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柔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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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這種奇妙的東西,不是你單方面對一個人好,就會有了的。對於葉靖心對自己產生的無意識躲避,高拓樹一清二楚,只是苦於沒有機會也沒有更多時間創造機會來破解難題,為此煩惱不已。事情的轉機仍是因為一次“痛”。

這天晚上場子裏出了點糾紛,高拓樹忙到淩晨才回到公寓,已經提早打電話給葉靖心叫他先睡了。等他回來一看,客廳裏像往常一樣亮著一盞臺燈,光線雖昏暗卻溫暖,那是葉靖心為他留的。之前高拓樹回來得也不會太晚,葉靖心多數還沒睡,不過也困得快睜不開眼了。高拓樹就心疼地揉揉他的頭發,說一句“去睡吧。”誰叫自己做的是晚上的工作呢,不是晚上不好賺錢啊!

他輕手輕腳走到葉靖心的房門口,旋開門鎖,準備像每晚那樣,偷個晚安吻。誰知一打開房門,房內燈光明亮,葉靖心竟還沒睡,坐在床邊,也不是看樂譜,只是一手捂著左邊臉,眼睛睜得大大,沒有一點犯困的樣子。

高拓樹站在門口就感到不對勁了,這氣氛,是想起什麽了?不由自主地提高警惕。“靖心,你怎麽還沒睡?叫你不用等我了。”

葉靖心轉過頭,還是捂著臉不說話,表情委屈,愁眉苦臉。

高拓樹立在原地,目光沈靜,準備隨時應付突發情況,“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我……痛……”葉靖心低聲擠出兩個字,嘴唇只微微動了兩下。

“痛?哪裏痛?”高拓樹大驚,是頭痛嗎?真的恢覆記憶了?

“嗚……牙痛。”一說話就牽動神經,扁了嘴巴,緊抿雙唇,蓄著兩泡眼淚,淚盈於睫,楚楚可憐。

“啊?”不是頭痛?高拓樹不明情況,怎麽會牙痛,長蛀牙了?放松警惕,快步走到床邊坐下,“給我看看。”扳過葉靖心的臉,拉下他的手,往臉上一瞧,左邊臉竟然紅腫了。驚愕不已,“你幾時變成這樣的?跟人打架了?”看這狀況,也不像是跟人打架,而且他根本沒出門吧,平時最遠的地方也不過去超市。

“沒……昨晚有點痛,今天就……”痛得嘴都張不開,說不出話了。

昨晚就開始痛,難怪今天早上沒吃什麽東西,“張嘴給我看看。”

“啊……”葉靖心張大嘴巴,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高拓樹捏著葉靖心的下巴,借著燈光瞄向他的口腔,下排牙齒都好好的,一顆顆潔白堅固,不過左邊下排盡頭的牙肉鼓起了一塊,像座小山,又紅又腫。

高拓樹皺了眉頭,“是最裏面那裏痛嗎?”

“嗯……”葉靖心點點頭,合起了嘴巴,“好像有東西要……冒出來。”

“冒出來?”高拓樹恍然醒悟,這小子怕是在長智齒。再仔細想想,果真很像呢,二十歲,他也到了該長智齒的年紀啊。“你在長智齒。”

“什麽是智齒?”

“就是智慧牙,最後一顆牙齒。”牙痛不是病,痛起來要人命啊。“走,我們去醫院。”

“哎?”葉靖心沒反應過來,叔叔做事都是這麽迅速的?“可是已經很晚了,拓樹你也要休息了,明天再去吧,我……”本想說“我沒事的”,還是痛得腦殼都要裂開了,痛感一陣一陣擊向腦袋裏某個最柔軟的地方,雙眉緊皺。

