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箏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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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被攪得雞飛狗跳，而在千裏之外甌越之地的臨海郡章安縣。
章安縣是個靠海的小縣城，這裏的百姓生活算是馬馬虎虎，不怎麽富裕，但依山靠海的環境讓他們過怡然自得。
宋箏雁是這個小縣城為數不多的私塾先生的獨女。她的父親宋成柳十多年前帶著她落戶此地。宋成柳學識淵博，收的束脩也少，因此附近很多人家都願意把孩子送來這裏。
宋箏雁從隔壁嬸娘家出來，手裏抱著一堆繡品。她生下來沒多久，母親就喪命了，她的繡活都是嬸娘教的。但她會畫繡樣，畫得也很受歡迎，每個月光畫繡樣就能掙不少錢。
她推開自家的門，院子裏一片安靜，小孩子們都下課回家去了。她把手裏的東西在藤蘿架下放下，一回身就透過打開的軒窗看見父親出神地盯著手裏的信封。
信是前幾日被送來的，自那之後，宋箏雁就常常看見父親對著它發呆。
“爹——”宋箏雁趴在窗臺上踮著腳往裏探頭，“你又在看信啊，信裏寫了些什麽呢，讓你天天看……”
宋成柳好笑地看著女兒鼓鼓的臉頰，順手捏了捏她胖胖的雙環髻：“回來了？你林叔送來兩條魚，爹給你做紅燒魚好不好？”
“好啊，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宋成柳將信隨手扔回抽屜裏，淡然道：“是我之前求學時的同窗，他邀請我去他的書院做先生。”
“同窗？那就是京城的那位林伯伯嗎？你不是老念叨他，既然他出言邀請了那就去嘛。”
“爹是挺想念昔日好友的，但京城……”宋成柳神色黯然，不過他不願意同女兒談及他不願意回去的原因，便另找了個托詞，“如果真的去了京城，你就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了，也沒有人陪你玩了，你願意？”
宋箏雁睜著大眼想了想，然後咚咚咚搖頭。
“所以，這兒也挺好的不是？爹給你做飯去。”
宋箏雁從窗臺上下來，拍拍衣袖，然後跟在宋成柳身後進了廚房：“爹，你放點桂花醬好不好？”
“嗯？哪有魚裏放這個的？”
“放一點試試……”
炊煙起，蟬鳴鬧，煙火人間。
吃過午飯後太陽繼續熱烈的炙烤著大地，宋箏雁躲在陰涼處心疼地望著被曬得葉子都打卷兒了花草。
宋成柳將手中狼毫蘸飽了墨汁，說道：“午後會有大雨的。不必擔心你的寶貝。”
不過宋箏雁還是一副懨懨的樣子。
宋成柳在宣紙上完成一筆，就擡頭看女兒一眼。然後他突然發現那些年還靠在他胸口撒嬌的小姑娘已經長得眉目妍麗了。他放下筆，喚道：“燕燕……”
“嗯？”
“你——覺得林叔家的大兒子怎麽樣？”
宋箏雁訝然回頭：“挺好的呀，爹你怎麽忽然這麽問？”
宋成柳放下筆：“那做你丈夫怎麽樣？”
宋箏雁意外極了，她坐直了身子，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我從未這樣想過。”
“現在想想。”
“林家大哥心地好以後對我應該不壞，林叔林嬸人也好。似乎不錯。”談起婚事，宋箏雁一點羞澀的樣子都沒有，反而分析得頭頭是道。
宋成柳也讚成她的看法：“我也是這樣想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你嫁過去也少受點苦。我晚上約了你林叔喝酒，我去探探他口風。”
