話說你小叔真的是你蕭家的,不是撿回來的?畫風不一樣啊!”

蕭望元委屈地瞪著他:“為老不尊!”

華臨熾一個鯉魚打挺翻身掐住了蕭望元的腮幫子:“臭小子說什麽呢?”

蕭望元嗚嗚求救:“窩戳了……救命……嗚……廋禮尊卑嗎?”

“哼哼!轉移話題啊?”華臨熾獰笑,又掐了一把後松開了手,“壽禮我自有安排,不勞你費心!”

“嘶——”蕭望元捧住臉頰,“神神秘秘。你跟我小叔忙活了這麽久,你們到底準備了什麽啊?”

“一份壽禮還有一份大禮。”華臨熾躺了回去,翹著腿一臉悠閑的樣子。

“有多大?”

“大到說不定我要被母後和皇上打死了事。”

“吼——”蕭望元整個人往後一縮,躲得遠遠的,“那天壽宴我能不去嗎?”

華臨熾說:“不能。我那天好需要你幫我忙呢。”

蕭望元被嚇得徹底屁滾尿流了:“別找我啊九叔!我就是一小孩兒沒用的,你找我小叔去啊。”

“沒出息。”華臨熾扣住蕭望元的後領,“你比你小叔好使。好了好了回頭我送你好東西安撫安撫。”

“嗚嗚嗚……”

“別叫喚了。過兩天就是秋闈了,等舒淮考完試,我們就到處玩起來,你要是答應我就捎上你,你要是不答應,就乖乖呆著念書。”

蕭望元咬牙,威武不能屈地道:“別想誘惑我!我是絕不會為了這點小事……一定要帶上我啊九叔!”

……

轉眼就到了秋闈之日,江舒淮也即將要踏上考場。

對於信陽侯這樣的人家來說,科舉的意義並不大,但若是江舒淮能考中,那也是錦上添花的事。江舒淮是林孟冬的得意門生,是京城同輩中的佼佼者,甚至連皇上都誇讚過他有魏晉遺風,而這樣的盛名,對他來說也從不是什麽負累。這樣的人才,合該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信陽侯府門前,一家人齊齊來送江舒淮赴考場。

雖然江舒淮早就表示過這場考試他根本不在話下,但老太太還是執意來送,也至於今日這陣仗實在有些大。

“好好考,不要丟了侯府的臉。”信陽侯站在階前,負手而立。

江舒淮站在階下,微微低著頭,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見他恭恭敬敬地應道:“是。”

宋箏雁在江家也住了些時日了,這侯府裏的門道還是看出來了點。世子是前侯夫人所出,也是這位侯爺的心頭肉;而江舒淮和宋箏雁自然就是他的耳旁風了。侯爺希望江舒淮能光耀門楣,而他也要這些榮耀屬於信陽侯府,屬於最終繼承侯府的世子。他分明如此偏心卻又覺得自己的做法是理所當然,如此行事豈能不寒了江舒淮的心?

崔氏上前理了理兒子的衣襟,輕聲道:“別太累著自己,考完就回來,娘給你燉湯。”

江舒淮點頭,又對家長長輩行了一禮後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燕燕,你說舒淮能考中嗎?”

秋季清晨寒涼,宋箏雁緊了緊崔氏的披風,笑道:“自然能中的。前幾日我經過二哥書房,見他正在揮毫潑墨,神色泰然,如果不是胸有成竹,怎麽能如此心平氣和?”

崔氏點頭:“正是,我其實也是關心則亂。就算舒淮沒有考中又……”

崔氏的話還沒有說完,老太太淡然卻又不失強硬地打斷道:“我們舒淮才學出眾,他只會考中。”

崔氏的眼裏閃過一絲惱怒,面上卻謙和恭敬道:“婆婆說的是。”

……

秋闈一連三場,每次江舒淮從考場回來都是倒頭便睡,後兩日便悶在書房不出門,等下一場考試又早早起來匆匆奔赴貢院。

而這幾日偌大的侯府也變得靜悄悄的,這是因為老太太下命,侯府上下這幾日誰打攪了二少爺休息就立刻拖出去打死。

在這樣壓抑的氣氛裏,終於迎來了最後一日的考試。而這日宋箏雁提出想去貢院接兄長回家。

崔氏知道宋箏雁還不能習慣高門大戶的生活她這是借機出門走動,所以她也就答應了。

宋箏雁到貢院的時候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一陣,不過此時的貢院門口已經停滿了馬車,車夫沒法只能將馬車停在了一個正對著貢院大門的巷子口。

