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城外蕭蕭北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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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順城,一切似乎又恢覆了往日表面上的平靜。

程立被暗殺,雖說是無憑無據,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這事兒是誰幹的。日軍似乎也對軍統有所忌憚,最近也是消停了不少。

反倒是福原想借機就此事找找蘇代的麻煩,畢竟當時她可就在現場。不過,好在山田將軍並沒有說什麽,福原也太不敢造次。

雖說已經立春,但外面還是一片蕭瑟,可能也只有南公館內的歌舞升平,才會讓人們躲開這順城內的雕敝。

時不時的來這兒喝兩杯已經成了顧延的日常,最近閑的很,也讓他第一次認真的聽了聽沈溪雲的歌聲。如果不做特工,靠這幅嗓子也是能謀個生路的,顧延心想。

“看我還是很有眼光的吧?”穆帆炫耀著像顧延說道。

顧延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對於“這出戲”的導演來說,他也樂意配合著穆帆,“對,這順城除了您穆少爺還有誰有這般眼光呢?”

蘇代雖然調到順城沒幾日,但也成了這南公館的常客。沈溪雲的這首小調讓蘇代聽得入迷。本是最普通不過的小調,但是被沈溪雲唱的深情款款,讓蘇代不禁想起自己的母親,她最喜歡的就是這些情意綿綿的曲子。

穆帆懟了一下顧延,指了指坐在角度裏的蘇代,“蘇小姐來我這兒可是越來越頻,也不知是……”

“除了你這兒,還有哪兒能消遣?”顧延打斷了穆帆的話,不自覺的看向蘇代,她拄著下巴聚精會神的看著臺上的沈溪雲。顧延不知道如今在阿南心中,自己還是不是當年的顧延哥。

這首歌唱罷,場下掌聲四起,沈溪雲鞠了個躬應酬了一下便沖著穆帆他倆跑來。

“不打擾你倆。”說完顧延便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朝蘇代走了過去。

看著蘇代瘦弱的背影,她是怎麽承受的住如今的這一切的,顧延想要揭開謎底,但是又怕答案過於殘酷。以後在說吧,其實在他的心裏覺得能這樣跟阿南相處,也許並非是件壞事。

“好久不見。”話音剛落,顧延已經坐在了蘇代身旁。

“啊?好久不見。”蘇代還沈浸在剛才的歌聲中沒有反過神來。

“你似乎很喜歡剛才的那首歌?有什麽特別的意義?”顧延剛才便發現了此事,問道。

“離開的時間太久,都快忘記順城的小調該怎麽唱了,沈小姐的這首歌讓我想起當年還在順城的日子,”

見蘇代主動提及,顧延糾結了片刻還是問道:“當年為什麽會去日本?”

蘇代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然後便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時間不早,我先回去了。”蘇代起身。

“多加件衣裳,別看是立春,天還是涼的很。”見蘇代穿的單薄,顧延還是叮囑了兩句。

“知道了,顧延哥。”

蘇代前腳剛走,穆帆就過來了。“雖說你是我的上級,但我必須提醒你,別忘了蘇代的身份。”

蘇代的身份?她真的就只是日軍在這順城的通訊處處長?

“我知道。”顧延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

回到家中,顧延還在想著剛才在會館的事兒。

這時突然想起陣陣敲門聲。

這個時候敢把門敲得這樣震耳欲聾的人估計除了穆帆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了,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情。

“密電。”剛開了門,穆帆就沖了進來,將手中的密電往顧延懷裏一塞,看穆帆的臉色顯然被氣的不輕。

顧延他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忍不住狠拍了一下桌子,喊了一聲:“靠!”

“邵誠俞?上頭是瘋了吧!”穆帆對這個新任務也是濃濃的不滿,“怎麽辦?”