宋箏雁卻道：“哪有女方先提的，爹這樣好像我嫁不出一般。”
“爹急啊。”宋成柳苦笑，“一晃眼你都這麽大了。隔壁初雲跟你一般大都定親了。也怪爹從前不重視，若是你娘……”他驟然閉口，神情也變得恍惚了起來。
宋箏雁垂下眼眸。
她為什麽能那樣冷靜地分析婚事，那是因為她看過了父母的十年生死兩茫茫，對所謂的愛戀打從心裏害怕。
母親去世十多年，父親一直郁郁寡歡無法從母親的死亡中走出來。若是當初兩人感情沒有那麽深，是不是會過的更快樂些。
而她覺得嫁給林家大哥好只是因為她對他並沒有那麽深刻的情誼。
……
午後的一場大雨滌蕩去了白日的熱氣，晚風帶著絲絲涼意經過宋家小小的庭院。
宋箏雁潤色好最後一筆，此時外邊也傳來了她爹和林叔的說話聲。她匆匆跑去開了門，果然看到宋成柳喝得醉醺醺的。
“爹你怎麽又喝成這樣了……謝謝林叔又麻煩你了。”
她伸手扶過她爹，結果卻被他的體重壓得差點摔倒。以往遇到這樣的情況，林叔總會熱情地幫她，這次他伸了伸手，卻又一臉尷尬地縮了回去。
宋箏雁心中了然，她如常地笑了笑：“我先扶我爹去休息了，林叔明兒可要過來吃飯啊。”
林叔眼神閃躲了下，然後殷殷點頭：“好，你快進去吧。”
……
宋成柳喝得也沒不省人事，最起碼宋箏雁給他擦臉的時候他會配合地擡下頭。
“燕燕，水……”
宋箏雁不高興地把帕子往老爹手裏一塞，背過身賭氣不想理他。
“燕燕……”
“水……燕燕……”
“好了好了，知道啦！”跟酒鬼賭氣是最不值當的事情了！
喝了水後，宋成柳看起來清醒不少。他看著女兒，突然道：“燕燕放心，爹定會給你找個更好的！”
宋箏雁瞧了他一眼，問：“林叔為什麽拒絕我？”
宋成柳皺眉一副不肯多談的樣子。
“我看起來會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宋成柳很是不服氣地道：“他居然嫌你太好了，說他兒子配不上你？！你說說這都什麽話啊。”
宋箏雁知道他爹也就現在發發牢騷而已，林叔人很好，而且看今晚他還送宋成柳回來就知道兩個人沒有鬧掰。或許林叔的理由的確像是他說的，覺得林家高攀不起。
可為什麽呢，宋家也只是個要靠他們父女費盡心思才能糊口的家庭罷了。
她唯一和這個小縣城普通人家的女兒不一樣就是她識文斷字，或者是宋成柳對待她像對待自己的眼珠子一樣愛護。這在小地方女孩兒是賠錢貨的觀念裏顯得那麽與眾不同。
從小到大，她聽過很多同齡姑娘在背後議論她的話，無非就是她爹對她再好有什麽用反正都要嫁出去，亦或是會讀書有什麽了不起真能裝之類的。
或許她真的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
第二日是集日，隔壁的江初雲早早約了宋箏雁一起逛集市。
初雲比她小半歲，這個名字還是宋成柳給起的。
宋箏雁是她爹一手帶大的，但畢竟是父女，很多女孩子成長中的事情宋成柳不方便也不明白，這個時候都是江家嬸娘來幫忙的，因此兩家感情很好。
初雲是家裏的小女兒，亦是備受寵愛，因為這個她並不像其他女孩兒一樣排斥宋箏雁。
上一次趕集日剛好趕上大雨，所以今日的集會格外的熱鬧。
“初雲，你不要再買吃的了，你會沒有錢買其他東西的。”
桂花涼糕前攤前，宋箏雁努力把腳底生根在這裏的初雲拉走，可可惡的涼糕老板卻暗搓搓揭開蒸籠一下下往這邊扇風。
“可是，可是很好吃的樣子……”
宋箏雁無奈道：“你出來的時候不是說想吃虎皮鳳爪嗎？而且我們還有買線和布料呢，去晚了就被別人買走了。”
