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挑刺

丹娉聞言，好看的眸子輕輕眨了眨。她知道這個蘭姨娘對自己懷有芥蒂很久了，但沒想到會這麽大膽。若是說是，豈不成了頂撞姨娘的罪名；若是說不是，還是一個頂撞姨娘的的罪名。這裏沒有人會說出真相，老爺也不需要知道真相。

沒有人會幫她。

腦海裏忽然閃過一雙藏有大海般寬容的眼睛。

九哥。

丹娉有些恍惚，定了定神，不緊不慢站起來笑道，“當年母親去世的時候，給女兒留下來一批嫁妝，不巧，裏面正有三姨娘說的鼎州瓷。”她白玉的小臉，眼眸彎彎，一臉無辜的樣子，眼底卻似有嘲諷。

“再者三姨娘為人沈穩，一半家業都是三姨娘管的，又怎麽會空口胡說，黑白混淆呢……”

話裏暗指蘭姨娘不過是個妾，老爺也並不是專寵她。還要提防三姨娘的勤勞呢。

蘭姨娘聽得氣不知道從哪兒發。她原本是想挑挑這個大小姐的刺兒，沒想到大小姐這張巧嘴這麽會說，反過頭來到變成她胡說八道了。可見她這幾年也不是白活的。

蘭姨娘正要說話。門外忽然跑進一個女孩，她穿著玉色繡折枝堆花襦裙，模樣乖乖巧巧，像是七八歲的樣子，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很是可愛。

“祖母祖母，琳兒來晚了，您不會怪琳兒吧！”她活潑地撲到馮氏身上，這裏蹭蹭，哪兒蹭蹭。追在後面的丫頭才跑進來，一看心裏大驚，趕緊道：“三小姐，您趕緊下來吧。老夫人身體吃不消的啊！”

剛才的僵局也因為她的到來被無形消融了。

蘭姨娘要說的話也不得不咽下去。

“怎麽會呢，祖母高興還來不及。”老夫人被逗得歡天喜地，哪還管什麽別人。一揮手，就輕松讓丹娉坐下了。蘭姨娘沒有拿捏成功，心裏一口氣堵在哪兒，只好就此告辭。

“母親，妾身身體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點頭表示允諾。蘭姨娘走過丹娉身邊，有意無意地停留。丹娉卻看都不看蘭姨娘一眼，自顧自地喝著茶，顯然沒把她當成一回事。

蘭姨娘心底暗惱，有你好看的。

丹娉坐了一會兒，也覺得沒什麽意思。就起身向馮氏告辭，剛穿過溪邊，就看到幾個面生的婆子在哪兒等著她。

其中一個婆子眼尖，看到她走過來，連禮都不行，直接道：“二太太讓婢子們來拿點東西的。”那婆子露出一口黃牙，“二太太還說了，您知道她要拿什麽。如果不拿，休怪婢子們直接去找了。”

丹娉淡淡地看著這群婆子。個個都是力大粗魯了。她又怎麽會吃眼前虧呢。何況，書信已經交給九哥了。

她溫柔無害地笑道：“你們暫且等著，我現在去取。”

她可不想讓人破壞了她家的設施。

幾個婆子面面相覷，想起二太太的話：“她必定是不願的，你們就死命打她，打的越多越好！”可現在這大小姐，怎麽這麽好說話呢？這到底還打不打了？

丹娉笑著拿著一杯小茶盞回來了，她交予婆子，順便交予了她幾個銀子，柔柔道：“您順便也幫我代蘭姨娘一句話，讓她今晚好好睡，明日可就睡不安穩了。”

那婆子只覺得渾身觳觫[壺素]，大小姐的笑容那麽溫柔，卻偏偏有種不祥之感。她手有些抖地接過銀兩和茶盞。帶著幾個婆子離開了。

丹娉在她們身後淡漠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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