“容我想一想。”顧延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軍統此次行動的指示是讓邵誠俞“消失”。

這個邵誠俞雖不是**黨的人,但作為進步人士,親共色彩還是十分濃厚的。作為有名兒的大夫,除了救治了不少在抗戰中受了傷的士兵外,也在為**黨培養著年輕的衛生員。國民黨曾有意拉攏他,看著如今的時局,他斷然拒絕了。

此次來順城,是受美軍醫院的邀請,來為不知得了什麽病的一位患者會診,按說已經好了,但病情卻總是反反覆覆。這個人名作曾黎,是曾老爺的獨子,家境殷實,曾老爺也算是一個有思想、有膽識的人,私下沒少幫著**黨的地下黨做事兒。看到兒子這般被病痛折磨著,老爺子心疼的不得了,只得求著醫院的大夫們想想辦法,已無計可施的他們想到了邵大夫,雖說要冒險到淪陷區,但邵誠俞還是答應了。

顧延腦子飛速的轉著,該怎麽做才能既看起來既完成了軍統的任務,又能保的住邵誠俞呢?

他看了看正在一旁踱步的穆帆,讓他先回去歇息了。

這小子好像是有話要說,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

對於上頭的這一做法,穆帆是及其不願意去完成的,他有些無法理解。曾經的信仰正在瓦解。但是,他還並不確定顧延的想法,上次提出不滿,還被他警告: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這次,還是算了……

已近午夜,顧延看在看著方才發來的密電。

“消失”,看來突破口在這兒,顧延心裏盤算著,順手燒了密電。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沈溪雲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並沒有人跟著,便加快了前行的腳步。

顧延已經先一步趕到了這裏。

“這麽著急,出了什麽事兒?”一來沈溪雲便直奔主題。

“邵誠俞過兩日要來順城……”

她有點沒懂顧延說這話的用意,雖然邵大夫令人敬佩,但來順城似乎跟她也沒多大的關系。

“軍統要下手了。”顧延更近一步。

這些沈溪雲明白了,驚訝的瞪大了雙眼。“為什麽?”

“估計是前不久他調查國民黨醫療系統的腐敗那事兒為他招來了殺身之禍。”

“我們要……”沈溪雲聽著顧延的指示。

“救他。”

“怎麽救?路上國民黨可不會那麽輕易讓我們過關。”

顧延嘴角微微上揚,“讓國民黨以為自己已經成功了。”

“你去聯絡上頭,安排一條離開順城的路,並讓上面派人在沿途支援。”顧延指示道。

“是。”

穆帆雖然調到順城的時間並不長,但這幾次的行動,兩人也是有了一定的默契。這次,也只能對不住你了,顧延想著。

“這麽早,你怎麽就來了?”睡眼惺忪的穆帆哈欠連天的給顧延開了門。

“給你送早飯。”

穆帆伸了伸懶腰便看見顧延已經將粥放到了桌子上。

“你是說真的?”

“騙你有什麽意思。”

“今天太陽是打哪邊出來的啊?”

“路上看到,順手就買了,看來我就多餘管你。”

“我錯了,長官!”穆帆開啟了玩笑。拿起粥,便大口的喝了下去。

“吃完了,說正事兒。”顧延看穆帆放下了碗說道:“邵誠俞要去美軍醫院,你去打探些情況。”

“好。”雖然嘴上痛快的答應了,但是穆帆卻第一次有這種糾結的感覺。

“魏醫生,有人找。”

穆帆還是來了解邵誠俞的情況了。

“這次是你還是他病了啊?”見是穆帆,魏蔓裝著無奈的問道。

“只有看病才能來找你啊,哥可不是那樣的人!”

“那除了看病,你還要讓我幫你幹什麽?”

“我這在你心裏都是什麽形象啊。明天我那兒辦了個舞會,想找你一起去玩兒玩兒。”

穆帆知道明天邵誠俞要來,魏蔓一定不得空。

“明天?還真不行。”

“為啥啊?”

“邵誠俞,邵老師明天要來我們醫院。”魏蔓正在走進顧延的圈套。

“邵誠俞?”