江初雲看了一眼，再看一看，依依不舍地走了。
“好啦，等我把繡樣賣了請你吃好不好？”宋箏雁拉著江初雲在擁擠的人潮中艱難行進。
“好吧。我看到賣繡線的大娘，她家的線最好用了。走走——”
買完了線，宋箏雁又去買了幾匹布料，宋成柳的夏衫都穿了好多年了；而且私塾裏孩子們的紙筆也該換了。此外她還拎了一籃子的蔬果。等都買完決定回去的時候，她和初雲帶來的兩個籃子滿當當的，差點都提不起來。
不過還好出了集市沒多遠就遇見江大哥趕著車回家。倆個人十分幸運地跳上了牛車。
“就知道你們倆會呆到現在，果然我挨著點來沒等多久你們就出現了。”
“我還以為我運氣好呢，原來是你刻意的啊。”初雲不高興地說。
“嘿——臭丫頭，有人來接你還不樂意，那你下去，現在就下去——”
“哎呀我玩笑的，大哥你別這麽小氣啊。”
“我是服了你，好話壞話都被你說遍了，我忙活到最後反而成了壞人了。”
江初雲沖著自家大哥做了個鬼臉，回過頭對宋箏雁笑得眉眼彎彎。
一路順利到了他們住的青瓦巷，可牛車剛到巷口就宋箏雁就發現不尋常的地方了。
平日裏安靜的巷子今兒擠滿了人，看穿著似乎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下人，手裏都拿著扁擔一類的東西。宋家在巷子第一個拐角處，宋箏雁一眼就看見好多人圍在自家門口。
“這是怎麽了？”江初雲探頭望去，就想往裏走查看究竟，卻被自家大哥一把拉住。
“拿著你的破爛東西從我家滾出去，滾！”
宋成柳包含怒氣的咆哮聲突然傳來。宋箏雁嚇得心頭一跳，然後拔腿就往家裏沖。
“燕燕——”初雲伸手想攔她一下，卻只抓了空。
宋箏雁很快跑到了家門口，大門是敞著的，其中一扇竟是搖搖欲墜了。她嚇得膝蓋都有些軟了，一腳踏進門檻的時候險些摔倒在地。
然而院子裏的景象卻是叫她有些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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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安縣是個靠海的小縣城，這裏的百姓生活算是馬馬虎虎，不怎麽富裕，但依山靠海的環境讓他們過怡然自得。
宋箏雁是這個小縣城為數不多的私塾先生的獨女。她的父親宋成柳十多年前帶著她落戶此地。宋成柳學識淵博，收的束脩也少，因此附近很多人家都願意把孩子送來這裏。
宋箏雁從隔壁嬸娘家出來，手裏抱著一堆繡品。她生下來沒多久，母親就喪命了，她的繡活都是嬸娘教的。但她會畫繡樣，畫得也很受歡迎，每個月光畫繡樣就能掙不少錢。
她推開自家的門，院子裏一片安靜，小孩子們都下課回家去了。她把手裏的東西在藤蘿架下放下，一回身就透過打開的軒窗看見父親出神地盯著手裏的信封。
信是前幾日被送來的，自那之後，宋箏雁就常常看見父親對著它發呆。
“爹——”宋箏雁趴在窗臺上踮著腳往裏探頭，“你又在看信啊，信裏寫了些什麽呢，讓你天天看……”
宋成柳好笑地看著女兒鼓鼓的臉頰，順手捏了捏她胖胖的雙環髻：“回來了？你林叔送來兩條魚，爹給你做紅燒魚好不好？”
“好啊，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宋成柳將信隨手扔回抽屜裏，淡然道：“是我之前求學時的同窗，他邀請我去他的書院做先生。”
“同窗？那就是京城的那位林伯伯嗎？你不是老念叨他，既然他出言邀請了那就去嘛。”
