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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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第一節課是宋成柳的《論語》,所以華臨熾才起那麽早。這會還沒到上課的時間,他坐了一會就忍不住呵欠連天。

蕭望元賭氣賭了一會就忍不住回頭來看他:“九叔,你看起來也不像是過來念書的,你到底來幹嘛?”

華臨熾強忍住把腿翹到矮幾上的沖動,敷衍道:“林孟冬貪汙舞弊,皇兄派我來臥底。哈——”

蕭望元一副看白癡的眼神:“你騙我也騙得走心點行嗎?”

“知道我在騙你還問,你說你是不是傻?”

“你!不理你了!”

“嘖嘖嘖,真幼稚……”

“先生來了!”

不知是誰通報了一聲,原本還有些許嘈雜的教室立刻變得安靜了,學生也一個個坐得身姿筆挺。

宋成柳早就被告知九王爺會來這個班上課,但真的在一群半大孩童裏看見這位笑得呲牙咧嘴的畫風明顯不同的少年還是渾身一個激靈。

“先生早上好啊。”

這位少年很自來熟的打招呼,笑容明亮的如同外頭的艷陽般,一口白牙看著就牙口很好。

宋成柳面色如常的點頭,心裏卻在嘀咕:看起來倒是開朗熱情的很,一點都沒有紈絝子弟的戾氣。

“早上好。”宋成柳慈眉善目的,和學生說話眼裏總帶著笑意。

閩山書院招收的都是拔尖的學生,教他們如果沒有金剛鉆,還真攬不了這瓷器活。而且這些學生大多心高氣傲的,你若是不能收服他們那可是後患無窮的。

林孟冬和宋成柳的老師是當年京城裏一個普通的落第的考生罷了。但林孟冬出仕後從庶吉士做起一路高升到文淵閣大學生,期間更是代表朝廷多次出使鄰國,甚至他都退出朝堂開辦書院了,今上仍暗中給他保駕護航,其能力可見一斑。而和他同門的宋成柳自然無人小看也小看不了。

論語這門課對於閩山書院的這群孩子來說實在是簡單,而宋成柳自然也不會字句去教,他就講典故,從一個點引申出一個故事再不斷發散出去。他學識淵博,這幾節課下來說的典故還沒有重覆過,而這樣的課對於十來歲的孩子吸引力還是非常大的。

先生平易近人,知識信手拈來,簡單的一節課卻仿佛拉你入了浩瀚廣闊的未知世界。而他又是那樣娓娓道來,能不令人折服嗎?

最起碼華臨熾是服了,他發誓,在過去十幾年裏,從沒有比今兒更認真的聽課了。

而宋成柳也對華臨熾的反應感到很滿意。這位尊貴的九王爺似乎和傳聞的不一樣啊。很好學很聽話的樣子,而且眼神清明,跟他一貫觀念裏的紈絝完全不是一類。

不過宋成柳可不知道,人家現在正惦記著他的女兒呢,不然能這麽配合?

同華臨熾難得的認真不同,蕭望元頻頻扭頭看向身邊的華臨熾,越看他的神色越驚悚:九叔這是真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

“九叔……”他伸手戳了戳華臨熾的手臂,嘴唇小小的蠕動著,臉卻是朝著宋成柳的。

華臨熾沒反應,他繼續戳:“九叔……”

華臨熾小小聲的不耐煩地“嘖”了一下然後把他的手打掉:“能專心聽課嗎?上課別開小差。”

蕭望元:……

臥槽,這人真如小叔說的書呆子鬼上身了吧!

……

宋成柳的故事也不是胡亂挑的,內容上都是環環相扣,相互契合的,不然這哪是上課這是說書呢。他布置的作業也簡單,回去寫篇簡短的“聽後感”便成。

不過華臨熾卻不怎麽愉快了,光聽聽他還挺樂意,聽得也開心,這讓他做作業,他怎麽那麽不爽呢。

華臨熾從前逃課不寫功課的逆反心理立刻上來了,他任性地蹬了蹬腿發洩點情緒,然後欺壓蕭望元:“餵,你幫我寫了。”

蕭望元頭也不擡:“不。”

華臨熾小聲威脅:“我這可不是和你……”

“華同學,有什麽意見嗎?”

前頭宋成柳溫和地問道。

華臨熾驚愕擡頭,楞了下後,扯起一個大大的笑臉連連搖頭:“沒有!沒有任何問題!先生您課講得真好!”

他這個笨蛋,這是未來岳父布置的功課啊這麽好的討好機會他居然還要推出去!

宋成柳聽他這話,眼裏閃過意外的神色,爾後含笑點點頭,道:“沒有便好,那麽下課吧。”

等宋成柳離開教室,華臨熾立刻樂顛顛地道:“不用你了,我自己寫!”