“你可能不認識,很厲害的大夫,這次過來會診,能有機會與他交流,我可不能錯過。”

“既然如此,晚上可以邀請他一起來。”

“邵老師素日喜好清靜,曾老先生連住處都特意給他找了個安靜的地兒,你可別在這瞎胡鬧。”

穆帆露出了那陰謀得逞的小眼神,曾老先生安排的這地兒,外邊還真就打探不出來。

“這順城哪還有安靜的地兒能讓曾德順找去?”穆帆試探道。

魏蔓並未當回事兒,邊剝著橘子邊說道:“思鳴路有處老房子。”

這丫頭真是夠實在,問啥說啥,穆帆心中感嘆著。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明天去不去?”

“不去!”魏蔓加重語氣說道。

穆帆也故作生氣的說了聲:“再見。”

剛過了中午,穆帆去商會找顧延,就已經覺得困得睜不開眼。

“孫立民,給我泡杯濃茶。”穆帆沒把自個兒當外人,直接吩咐起孫立民來。

穆帆少爺他也是不敢怠慢,聽著也便就去辦了。

“你現在都吩咐起我的人辦事兒了。”

“怎麽敢?下次我喝什麽一定先問過顧會長。”雖然困得不行,但穆帆不沒忘與顧延擡兩句杠。

“穆少爺,您的茶。”正巧這時孫立民推門進來了。

穆帆剛道了謝,還沒等他應話,顧延便讓他下去了。

“有什麽消息?”顧延也知道穆帆來一定是為得此事。

“魏蔓的話也太好套了吧,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你去找的魏蔓?”這並不是顧延讓他這麽去做的。

“對啊,難得便利的條件。”

上次利用了魏敬夫,這次又是魏蔓,確實讓顧延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有什麽有用的消息?”

“思鳴路,邵誠俞明天會住在那兒,那地兒本就偏僻,沒什麽人。”

思鳴路……顧延腦中迅速的展開了那兒的地圖。

“這兒還真是行動的好地方。”但是是怎樣的行動可能也就只有顧延自己知道了。

午後,陽光透過窗子照了進來,直接打在剛剛窩到沙發裏的穆帆的臉上。

“別在我這兒睡,看把你困得,回家睡去吧!”

“嗯,好。”穆帆迷迷糊糊的答道。

當他關上門離開的那一刻,正端著茶杯的顧延臉上露出了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邵誠俞到了順城後便直奔醫院去了,來接他的只有美軍醫院的兩個人。

這次行動定在晚上,**黨派來護送邵誠俞離開順城的人在早上便到了。顧延將行動的大致安排跟他們交待了一下,並著重講了一下他們要完成的工作。

南公館還沒有營業,此刻沈溪雲正若有所思的在沙發上坐著。見周圍沒人,顧延便從容的走了過去。

“那個與邵誠俞接應的人安排好了嗎?”顧延小聲問道。

“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通知夜鶯了嗎?”

“嗯,她說她會見機行事。”

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就差……

“穆帆沒來嗎?”顧延問道。

“沒有。昨兒說太困了,估麽是在家歇著了,一天都沒出現,今天到現在也還沒來呢。”

“讓他前兩天熬夜熬得太兇,我去瞧瞧他。”顧延故作平靜的對沈溪雲說道。

下午,穆帆剛要到商會去找顧延,他便按響了門鈴。

“晚上的行動只有你我二人,不過問題應該不大。”顧延看似輕松的說道。

穆帆猶豫了片刻,還是回了聲“好”。

趁穆帆轉身,顧延從兜裏掏出一個包著東西的牛皮紙,慢慢打開,將剩了一半的白色粉末倒在了水中。另一半昨天被他加到了粥裏……

看著穆帆喝了杯中的水顧延才離開。

晚上的行動,顧延的作用至關重要。他既要偷梁換柱,讓穆帆以為邵誠俞已經死了,又要安全的將邵誠俞交到**黨人手中。

天色漸漸暗下,在醫院忙了一天,邵醫生準備要回去歇息了。曾老先生派來一個人為其引路,在僻靜的路上只有此二人,以及已經隱蔽好的兩輛車。

一輛車上,穆帆在來的路上已經睡了過去。顧延也已經在車下埋伏好了。

不遠處另一輛是**黨的車,此二人也已經打起了精神,隨時準備行動。

當看到人影出現時,顧延迅速跑了出來,用事先撒了藥的布捂住曾老爺派的那人的嘴,隨即便倒在了地下。旁邊的邵誠俞完全嚇住了,兩人簡單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他講了一番。邵誠俞也沒多想,便隨二人上了車。