“爹是挺想念昔日好友的，但京城……”宋成柳神色黯然，不過他不願意同女兒談及他不願意回去的原因，便另找了個托詞，“如果真的去了京城，你就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了，也沒有人陪你玩了，你願意？”
宋箏雁睜著大眼想了想，然後咚咚咚搖頭。
“所以，這兒也挺好的不是？爹給你做飯去。”
宋箏雁從窗臺上下來，拍拍衣袖，然後跟在宋成柳身後進了廚房：“爹，你放點桂花醬好不好？”
“嗯？哪有魚裏放這個的？”
“放一點試試……”
炊煙起，蟬鳴鬧，煙火人間。
吃過午飯後太陽繼續熱烈的炙烤著大地，宋箏雁躲在陰涼處心疼地望著被曬得葉子都打卷兒了花草。
宋成柳將手中狼毫蘸飽了墨汁，說道：“午後會有大雨的。不必擔心你的寶貝。”
不過宋箏雁還是一副懨懨的樣子。
宋成柳在宣紙上完成一筆，就擡頭看女兒一眼。然後他突然發現那些年還靠在他胸口撒嬌的小姑娘已經長得眉目妍麗了。他放下筆，喚道：“燕燕……”
“嗯？”
“你——覺得林叔家的大兒子怎麽樣？”
宋箏雁訝然回頭：“挺好的呀，爹你怎麽忽然這麽問？”
宋成柳放下筆：“那做你丈夫怎麽樣？”
宋箏雁意外極了，她坐直了身子，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我從未這樣想過。”
“現在想想。”
“林家大哥心地好以後對我應該不壞，林叔林嬸人也好。似乎不錯。”談起婚事，宋箏雁一點羞澀的樣子都沒有，反而分析得頭頭是道。
宋成柳也讚成她的看法：“我也是這樣想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你嫁過去也少受點苦。我晚上約了你林叔喝酒，我去探探他口風。”
宋箏雁卻道：“哪有女方先提的，爹這樣好像我嫁不出一般。”
“爹急啊。”宋成柳苦笑，“一晃眼你都這麽大了。隔壁初雲跟你一般大都定親了。也怪爹從前不重視，若是你娘……”他驟然閉口，神情也變得恍惚了起來。
宋箏雁垂下眼眸。
她為什麽能那樣冷靜地分析婚事，那是因為她看過了父母的十年生死兩茫茫，對所謂的愛戀打從心裏害怕。
母親去世十多年，父親一直郁郁寡歡無法從母親的死亡中走出來。若是當初兩人感情沒有那麽深，是不是會過的更快樂些。
而她覺得嫁給林家大哥好只是因為她對他並沒有那麽深刻的情誼。
……
午後的一場大雨滌蕩去了白日的熱氣，晚風帶著絲絲涼意經過宋家小小的庭院。
宋箏雁潤色好最後一筆，此時外邊也傳來了她爹和林叔的說話聲。她匆匆跑去開了門，果然看到宋成柳喝得醉醺醺的。
“爹你怎麽又喝成這樣了……謝謝林叔又麻煩你了。”
她伸手扶過她爹，結果卻被他的體重壓得差點摔倒。以往遇到這樣的情況，林叔總會熱情地幫她，這次他伸了伸手，卻又一臉尷尬地縮了回去。
宋箏雁心中了然，她如常地笑了笑：“我先扶我爹去休息了，林叔明兒可要過來吃飯啊。”
林叔眼神閃躲了下，然後殷殷點頭：“好，你快進去吧。”
……
宋成柳喝得也沒不省人事，最起碼宋箏雁給他擦臉的時候他會配合地擡下頭。
“燕燕，水……”
宋箏雁不高興地把帕子往老爹手裏一塞，背過身賭氣不想理他。
“燕燕……”
“水……燕燕……”
“好了好了，知道啦！”跟酒鬼賭氣是最不值當的事情了！
喝了水後，宋成柳看起來清醒不少。他看著女兒，突然道：“燕燕放心，爹定會給你找個更好的！”
宋箏雁瞧了他一眼，問：“林叔為什麽拒絕我？”
宋成柳皺眉一副不肯多談的樣子。
“我看起來會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宋成柳很是不服氣地道：“他居然嫌你太好了，說他兒子配不上你？！你說說這都什麽話啊。”