高拓樹才不舍得讓葉靖心挨牙痛,為了場子裏那點鳥事,竟沒註意到靖心的異常,懊悔懊悔!快手快腳用冰水浸濕了一條毛巾,擰幹,敷在葉靖心臉上,讓他捂著,拉起人就出門了。

在電梯裏先打電話給叢醫生,“餵!給老子聽清楚,叫你醫院的牙醫給我等著,我馬上到。”

叢醫生睡得正酣,迷迷糊糊接的電話,一聽又是高拓樹的聲音,怒火中燒,葉靖心不是已經出院了嗎?不是情況穩定嗎?還玩午夜兇鈴,大淩晨的看什麽牙醫,開玩笑,“高拓樹,你在說夢話呢還是被人揍掉牙了?到別家醫院去,煩人!”就要掛掉電話跟周公繼續約會。

“我只說一遍,十五分鐘後我見不到你醫院的牙醫,天亮後你就別想看到你的醫院還完整立在那。”底氣十足,講完掛電話,上次吃我靖心豆腐的事還沒跟你算賬呢,認識這麽多年,不知道我高拓樹是睚眥必報的人嗎?

叢醫生完全驚醒了,聽這口氣,高拓樹這混蛋不是說來玩玩的。舍棄周公,馬上打電話給口腔科負責人,心裏怒罵著:“我怎麽就認識了你這種混蛋!害我短命好幾年。”

高拓樹拉著葉靖心走出電梯,到車庫取車,啟動車子,出發。

葉靖心坐在副駕,一手捂著冰毛巾,感覺疼痛緩解了一點。“拓樹,這樣會打擾人家的。”

“沒關系,醫生就是用來打擾的。”高拓樹側過頭,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貼在葉靖心捂毛巾的手背上,憐愛地問,“還是很痛嗎?”

從高拓樹掌心傳來的溫暖讓葉靖心感覺安心,似乎連折磨人的牙痛都好多了,“沒那麽痛了。”

“再忍忍,很快就到醫院了。”

“嗯。”

去到醫院,那倒黴的牙醫穿著白大褂,裏面是一套白背心條紋胖次,坐在會診桌後哈欠連連,瞇著眼不停點頭“啄米”,等著那個叢醫生在電話裏告訴他的大人物上門看病,心裏在打算著天亮後怎樣要加班費。大半夜的把人挖起床上班,衣服都來不及換,起碼要三倍加班費才能將這可貴的睡眠時間補回來,我的美容覺啊……醫生這種工作,真不是常人能做的!

“餵!”高拓樹一個字就把他給震醒了,猛地睜大眼睛,眼前一個高大挺拔的年輕男人拉著個更年輕的小夥子,小夥子穿了套短衫短褲,左邊臉敷著條毛巾,臉色痛苦。這牙醫眨眨眼,睡意全飛,這兩人,長得好好看啊!莫不是自己還在夢中?

“快點開始,先幫他止痛。”高拓樹催促著,不想讓葉靖心多受一秒的痛苦。

“是。”牙醫照做,心裏嘀咕著:“這男人是長得好看,態度可就不怎樣了。”

牙醫先讓葉靖心半躺到躺椅上,葉靖心有點害怕,抓住了高拓樹的手不放松。看牙醫這種事,沒個人在身邊真是心慌慌。

高拓樹欣欣然充當“護花使者”,握緊了葉靖心的手,十指緊扣。

牙醫戴上口罩,目不斜視,內心當然忍不住猜測:這兩人是那種關系?檢查了一番,說道:“是在長智齒,要拍個片子看位置是否長正了,我先幫他沖洗和消炎。”

施行了一系列治療措施後,葉靖心感覺好多了,最後拍了片子,醫生捏著那片子,說道:“位置有點長歪了,沒什麽大問題,會正常萌出的。”

“沒什麽大問題?他都腫成這樣了。”高拓樹怒目而視,不治好我的靖心,老子把你的牙全拔光。

“呃……”牙醫被那駭人目光瞪得戰戰兢兢的,“我開些藥,可以止痛,這兩天多拿冷毛巾敷一下臉,食物只能吃清淡的。如果情況沒有好轉,請再來覆診。”

還要覆診?就是說靖心還會痛?高拓樹很不爽,威脅道:“你妹,給我一次性搞定。”

正在開單的牙醫拿筆的右手連抖兩下,混蛋,關我妹什麽事啊?忍著氣問道:“請問病人叫什麽名字?多少歲?”

