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和你娘親生的。這也是多年來我……不太喜歡你的原因。在你娘嫁給我之前，她就懷了你，她為了嫁給我，也是為了你。我是真心喜歡你娘，這點事庸無質疑的，但她嫁給我之後，每次都拒絕我。她去世之後，我們說過的話不超過一天。”

丹歷年嘆了口氣道。

這點三姨娘是知道的。因為她伴在老爺身邊最久，也知道老爺的苦衷。大小姐一直覺得自己被許多人辜負。其實老爺才是最痛苦的那個。

“那……我的父親呢……”丹娉心裏接受了這個事實。

丹歷年看著她，目光有著憐憫，“你娘到死都沒告訴我你的父親是誰。她似乎每年都在等待，還說他會回來。”

丹娉這一天打擊的實在是太多了。她告辭了父親。想到母親以前一直愛看窗外，和那開了有謝的忍冬。那是她的回憶嗎？她以前一直以為是父親總是在別的姨娘那裏，所以母親很寂寞。可她不知道的事，母親等不到那個人，才是眼中透出的落寞。

她又想到九哥。那個從小一直保她到大的九哥。他應該不知道自己和他沒有血緣關系吧。他居然還喜歡上了。忽然很想笑，眼淚卻從眼角溢出來。

她覺得腦子裏很亂，非常亂，她要理一理。

還有一個不確定的是。她到底喜不喜歡九哥？

如果不喜歡，那她為什麽在九哥吻她的時候……那麽心悸。

奇怪，真奇怪。

丹朗游醒來時，自己躺在榻上，這是他的房間。他揉了揉疼痛的眼，用旁邊的溫水潤了潤嗓子，腦袋頭疼欲裂，一時忘記自己前面幹了些什麽。

好像是，丹娉來找他，然後他……強吻了丹娉？

一定是夢一定是夢。丹朗游淡定地喝了口水。

貼著杯壁的嘴角忽然一痛，他皺眉摸上去，是一個破口。他呆住了。

夢裏丹娉咬了他，而現在他的嘴角破了。所以這個不是夢……更荒唐的是，他還向丹娉告白了……

丹娉，名義上可是他的親妹妹啊。

完了完了完了。

他腦袋裏只有這兩個字。

他立刻起身去找丹娉。走了幾步，又覺得不妥。想了想，還是去找她。一路上丫鬟們都笑嘻嘻的，小廝喜氣洋洋。似乎有什麽大好事要發生。丹朗游卻無暇管這些，無論丹娉怎麽想他好了，是變。態或者是瘋子都好，他要和她解釋，絕對不會幹涉她的幸福，要讓她安心。

自己做了這種事情……丹娉怎麽能原諒她呢？如果她要他走，那他就走好了。至少，丹娉心裏會好受一點。

他走到熟悉的門前，吸了口氣，敲開了門。

門內有許多丫鬟在收拾東西，丹朗游皺了皺眉。丹娉一向不喜歡有丫鬟的，今兒是怎麽了？他走進裏頭去，看到梳妝臺前圍著三個丫鬟在梳頭化妝。丹娉坐在裏面，一襲紅衣，側臉艷若桃李。她餘光看到他的腳步，在鏡子裏笑了，擡手停了丫鬟的動作，轉過頭，一雙妙目如秋波送水，紅唇輕啟：“九哥，我要出嫁了。”

所有的話在口中全都變得蒼白。丹朗游勉強笑道：“好，恭喜，好，你可算是……出嫁了……”

“這樣九哥也能娶妻了。”丹娉笑道，“我也不想成為九哥的拖累。”

你怎麽會是拖累？

丹朗游也笑道：“是啊，我也能娶妻了……”他腳步有些亂地走出去，“那我在外面等你，等下把你接過去。”

“不用了九哥，薩爾納等下用轎子接我。你先去酒席那邊喝酒好了。酒館在府外，叫‘靈冬館’，以前父親常去的。”

丹朗游沒有說話，他走出門，看到布置喜慶的紅色，這麽一瞬有些恨這種顏色。他擡頭望天，看到天空飄落細細密密的雪花，輕柔地像母親口中的童謠。可惜不是雨。

然後他看見薩爾納一襲紅裝緩緩走來，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眾仆人，對他得意地笑：“丹朗游，過了今日我就是你的妹夫了。”

眼前的少年多了一絲意氣風發，善睞的明眸藏了一份說不出的情緒，他斂去了笑，老成地拍了拍的他的肩膀，道：“我有幾句話要和你說。”

丹朗游淡淡地“嗯”了一聲。

丹娉從屋裏走出來，身後紅色的裙擺長長的逶迤一地，被丫鬟們放在手裏以防弄臟。她本就生的明媚，這紅色更襯得她肌膚如雪，眼神嫵媚。她笑意盈盈地走過來，大片雪花從後面飄落，成了一道美麗的景色。

丹朗游想他可能會一生都記住這道場景。用往後日日夜夜的時間去思念。

他的丹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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