宋箏雁知道他爹也就現在發發牢騷而已，林叔人很好，而且看今晚他還送宋成柳回來就知道兩個人沒有鬧掰。或許林叔的理由的確像是他說的，覺得林家高攀不起。
可為什麽呢，宋家也只是個要靠他們父女費盡心思才能糊口的家庭罷了。
她唯一和這個小縣城普通人家的女兒不一樣就是她識文斷字，或者是宋成柳對待她像對待自己的眼珠子一樣愛護。這在小地方女孩兒是賠錢貨的觀念裏顯得那麽與眾不同。
從小到大，她聽過很多同齡姑娘在背後議論她的話，無非就是她爹對她再好有什麽用反正都要嫁出去，亦或是會讀書有什麽了不起真能裝之類的。
或許她真的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
第二日是集日，隔壁的江初雲早早約了宋箏雁一起逛集市。
初雲比她小半歲，這個名字還是宋成柳給起的。
宋箏雁是她爹一手帶大的，但畢竟是父女，很多女孩子成長中的事情宋成柳不方便也不明白，這個時候都是江家嬸娘來幫忙的，因此兩家感情很好。
初雲是家裏的小女兒，亦是備受寵愛，因為這個她並不像其他女孩兒一樣排斥宋箏雁。
上一次趕集日剛好趕上大雨，所以今日的集會格外的熱鬧。
“初雲，你不要再買吃的了，你會沒有錢買其他東西的。”
桂花涼糕前攤前，宋箏雁努力把腳底生根在這裏的初雲拉走，可可惡的涼糕老板卻暗搓搓揭開蒸籠一下下往這邊扇風。
“可是，可是很好吃的樣子……”
宋箏雁無奈道：“你出來的時候不是說想吃虎皮鳳爪嗎？而且我們還有買線和布料呢，去晚了就被別人買走了。”
江初雲看了一眼，再看一看，依依不舍地走了。
“好啦，等我把繡樣賣了請你吃好不好？”宋箏雁拉著江初雲在擁擠的人潮中艱難行進。
“好吧。我看到賣繡線的大娘，她家的線最好用了。走走——”
買完了線，宋箏雁又去買了幾匹布料，宋成柳的夏衫都穿了好多年了；而且私塾裏孩子們的紙筆也該換了。此外她還拎了一籃子的蔬果。等都買完決定回去的時候，她和初雲帶來的兩個籃子滿當當的，差點都提不起來。
不過還好出了集市沒多遠就遇見江大哥趕著車回家。倆個人十分幸運地跳上了牛車。
“就知道你們倆會呆到現在，果然我挨著點來沒等多久你們就出現了。”
“我還以為我運氣好呢，原來是你刻意的啊。”初雲不高興地說。
“嘿——臭丫頭，有人來接你還不樂意，那你下去，現在就下去——”
“哎呀我玩笑的，大哥你別這麽小氣啊。”
“我是服了你，好話壞話都被你說遍了，我忙活到最後反而成了壞人了。”
江初雲沖著自家大哥做了個鬼臉，回過頭對宋箏雁笑得眉眼彎彎。
一路順利到了他們住的青瓦巷，可牛車剛到巷口就宋箏雁就發現不尋常的地方了。
平日裏安靜的巷子今兒擠滿了人，看穿著似乎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下人，手裏都拿著扁擔一類的東西。宋家在巷子第一個拐角處，宋箏雁一眼就看見好多人圍在自家門口。
“這是怎麽了？”江初雲探頭望去，就想往裏走查看究竟，卻被自家大哥一把拉住。
“拿著你的破爛東西從我家滾出去，滾！”
宋成柳包含怒氣的咆哮聲突然傳來。宋箏雁嚇得心頭一跳，然後拔腿就往家裏沖。
“燕燕——”初雲伸手想攔她一下，卻只抓了空。
宋箏雁很快跑到了家門口，大門是敞著的，其中一扇竟是搖搖欲墜了。她嚇得膝蓋都有些軟了，一腳踏進門檻的時候險些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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