“當當當——”三聲鐘響後,貢院大門緩緩打開。等候在周圍的眾人如流水般湧向門口,當有學子從門內踏出時,這股人流又立刻變了流向。

宋箏雁覺得以江舒淮的個性,估計會在貢院裏頭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出來,所以便老神在在地坐在馬車裏等。

果然在等了約莫一刻鐘之後,就看見江舒淮閑庭信步般地走出了貢院。不過到底是經歷了這樣一場考試,他的臉色有些疲憊。當他環顧一圈沒有看見自家來接他的馬車時,頓時皺起了眉。

宋箏雁此時的位置確實不好一眼發現,她揮了兩下收都沒有引起江舒淮的註意,索性跳下馬車朝江舒淮的方向跑去。

“姑娘!”崔氏派給宋箏雁的貼身丫鬟紫蘇緊緊跟在她身後。

“我應該看人少些了就立刻讓車夫把馬車趕過去的。”宋箏雁懊惱道。

此時貢院門口聚集的人已經很少了,宋箏雁和紫蘇兩個姑娘家挺惹人註意的,江舒淮一下便看見了她們,只不過他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臉色更是黑如鍋底。

“誰讓你來的?!”

宋箏雁被他的態度嚇著了,有些結巴道:“是我……我自己要來的,娘也同意了……”

“胡鬧!”江舒淮板著臉,“你就帶著個丫頭出門?”

原來不是不想瞧見她啊——宋箏雁頓時松了一口氣,笑道:“還有個車夫呢。更何況來的是貢院,沒事的。”

江舒淮又瞪了她一眼,到底沒有繼續訓她,“好了,回去吧。下回不可如此了。”

“哎。”宋箏雁乖巧地應道。說來宋箏雁這人也是乖覺的很,江舒淮人前溫潤如玉,人後卻是個冷心冷面的,對著他宋箏雁從來都是賣乖外加討好,一點淘氣都不露。

不過還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舒淮——我來了!”

這個跳脫至極的聲音,宋箏雁印象深刻。她轉過身,果然看見一臉興奮的蕭翊如同脫韁野馬突突突地沖了過來。而在他身後,緊跟著韓星榆、華臨熾,還有——還有一個正抱著華臨熾胳膊似乎在撒嬌的姑娘。

“你們怎麽來了?”江舒淮驚喜地看著好友們。

“你好容易考完了能松快松快我們自然是找你玩的。”蕭翊跟猴似的,一下跳到江舒淮背上。

江舒淮卻心情頗好,笑罵道:“快下來!”

蕭翊一躍而下,然後擠到宋箏雁面前,擠眉弄眼地道:“你好啊,江姑娘。”

宋箏雁可永遠忘不了那日在九王府從天而降的那盆狗血,“呵呵,你好……”

蕭翊道:“你看見我似乎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啊,不要這樣,我和你二哥可是好兄弟,雖然他經常坑我,但……”

“廢話真多!”華臨熾冷著一張臉揪著蕭翊的後領把人拽走了。

“哎——華臨熾你放手,你放手啊大爺的——”

韓星榆一本正經地站了過來,擋住了宋箏雁看向那兩活寶的視線,擠兌道:“江姑娘,這個人腦子有點問題,但不代表我們幾個都和他一樣有問題。”

宋箏雁噗嗤一笑。

韓星榆給人的印象素來都是陰鷙、冰冷,但很奇怪宋箏雁一點都不怕他,說起來她更怕江舒淮一些。

“你就是江家剛找回來的那個姑娘嗎?”韓星榆身後,方才那個扯著華臨熾胳膊的姑娘探頭嬌俏俏地問道。這姑娘有著一雙鹿一樣純真的大眼,看得人心都酥了。

可宋箏雁腦子裏一直反覆著方才她的動作和華臨熾對她的縱容,一時間也分不清自己心頭是什麽滋味,說出來的話頗有些冷淡:“是我。”

小姑娘也感覺到了,當下有些疑惑地望向韓星榆。韓星榆卻頗為揶揄地笑了笑,開口說道:“這是我的親妹妹,也是臨熾的外甥女,閨名星妍。”

宋箏雁頓時松了一口氣,可等她回過神來又立刻臉紅到脖子根了。韓星榆這樣解釋分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

“不是說找我松快下嗎,怎麽把星妍也帶出來了?”江舒淮問道,同時示意紫蘇回侯府稟報一聲。蕭翊這人沒個正經的,他說要松快去的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韓星妍可是駙馬爺和長公主的掌上明珠啊,而且韓星榆這個妹控對自己的寶貝妹妹也是疼若至寶,今兒居然帶出來也是難得啊。

韓星榆無奈地捏著妹妹的下巴,說:“沒辦法,磨不過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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