高拓樹搶著回答:“葉靖心,二……十七歲。”差點脫口而出了。

“靜心?哪個靜哪個心?”牙醫口裏喃喃自語,沒下筆。

高拓樹不耐煩了,放開葉靖心的手,奪過牙醫手裏的病歷單和筆,“我來填。”唰唰幾下就填好了,扔回給那牙醫。

“拓樹……”葉靖心輕輕叫了一聲。

高拓樹轉過臉,嚴肅的臉色瞬間變得柔和,“靖心,還痛嗎?”

旁邊的牙醫渾身一抖,雞皮疙瘩掉了厚厚一地。

“不痛了。”葉靖心動動嘴唇,本想說“拓樹你不要這麽兇”,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口。叔叔對別人似乎都很兇,對我卻完全不一樣。

高拓樹感覺輕松不少,別說葉靖心牙痛,就是他皺一下眉,自己的心就不好受,恨不得替他撫平眉頭,代他受罪。明明大半年前自己還把人家的左邊臉扇得嘴角流血呢,現在卻視如寶貝,捧在手心都怕化了,愛情果然不可理喻。

看完牙醫,兩人離開冷清的醫院,車子快速行駛在同樣冷清的馬路上,明亮的路燈不時閃過車窗,初夏的涼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車廂裏,一切讓人感覺舒服愜意。

可惡的牙痛消失了,葉靖心感覺從地獄到天堂,雙手放松垂在大腿兩側,眼睛望了一會窗外,轉過頭來望向旁邊的高拓樹,久久不願移開目光,心裏說不出的感激。這世上有個人雖不是自己的親人,卻真心實意對自己好,這種可靠哪裏找?

“拓樹……”

“嗯?”高拓樹側一下臉,輪廓明顯。

“謝謝你!”

高拓樹一楞,心田上有鮮花綻放的“怦怦”聲,春意盎然。只是一句普通的感謝話語,從自己在意的人嘴裏說出來,真是打從心底感到開心。“呵呵,不用謝。”憐愛地伸手揉揉葉靖心的發,“困了嗎?先睡吧,到家了我叫你。”

“嗯。”葉靖心沒有躲開高拓樹的手。

車子回到公寓的車庫,葉靖心已經歪著頭睡沈了,高拓樹不忍叫醒他,打開車門,小心翼翼把人抱下來,再背到背上,背回公寓,順便放在了自己的床上。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善加利用,他就不是高拓樹,就當擅自收取謝禮吧。人都是貪心的,喜歡的人就在眼前,什麽都不做的話,豈不是大笨蛋?

高拓樹快速沖完個冷水澡,也鉆進了被窩。他一手撐著頭,看著身旁葉靖心安靜的睡顏,聽著他平穩的呼吸,嗅到他身上的獨特味道,忍不住輕輕將人摟進懷中。

睡夢中的葉靖心身子動了兩下,下意識往熱源靠近,鉆進了高拓樹的懷裏。

高拓樹再次心花怒放,心臟吵鬧著,抱緊了懷中人,幸福得不知所措,感覺這就是自己的整個世界。為了不驚醒葉靖心,趕緊關燈睡覺,黑暗中還不忘上下其手,多多補充“能量”。

高拓樹就是這樣一個人,強硬起來不要命,溫柔起來要人命。就算再強大,卸下了重重盔甲,也不過是孤獨的凡人一個,渴望在意的人的一句平常話語,一束溫柔目光,一個溫暖擁抱。誰人又不是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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