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顧延掐了下穆帆人中,穆帆慢慢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在思鳴路旁的海邊了,不遠處一個人正被捆著掉在了懸在海面的架子上,看背影應該是邵誠俞。

穆帆揉了揉眼睛,走下車,躊躇了兩步似乎想要說句什麽。

“砰”……

穆帆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顧延就已經開了槍,架子上的人直接沈入了海底。

“邵誠俞?”穆帆走上前問道。

“恩,”顧延沒好氣的回答了一句,裝作生氣的樣子說:“執行任務的時候你居然能睡著,虧你是軍統出來的。”

“這兩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整天迷迷糊糊……我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還沒到思鳴路你就睡過去了,下不為例。”

顧延面上生氣,心裏卻是有些緊張,生怕穆帆察覺出什麽。好在穆帆此刻正滿臉的歉意,加上知道邵誠俞已經被解決了心裏也不是滋味。他本意還想在途中試探一下顧延,有沒有可能放過邵誠俞,但是,但是自己怎麽可能會睡著?

沈溪雲收到消息,邵誠俞已成功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她第一時間告訴了顧延,讓他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邵誠俞失蹤的消息這幾天也是被傳得滿城風雨,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大家紛紛猜測邵老十有八九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在渝山,得知此事的魏敬夫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將手中正在看的一本書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他拿起筆,準備寫一篇文章,抒發心中的怒火,可是,寫了又如何,事實會改變嗎?國民黨會讓國人看到嗎?光李鴻儒這關想必都過不去。想到這,魏敬夫蓋上了筆帽,將眼前的稿紙推到了一邊,這種無力感是他之前從未有過的。

他拎起大衣,搭在手背上便出了報館,在大街上,他靜靜地站著,看眼前形形□□人的匆匆走過,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每個人似乎都在為不盡相同的目的奔波。魏敬夫覺得,他也是時候該做些什麽了。

回到家,魏東輝自上次父子倆喝完酒後便再也未曾回來過,魏敬夫連想要質問的機會都沒有。

仆人做好了飯,已經擺在了桌上,魏敬夫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就直接回了房。

他拿出稿紙,要給顧延寫一封信。此事發生在順城,魏敬夫知道,絕對跟顧延脫不了幹系,也便道出了心中的各種疑惑,他不知道顧延會對他怎麽說,信寄出時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決定。

“會長,有您的一封信。”幾天過去了,信才到順城。

“放著吧。”顧延正在看文件,便隨口對孫立民說了一句。

當顧延看到時,夕陽的餘暉已經灑滿了他的辦公室。

信封上並沒有署名,但看著是渝山的來信,顧延也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看著手中的信,顧延笑了,他果然沒有看錯魏敬夫。

敬夫措辭嚴厲的指責國民黨的所作所為,他把邵誠俞稱為“革命志士”,愧疚自己不能做到如他一般。對於“失蹤”這件事兒,失望和痛心是魏敬夫最常提起的兩個詞,他說“我相信你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汙。”看到這兒,顧延笑了,信任這東西也許就是這樣,並不需要什麽太多的理由。

信的最後,魏敬夫寫到,想要辭去《商務時報》的職務,他渴望真正的言論自由,他想要追求自己的理想,他想要擊退日本鬼子!