蕭望元聞言反而嗖地擡頭,神色警惕:“九叔你又想什麽幺蛾子了?”

“去去去!能說點好的嗎?好了我回去做功課去了。”

“哎——”蕭望元拉住他的衣角,“九叔您去哪兒啊,下面還有課呢!”

華臨熾本想說他只是來捧他未來岳父的場的其他課關他什麽事,可轉念想到自己答應林孟冬的話。

算了算了還是老實點吧,萬一被他從書院踢出去,皇兄又得罵他之外,宋姑娘那可就真斷了路子了。

哎,華臨熾坐了回去,頹唐地一杵臉就惆悵開來了,他犧牲這麽大,宋姑娘可知道啊。

不對!華臨熾突然從座位上彈起來,他折騰了半天到現在居然連人姑娘叫什麽都不知道!你大爺的,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用了!

“九叔!”蕭望元捧著心口抱怨,“您這一驚一乍的做什麽啊?”

華臨熾捏著他臉把他轉回去:“少打聽大人的事。”

切——蕭望元翻了個白眼,還大人呢,這不照樣還跟他一起上課嗎?不過——他眼珠子轉了轉,聽說城南道觀來了個道士法術不錯,改天讓人去請一請,他九叔八成真的碰了不幹凈的東西了。

……

接下來的課是術數,這門課華臨熾是拿手的。他腦子靈光,算數快的不得了。以前在文淵閣,《九章算術》裏的那些東西別人鬧都鬧不明白呢,他已經嫌棄先生講得慢了。

所以在這門課上,華臨熾簡直是智商碾壓,不僅這群開始存著看笑話心態的小毛孩對他刮目相看,就連先生也是連連點頭。

嘿嘿嘿。華臨熾的眼神有點飄飄然了:看見哥的實力了嗎?

“什麽嘛,跟我們小孩兒比有意思嗎?”

身邊蕭望元的嘀咕聲哐當砸到他腦門上,華臨熾如果被兜頭潑了盆冷水一樣,頓時蔫了。

是啊,跟小屁孩比有個毛意思啊。而他居然淪落到只能跟一群小破孩玩了……

“你又怎麽了?吃個飯都心不在焉。”江舒淮伸手點了點華臨熾的餐盒,問道。

華臨熾委屈著張臉,道:“哎,我可不能再跟一群小毛孩子混了。弄得我都覺得自己智商降低了很多。”

江舒淮聞言毫不手軟的打擊他:“也真難為你能坐上一上午。不過智商低沒低看不出來,這臉皮倒是又厚了。”

“你少擠兌我兩句會死啊。”華臨熾呲牙咧嘴,“你以為我願意啊,還不是老家夥把我安排在立春班。”

當然還有因為宋成柳在這個班。不過,他得動作再快點,等他抱得美人歸,就不用呆在立春班在岳父手底下討生活了。

江舒淮雖然很好奇華臨熾這突然跑來念書的行為,但他上次問了一次沒問出結果來就不會再糾結這個問題,反正華臨熾就在書院裏,而且他也不是藏冬藏西的性格,總會被自己知道的。不過他現在更關心另外一個問題:“世子那裏,你去看過了嗎?”

華臨熾撥著飯菜的手一頓,臉上閃過不自然的神色:“沒有。”

江舒淮說:“你還是去打聲招呼。免得皇上又訓你。”

華臨熾煩躁地刨了兩下頭發,應道:“知道了知道了,晚點去。”

華臨炤是景王獨子,景王夫婦二人常年駐守北疆,唯一的兒子便托付給了太後。華臨熾小時候還和這個堂哥一起玩過,後來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他就開始躲著華臨炤了。

華臨熾吃的是信陽侯家給送來的午飯,江舒淮胃口清淡,但他口味重,這頓飯吃得他沒滋沒味的,又胡亂扒拉了兩下,他把筷子一扔,道:“我回去睡覺了!下午還有課,林孟冬那老家夥怎麽安排課的,一天上這麽多,能把人累死……”

華臨熾就這樣嘟嘟囔囔走遠了,可這只不過是用來掩飾他想起華臨炤時的不知所措罷了。

回到了房間,他臉朝下把自己扔到床榻上,一動不動,心裏卻亂成了一團麻。

半晌,他煩躁地瞪了瞪腿,開始嘟囔:“哎呀——煩死了,下午去找他找他找他!也不知道原諒了我沒有,這都這麽多年了,總不能這麽小心眼吧。哈、哈——”

他幹笑兩聲,而後臉色變得僵硬了。

其實他躲著華臨炤是因為他小時候犯下的一件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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