“敬夫果然還是要去延安啊!”顧延自言自語的感慨道。

在給敬夫的回信中,顧延也是足夠的坦誠。邵誠俞並沒有死,他去了安全的地方,他的消失只是給國民黨演的一場戲罷了。“消失”,也就意味著不需要任何證據證明他已經不在人世,同樣,此事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神不知鬼不覺。

“不愧是顧延啊,好一招偷梁換柱!”看到回信,魏敬夫不住的稱讚道。

死的那人據說是順城地下黨抓的一個漢奸,此人身材與邵誠俞相當,正準備要處死,也算派上了用場。

魏敬夫將信燒掉,對於顧延的身份他也並沒有多問,這一刻,他也更堅信了自己的抉擇。

他將辭職信扔到了李鴻儒的桌上,二話沒說就瀟灑地走了。

魏敬夫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即刻起程,他覺得還是得跟魏東輝有個交代。

沒人知道魏東輝是從什麽地方回來的,到了渝山他便直接回了家。

看到兒子在家,他難免也有些奇怪。

見魏東輝回來,魏敬夫走到他面前,父親剛想關心兩句,他便冷冰冰的說了句:“我有話要對您說。”

看來這是在專程等我回來啊。魏敬夫辭職的事兒李鴻儒並未來得及稟報,魏東輝心裏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要說什麽。

“讓他們炒兩個菜,咱倆邊喝邊說。”

想想可能是最後一次與父親一起飲酒了,魏敬夫並沒有拒絕。

父子倆沒有多說先幹上兩杯,有種一切盡在酒中的感覺。

“我辭職了。”放下酒杯的魏敬夫對正在夾菜的魏東輝說道。

聽到這話,父親盡量保持著淡定。“那你準備做什麽?”

“去延安。”

“延安?!”魏東輝沒有克制住,將筷子一摔,“你再給我說一遍去哪兒?”

魏敬夫也不含糊,鏗鏘有力的說道“延安!”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想要讓國人知道真實的抗戰,我想要說我想說的話。”

對於兒子的性子魏東輝怎麽能不知,“那麽你還要不要我這個父親了?”

這其實也是當初魏敬夫最糾結的地方,國民黨的一些做法已經讓他心灰意冷,而那卻是魏東輝誓死捍衛著的。為了國家,為了百姓,有些東西必須舍棄。

“那您還想要我這個兒子嗎?”魏敬夫反問道。

兩人都沒有了聲音,在他們心中,家人也許永遠只是排在第二重要的東西。魏敬夫最後看了一眼父親,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便走了。

魏東輝本可以派人將他抓回來,但是猶豫了一下,他還是並沒有那麽做。

我們彼此再也不相欠,魏東輝想著這話,拿起瓶子將裏面剩下的大半瓶酒都喝了下去。

在去往延安的火車上,魏敬夫拿出了日記本。

1939年3月28日晴

此刻正坐在前往延安的列車上。最終還是站在了父親的對立面,但是我不後悔自己的選擇,沒有“大家”的安定哪來的“小家”的幸福!

此前已與**黨取得聯系,在表明我想要報道真實的抗戰後,他們並沒有因為我的身份而拒絕,此番延安之行是我邁出的第一步,希望能夠有所收獲。

日記雖然簡短,但魏敬夫的那份堅定不難看出。

此時的順城已經是午夜,順城難得有這樣的寧靜,月光映在街道上泛出皎潔的白光。一個瘦弱的身影從黑暗中漸漸走來,嘴角忍不住的掛上一縷笑意。

她的對面就是南公館,南公館向來關的晚,此刻沈溪雲正指揮幾個服務生將門鎖上。

孟淩煙特意化了妝,加上天黑,不湊近了看很難看出長相。她又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裝扮,才朝南公館走去。

“沈小姐在嗎?”孟淩煙站在門外朝裏面問道。

“在,”沈溪雲沒想到這麽晚了還會有人找自己。

“方才有人托我把這個交給您。”說著孟淩煙將手中的一個折好的紙條遞給沈溪雲。

沈溪雲只瞄了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標記,一把接過來握在手裏,想了想她回身取了些錢塞到孟淩煙的手裏,“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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